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位的这几年,年年边疆战事不断,一次一次的对着西夏、大金和羌族退让,若不是先帝留下的底子好,只怕再过十年,天下百姓都要怨声道载了……到那个时候,只怕景氏一族就真的坐不稳这个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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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边疆战事的原因,整个新年过的都有些沉闷,为了筹措军粮,盛林甚至缩减了各宫的用度——只除了丽妃。
除夕夜宴上,丽妃出现了。只是她看起来消瘦而苍白,一点都不像是孕妇。听说是因为孕吐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所以整张脸都消瘦了下去,显得眼睛格外大。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盛林只觉得不寒而栗。她只不过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让她照顾好自己,就道:“丽妃有孕,就不要一起守夜了,只要你身子好,本宫相信皇上和母后就放心了。不会介意这些小事的。”
丽妃不动声色,一旁的景恒也安抚了她两句,让她回去歇息,她这才站了起来行了礼之后被白晓和另外一个宫女扶着离开了。
丽妃不在,其他人也就跟着消停了不少,大家跟着看看歌舞闲聊了一番,守到了子夜之后也就各自散去了。
新年过后就是一系列的事情,景恒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甚至于他减少了去看望丽妃的次数,偶尔来盛林这边也是交代她一些事情。
“皇上,真的准备御驾亲征吗?”盛林端了茶水放在景恒的手边,低声道:“这事儿,皇上已经有了定论,还是说,只是有这个想法?”
“皇后有什么想法吗?”景恒闻言立刻扬眉,怀疑地看着盛林。
盛林一愣,然后才摇头。“臣妾只是在想,母后那边,只怕会不放心皇上亲自远征……”
景恒听她这样说,愣了一下,然后才摇头。“母后最终会同意的,朕需要这一场胜利……”
只是,你能保证胜利吗?最终的胜利?
盛林并没有把话说出来,只是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臣妾知道了。只是皇上远征,总要有人在一旁伺候才是……”
她顿了一下,看着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景恒,心中隐隐有些好笑。
“丽妃有孕,只怕是不能长途跋涉,更何况军营之中混乱,只怕她是吃不了这些苦头的。除了她之外,皇上属意于谁跟着呢?”
“朕是出去打仗,带着后宫妃嫔算什么?”景恒皱起了眉头,“军中……”
“皇上,军中都是些大老爷们,没有女子心细,皇上的衣食起居总是要有人照看的。若是没有,等母后问起来,只怕是要不满……”
听盛林这么说,景恒这才认真思索了起来。
“这似乎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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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出征
新年刚刚过完,景恒就带着十万京城之中的强力军队出了城,远赴边疆御驾亲征。盛林自然是看得出太后对于景恒这样的举措的不满,想要让她开口留下景恒。
然而,盛林本来就不够尽心,景恒又不知道是听了谁的劝,竟然条理分明地说服了太后。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需要这样一场胜利来彻底的巩固自己的皇位。作为一个帝王,他的登基甚至都算不上是名正言顺的,只能算是临危受命。而他继位之后,他的软弱也让边境年年不安稳。朝中一些中坚力量对景恒的软弱和妥协很是不满,这些年来若不是那些文官的压制,只怕早就要闹出些事情了。
纵然是这样,这些年来他这个帝位也是坐的很不稳的。经常会被那些元老级的人物牵制。
他需要一次胜利来稳固他的皇位,然后顺理成章的完全掌控军队。
情况比景恒所说的更加复杂,然而简单的说就是这样了。
太后被说服了,虽然心中不满,不过却也没有继续阻止,吩咐盛林安排了人一路上伺候景恒,就再也不插手这些事情,专心致志地带着二皇子。
盛林安排了晟婕妤随行照看景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后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娇滴滴的,也就只有宫女出身的晟婕妤真的会照看人了。
而出于一些众所周知的私心,景玥随御驾赶赴边境,朝中大事则有景炎和三位阁老一起共同处理。
对于这样的接过,盛林早就有所准备。除了准备好了景恒出征需要的一切之外,还私下见了景玥,把自己偷偷做的几双厚厚的袜子塞给了他。
“边境严寒,纵然是开了春,听闻也常常的大雪连连,你定然要照看好自己。”她看着景玥,忍不住就红了眼眶,“你……你定然要照看好自己。”最后,她也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景玥抿唇笑着,伸手拉着盛林的一只手,然后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擦拭着她的脸颊,“别哭,我会没事的。”
“骗人,战场上的事情,谁敢保证自己真的没事。”盛林低声说,“而且,这次你没有被留在京城,足以说明了太后和他对你的忌惮,若是你接受太后几次三番提出来的联姻,也许就不会被怀疑了……”
盛林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受,然而她心中清楚,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就因为景玥一次次的拒绝了太后,所以才会有如今这样的结局吧?
