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恒虽然不愿意跟盛林说其他女人的事情,然而总不好盛林一开口自己就驳回。因此略微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朕记得这次入宫的人中,有一个是你的堂妹?好像是叫做杜若?”
盛林微微一愣,然后才面色不改的应道:“是的,皇上好记性。那位叫做杜若的秀女正是臣妾的堂妹。”
“既然是皇后的堂妹,那么位份自然应该高一点。就封为康嫔吧。至于另外五人,都由才人做起,皇后看着办就是了。”景恒说罢,停顿了一下,才问道:“朕看着,皇后这些日子似乎清瘦了不少?”
说着他就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盛林,盛林苦笑道:“夏日炎热,臣妾自幼就苦夏,吃不下去东西,自然就显得清瘦了一些。劳得皇上关心了……实则,这后宫之中最难熬过夏天的不是臣妾,而是德嫔……”
“德嫔怎么了?”景恒皱眉,低声问道。
“她又要照看二皇子,本身又苦夏,加之之前是受惊之后早产,因此这些日子里面消瘦了不少。连着臣妾看了都心疼。皇上若是得空,不如去看看她,还有二皇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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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盛宠
花欣柔这段日子确实不好过,比起因为诞下三皇子而晋升的丽妃来说,她这个德嫔就没有那么显眼了。加之景恒对丽妃的百般宠爱,她这边除了太后赏赐几次东西之外,也就只有盛林赏赐了几样东西。
宫中的人各个都是人精,踩低捧高是惯常的事情。盛林虽然有心照拂一二,然而她本身自己就有一大堆的事情,更别提还有景玥、盛戎和景臻让她跟着操心。自然也不能够时时看顾花欣柔的。
虽然在景恒面前故意夸张了几分,不过花欣柔如今也确实消瘦了不少。丽妃总归还是花了心思摆脱产后肥胖的,而她则是补都来不及补。景恒去见她的时候,发现她根本就没有丽妃那般产后的圆润,心中就多了一分歉疚。
偏偏花欣柔人又体贴温柔,轻声软语的劝慰了一番,就让景恒对她重新怜惜了起来,当天夜里就宿在了花欣柔处,恨得丽妃又摔碎了几个花瓶,晚上入夜之后连着三皇子都没有去看一眼,恨恨的喝了一小壶的酒,责罚了两个伺候不周到的宫女跪在外面认错。
而对于盛林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则是考虑盛家三叔盛戎的话。
她,到底要不要跟着盛戎一起离开这个皇宫呢?若是要走,景臻又该如何?
盛戎明显对皇室没有一点的好感,盛林大胆猜测,只怕是当时皇室蓄意拆散了他与五公主,更甚至,五公主都是被皇室给害死的。
天家无情……这点,两世为人的盛林比谁都清楚。
可是,景臻呢?正是因为天家无情,所以她才更加担心景臻。纵然是换了一个身子,可是那种心灵深处的血脉相连的感觉却是骗不了自己的。
身为苏馨的时候,她已经亏欠这个孩子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抛下他第二次?
若真的是这样,只怕她这一生都不会心安理得的享受幸福的。
“娘亲,娘亲……”正想着,景臻就一路小跑从外面冲了进来,手中举着一个琉璃瓶子,“娘亲快看,嬷嬷陪着臻儿抓的蝴蝶,漂亮吧!”
盛林下意识的俯身抱起景臻坐在腿上,这才看向了他手中捧着的琉璃瓶子,低声道:“真是好看呢!”
“娘亲喜欢,那臻儿就送给娘亲当生辰礼物!”
生辰?
盛林一愣,这才意识到,转眼就要到了杜幼的生辰了。想到那真正的杜幼已经进了后宫,她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若是当初杜氏夫妇知道会有今天,不知道还会不会软硬皆施的让她顶替杜幼入宫。
“臻儿真乖,这礼物娘亲喜欢极了。”盛林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然后笑着看向景臻,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道:“看你一身的汗水,快去洗了,晚上陪着娘亲用膳,可好?”
“那臻儿要吃千层酥牛肉奶酪卷,还有水晶山楂糕,还有还有……”
看着景臻一脸期待的样子,盛林心中慢慢定了下来。若是没有妥帖的办法带着景臻一起来开,她宁愿为了这个儿子而留在宫中!
