“伤口……疼。”盛林虚弱地说,“突然疼了起来……”
绿桑连忙扶着她躺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褪下了盛林的外衫,露出了里面的绷带。
绷带上面赫然已经带着血丝了。
“伤口迸裂了……”绿桑微微有些颤抖,“娘娘,您忍一下,我帮你解开绷带查看一下伤口。”
盛林低声嗯了一声,忍着疼痛示意绿桑去查看伤口。绷带被小心翼翼的解开,绿桑松了一口气,仔细查看了一下,才低声道:“伤口迸裂的并不是很厉害,只有一些边缘的地方裂开了。奴婢着就给涂药,只是娘娘的胳膊,这两天怕是不能再随便动了。”
盛林低声呻、吟,道:“我不可能一直在这椒房宫中不出门的。就算我称病不出,前来探病的人也会让我不得安生……”
“娘娘就该留在别院中多待几天。”绿桑低声说,飞快的找来了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伤口上。盛林因为她的碰触而微微颤抖,绿桑动作又放慢了一些,更加轻柔。
“没事,我能够受得了。”盛林嘶哑着声音说,等到半夏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情形。她立刻就冲了过去,跪在床边低声喊道:“娘娘……”
盛林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没事,真的没事。”她重复了一遍,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然后反手抓住了绿桑的手,道:“我想要见七王爷!”
“娘娘?”绿桑一愣,几乎不敢置信地看着盛林,“这个时候,见七王爷,实在是……”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已经隐隐意识到了盛林与景玥之间的不同寻常。然而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更加谨慎,不敢去想万一他们之间的那点暧昧被人发现了,盛林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而她又是什么样的下场。
如今听到盛林竟然还要见景玥,并且是在这皇宫之中见景玥,她几乎想要尖叫出来。
盛林转头看着绿桑,用眼神表达她的坚定。
“我有事情,事关生死,绿桑。”
绿桑迟疑了一下,一旁的半夏有些不安的看着她们两个,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盛林安静的等待着,绿桑很聪明,她明白只怕这个杜家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丫鬟早就怀疑了她跟景玥之间的关系,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而这个时候,她身边可用的,也就只有绿桑和半夏而已。半夏性子鲁莽了一些,比不过绿桑谨慎细心,因此她只能让绿桑去。
若是半夏,只怕会打草惊蛇。而这件事情,她真的不想让任何人有任何的怀疑,就像她告诉绿桑的,事关生死,还是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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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见面
做事之前绿桑还有些迟疑,然而一旦应下,她却又把事情做的很是妥帖。不过是四五天的工夫,趁着盛林情形好转,景玥就进宫给太后请安。
他看起来消瘦了很多,盛林陪在太后身边见着他的样子几乎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落在景玥的身上。
几乎是如坐针毡一般,等到太后露出疲惫之色之后,两个人这才前后退了出去。
太后宫外不远处就有一处小树林,如今虽然树木才刚刚冒出绿芽不算茂盛,可是却也能够挡住人的身影。
盛林看着走进来的景玥,还有留在外面守着的小豆子,勉强笑了一下。
景玥却是满眼担忧地看着她,片刻之后才主动开口:“你可好了一些?”
“这两天好了些,我……”盛林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景玥微微皱眉,很快就意识到了盛林话中的意思,她不是在说她皇后的身份。他点了下头,“是的,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在乎的并不是你姓杜又或者姓盛,还是姓苏……只要是你……哪怕你再改变了模样,我也能够认出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盛林微微笑着,心中的甜蜜几乎让她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了。她微微摇头,努力集中精力,“我的意思是,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杜家会这么放心的让我入宫?”
景玥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盛林。他伸手握住了盛林的手臂,沉声道:“杜家对你做了什么?你受制于杜家,究竟是……”
“毒……”盛林轻声说,“一种连御医都诊断不出来的毒,每个月发作一次,若是没有解药,我就会疼痛到生不如死。”
“杜家!”景玥恨声低吼了一声,然后才看向盛林,“我广招天下神医,定然能够找到人解了你身上的毒的。若是不行,杜家定然有真正的解药!”