不能真正的为他们母子所用,所以就会格外的忌惮。说不定,这次出征带着景玥,他们还有另外一种安排。
这么想着,盛林就愈发的不安了。
“景玥,万事安全第一,不要轻易冒险。有些事情,你要防备着……”为什么她这么傻,到了这种时候才看清楚那隐藏在和乐融融背后的危机?
原来,有些事情已经不是她和景玥想要如何了,而是景玥和景恒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在了猜忌、防备甚至是厮杀的对立面。
景玥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入了怀中,低声说:“这些事情我心中早已经有了计较,你不用为了我而担心。有些时候,隐忍的太久了反而会让人看低呢。我毕竟是先皇最宠爱的幼子……”
那平静的话背后隐藏的杀机让盛林不寒而栗,可是却也多了一丝安心。
最起码,景玥不是真的毫无准备。
没有了皇帝的后宫,突然就平静了下来。盛林在失落了两三天之后,这才真正的适应了下来,第一次在重生之后感觉到了悠闲和平静。
每日里面除了应付一下前来请安的后宫妃嫔之外,最大的乐趣就是和景臻腻在一起,亲自教他描字,背一些简单的诗句。
日子过的不紧不慢,转眼就是半个多月过去,而景恒带军出征之后的第一次正式的消息也到了。
这日,所有的人都聚在了太后的宫中,等着与众位大臣朝议的景炎回来。
整体来说,盛林并没有太紧张,她清楚,按照消息传回来的速度,景恒绝对还没有到达边境。按照时间来估算的话,最起码还有半个月他的大军才会到达漠北。
太后也显得很沉稳,而吴瑜薇的表情则有些百无聊赖低头低声跟一旁的张琉毓说话。花欣柔则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太后身边的二皇子,一副随时都会扑上去的样子。
杜若微笑着陪盛林这个面子上的堂姐说话,其他女子则陪着太后说话。只有丽妃,是真正巴巴的等待着景炎的到来。
她比上次盛林见她的时候更瘦了一分,下巴尖尖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了。然而这时候已经看得出来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了。
盛林偶尔把目光落在她身上一会儿,她就会敏锐的抬头看过去。次数多了,盛林难免就注意到了她双眼中的血丝。
也许,这屋子里面最为景恒担忧的就是丽妃吧?
突然之间,盛林有些同情丽妃。但是,也只是同情而已,她不会忘记自己当初死的有多么的痛苦。之所以没有动手杀死丽妃,不过就是想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景恒爱其他人,对她爱淡情驰。
这比杀了她都让她痛苦。
或者说,最后让景恒对她彻底的痛恨,亲自下令赐死丽妃,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盛林又扭头看了一眼寥寂地坐在一旁的丽妃,然后才抿唇含笑回头对着杜若点头,“你身子弱,张沉御医的医术又是好的,就常常招他过去给你诊诊脉。”
她也不会忘记杜家对她的“恩赐”,想起之前的怀疑,有时候也会试探一二。
杜若一愣,然后才笑着道:“谢娘娘关心。”就不再说什么了。
杜若是明白人,比起来,更是比盛林聪敏一些。这样的试探,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用处,她转而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早些日子,就是皇上出征之前,嫔妾闲来无聊在后宫中走动,倒像是看到了玥王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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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主动出击
“七皇叔与皇上一起出征,在宫中看到他再正常不过了……”盛林也说得毫不在意,只一旁她身边的半夏却是闻言手一抖,差点就撒了手中的点心。
杜若瞥了一眼却像是没有发现一样,脸上带着和煦如春风一般的笑容。
前方传回来的信儿果然没有什么值得人思考的东西,就是报了一下他们到了什么地方而已。盛林陪着太后说了几句话,这才起身带着景臻准备离开。
“臻儿这些日子也闷的难受,不如留下来在哀家这里用午膳好了。”太后却开口留下了景臻,一脸慈爱地看着景臻微笑。
无论如何,她都是景臻的祖母,盛林没有理由拒绝她。她蹲下去和景臻说了两句话,交代他要乖乖听话,这才留下了半夏在一旁照看,带着绿桑离开了。
出了太后的寝宫,她意外地看到了还没有离开的丽妃。
其他人都已经提前离开了,看起来,丽妃似乎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她的。想起这些天对丽妃的避而不见,盛林微微蹙眉。
“虽然已经开春,可是外面依然寒冷,丽妃有着身子不宜在外面久站,身边的奴才是怎么照看的,竟然这么不经心?”她不给丽妃说话的机会,先是罚了丽妃身边的人,“扣三个月的俸禄,另外每人十板子,等送了你们主子回宫,就自己去领罚。”
“皇后娘娘,是臣妾要留在这里的。”她说,扶着白晓的手上前走了两步拦在盛林的跟前,阻止她上轿。“娘娘,臣妾有话想要对娘娘说,所以特意等在这里的。不关这些奴才的事情,还请皇后娘娘……”
“主子有错,身为奴才竟然不知道却劝着,再加五板子。”盛林冷哼了一声,如今景恒不在宫中。她自然不会为了让自己好过而特意违心的去维护丽妃。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圆满的,“丽妃有事想要见本宫,只需要让人说一声就事。如今你有孕在身,难不成还有人难为你吗?”