既然杜幼的生辰快到了,那么就是说身为皇后的盛林的千秋节快到了。没过几日,太后果然提起了这个事情,道:“去年你刚刚入宫,自然是不好大肆举办。这一年来,你处事极为妥帖,自当是好好办办千秋节,慰劳慰劳你的。”
既然是太后发话,其他人自然不敢轻忽。盛林则趁着千秋节之前,把六位秀女的位份赐下去,又让她们正式搬入了宫中。
而化名为杜若的杜幼,则被安排在了荣妃张琉毓的宫中,住在彩蝶轩内。
这一年多来,有着晟婕妤时不时的偷偷暗示,闭月和花欣柔的分宠,张琉毓和吴瑜薇家族的压力,景恒对于丽妃纵然是宠爱,可是却不比当年。偶尔,甚至还会责问丽妃一二。
当初苏馨为后的时候,丽妃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感怀一下自己卑微的出身——暗示宫中其他人看不起她,或者是伤春悲秋一般暗自哭泣——以示自己受了委屈,恰好被景恒看到。景恒就会万般心疼,转而就去找苏馨的麻烦,又或者赏赐丽妃什么东西,给她长脸。
盛林再次入宫,心中早已经有了计较,一步步的紧逼下去,让丽妃失去了白莲花的外衣,暴露出她的本质。景恒纵然对她是“真爱”却也发现爱人似乎早已经不是当年他所喜爱的那个人了。
因此,纵然是有情分在,后宫的宠爱丽妃也是第一位,却再也不如当年那般盛况了。
这次六位年轻貌美的秀女入宫,盛林自然是不会让她们独守空闺的,早早就让人做好了册子,又特意举办了个饮宴让她们在景恒面前露脸。
景恒果然就有些上心了,不知道是给盛林这个皇后面子,还是真的就喜欢那种病弱娇柔的女子,杜若竟然是第一个侍寝的,且一连三日的侍寝。
这一盛况真真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就连着盛林身边伺候的秋狄都忍不住感叹,“这样的盛宠,只怕也就是当年的丽妃娘娘了。”
盛林闻言就看了过去,秋狄自知失言,就抿唇不再说话。
盛林翻看了一下记录,这才笑着道:“也是皇上给本宫面子罢了,再者也是图个新鲜。”略微顿了一下,才佯装不知道且不经意的问道:“当年,丽妃又是如何得宠的呢?”
秋狄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这才低声道:“丽妃自幼陪侍在皇上身边,皇上对她的情分自然是不一样的。皇后娘娘且不必放在心上,毕竟她再得宠也不过是一个宠妃……再说,如今只怕她也要往后挪挪了。”
秋狄说的没错,而盛林则猜错的。
景恒似乎并不止是贪图新鲜,竟然之后又连着三五天宿在了杜若处,这样的盛宠立刻就让丽妃坐立不安了。
她在自己宫中来回走着,心中越来越烦躁。这个时候照顾三皇子的奶娘却是一头冲了进来,“娘娘,三皇子病了……”
“病了就去请御医,跟本宫说有什么用?难道本宫会治病吗?”丽妃下意识的吼了一声,见奶娘喏喏的应着就退了出去,心中突然一亮,连忙叫住了她。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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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刚开始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丽嫔猛然叫住了要去请御医的奶娘,“三皇子怎么病了,他这些日子不是好了不少吗?”
“这几日里面三皇子总是睡的不安稳,夜里常常哭……”奶娘低声说,“许是母子连心,娘娘心中烦躁,三皇子自然也无法安歇……”
“他倒是孝顺,你带着本宫过去看看,三皇子病的可严重。”丽妃冷声说,走过去踢了一脚奶娘,让她在前面带路。
三皇子自出生之后就身子不好,三灾四难的,几乎出生不到三天就开始灌药汤了。之前景恒疼惜孩子和丽妃,自然是小心看顾。这些日子因为争吵,加上新人入宫,因此连着丽妃这个亲娘都疏忽了对儿子的照看。
这还是这四五日里面丽妃第一次见自己的儿子,顿时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一点婴儿肥早就不见了,孩子消瘦地让她心疼。
“三皇子这样多久了?”她颤声问,到最后神色愈加的阴冷了起来。
奶娘在一旁不安的动了一下,“这两日里面,三皇子都是吃什么吐什么的……”
“没用的东西!”丽妃用尽全力踢了奶娘一脚,还觉得不解恨,抓起一旁的一个青瓷枕头就对着奶娘的额头砸了过去。
奶娘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青瓷枕头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惊得才刚刚睡着的三皇子大声哭了起来。
丽妃顾不上打骂奶娘出去,俯身就抱起了三皇子,道:“来人,准备轿子,本宫要去见皇上。”
奶娘跪在地上,听她这么说,下意识的开口劝道:“娘娘,三皇子身子弱,外面暑气大,实在是不宜带三皇子出去……且要先请御医……”
“闭嘴!该怎么做,难道本宫不比你这个奴才清楚?本宫警告你,若是三皇子有个三长两短,定然要你全家上下一起陪葬!”
奶娘被吓得不轻,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看着丽妃抱着孩子出去,半响才爬了起来想要跟着过去,却被人给拦住了。
“朱嬷嬷,您还是留下来吧。丽妃娘娘交代了,不让你离开这里半步!”