盛林点头,“杜家肯定有解药,可是我们却不能分辨,他们给我的究竟是解药还是毒药……”
景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沉思了片刻,然后才抚摸着盛林的脸庞,低声道:“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杜家给了我选择,让真正的杜幼娘入宫,而他们会在之前送进来一个神医,给我解毒。”盛林暗示性的说:“那个神医救了奄奄一息的杜幼娘,我想他的行踪还是很好调查的。”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若是不能确信那个所谓的‘神医’,就不要吃任何他给你的药。”景玥低声在盛林的耳边说,几乎是贴着她的。盛林点头,“我明白这点。”
“我会调查所有的人的……”
“还有一件事情……”盛林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知道,当年五公主死的真相,还有牵扯到的所有人。”
她微微后退了一步,看着景玥,“这很重要,比前一件事情的重要性来说,一点也不差……我,我毕竟是欠了盛家的,而盛家如今唯一的血脉,似乎跟当年的事情有关……”
“我明白了。”景玥低声应道,伸手捧着盛林的脸,低头吻了过去。
盛林一开始还有些挣扎,然而景玥的唇柔软而温暖。她很快就沉沦在了那迷醉的感觉里面,感受着对方温热的舌分开了自己的双唇探入口中的感觉……
直到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分开,盛林才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天啊!他们刚刚做了什么?在宫中,在这人来人往的后宫之中,这么肆意的……
若是他们被人看到,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不该这么做,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景玥低声在盛林的耳边说,手指轻轻的擦过盛林还沾染着一丝可疑液体的红唇,“我恨不得现在就拥有你,再也不跟你分开。”
盛林靠在树干上,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她看着景玥,半响才勉强稳定了呼吸开口,“我们不能,景玥,我们甚至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若是被人注意到,我们私下见面……”
之前两个人没什么的时候,她从来不觉得与景玥见面有什么心虚的。或许会担忧,然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景玥明白她的处境,也知道她有很大程度是在担忧自己。因此只是深深地看了盛林一遍,然后才后退,伸手动作轻柔的帮着盛林整理一些衣衫和头发。
再之后,他们两个人又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那片小树林。等到盛林回到了椒房宫之后,才算是真正的稳定了心神。
把这样的事情交给景玥去做,是最可靠的办法。只怕杜家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的皇后竟然跟七王爷有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而有些事情,她在宫中无法知道消息,景玥却是可以轻易打探到的。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脸颊微微发红,双眼中都透着一丝春、情……
他们真的需要更谨慎,甚至不能够随意见面。若是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谁也不能够保证不会被人发现。
又平静的过了几日,这日里面景恒照例到了椒房殿来探望盛林。
盛林的伤口如今已经渐渐好了起来,虽然不疼了,却开始发痒。负责的御医又给她开了另外的药膏,并且叮嘱道:“皇后娘娘,伤口发痒是快要好了,因此千万不能够动伤口。不然的话,刚刚愈合的伤口会再次迸裂,并且留下伤疤的。”
“就算如今,也不可能不留下伤疤的。”盛林不在意的笑了下,让人收下了药膏,这才让绿桑送了御医出去,“我想,该怎么对外说,你也是明白的吧?”
在那御医离开之前,盛林低声问道。
那御医一愣,然后才道:“微臣不过是定时来给皇后娘娘把平安脉而已。”盛林这才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景恒这才看向盛林,道:“你肩膀上会留下伤疤?”
盛林点头,“伤口太大,又深了一些,因此只怕是会留下伤疤的。”她不明白为何景恒会突然这么问,不过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谁知道景恒闻言竟然皱起了眉头,道:“不管怎么样,不管用什么药材,朕定然会让人治好你的伤,不给你留一丝的伤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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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传信
盛林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日子景恒对她的好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景恒如今竟然敢转了性子一般,对她如此的关心?
难不成就因为共患难过?
若是这么说,上一年中秋前后丽嫔更是跟他共患难过呢?而且,两个人不是真心相爱的吗,怎么如今丽妃有孕五六个月了,他反而也不见有多关心?
难不成真的是闭月姑娘挑拨离间成功了?可,景恒也不该总往她这边跑才是啊!
这么想着她神色就有些奇怪,景恒在一旁看着就慢慢皱起了眉头,轻轻咳嗽了两声,才道:“皇后在想什么呢?”
盛林这才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低声道:“臣妾肩上的伤并不重要,毕竟已经没有大碍了。纵然是留下伤疤……”天下女子都不希望自己身体上有这样的疤痕,可是事到临头又怎么可能说是希望就没有了。这样深而又长的伤口,如何不留下伤痕呢?
与其说好听的安慰自己,自己骗自己,还不如想想其他的。
“臣妾担心的是欣婕妤和丽嫔的胎……”盛林转头看向景恒,见他神色间闪过一丝紧张,心中就更是好奇。
“欣婕妤月份比丽嫔还要早一个月,然而她胎像还算是稳定……只丽嫔,从有孕开始,胎像就一直不稳定。之前又出国种种意外,臣妾实在是担心她……虽然如今已经过了五六个月了,可是前几日里面她来请安的时候脸色似乎就不大好。臣妾本想免了她的请安,可她偏偏说礼不可废,当初胎儿不稳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好了……”
“既然是她自己说的好了,皇后又何必过分关心呢?!难不成她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还管不好自己吗?!”景恒的语气就带着一丝不悦和明显的赌气。
若不是盛林对他了解颇深,真不一定能够听出他隐藏的担忧。
既然还在担心丽嫔,那么就是说……他们两个人又闹别扭了?难不成是她没有回宫的那半个月?