丽妃被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然而为了自己她也顾不上身边的人了。她松开了白晓的手,又上前了一步。
盛林敏锐的后退了两步,坚决不跟丽妃挨得太近。
她心中已经有些怀疑丽妃有孕的事情,如今自然不会让自己沾惹是非。
丽妃见了她的动作,突然就笑了出来,脸上难看的神色也消失不见。“皇后娘娘何必这般谨慎,臣妾不会以身犯险的,娘娘尽可放心。”
盛林抿唇笑了一下,却没有接这个话茬。
“丽妃等在这,不是为了说这个吧?”她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丽妃。
丽妃一愣,然后才笑着道:“既然皇后娘娘问了,臣妾就直说了。臣妾这胎怀像不好,娘娘想来也是知道的,只一点,如今月婕妤也有孕,我们两人面对面住着,还是有些影响心情的……”她说着笑了一下,“不知道娘娘是否能够安排月婕妤搬入其他宫殿住?”
这……
盛林几乎要冷笑出来了,丽妃这还真的是持宠生娇啊。如今景恒都不在皇宫之中,太后向来不待见她,而她这个皇后,平日里面对她三分礼让也是不得已的。她竟然还敢在景恒不在的时候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难不成丽妃真的意味比起闭月来,她这个皇后更待见她不成?
盛林上下打量了丽妃一番,这才道:“月婕妤的胎也不是很稳,若是贸然搬动,只怕不好。只是,既然丽妃不愿意见她,就闭宫好了。”
“闭宫?”丽妃不敢置信地看着盛林,摇头后退了一步,“皇后娘娘,您在开玩笑吗?闭宫,把我关起来吗?”
“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盛林平静地说:“所谓闭宫,只是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说着,声音沉了下去,“毕竟,如今皇上不在宫中,这样也好些。以免多生事端。”
她刻意把最后四个字咬的很清楚,丽妃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半响才沉声道:“御医交代臣妾要趁着身子舒服的时候多走动,若是闭宫,只怕臣妾会心情郁结……”她说着,手放在了微微隆起的腹部上,“这样的话,只怕对附中的孩子不好,还请皇后娘娘三思。”
盛林上下打量了丽妃一番,考虑着闭月也有孕在身,若是一直跟丽妃一宫相处,说不定丽妃会动什么心思……这样的话……
“本宫会仔细斟酌的,毕竟你们两个都有孕在身,需要身边的人悉心照料。”盛林最终退让了一步,并没有把丽妃逼迫的太紧。纵然不喜欢,她也不想要牵扯到无辜。
更何况,闭月向来尽心尽力的为她做事。虽然有点小心思,不过也算得上是忠心,帮了不少的忙。
几日之后,盛林让人准备好了距离椒房宫不算特别远的一个宫殿,收拾了偏殿让闭月搬去。
丽妃宫中瞬间忙碌了起来,宫女、太监忙碌的进进出出,而闭月则由身边盛林派去的老嬷嬷看护着,不经手任何的事情。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了,盛林才派了软轿把她送入了冷月斋之中。
一切都比之前更好了,而盛林正坐在冷月斋里面等着闭月。闭月明显看着比丽妃要健康得多,脸色红润,比之前要稍微丰腴了一些,一手扶着后腰一手盖在隆起的腹部上,笑着上前给盛林行了礼。
“让皇后娘娘费心了,这样的居所,嫔妾再喜欢不过了。”
“快起身吧,你有孕在身就不用这般拘谨于礼数了。”盛林笑着示意一旁的宫女扶着她起身,等着闭月坐下,这才道:“本来也没有想着让你再这时候搬到冷月斋的。只是,本宫想着,既然丽妃对你多有忌惮,如今你也有孕……”
她微微摇头,“还是以防万一的好。这里最起码清净一些,你也好过些。”
“多谢皇后娘娘体谅。”闭月脸上带着得体而恰到好处的得体的笑容,“虽然如此繁琐了一些,可是嫔妾实际上也是愿意离开的。丽妃的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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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忠心
她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左右。绿桑机灵的带着其他人出去了,闭月这才又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盛林的身边,弯腰低声在她耳边说。
“嫔妾怀疑,丽妃这胎根本就保不住……”
盛林神色的不变,抬头沉默的看了闭月一眼,然后才点头。“这事儿本宫心中有数,你先坐下吧。”
闭月反而有些惊疑不定,想起自从丽妃有孕之后盛林退避的态度,心中又略微有些明白。难不成,丽妃这胎有问题,是皇后娘娘早就知道的?