丽妃抱着三皇子上了轿子,也顾不上天气炎热,直接去了景恒书房外面,然后不管不顾地抱着三皇子跪在了外面,“臣妾携三皇子求见,求皇上救救三皇子吧!”
她声音凄厉,带着哭腔。里面正在看各地请安折子的景恒一愣,然后才看向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怎么回事?”
“是丽妃娘娘,抱着三皇子在外面哭诉,求皇上救救三皇子的……”
“三皇子怎么了?”景恒立刻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才又顿下,重新回去坐好,这才道:“请丽妃进来。”
不一会儿,满脸泪水的丽妃就惊慌失措地抱着三皇子进了书房,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景恒的跟前,高举三皇子道:“求皇上救救三皇子吧!”
“三皇子怎么了?”他在书桌后面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觉得丽妃手中捧着的孩子似乎格外的瘦弱,就猛然站了起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皇上这些日子都没去看三皇子,他病了,御医那边又不用心,所以他病得断断续续,就一直没有好……”丽妃哭了起来。
事关孩子,景恒就立刻过去。一眼看过去,只见三皇子瘦弱的让人心惊。景恒从丽妃手中接过了孩子,半响才道:“快去让人请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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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宫中,因为天气闷热而坐在冰盆前面纳凉看书的盛林翻过一页书,这才缓慢地开口:“这么说,丽妃去求见皇上了?”
“听闻是三皇子……不大好。”半夏迟疑着说,“奴婢听闻,三皇子已经瘦弱的皮包骨头了,看着似乎……活不了几天了。”
“慎言!”盛林抬眼看了半夏一眼,“咱们又不是御医,也没有亲眼见过三皇子,说这样的话,只怕会被人认为是别有用心呢。”
半夏连忙点头,“奴婢记得了,定然不敢再胡言乱语。”她低声说,然后才又道:“听闻,御医院的三位老资格的御医都被请去了,之前已经让人再去请了张沉张御医了。”
张沉?
盛林手下动作一顿,然后才把书放在了一旁,微微直了下身子,舒展了一下筋骨,这才道:“希望三皇子会平安无事吧。”
张沉的医术,跟他的年龄完全不成正比。这么年轻又医术这般好的大夫,真的是不常见。
最起码,自从吃了张沉开的药,前日她本该毒法的时候,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十日之后,丽妃的孩子,景恒的第三子,不治生亡。因为未满周岁,所以连名字都没有,更不能埋入祖坟。
丽妃为此几乎哭哑了嗓子,每日里面以泪洗面。
盛林曾经探望过她两回。只觉得她憔悴了不少,一双眼睛里面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了。
只最近那次去看她,盛林从她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嫉恨,那种让她寒彻心扉的恨意。
只怕,丽妃是要把三皇子的死算在她身上了吧?只是她自己没有用心,又怎么能够怪她?若是这种好不理由的恨都能够成立的话,那么上辈子被丽妃害死的她,是不是真的应该让丽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一点点失去她所有的一切?
什么时候,她竟然忘记了当初支持她入宫的那点念想了?
丽妃可不是那种你愿意,她就也乐意与你和平共处的人。只是,她这些日子来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景玥、景臻,还有应付景恒的事情上,竟然忘记了丽妃。
若不是被丽妃眼中那种冰冷的恨意所提醒,她几乎都要忘记了,当初自己是怎么惨死后宫之中的。
盛林轻轻的抚摸着手腕上冰凉透彻的翡翠镯子,双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既然她短时间之内不能出宫去,甚至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离开皇宫。那么,为什么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例如为自己报仇?
丽妃,你以为失去你的孩子就是一切了吗?
不,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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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谣言
丽妃彻底病倒了,一直养到了中秋都还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一下子就把景恒的心给收拢了。无论多忙,每日里面都是要去看她一会儿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的情形,杜若却还是隔三差五的侍寝,衬得后宫一起入宫的妃嫔格外的落寞。甚至于,连着早些入宫的那些妃嫔都被比了下去。
盛林一直以为她是一时得宠,却没有想到这些日子过去了却依然是不减盛宠。只是杜若平日里面很是检点,从来不主动惹是生非。加上丽妃这些日子里面一直因为三皇子殁了事情病着,因此她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了。
太后也是喜欢她,平日里面也会招了她过去陪着说话。盛林听闻了那些传闻,也不以为意,只是看了一眼前来请安的闭月,轻声笑着道:“这后宫里面,闭月也算是难得的妥当之人了。本宫听闻,这些日子里面丽妃也不再找你麻烦了?”