盛林觉得自己真的是在景玥的别院中懒散惯了,回宫这么些天,竟然如此的懈怠,没有留意到这些事情。
送走了景恒,她这才让半夏进来,把事情低声说了一些,然后道:“你略微打听一番,不要让人起疑心。另外,绿桑……”她看向另外一边,“就说奉我的懿旨,去给丽嫔送些东西,另外看看月美人如何了?”
两个人都领命出去了,盛林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到肩膀伤口处痒痒的,就有些心烦意乱的起身找了本书看,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总想着去挠伤口。
三月转眼即过,景恒遇刺这件事情,虽然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闹开,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还是血腥的。听闻到最后连着被牵扯进去的大小官员都有十几个,盛林的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听着小豆子报来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有些愣愣的。
本以为已经忘记了,然而听到有人提起,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起了当时被她杀死的那几个人……
小豆子见她脸色难看,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道:“我家主子还说了,当初娘娘托付他查的那几件事情,如今已经略微有些眉目了。”
盛林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小豆子也不敢推脱,连忙就道:“其一,那位传言要请入宫的神医,应该是可信的,娘娘平日里面若是身子不爽,倒是可以请他来把平安脉。他与京中权贵虽然有所往来,却没有被牵扯更深一些。另外,娘娘要找的人,只留下了一些踪迹,如今已经不在京城了。而当年的往事,一言难尽,只怕一时半刻也是说不清的。”
盛林细细的听了小豆子说的话,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才点头,低声道:“回去替本宫谢过你们主子,就说本宫感念于心,还请他继续追查那人的行踪。”
小豆子点头应了,见盛林并没有继续要说什么这才告辞。盛林让绿桑去送了他出去,这才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若是那位神医可靠,那么就没有必要再拦着他入宫了。明日去给太后请安,顺便把这事儿提一提也就是了。至于盛家三叔,听景玥传话的语气,应当是跟之前的刺杀有关,却也顺利脱身了。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惹得如此大的风波?连着景玥都说三言两语无法将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虽然想的颇多,可是做起来却是要一件一件慢慢来的。到了四月中的时候,她这才见到了那位刚刚入宫的,名为张沉的神医。
张沉第一次为皇后娘娘诊脉,虽然只是平安脉,然而他也明白,若是想要让自己得到皇家的认可,这便是第一块敲门砖。有关后宫的事情,他也听闻不少。虽然皇上对皇后不怎么宠爱,但是却敬重的很。
他跪在软榻前,隔着纱布小心翼翼的给盛林诊脉。因为谨慎,他并不敢匆匆下定结论,结果因为长时间的诊断,慢慢的他的神色变得奇怪起来。
盛林一直留心着他的变化。见状就慢慢上了心。
难不成,这位张沉,真的能够诊断出什么不成?想到这里,她就更加留意张沉的表现,更是觉得张沉似乎并没有跟杜家有什么私密关系在内。若真实跟杜家有什么交易的话,杜家定然会把她的情况暗示一二的,而这样,他诊脉出了问题自然就不会表现出来。
正想着,张沉就已经后退了两下,跪着有些恍然的抬头看向盛林。
宫中规矩他并不太熟悉,竟然直视了主子……
见他开口要说话,盛林连忙皱眉,挡在前面,用暗示性的语气说:“张御医,难不成本宫的身子还有什么问题吗?前日御医院的张大人诊脉,可是说本宫一切安好的。”
张沉一愣,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道:“娘娘身子并无大碍,只是略微有些气血不足。微臣看了娘娘用的方子,正是补气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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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药方
见张沉领悟了自己的意思,盛林这才松了一口气,示意他起身,这才似乎是闲话一般的道:“听闻,张御医是湖南人,半年前才入京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微臣确实是湖南人士,因为寻亲而入京。”
“那你,找到你的亲人了吗?”盛林微微扬眉,有些怀疑地看着张沉。而张沉则摇头,“晚了一步,微臣要训的人已经……他没能够等到我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哦,抱歉,张御医。本宫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盛林脸上的表情很是真诚,至于心中的疑虑,也没有为此消失分毫。她反而越来越怀疑张沉的身份了。只可惜她现在没有机会和景玥长时间的说话,而从景玥那边得到的消息还不足够她真的信任眼前这个御医。
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盛林就让绿桑送张沉离开了。
又是三四天过去,这日许久没有出现的景炎跑来找景臻玩。盛林看着景炎带着景臻在柔软的草地上玩耍,脸上带着微笑,不时的叮嘱几句让他们小心。
景臻如今越来越开朗,他甚至从草丛中翻出了一直地龙出来,并且兴奋的捏着那个黏糊糊的东西送过去给盛林看。
盛林一下子就变了脸色,连忙叫了人过去从景臻手中弄出那只地龙,然后待下去洗漱换洗衣服。等到众人慌慌张张的离开之后,盛林才看向穿着一身锦衣,扬起眉毛得意看着她的景炎。
“臻儿还太小,而且从小就身子不好,实在不适合养那样的宠物。景炎你身为他的皇叔,难道不知道这点吗?”