这么想着她就又有些害怕,连着看向盛林的眼神都有些猜疑。
如今皇上不在宫中,太后又不怎么管事,皇后娘娘虽然平日里面看着还好,可是谁敢保证她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做什么呢?
盛林却是不知道闭月是如何想的,或者说,就算她知道也不会真的在意。不过是又简单地吩咐了闭月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虽然说是景炎代理朝政,可是他毕竟年纪小,大部分时间只是听那些大臣说而已。甚至有些事情,因为必要的关系,还要等着他来后宫请教太后。盛林毕竟是皇后,因此见他的次数也就略微多了些。
这日里面,两人从太后宫中离开,景炎迟疑了一下,然后才低声道:“刚刚收到消息,皇上和十万大军已经到了边境。只是为了达到奇兵的效果,宣称还要大约六七天才能到。如今正潜伏着,准备关键时刻突然出现……”
盛林顿住了脚步,看着景炎如今已经拔高的身影,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总被她当成弟弟一样的人,如今也与她差不多高了,甚至已经开始承担责任了。
想着景玥的计划是最终由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盛林心中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意识到了她的举动,景炎也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皇嫂?”
景炎低声叫了一声,然后挥手让身边跟着的太监留在原地,这才走了回去,在距离盛林两步的时候停下,低声问:“皇嫂可是身子不适?”
盛林看着他,心中有个声音提醒她:景炎知道你和景玥的事情,问他吧!你只有问他,不然不可能得到任何有关景玥的事情!
“他,如今怎么样了?”
一开口,盛林才知道这有多么的艰难。她的声音干涩而嘶哑,甚至因为紧张而带着嘶嘶的声音。景炎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
盛林吞咽了一口口水,重新开口。这次,她的声音好了一些。
“我是说,他……你知道的,如今怎么样了?”
景炎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他很好,皇嫂放心,就算是为了你他也会保全自己,不让自己身处险地的。”景炎飞快地回答,然后才提高声音,“臣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送皇嫂回宫了。”
“你去吧,朝政要紧。”盛林下意识的回答,等着看到景炎行礼离开之后,才有些恍然的回神。她这才意识到,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无条件支持她的半夏,而是绿桑。
绿桑向来聪慧,这会儿只怕已经是明白了盛林所说的“他”指的是谁了,她脸色苍白,不安地看着盛林。
盛林在最初的懊恼之后,平静地扫了绿桑一眼。
“回宫吧。”竟然是连敲打一句都没有,然而她越是这样平静,绿桑就越是不安。
绿桑早就察觉了盛林和景玥之间那些不是很确定的情愫,甚至很早之前还曾经提醒过盛林……然而,那之后呢?
盛林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她的劝慰,而按照今天听到的那简短的两句对白来看,只怕他们——盛林和景玥,只怕早就有了一些事情发生,而这样的事情,就连景炎都知道了。
只有她,这个贴身伺候的宫女,竟然不知道。
绿桑几乎有种灭顶地灾难感,如果这样的私情让后宫其他人知道,如果景炎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太后,如果……如果杜家知道了……
她脸色难看地跟着盛林回了椒房宫,甚至没有注意到盛林打发了所有人出去,只留下半夏在外面守着。等她回身,就看着盛林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噗通”一声,她直接跪了下去,根本就不用盛林说什么。
绿桑抬头,看着盛林。
“皇后娘娘,奴婢向来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
盛林轻轻的放下茶杯,瓷器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惊得绿桑浑身一颤,然后才紧张地闭上了嘴,等着盛林说话。
“你敢说,刚刚你没有想起杜家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吗?”