“丽妃病了,身子不好……”闭月轻声笑着,掩唇低声道:“嫔妾也不敢忘了本分,每日里面都会安慰丽妃娘娘,伺候她身子侍疾在旁。三不五时的也见过几次皇上……如今,她这一病倒反而又让皇上心疼了。只可惜……”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盛林的颜色。
然而盛林却是面上不显只是捏了块点心尝了一口,低声道:“丽妃也是可怜,若不是身边的奴才见主子不经心,就跟着怠慢了主子,那三皇子说不定也不会出了那般的差错。不过是几个月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说着就一脸的惋惜,闭月见状心中一紧,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却又没有想明白。盛林见状却也不说话提点,只是沉默着等她自己醒悟。
闭月也是聪明人,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明白了过来,一通叹息道:“确实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她说,语有所指的道:“若是他身边有个妥帖的人,只怕……”
盛林点头,“不说这些了,免得皇上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反而觉得烦躁。”
闭月就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起身告退。
不过又是几日的工夫,宫中就流言四起,说三皇子之所以会夭折了,是丽妃自己不当心,本想着用三皇子生病当争宠的手段延误了请御医的时辰,却没有想到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这谣言无风而起,一时间传的后宫遍地都是。而且还传得越来越烈,开始还有些靠谱,之后就多了更多的说法。甚至有说是丽妃故意冷着三皇子让三皇子病了争宠的,三皇子之死与丽妃有关,只是为了让皇上怜惜……
这样的说法一出就越演越烈,丽妃病中气得直咳嗽,连着三番两次的宣了御医过去。
她想要跟景恒哭诉,然而景恒却因为这传言心中不满,真的有些疑心三皇子的死与丽妃有关。丽妃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看似柔弱,实际上是要强的很。这样的事情,倒也不是丽妃做不出来的。
只是,那可是他们的孩子……
想到这里,景恒反而不愿意看到丽妃了。丽妃几乎被气死,眼见谣言都传到自己的耳边了,这连病都顾不上了,挣扎着起身换上了宫装就去了椒房宫中去给盛林请安。
她到的时候,盛林正陪着景恒一起逗着景臻说话背百家姓。绿桑进来通传的时候,景恒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而盛林则愣了一下,回头问道:“不是说丽妃如今病着的吗?怎么起身出来走动了,如今天气寒冷,若是再招了风寒就不好了。”
她说着就起身,示意奶娘抱着景臻下去,这才道:“请了丽妃过来吧,顺便换一壶热茶来,给丽妃驱驱寒。”
景恒微微皱眉,迟疑了一下才道:“朕还是陪着臻儿说话……”竟然是连这样碰上,都不愿意见着丽妃了。
盛林扬眉看着他,半响才低声道:“皇上这般,怕是会伤了丽妃的心……”避而不见是因为心中还有疑虑,因为心中惦念,所以才不想相见,生怕一怒之下说错了话真的伤了情分。
若是这般,她又怎么好扳倒丽妃呢?
景恒见盛林这般怀疑地看过来,就轻轻的清了下喉咙,道:“朕只是有些倦了……”
“皇上可是听闻了后宫之中的传言,”盛林直接挑明,皱眉道:“都是臣妾的不是,这几日里面后宫流言四起,臣妾却连着传言是从何传来的都不知道。都是臣妾不好,让丽妃受了委屈……”她说着叹息了一声,“若是皇上不忙,不如见见丽妃,也好安抚她一二。”
景恒听她这般说,神色才缓和了下来,沉吟片刻就点了下头,让盛林坐在他身边这才让丽妃进来了。
丽妃只是想要找盛林讨一个说法,根本就没有想到景恒竟然会在这椒房宫之中。因此一进来就愣了一下,然后才惊喜的跪下问安。
景恒不愿意多说话,盛林见状就让丽妃起身,然后才赐座,笑着道:“丽妃近些日一直病着,免了往日的请安,怎么今日又过来了?本宫瞧着,你脸色还是不大好,身子也单薄了不少……”
丽妃抿唇笑着,一双美目在景恒的身上转来转去,听到盛林的话这才回神低声道:“臣妾也病了好些天了,见着今日天气好,就过来给皇后请安。没有想到皇上也在皇后娘娘这里……”她说着就哀怨地看了一眼景恒,才低声道:“臣妾就算是在病中,也是听闻了一些事情宫中的闲话。皇后知道,臣妾心里是藏不住事的,本就病着,又因为那些奴才平添了许多怒气,忍不住了这才强撑着病体来皇后这边……”
盛林倒是没有想到丽妃竟然当着景恒的面直言,略微愣了一下,这才道:“你有什么委屈,直说就是了。”
丽嫔立刻站了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道:“有关三皇子的事情,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臣妾心中本就伤心欲绝,如今又是悲愤欲绝……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查明真相,还臣妾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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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算计