“我确实没有想到这点,”景炎站了起来,“我只不过是想用那个地龙吓唬你一下而已。”
“我确实被吓到了。”盛林不咸不淡的说,景炎无趣的撇了下唇,走近盛林,压低了声音道:“好吧,我之所以想办法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是因为有话要告诉皇嫂你。”
盛林敏锐地眯起眼睛看向景炎,“你想要说什么?”
“七皇叔让我告诉皇嫂,”因为少了其他人在场,景炎看向盛林的目光挑剔而充满了敌意,“张沉来了京城之后没多久就直接进了杜家给人看病,一直停留在杜府很是受到礼遇。然而,刚刚过完年却几乎是狼狈的离开了。杜家与张沉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不过他不可能给杜家所用也是很明显的。因为,他确实是来京城寻人的,而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在了杜家?”盛林愣怔了一下,立刻想到了当初她顶替杜幼娘的时候,那些被替换的丫鬟仆役……
景炎点了下头,“所以皇嫂尽可以想想办法把他收为己用。因为他的医术确实是屈指可数的。”
“我明白了。”盛林点头,虽然有些不安,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询:“七皇叔这些日子都鲜少进宫,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景炎扬眉,半响才慢吞吞地道:“他在私下与三国使节团带来的人接触,至于要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难道是……”盛林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等意识到景炎正盯着自己看得时候立刻顿住,然后才道:“本宫有些累了,只怕臻儿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景炎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带着不满的笑容低头道:“那臣弟就此告辞。”说着就行礼转身离开了。
等到他离开,盛林才起身去寻景臻了。而她的脑海中,则全是景炎之前的话。难道说,盛家三叔,真的与使节团的那些人有联系,又或者他还参与了那次刺杀?
若真实如此的话……
盛林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纠结了起来,盛家三叔,虽然她对那个只听闻从未见过的人没有任何的亲情存在,然而那毕竟是盛家最后一个人了。而她,又占据了盛家女儿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
若是连着盛家最后一点血脉都无法帮着保存的话,她又如何有颜面用盛林的身份活下去?
更何况,在她的心中隐隐有种冲动,在担忧着盛家三叔。她相信,那是真正的盛林的遗留的念头。只不过,此时她再心急火燎也没有一丝的办法。只希望景玥明白她的意思,不要真的伤了盛家三叔又或者把他抓了起来才好。
这么揪着心过了三四天,就又到了御医院请平安脉的日子,而半夏得了盛林私下的吩咐,再次请来了张沉。
张沉依旧跟上次一样,恭敬的给盛林诊脉,然后才又斟酌着言语道:“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依着脉象来看,微臣觉得娘娘今日似乎有什么烦忧。不如另外开一张滋补、安神的药方?”
“张御医医术是皇上和本宫都信得过的,一切都依照御医所说就是。”盛林岂会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虽然烦忧是真的,然而根本就没有到开安神的药方这么严重。如此说,不过是找个借口给她开真正要用的药而已。
只是那药方,她还不见得就能够真的信任。
因此,当天熬出来的药盛林并没有吃,只是趁着身边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倒掉。而第二日恰好逢景玥进宫请安,趁着私下碰到的机会,盛林就把药方给了景玥。
景玥并未多说什么,路口的另外一头就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花欣柔。
自从盛林回宫之后,她胎像越来越稳固,就撤了对她的禁足。如今她肚子越来越大,虽然行动有所不便却也不敢拿娇作态,每日里面晨昏定省愈发的殷勤。
见着盛林,她就连忙上前请安,又与景玥行了礼这才道:“皇后娘娘这是要给太后请安吗?嫔妾正好也要过去,不如就陪娘娘同行?”