“奴婢……奴婢想到过,只是,奴婢更担心的是皇后娘娘的处境……奴婢是皇后娘娘的侍女,这点从杜家安排奴婢在娘娘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的……”她抬头看着盛林,努力的想要取信于她。
“主子,有些话,您只说过一遍,可是奴婢却一直牢牢的记着。奴婢是您的贴身宫女,无论如何,在其他人眼中,奴婢与主子就是一体的……”
盛林听到这里,神色才略微缓了缓,看向了绿桑。
“只一点,你可明白?你真正的大小姐,已经入宫了……”
绿桑心中一紧,想到了这些日子里面杜若那边派来人跟她接触的那几次……“娘娘,奴婢并未透露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她匆忙的向前膝行几句,跪在了盛林的脚边,抓着盛林的裙摆,“请主子明鉴!”
“自你跟在身边,倒也算是事事都为我着想,这点,我倒是可以肯定。只是,有一点我还心中不安,在杜家和我之间,你究竟会选谁?”盛林缓慢地说:“一旦需要你再这之间抉择,你会选择谁呢?”
绿桑沉默了,慢慢松开了盛林的裙摆,低头不言不语。
盛林也不急于一时就能够得到答案,只是端起茶又喝了两口,耐心的等待着绿桑想清楚。若是她一开口问,绿桑就能够斩钉截铁的回答要忠于自己,她反而会不相信呢。
如今这般慎重的思索,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没有错,确实应该给绿桑这样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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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小产?
绿桑低着头,看似一动不动,然而内心却是经历了最艰难的斗争。
最终,她抬起了头,盛林这才注意到,她的额头上竟然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可见之前她的选择耗费了多大的心力。
“奴婢忠于娘娘,未来也只会忠于娘娘。”
“若我不是娘娘呢?”盛林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绿桑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问,然而下一秒她就摇头,“不管主子是什么人,奴婢只忠于主子。只一点,求主子……求主子,若是有一日……有朝一日能够复仇……还请放过那位……放过杜婕妤……她,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不能回报她太多,只求主子能够放她一条生路……”
盛林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绿桑竟然会为杜幼求情。
想着她好像是自幼伺候在杜幼身边的,她心中就又有些明白了。只是,有些话她还是要说明白的。
“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感,若是到时候她能够因为我而活下去,我会尽力的。”她说着,突然就想起来入宫之前,在那个小院子中,杜若一脸病弱的斜靠在躺椅上,连说话久了都会喘不过来气。
那张脸,与盛林记忆中死去的杜左格外的相似,当时她的心中就一颤,面对着杜幼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实际上,杜幼也不像杜氏夫妇那般咄咄逼人。她与盛林相处中,除了敏锐到让盛林有些喘不过气来之外,就再没有什么不好的了。
甚至于,她的妥帖和柔弱曾经让盛林心生怜悯。
“你起来吧,若非必要,我也不会真的做什么。只要你忠心耿耿,不出什么意外,自然也就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最后盛林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绿桑下去了。
当然了,她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绿桑的话。私下自然是派了人留意着绿桑的一举一动。景臻被太后留着住了几天,等着她这边忙完了丽妃和闭月的事情,这才被送了回来。
盛林看着他脸色红润,一副开心的样子,这才放了心,细细地问了几句就让他回去歇着了。
然而,她愿意暂时放手,却不见得有人愿意不招惹事端。
到了二月中旬的时候,丽妃“小产”了。
等盛林赶到她宫中的时候,她已经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床上还带着点点血迹,看着格外的渗人,而一旁的御医跪在一旁几乎是不敢说话。
“丽妃的胎……”
“保不住了……皇后娘娘,如今只能够尽力保住丽妃娘娘……”那御医抬头,大胆地看了一眼盛林欲言又止。盛林微微皱眉,“先救人,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本宫派人去取。若是没有,就去求太后……”
她这般说了,其他人自然不敢怠慢,一时间整个宫中的宫女太监都忙碌了起来。盛林站在床边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丽妃,这才在绿桑和半夏的劝慰下去了外间。
屋子里面的血腥味实在是太刺鼻了……而丽妃虚弱的样子,看起来能不能挺过这次都不好说。
对于丽妃,盛林心中自然没有一丝的同情,她还没有那宽宏大量,会原谅杀死自己的元凶。只是,她也明白,这个时候只怕不能让丽妃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
纵然是太后的意思,她也不能不防。
若是景恒还能够回来,对于丽妃的死,只怕太后绝对不会像是对苏馨的死一样,随便推出来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就能够安抚景恒的。
她身在后位,说不定到时候就会成为替罪羔羊。
虽然不愿意用这样的心思去猜忌太后,可是丽妃这次的“有孕”到“小产”的全过程,盛林觉得她真的是看到了太后不懂声色的另外一面。
这样的心机,太深沉也太可怕了。说不定,还顺手就趁着景恒出征的时候,要了丽妃的小命……
太后的手段若是真的这么不着痕迹的话,那么,她当年那么的疼爱的苏馨,怎么会那么轻易被打入冷宫,然后无声无息的死掉?