“那可是臣妾的亲生儿子,臣妾疼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轻忽了他……”丽妃说着就低声哭了起来,伤心欲绝的样子看得景恒有些坐立不安了。
盛林早料到她这么一手,因此立刻让一旁的绿桑扶了她起来。
等丽妃再次坐下,盛林这次缓慢地开口劝慰。“你放心,这件事情本宫定然会查一个水落石出,看看这后宫里面,到底是哪一宫的奴才,竟然敢在背后非议主子?又是谁,管教下人无方,这才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盛林的态度大大出乎了丽妃的预料。她本以为这件事情是盛林背后弄出来的,这次跑来盛林这里也是准备一言不合就闹出来,让盛林也落一个没好,然后再让人穿些谣言,说是盛林故意针对后宫的妃嫔。
没有想到,盛林竟然摆出了一副一心为她担忧的样子。
丽妃飞快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景恒,只觉得盛林从入宫之前就是一个善于装模做样的人,若是此时跟她闹起来,只怕景恒会更生气,因此就呜咽着谢了恩,悲悲切切的表达了自己的一片真心,然后就起身告退了。
等到丽妃出去,盛林这才转头看向了景恒。
“丽妃之事,总归是臣妾这个皇后失职,还请皇上责罚。”说着,她就敛衽跪了下去,“让丽妃因此受了委屈,还请皇上多多安抚她才好。她刚刚承受失子之痛,如今又病着,实在是让人……”盛林抬头看向景恒,“让人担忧。”
景恒神色变了几次,然后才叹息了一声点头。
“是朕想偏了,确实是委屈了丽妃。这样吧,朕记得库房之中还有些尚好的补品,皇后赏赐她些好的……朕,今晚就去看看丽妃。”他说着就拉着司凌起身,“皇后也不必自责,是那些奴才不听话。皇后只管重罚就是了,若是找到那起子惹是生非的,不必给任何人留面子。后宫之中,绝对容不下这些嚼舌根的奴才!”
盛林等的就是这句话,因此笑着低头,“臣妾明白该怎么做了,请皇上放心,臣妾定然会给丽妃一个交代,不会让她白白受了委屈的。”
等到了第二天,盛林就开始真正查这次的谣言事件了。见她不时的让人去“请”一些人到椒房宫中问话,丽妃笑的格外得意,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苍白,反而透着一丝红润。
“皇后又不如,还不是本宫一跪一哭,就得给本宫乖乖做事吗?”她说着捏了一颗花生,放在手中玩了一会儿,这才道:“孩子迟早还会有的,只要有皇上的宠爱,孩子不成问题。”说着,她的眼睛中就透出一丝阴狠。“可是,竟然有人敢趁着这次事情背后中伤本宫……不管是谁,本宫绝对不会轻饶!”
一旁伺候的白晓迟疑地看了一眼丽妃,低声道:“可是娘娘,如今皇后那边有大皇子,她是皇后就不必说了。只德嫔那边,可是还有着二皇子的。如今她凭借着二皇子,也是分去了皇上不少的心思……再者,母凭子贵……”
丽妃并不是蠢笨到无可救药的人,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就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她拿手轻轻的瞧着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母凭子贵,花欣柔不足为敌,可是若是她有了一个儿子,就不一定了。看看杜幼,若不是身边养着大皇子的话,她能这么得意,让太后对她那么好,也让皇上对她略微好了些吗?不成!本宫不能让孩子留在德嫔处……得想个法子……”
白晓见状就轻轻的上前给丽妃添了茶水,见丽妃皱着眉头,这才又轻声建议。
“不如,把那孩子要过来,由娘娘来抚养?”
“啪!”
丽妃一巴掌打翻了白晓手中的茶杯,滚烫的水烫得白晓手都红肿了起来。
“本宫难道还要给那贱人养孩子不成?杜幼她愿意给别人养孩子,本宫可不愿意!你说这样的话,究竟是何居心?!”
白晓吓得立刻就跪了下去,也顾不上地面还有泼洒的热水和碎瓷片。
“还请丽妃娘娘明鉴,奴婢对娘娘一片忠心啊……奴婢只是想着,要是那孩子养在娘娘身边,其实也不用娘娘多费心,又能够得到皇上和太后的好感,岂不是一举两得?更何况,若是德嫔身边没了孩子,又怎么能够跟娘娘斗呢?”
“她就算是有孩子,也斗不过本宫!”丽妃咬牙切齿。
“是,是奴婢失言了。只是,娘娘何不考虑一下呢?让德嫔难受,又让皇后无可奈何,甚至于左右为难,还能够让皇上看到娘娘的对孩子的慈爱……”
丽妃的神色慢慢缓和了下来,摸着手中的玉镯半响,这才低声道:“你说的有理,更何况若是那孩子是我养大的,只怕以后也不会个德嫔亲近……只是一点,本宫该如何强行把那孩子要到身边抚养呢?若是太过了,只怕太后会不同意……”
听到丽妃同意了自己的话,白晓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往前膝行了两步,她仰脸看着丽妃,低声道:“奴婢倒是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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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皇上见谅,这些日子来,丽妃娘娘伤心过度,皇上在时还好,能够强颜欢笑。可是若是皇上不在,娘娘就以泪洗面,怎么劝都不好……”白晓为难地看着景恒,“如今娘娘好不容易睡下,若是吵醒了,只怕今日就又难以入眠了。”
景恒皱眉,“朕怎么从来不知道丽妃竟然如此憔悴?”