景玥见状,就拱手退了两步离开。等着他身影渐远,盛林这才叹息了一声道:“走吧。”
“娘娘为何叹息?”花欣柔有些不解,盛林则拿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不过是烦心七皇叔的婚事罢了。”
这事儿也确实让她烦心,如今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竟然一心一意的想要给景玥谋娶一位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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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私会
听到盛林说是景玥的婚事,花欣柔就一手扶腰,一手掩唇笑着道:“说起来,咱们这位七王爷倒也算是一位奇人了,一般像他这般年纪的男子,早就成婚了,只怕孩子都会满地跑着喊爹爹了呢。他倒是不慌不忙的,一点都不为着终身大事着急,反而让太后和皇后娘娘为他操心。”
“谁说不是呢。”盛林随意的应了一句,“本宫也就罢了,身为晚辈为了长辈尽心尽力的也是应该。只是难为母后,如今为了七皇叔的婚事,耗费了不少的心神呢。”
“那太后可有看中谁?”花欣柔一脸的好奇,“说起来,如今太后娘家正有几位刚刚及笄的姑娘,说不定是太后早已经相中了谁呢。”
盛林闻言心中一紧,立刻就意识到了花欣柔所说只怕是八、九不离十。她之前竟然没有意识到这点,真的是关心则乱了!
太后着急景玥的婚事,无非是为了两点。第一,拉拢景玥,第二巩固景恒的皇位。
想到这里,盛林几乎忍不住要冷笑出来。景恒那般的性子,若是当一个太平王爷只怕会让所有的皇帝放心,可是若是当皇帝。
且看这两三年间的事情,他实在不是那个料。纵然不是能力超群,可是他连着最基本的知人善用都做不动,又如何坐稳这江山呢?
只是这样的话,她不能对任何人讲,只能够在心中腹诽一番。
给太后请安出来,盛林只觉得心中更是烦闷。果然,太后提起了邀请京城几位适龄女子入宫请安的事情。其中就有两位是太后娘家的女子,一个叫做秦若眉,今年十六岁。一个叫做秦若雪,今年十五岁。另外还有三四家的姑娘,都是名门望族的,甚至有些盛林还都相看过资料。
这样的宴会自然不用盛林这个皇后去亲自操办,不过是吩咐了下去由着张琉毓和吴瑜薇两个人忙碌,也算是给她们两人平添了几次见景恒的机会,好让景恒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
而另外一边,闭月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丽嫔之所以会触怒景恒,竟然还是因为她这个皇后。
听闻是她当时在别院中养伤的时候,景恒去见安胎中的丽嫔,丽嫔不知道说了什么,竟然惹得景恒大怒,言语之间提起了“皇后”,这才让闭月留了意。
盛林心中就更是好奇,然而闭月竟然也不知道多少。只是说自那以后,除了平日里面请安什么的,丽嫔竟然不见外客了。
难不成景恒还真的是发现了她这个皇后的好,连丽嫔抱怨几句,他也容不下了?
这般想着,盛林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怎么可能?最大的可能不过是丽嫔试图打探她为何没有回宫,又言语刺探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惹得惊魂不定的景恒暴怒才是罪有可能的。
当时的景恒,只怕表面看似没有什么,心中却如同惊弓之鸟了吧?
而丽嫔竟然敢刺探这些事情,景恒自然是勃然大怒的。而盛林又想起之前中秋那次景恒与丽嫔偷偷出宫的事情……
这么联想起来,盛林就越来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虽然有心让丽嫔难过,可是如今景恒竟然有事没事的缠着她,有几次差点就留在椒房宫中过夜,这样的结果她却是不愿意的。因此,她竟然一反常态的劝慰景恒多多关心丽嫔。
见景恒有些不满,还道:“女子有孕本身就辛苦,脾气上难免有些反复。只是还请皇上看在皇嗣的份上,又见丽嫔如此辛苦,多多体谅她就是了。”
如此几次,景恒的态度就柔软了下去。又去了丽嫔宫中几次,两个人终于和好如初。而丽嫔就越发的情况起来。
五月端午佳节,那几位被选中的名门贵女就进了宫给太后和皇后请安。盛林着重看了秦若眉和秦若雪。见两个人行为举止都大方得体,又端庄美丽,心中就有数,怕是太后真的是想要拉拢景玥的。
而那两女的目光也若有若无的落在景玥的身上,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景玥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形一般,不时的低头与景炎说上几句话,甚至抱起景臻逗他玩耍,都没有抬头看那两位美人一眼。
太后见状也是隐隐有些无奈,等到宴席差不多的事情突然开口道:“哀家听闻宫中的荷花今年已经开了,在湖边煞是美丽。只可惜哀家年纪大了,就懒得走动。不如你们几位去为哀家采摘一些荷花,也好用来布置宫殿?”