若她真的关心苏馨留下来的孩子,景臻又为什么会一次次的陷入危险之中?
只因为景臻的反应迟钝吗?
这才是景臻被留在太后宫中之后,盛林不安的原因。等到景臻回来,亲自察看了一遍,又细细询问了一些事情,这才放下心的。
她坐在外间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依稀有些冒头的青草,还有樱花树上面点点的粉色,想着这些事情就有些出神了。
要是一切太后都知道,那么到底是杀死她的丽妃更可恶,还是见死不救,把她当成弃子的太后更可恨呢?
若是再算上景臻一次次遇难,若不是幸运大难不死的事情……
盛林的手微微颤抖着,藏在袖子下面。她一直不愿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可是丽妃的遭遇,已经证实了她的一些猜想。
那位看似慈善的太后,私底下是怎么样的面孔就真的不一定了。
所有的人都匆匆忙忙,因此半夏带着张沉进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显眼了。可以说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位进来的御医。盛林被身后的绿桑轻轻提醒了一下,连忙让张沉免了礼,又回头看了一眼丽妃的寝宫。
“过会儿,你把握机会,进去给丽妃诊脉。不管发现什么情况,都不要做声,私下告诉本宫就是。”这样的时候,她也顾不上太过于谨慎了。既然盛戎之前暗示说张沉是可以相信的人,那么她就暂且信一次。
更何况,如今她还喝着张沉开的药解毒呢。若是连他都不能信任,那么她的命又该交到谁的手里呢?
很明显之前半夏已经简单的对张沉说了这边的情形,虽然盛林的命令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沉稳的点了下头,并且无声的退到了盛林的身后,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血止住了……”屋子里面传出了一声欢呼的声音,盛林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张沉,然后沉声道:“去请里面的孙御医出来问话。”
屋中一片的混乱,孙御医匆匆出来低头还盘算着该如何回答盛林的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半夏带着张沉进了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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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意外
丽妃最终被救了下来,她醒过来了一会儿,看着盛林双眼垂泪却是一言不发。盛林见她这样,也没有了心情,只是低声安抚她让她好好休养就离开了。
她还要去太后那边回禀一下事情的经过和结果。平心而论,盛林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太后,然而,她不得不去,并且提醒自己,这是试探太后的好机会。
对于丽妃没了孩子,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的消息,太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跟她对丽妃一向淡淡的态度比起来也不算太大的差别。只是盛林心中有了疑惑,就总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
坐着陪她聊了片刻,太后突然提起了杜若。
盛林因为身份上的问题心虚,突然就紧张了一下。“她,她是否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惹母后生气了?”
“你别这么紧张,哀家不过是随口提提。”太后笑着说:“哀家倒是觉得她是个听话懂事的,这些日子里面,也从未误了给哀家的请安……”微微停顿了一下,她看向盛林,“皇帝似乎也很是喜欢她呢。”
“是啊,新入宫的妃嫔中,皇上似乎对她更为偏宠一些。”
盛林倒不是在跟太后客气,而是景恒似乎真的很喜欢杜幼。歇在杜幼那边的次数几乎可以跟歇在丽妃处的次数持平。只是,如今景恒又不在宫中,太后这么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盛林心中虽然疑惑,可是奈何太后并不多说,只是略微问了一下,就不再说话。盛林见她露出疲色,也就只能识相的起身告退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到了三月初的时候,丽妃这边才算是传来了些好消息,说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走动了。
盛林难免要去看她一次,见她依然消瘦,连着脸色都蜡黄的没有一丝血色,早已经不复之前的美貌,心中就不免叹息。
丽妃见她这样,忍不住冷笑。
“皇后这般可是满意了?”
“本宫?”盛林愣了一下,“本宫有什么满意的?本宫只是惋惜,丽妃应当好好调养才是,接连失去两个孩子的痛苦,本宫是能够理解的。但是丽妃应当明白,孩子以后一样会有的,皇上向来喜欢你……”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丽妃的神色已经阴沉得可以挤下水来了。
“臣妾就不牢皇后娘娘挂心了。”她生硬的回了盛林一句。
盛林自觉没趣,起身离开。她本也不想违心安抚丽妃,不得不说,看着丽妃如今的模样,她心中绝对是畅快,又何必非要说些口是心非的话让自己难受呢。
不过是一个已经注定要输的凄惨的女人而已。就如同当初的苏馨,纵然是死了这后宫也没有人真的会记挂。
而丽妃,若是景恒见她眉毛不复存在,只怕也一样会爱淡情驰,最终死了也不过是念叨两句而已。
后宫的女子,大多不就是这般的结局吗?