“还请皇上赎罪,丽妃娘娘说,皇上平日里面忙于朝政已经够累了,她身为皇上的妃子不能为皇上分忧解难已经是无能,怎么还能够给皇上平添一份烦恼呢……只是,娘娘也是可怜,昨夜半夜才睡下没有一会儿,就又叫着‘孩子孩子’的从睡梦中惊醒,然后抱着当初做给三皇子的兜肚哭了大半夜……”
白晓说着眼眶就也红了,“娘娘这是,思子心切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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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孩子
白晓说着眼眶就也红了,她抬头看着景恒,低声道:“娘娘这是,思子心切啊……皇上……”
景恒的神色间就有些担忧,半响才低声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朕去看看丽妃。”
白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立刻就听话的乖乖退了出去,景恒这才慢慢走到了床边看向一脸憔悴躺在床上睡觉的丽妃。丽妃看起来格外的憔悴,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看得出,丽妃的心情不是很好。
“孩……孩子……”丽妃突然发出了无意识的叫声,景恒一愣,然后才意识到丽妃这是梦呓。因此就坐在了床边,低头看着她伸手去握住了丽妃的手。丽妃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接着低声叫道:“孩子……我的孩子……孩子……”
“孩子会有的,柳儿,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的。”景恒俯身在丽妃的耳边低声说,丽妃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安慰一样,许久不再说梦话了。就当景恒松了一口气,想要起身的时候,就突然听到丽妃低声说:“皇上,那再也不是咱们的哲儿了。”
“柳儿?”景恒微微起身,这才发现丽妃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醒了过来,如今正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他一愣,然后才低声道:“哲儿?”
“是啊,哲儿。臣妾给咱们的孩子起的名字,可惜他都没有听到皇上亲口叫他的名字,就没了……是我这个当娘亲的没有照看好他……若是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对那个孩子很好的……”丽妃说着就哭了起来,扑在景恒的怀中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景恒迟疑了一下,伸手搂住了怀中那个消瘦憔悴了许多的爱人,低声道:“朕会帮你找回来你的孩子的……”
他怀中的身体猛然僵硬了一下,然后停止了哭泣。
丽妃抬头看着景恒,半响才低声道:“皇上真的能够帮着臣妾找回儿子?”她充满期盼地看着景恒,让景恒说不出任何话来。半响景恒才微微点头,“是的,我会帮你找回我们的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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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景恒又有三四日没有去丽妃处。这几日里面,他一反常态,每日里面都去花欣柔那里看她,还有——他们的儿子。
花欣柔欣喜若狂,然而这日里景恒却在二皇子睡下之后让奶娘把孩子带走,然后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是有话要说。
“什么?”花欣柔一脸柔情蜜意地看着景恒,“皇上有什么要吩咐嫔妾的?”
景恒见她一脸的期待,反而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下面的话了。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才低声道:“想来德嫔应该知道,因为之前三皇子夭折的缘故,丽妃精神一直不好……”
“嫔妾去看过,只是丽妃娘娘不愿意见人……”花欣柔说着就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只是景恒根本就不在意。反而低头看着他自己的手,半响才低声道:“丽妃因为三皇子的事情病了许久,朕想着,她是因为思念三皇子才会如此的……德嫔也想丽妃早点好起来吧?”
“嫔妾……”花欣柔苦笑,“嫔妾自然不想丽妃这样病着……”
“那就好!”景恒露出了笑容,“朕想着,既然这样不如把二皇子抱到丽妃身边养一些日子,以安慰她丧子之痛……”
“什……什么?!”花欣柔脸色大变,几乎控制不住的朝着景恒大声叫了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他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把她的孩子抱起给丽妃养?丽妃连她自己的孩子都能够不顾生死的利用起来争宠,更何况是她的孩子?
想到这里,花欣柔就拼命地摇头,“皇上,不……不能!那是嫔妾的儿子,还请皇上饶了他这条命吧……”
景恒皱眉,上前一步抓住了花欣柔的双肩,沉声道:“只是抱去丽妃那里养两天而已,等丽妃好了,自然会抱回来还给你的……”
“丽妃会杀了他的……丽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更何况是嫔妾的……皇上,丽妃是您的爱妃,三皇子是您的孩子……嫔妾自知无德无能,可是,二皇子他也是您的孩子啊……您怎么忍心……忍心让嫔妾与他母子分离……皇上……皇上啊……”
花欣柔无力的倒在了景恒的脚边,抬眼满脸是泪的低声叫道:“求皇上不要拆散嫔妾母子……”
景恒却是没有了耐心,沉声道:“丽妃如今丧子之痛未能痊愈,自然会把二皇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对待。定然不会让他有什么不妥当的,朕心意欲绝,德嫔就不用再说什么了。过会儿就让人来把孩子抱去给丽妃!”