几位贵女连忙起身领命,秦若雪还大胆的瞟向了景玥,柔声道:“臣女自当为太后娘娘尽力,只是这宫中我们并不熟悉,若是有人带路,顺带能够护着我们就更是妥帖了。”
太后双眼带笑,看向了景玥,道:“那就有劳七弟了。”竟然连问都没有问景玥一声,就这般决定了。
景玥微微皱眉,却没有看那秦若雪,反而看向了盛林,道:“臣自当领命,只是这后宫之中,臣是外臣不好随意走动。还请皇上与皇后娘娘随行……”
景恒和盛林得太后“一找机会就溜”的暗示,自然是满口应了。且御花园又大,想来到时候要避开也容易,因此到最后景恒又叫上了丽嫔,吴瑜薇和张琉毓作为这次酒宴安排的人自然也是跟着去的。
一时间,众人竟然是浩浩荡荡的朝着御花园去了。
今年荷花早开,湖中景致确实美丽。盛林为人慵懒,而丽嫔则拉着景恒说是御医吩咐要多多走动一番。吴瑜薇与盛林脾气不对,自然不愿意在一旁陪侍,因此找了个借口就拉着张琉毓走了。
盛林一人闲逛,不一会儿就到了千叶池湖边的凉亭之中。这里清风徐徐更是一个好去处。然而她还没有清闲多久,就看到一个熟悉且日思夜想的人影出现了。
景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是摆脱了那群贵女,前来千叶池寻了盛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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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请安
看着景玥的身影越来越近,盛林猛然站了起来,叫了外面守着的绿桑道:“本宫有些累了,还是先回宫吧。”
绿桑有些错愕地看了看景玥那边,又看了看盛林,这才点头过去扶着盛林离开。
两个人在狭窄的小道上擦肩而过,同时顿了下脚步微微行礼,这才错开了彼此。景玥并没有出声挽留,他本也就不是过来私会盛林的。不过是想要避开那些贵女们,躲得一个清闲而已。
更何况,他比盛林更加清楚他们之间危险的程度。
那日里面,他不顾景恒和自身安危扑过去为盛林挡下攻击的事实,还是会被有心人记住的。连景炎都看出了一些端倪,难道景恒就真的蠢笨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是应该小心。因此这些天来,他不只是是从皇宫中搬了出去,甚至还鲜少入宫请安,为的就是“避嫌”二字。正因为他们两个终于确定了对彼此的感情,所以才更要谨慎的避免接触到彼此。
感情的事情,一旦无法克制就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景玥和盛林都明白这点,因此纵然是想念的夜夜无法安眠,却也没有冒险私会。
等到盛林回到椒房宫之后,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见秋狄匆匆走了进来,说是杜夫人今日递了牌子说是想要明日入宫请安,顺便带来她的堂妹杜琪笙给她瞧瞧。
端午节也是重要节日,杜家入宫请安也算的上是理所当然。盛林自然没有阻拦的理由,因此她不过是略微沉吟了片刻就应了下来。至于那位所谓的堂妹杜琪笙,想来就是杜幼娘的新身份了。
第二日里面,杜夫人张氏就带着杜幼娘入了宫。一见杜幼娘,盛林就愣住了。如今的杜幼娘比起她入宫之前那种命悬一线的样子健康了不少,脸色红润,凹陷的双颊也添了些肉感,体态轻盈而婀娜,也是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
杜幼娘却是一点都不显露出来,安安静静地上前给盛林行礼,沉静的脸庞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盛林说了几句场面话,又把之前就让人从小库房中找出来的一套红宝石的头面赏赐给了她。
“堂妹的皮肤白皙,更是配这样红艳的颜色。”她笑着说,见杜幼娘又是起身行礼谢恩,就挥挥手道:“我们本是亲戚,如今这宫中又没有外人,堂妹不用如此多礼。”
“谢娘娘恩典。”杜幼娘的声音依然清丽,说话间抬头看向了盛林,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娘娘厚爱,臣女却是不敢乱了规矩的。”
一旁的张氏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的委屈,偏偏盛林这个顶着女儿名头的“皇后”那般高高在上,心中早就不悦,如今闻言就干咳了两声,道:“既然是娘娘吩咐了,你遵从了就是。这般顾忌礼数反而显得生疏了。”
杜幼娘就侧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恰逢这个时候,张沉过来给盛林请平安脉。盛林懒得与张氏周旋,就直接让人请了进来。
不一会儿半夏就带着张沉进来,一直安静地立在一旁的杜幼娘顿时脸色一变,然后迅速的低头不敢再动一下。而张沉在看到屋内的人的时候,也顿了一下脚步,然后这才慢慢走过去见礼。
盛林正好侧着头跟绿桑说话,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然而张氏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微微皱眉,见盛林扭头看过来,却也不说什么。
张沉上前行了礼,这才过去给盛林诊脉。
“张御医似乎脸色有些不大好,可是御医院里面事物繁忙?”盛林看出他脸色不对,就低声问了一句。张沉神色一紧,然后才放缓了语调,低声道:“许是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微臣昨夜里面并没有睡好。”
“也是,天气骤然热了起来,确实让人难以安眠。”盛林微微一顿,想起了这后宫之中有孕的两个女人,就道:“如今欣婕妤的胎和丽嫔的胎可都还算安稳?”