想到这里,盛林忍不住连连冷笑,惊得一旁的绿桑格外的不安。
这些日子来,绿桑格外的安分,没有往其他宫中传消息的举动。盛林对她略微放了心,却也没有让人放松对她暗中的观察。
只绿桑,像是完全明白自己不能完全取信于盛林一般,平日里面除了伺候在盛林身边跟着出过椒房宫之外,其他日子只是窝在椒房宫内,做些自己应当做的事情。
三月中旬,丽妃开始重新出现在了后宫众人的视线中,按照规矩给太后和盛林请安,不再言语无状或者是嚣张跋扈。她如今就如同木头一般,不管他人说什么,只是冷冷的听着,然后冷冷地看过去。
吴瑜薇挑衅了她几次,最终觉得无趣就不了了之了。
她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让后宫一些人难免生出了一丝同情。但是这绝对不包括吴瑜薇和花欣柔。
这两人终于找到了他们的共同点,本来针锋相对的关系似乎也缓和了一些。然而,刚刚入宫还不到一年的妃嫔们却不见得知道丽妃当年的厉害。
“……那位张才人,这四五天的工夫,已经去了丽妃宫中三次了。每次出来都红着眼眶……”半夏不屑地撇了下唇角,然后又道:“还有一位林才人,也是不甘人后啊,虽然只去了两次,可是还有两次是命人送了补品去的。也不知道丽妃看不看得上她那些穷酸货。”
她自然是愤愤不平,竟然会有人去同情丽妃那样的人,私底下还传着皇后太过于苛刻的胡话。没有人比跟着盛林一起进宫的半夏更加明白,丽妃得宠的时候这后宫是怎么样的一副情形。
盛林好笑地看着她,笑着摇头道:“只要注意着就是了,免得生出什么是非。我倒不觉得丽妃是哀莫大于心死,反而总觉得她在谋划着些什么。”
她说着又摇了下头,把那种不安和烦乱压抑下去,接着问道:“杜婕妤这些日子可好?月婕妤的胎是否还稳固,德嫔这些日子还是天天往太后那边请安?对了,臻儿呢?”
听到她一连问了三个人之后突然问起了景臻,半夏也就连忙抛开了自己的愤愤不平,把这三个人这些日子的动向都说了个清楚,另外又低声道:“大皇子之前背了段诗句,这会儿说是要去外面看看迎春花,就由着奶娘和绿桑一起带着出去走走了。”
盛林点了下头,皇帝不在,后宫自然是无大事的。连着一些争风吃醋的小事都没有了呢。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绿桑大声的叫喊。
“快去请御医!快!!!”撕心裂肺的嘶喊吓得盛林心中一颤,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她抓着半夏的手起身,还没有来得及就见绿桑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那是……”她身子微微一晃,只觉得双腿发软,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绿桑把怀中的人放在了软榻上,然后才回头“噗通”一声跪在了盛林的跟前,“奴婢无用,没能够保护好大皇子……”
盛林这才看清楚,她浑身都是血迹斑斑,脸上还带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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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疯了?
“出……出了什么事情……”盛林颤抖着,不敢置信地看着绿桑。猛然冲了上去,跪在绿桑的身边,抓住她大声嘶喊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臻儿……还有你……”
她几乎完全失控,手指已经陷入了绿桑的肩膀,“是谁……你们……”
绿桑的的手腕处还在不断的往外冒着血水,被盛林紧紧抓住的她根本就无力反抗,只觉得越来越疼痛最终无力地开口:“丽……丽妃……”然后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盛林失去了她的支撑,也跟着倒下。要不是一旁的半夏在一瞬间扶住了她的话,只怕她也会跟着倒下去。
“娘娘,你……你冷静啊!”半夏低声说,“绿桑这样,只怕要赶紧止血才行……还有大皇子……”
盛林大脑一片的混乱,猛然听到半夏提起景臻,才浑身一震恢复了一丝神智。“给她止血……”她说着挣扎着站起来,结果却还是无力地重新跪倒在地上。
膝盖处传来刺痛的感觉,让盛林恢复了更多的理智。她下意识的开口:“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看看臻儿……”
半夏连忙对着一旁的一个宫女招手,两个人合力这才把盛林给扶了起来。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一眼看去就见景臻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绿桑的。盛林只觉得一阵晕眩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猛然想起绿桑晕倒之前叫的那声丽妃,猛然拨开了身边扶着她的人站了起来。
“丽妃!丽妃——!!!!”