说着他用力挣脱了花欣柔无力的阻拦,然后就大步走了出去。
花欣柔瘫倒在地哭泣了半天,猛然抬头。
“不……我决定不能够让自己的孩子就这么被送给丽妃……我……皇后,我要去见皇后!”她大声叫了外面守着不敢随意进来的宫女,帮着自己换洗了一番,然后就颤抖着上了轿子去往盛林的椒房宫。
盛林虽然觉得这几日里面后宫里面安静的有些过分了,然而怎么也没有想到,丽嫔竟然会使出这样的招数了。最重要的是,景恒竟然听从了这样的提议。
他疯了吗?
听着花欣柔的哭诉,盛林就感觉到脑门一阵阵的生疼,半响才低声道:“你别在哭哭啼啼的了,哭又不能够解决问题。如今孩子可还在你宫中?”
“嫔妾怕出宫的时候孩子就被人抱走,因此带着他一起来了,如今正被奶娘抱着在偏厅里面。”花欣柔闻言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低声说。盛林只觉得脑袋更疼了,若是景恒派人去抱孩子,然后不见在花欣柔处,自然是会来她这里的。
要是因此跟景恒正面发生冲突,只怕就有些不妙了。
想到这里,盛林就更是头疼,她低声道:“德嫔,虽然我同情你的遭遇,可是你可明白,若是抗旨是什么样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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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交易(一)
“德嫔,虽然我同情你的遭遇,可是你可明白,若是抗旨是什么样的罪名?”
盛林的话让花欣柔愣了一下,然后才抬头一脸错愕地看向盛林,颤声开口:“皇后娘娘,您这是要弃嫔妾于不顾吗?”
盛林微微皱眉,为了花欣柔直白的质问而不满。
她并没有义务去帮助丽嫔保住她的孩子,说白了嫔位虽然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孩子,可是这却是看上面主子的意思的。真正能够抚养自己孩子的,应该是妃位以上的妃子,这样才名正言顺。
她略微蹙眉,半响才低声道:“你可知道,为何当你诞下皇子之后,太后就立刻晋升你为德嫔了?”
“这……”花欣柔愕然,不是很明显盛林话中的意思。
盛林无奈地摇头,虽然对花欣柔有些不满,却也没有真正的为难她。
“只有嫔位以上才有可能抚养自己的孩子,你明白了吗?这个时候,能够说服皇上的,只有太后了。皇上纵然宠爱丽妃,可是对于太后却是很孝顺的……”
她言尽于此,不想再跟花欣柔纠结下去,就直接端起了茶杯送客。
花欣柔迟疑了一下,不敢直接违抗盛林的意思就起身告退了。
等着她离开了椒房殿,盛林这才苦笑着摇头,让人重新换了茶水坐在一旁发呆。半夏进来看她坐在窗户边上发呆,迟疑了一下,这才过去低声道:“娘娘,外面变天了,还是不要挨着窗户了吧?”
“是有些闷。”盛林点了下头,起身让半夏关上窗户,然后才又坐到了软榻边上,拿起一本书无聊地翻看了两眼,然后又放下,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娘娘是有什么事情吗?”半夏关好门窗,这才过去看看向盛林,低声道:“可是为了之前德嫔来的事情?”
盛林有些诧异的扬眉看了半夏一眼,指了一下一旁的布墩子示意她坐下,这才道:“之前就连着本宫也没有想到,丽妃竟然会打这样的主意要把花欣柔的孩子抱去养。她不像是这样的人,更不可能会用心抚养其他人孩子的。”
微微顿了一下,盛林再次摇头。
“丽妃这次的行事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有些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了……”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却只是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吩咐半夏。“去外面探探消息,若是连太后都没有保住德嫔的孩子,就立刻报给我。”
实际上,出乎盛林预料的又何止是丽妃的所作所为。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景玥更是做出了一个让她绝对不会相信的决定。
现在的景玥正在京城一个不是很起眼的茶楼里面见一个人,若是盛林在场的话,肯定能够从那个人的声音中认出来那人就是她名义上的三叔——盛戎!