“微臣给欣婕妤诊过两次脉,一切都如常。只是丽嫔,因为早早的皇上就专门指了御医院的张老御医来安胎,因此微臣并不清楚。”
“这样……”盛林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才道:“你回去的时候再去一趟欣婕妤那边,问问她这些天是否睡的安稳,若是需要什么也不必客气,直说就是。她将近临盆,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岔子才好。”
张沉应了,这才收回了手,道:“娘娘的脉象近几日越来越好,想来是调理已经开始起作用了。之前的药方再吃上半个月,微臣再为娘娘换药方。”
盛林点头,赏了他一份小厨房刚刚做好的点心就让半夏送他去花欣柔处了。
等到张沉离开,张氏才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张御医可还好用?”
“勉强得用吧。毕竟是新人,又年轻,御医院是讲究资历的地方,纵然他有着一身的本事,也要慢慢熬着才是。”盛林淡淡说了,然后才看向了一旁的杜幼娘,突然笑了起来,“妹妹难得入宫,不如陪着本宫四处走走。荷花池里面的荷花开了,连着太后都夸赞说是好看呢。”
杜幼娘抬头看过去,一双眼睛明亮而安静。她点了点头,“皇后有命,臣女自然遵从。”
盛林这才转头看向张氏道:“母亲难得入宫一次,自然是应当给太后请安的。本宫与堂妹去采了荷花,一起给太后送去。秋狄,你送母亲给母后请安去吧。”竟然就这么把张氏给支开了。
杜幼娘有些错愕地看着盛林,第一次意识到,当年那个在杜家苦苦求生的盛林已经完全改变了。眼前这个女人,变得不止是越来越精致的容颜,更多的是气度和手段。
想起父母的算计,她心中微微苦笑。
可若是可能,她又如何愿意入宫呢?可是,之前见着的那人……若是不入宫的话,她以后又怎么能够见着他呢?
如今看来,爹娘早已经把路给她铺好了,若是她不遵从……只怕他们也有的是手段让她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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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母子平安
不管杜家夫妇有着什么样的计划,对于盛林来说都不重要。如今后宫之中最为重要的就是端午之后,花欣柔的预产期就差不多到了。
她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如今御医院中的御医每日连着请两次平安脉,算着就是这几日临盆了。
晟婕妤那一胎没有保住已经让太后心中不悦了,所以这几日里面更是每日都要招了盛林过去问花欣柔的胎。
盛林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却也不敢松懈。毕竟,丽嫔也有着孕呢。若是花欣柔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只怕会一尸两命,到时候这后宫之中有了孩子的丽嫔就真的是一人独大了。
五月二十一这日,盛林刚刚忙完了一天的事情,正想休息一下就见一个宫女满头大汗的冲进了椒房宫中,大声道:“皇后娘娘,欣婕妤发作了……”
盛林猛的站了起来,大声道:“可有去请了御医和接生的嬷嬷?可有派人去知会太后和皇上?”
那宫女连连点头,“都已经派了人去了,只是欣婕妤这次发作有些意外,是被吓着了……”
“好好的怎么会被吓着?”盛林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整颗心就又揪了起来,双手紧紧握着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说着又转头看了一眼半夏,道:“让人准备软轿,本宫要亲自去看看。”
半夏应声退了出去,那个宫女这才道:“是在一旁服侍的宫女不尽心,欣婕妤晚膳吃的多了些,觉得有些撑得慌就说在宫中走走。谁知道,台阶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撒了水,踩过去的时候,欣婕妤脚下一滑……虽然及时被宫女扶着没有跌倒,却也受了惊吓……”
还好,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一时半会儿的,盛林也不能够确定究竟是巧合还是有心。转念一想,这会儿顺利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半夏恰好也利索的回来说已经准备好了软轿。因此盛林也顾不上休息,就直接上了软轿去了花欣柔的宫中。
因为她的椒房宫距离花欣柔这边最近,因此她反而是第一个到的。
一进了屋子,她就听到里面花欣柔一声声的惨叫,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这样的叫声,难道真的是难产了?