她大声嘶喊着,根本就听不到身边人劝慰的声音跌跌撞撞地就要冲出去找丽妃。还好半夏反应迅速,立刻上前保住了盛林,大声道:“娘娘,大皇子这边不能没有您啊!”
听到半夏提起景臻,盛林这才略微恢复了神智。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半响才冰冷地问道:“可有派人去请御医?”
“已经让人去了,娘娘……”半夏不敢轻易松手,示意一旁的宫女过去一起钳制着盛林把她重新拖回床边,这才低声道:“大皇子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盛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住了对丽妃的恨意,道:“找人照顾绿桑,派人再去请御医,另外找秋狄,让她把这里的情形告诉太后……丽妃!”她咬牙,只是分不清楚到底是更恨自己还是丽妃。
若不是她处处顾忌,只想着自己的安危不愿意对丽妃下毒手,她怎么又有机会对景臻下手呢?!
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是痛恨自己。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景臻,盛林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御医很快就赶到了,正是张沉和还有御医院的另外一位同样姓张的老御医,盛林连忙让开位置让这两个人分别给景臻和绿桑医治。
张沉动作熟练,几根银针扎下去绿桑这边就止血醒了过来。
而那位张院判则带着一个小太监一起动作利索的查看、清理景臻身上的伤口。盛林看着这样的情形,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一旁的绿桑。
“绿桑,你可好些了?”
绿桑眨着双眼,慢慢醒过神来,等看清楚是盛林问她话之后立刻就想要挣扎着起身。一旁的半夏连忙拦住了她,大声道:“你不要胳膊了,张御医刚刚才帮你止住血!”
盛林点头,“你就躺着吧,好好养伤。另外,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臻儿怎么会受伤,又这么狼狈?”她想要直接开口问丽妃究竟做了什么,然而理智已经恢复的她怎么会不防备着点,以免落人口舌呢?
张沉她可以信任,可是这位张院判,若是盛林记得不错,只怕应该是太后的人吧?
绿桑胳膊上的伤口确实疼的不得了,试着动了两次,除了出了一头的冷汗之外,她根本就起不了身。因此在盛林的安抚下,她就顺势躺下,稳定了下心神,这才低声道:“大皇子是被丽妃娘娘从千叶池那边的假山上的凉亭中推下去的!”
此话一出,盛林就控制住猛然站了起来,双眼露出毫不掩饰的寒光。
“绿桑,丽妃可是后宫的主子,你若是有一点虚假……”
“奴婢不敢胡乱攀诬他人,当时奴婢被拦在了凉亭外面大皇子则被白晓带进去说是丽妃娘娘想要跟大皇子说两句话……”不过是三两句话的工夫,绿桑的脸色就更加惨白了些,冷汗已经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滑落。
盛林见她这样,这才重新坐下接过了帕子细细给她擦了额头,沉声道:“你慢慢说,若是句句属实,本宫自然不会让人随随便便就定了你的罪。”
绿桑点了下头,“大皇子被带进凉亭,奴婢不敢违抗丽妃娘娘的命令,只能够在小路边上守着看着里面的情形。丽妃娘娘就抱着大皇子站在了凉亭边上的围栏木凳上,笑着说了两句话。似乎是提到了皇后娘娘,然后大皇子突然大声叫了一声‘娘亲就是娘亲!你骗人!’,奴婢就看到丽妃娘娘神色大变,觉得不对劲就冲了进去,却没有想到还是来不及,被门口的白晓拦了一下,就看到丽妃推了大皇子一把……”
“什么……”盛林几乎不能呼吸,怎么也不能相信事情竟然是这样的……这就是明晃晃的谋杀皇嗣,丽妃她疯了吗?
“奴婢当时就连忙扑了过去,却没有能够阻止丽妃,也没有来得及救下大皇子……后来丽妃就疯了一般抽出了一把匕首……奴婢的伤就是于她争执的时候被她用匕首砍伤的……”绿桑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半响才又低声道:“等到奴婢冲到下面找到大皇子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当时奴婢就大声叫了起来,引来了侍卫并且让人去请御医……而丽妃在后面跟着下来,手中竟然一直拿着匕首没有丢了,奴婢怕大皇子再受伤,就抱着他冲回了椒房宫……至于丽妃如何了,奴婢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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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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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爆发
盛林沉默着,脸色阴晴不定动也不动一下,整个房间里面的气氛似乎都凝固了。除了照看绿桑和景臻的两位张御医之外,其他人甚至不敢动一下。
后宫妃嫔谋害皇嗣,还是嫡长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