“盛三爷请喝茶。”景玥的态度可以说是很亲和,完全没有一个王爷应当有的架子。亲自起身给盛戎添了茶水,然后才坐下,沉声道:“还以为盛三叔会避开我呢,没有想到竟然会主动让人跟我联系。”
“我为何要避开你?难道就为了当年小五的事情?”盛戎冷笑了一声,也不喝茶,只是冷眼看着景玥,“小五的死,旁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外人以为小五是为了我而死,可是咱们俩个心中都清楚,小五是被你们皇室给逼死的。”
说到最后,他虽然神色变化不大,眼神却完全的冷了下来,看向景玥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杀意。
景玥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那微弱的杀意,只是略微皱眉,然后才低声道:“五姐当时的事情,我只是听说了一些……我与五姐交情不深,只记得当时父皇要让她和亲……”
“就因为她不肯,所以才会被生生的逼死的!”盛戎打断了景玥的话,冷笑道:“景氏的江山当年就不稳了,妄想着要用一个女人去稳住边境的不足,真是可笑到了极点!而如今,真实一代不如一代,那个皇帝,竟然还相信三国会与他和平共处。这大好的江山,能者居之,那些部族早已经对中原虎视眈眈了……”
刺耳的冷笑声让景玥抬头看了过去,再次开口:“盛三爷今日约我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些陈年旧事吧?”
“……”盛戎收敛了脸上嘲讽的表情,半响才陈胜开口,“此次前来,是为了皇后的事情。”
“皇后?”景玥心中一紧,然后才笑了起来,“盛三爷不会是说您看上了当今的皇后,因此才拉拢那些人,埋伏起来刺杀当今皇上的吧?”
他脸上温文尔雅的伪装也尽数褪去,“盛三爷,我尊称你一声盛三爷,可是你也别真的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一点。”他说着“砰”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在你与五姐当年的情分上,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往上捅,可是若是盛三爷一定要步步紧逼的话,那我也只能够六亲不认了!”
“六亲不认?”盛戎冷哼了一声,“我算是你的什么六亲?”
“我心中当你是我五姐选定的夫婿,这个身份算不算是六亲?”景玥认真地说,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了冷意,只是认真的看着盛戎,“当年的事情,我虽然知道不多,可是五姐半夜在园子里面哭的时候却被我撞上了两回。她真心真意觉得你是良配……也是那时候,我第一次在心中发誓,以后无论多么艰难也要跟我爱的人在一起,不让她受委屈。”
“这跟我似乎没有什么关系。”盛戎扬眉,“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我想你也知道我知道了一些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景玥,声音压的更低了,“也正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才主动来找你。因为,我相信你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吗?”
“无论如何,我都是景氏一族的人,不可能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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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交易(二)
“无论如何,我都是景氏一族的人,不可能会帮你的!”
景玥话说的明白,盛戎却也不见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景玥,“我有一个侄女,自幼聪明伶俐,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说起来,她也算的上是自由孤苦了。早些年我找个当三叔的不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如今既然我回来了,自然是不会让我这个侄女受任何委屈的。等到日后,定然要救她脱离苦海,给她觅得一个良婿。让她这一生都衣食无忧,儿女成群才好。”
微微顿了一下,他这才趁机瞥了景玥一眼,“王爷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景玥明白这是盛戎拿盛林来威胁自己,他心中气恼,连带着双眼都带上了一丝煞气。
“也许没有你这个妄图做出一番‘大事业’的三叔,她可能还会过的更好一点。毕竟,忠孝难两全,以她现在的身份……”
“她的身份不成问题,我能够给她的远不是一个身份。七王爷,你应该是明白这点的!”盛戎一挥手打断了景玥的话,“如今这情形,我也不瞒七王爷。羌族和大金虎视眈眈,西夏那边也准备分一杯羹。只要他们三国真的达成了一个协议,那么边境起战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景玥皱眉,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盛戎似乎也用不着他来发表意见一般,只是喝了一盅酒,就又道:“如今的那位,真的有这个魄力应付战争吗?七王爷,这事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那也不可能让我把我景氏一族的江山拱手让人!”景玥皱眉,一字一顿,缓慢地说到。
盛戎扬眉,“自始至终,我都从未说过要颠覆景氏一族的江山。无论如何,你总是小五的弟弟,而小五总归是姓景,不是吗?”
景玥一愣,然后才发现,自己虽然小心谨慎,可是还是落入了盛戎的语言陷阱之中。
他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半响才低声道:“那么,盛三爷是想跟我做一笔什么样的交易呢?”
盛戎满意地点了下头,对着景玥轻轻招手示意他靠近过去,“我知道的,想来王爷也知道了。我之前就说过,我对我那个侄女亏欠良多,只希望她能够过的好。至于以后,我还有一个要求……恢复我盛家百年的名声,还有小五,我希望到时候七王爷能够追封她……”
“我?”景玥皱眉看着面前的盛戎,“为什么盛三爷选中了我呢?”
“不是我选中了你,而是……”盛戎身边变得变幻莫测起来,半响才低声道:“而是我的侄女选中了你。”
“盛三爷不像是那种为了一个十多年没有见面的侄女就放弃一些东西的人。这样的理由,说服不了我。如果盛三爷真的准备合作,那么就必须拿出来一点诚意,不是吗?”景玥说着微微扬眉,看向了盛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