盛林心中有些忐忑,想起平日里面柔柔弱弱、毫无主见的花欣柔,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
产房重地自然不会让盛林轻易进去,她就坐在外面,听着里面噪杂的声响,还有花欣柔一声声的痛叫声紧张的几乎要把手中的帕子给撕裂了。
下意识的,盛林就想到了当初生下景臻的情形。当时她就是难产,若不是接生的嬷嬷是老手,一旁又有着母亲的鼓劲,只怕那个时候苏馨就会一命呜呼了。
而让她坚持下来的理由,不过是不甘心。
“皇后娘娘,如今还看不到胎儿,只怕……只怕欣婕妤这胎要难了……”一个嬷嬷冲了出来,“若是关键时候,娘娘是要保大还是保小的?”
“情形如此紧张吗?”盛林一把抓住了椅子的扶手,看着眼前的人,“欣婕妤如今情况如何?”如今屋子里面已经听不到花欣柔的声音了,盛林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的发紧。
“欣婕妤之前晕了过去,若是她再提不起力气,只怕孩子在母体中过久会……”那嬷嬷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盛林,“皇后娘娘,若是用推腹法,只怕还能保住小的……”
盛林抓着扶手猛然站了起来,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她才又顿住了脚步,大声朝着屋子里面道:“花欣柔,你给本宫听着,若是你能够顺利诞下皇嗣,本宫就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保举你,给你嫔位!你听到没有!若是你撑不住,你的孩子究竟会如何,本宫就不敢保证了!”
她声音冰冷而无情,整个房间都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屋子里面才又传来了花欣柔虚弱地声音。
“我……撑得住!”
声音嘶哑而凄厉,里面似乎带着说不出来的动力。盛林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嬷嬷,“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把大人小孩都给本宫保住!”
那嬷嬷连忙应了,这才重新回了内屋。
盛林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去准备继续坐下来等,却一回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太后和景恒。她一愣,连忙上前行礼问安。
太后免了她的礼,等三人坐好,她才低声道:“你之前的话哀家都听到了,若是这次欣婕妤能够母子平安,自然是应该升一升她的位份的。依着哀家来看,德嫔就很是衬欣婕妤的。皇帝,你说呢?”
景恒脸色有些苍白,不时的往内屋的方向看两眼,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听到太后问他,这才迟疑了一下点头道:“一切都依母后的意思来办就是了。”
盛林点了下头,三人就坐在外面耐心的等待。一直到外面明月高挂,盛林疲惫得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内屋里面才猛然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哭声。
“恭喜太后,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欣婕妤诞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听到从里面冲出来的宫女大声的贺喜,盛林心中一松,整个人几乎都要软得从椅子中跌落下去。太后更是兴奋的站了起来,大声道:“赏!阖宫上下全部都赏三个月的月银!另外,传哀家的旨意,欣婕妤封为德嫔,等到皇子满月之后就行册封礼!”
盛林这才被半夏扶着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有些苍白的笑容道:“只怕这会儿德嫔在里面也不好受,赶紧收拾了让御医进去给德嫔诊脉。自然了,小皇子包裹好了就抱出来让御医诊脉,顺便也让太后和皇上瞧瞧!”
一时间整个后宫都洋溢着一股子喜气洋洋的感觉,除了丽嫔的宫中。
在得知花欣柔顺利诞下一位皇子,且母子平安并且被册封为德嫔之后,她起身摔了一整套的白瓷茶杯,气得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娘娘小心,您可是有着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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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发作?
“娘娘小心,您可是有着身子的……”白晓的低声提醒却让丽嫔的怒火更是猛烈,她回身一巴掌就扇在了白晓的脸上,“本宫心中比你明白!你若是再多嘴,就直接去外面院子里面张嘴去!”
说着她又是一巴掌打在了白晓的脸上。
然而,她正是怒火冲天的时候,有人却是特意过来幸灾乐祸的。最起码,住在她对面的闭月对于花欣柔诞下一个皇子是一点都不在意,并且抓住这个机会,特意跑过来对丽嫔冷嘲热讽。
丽嫔本就气得要发疯,听到闭月过来“请安”,却猛然冷静了下来。
自从闭月入宫到现在,她吃了这个女人无数的苦头。甚至让闭月分去了景恒不少的宠爱,如今丽嫔总算是学乖了一些。听闻是闭月过来,硬生生的压制住了心中的愤恨和怒火,让人收拾了屋子,这才请了闭月进来。
虽然让人收拾了,然而屋子里面地面上的水渍却还是清清楚楚的。闭月一进屋就看到了刚刚收拾过的痕迹,面对面住了这么久,丽嫔的性子她再明白不过。纵然是在景恒面前装作是无辜柔弱的样子,实际上的丽嫔也是专横霸道的。
因此她才能够恰好抓住丽嫔的弱点,在景恒面前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