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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潇冰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36

张琉毓见她这样,也就没有久留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起身离开了。

半夏一直留意着,等着她们散了,这才回去跟盛林学了一通。

盛林一边翻着书看,一边听着她说,就笑了起来。“这张琉毓倒是跟吴渝薇不一样……”说到这里她略微顿了一下,想起之前张琉毓对太后厚赏了自己和吴渝薇之后的流露出来的不满,还有如今刻意示好的举动。

“有些聪明,不过却也是小聪明。”她低声评价,心中却有些酸涩。若是当初她能够有这么点小聪明,只怕也不会落得枉死的下场。

想到这里,盛林就没了什么心思,把手里的书给了半夏就起身道:“我躺下歇息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叫我起身。”

半夏应了,拉着绿桑就一起出了屋子。

等到人都出去了,盛林这才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那床幔发呆。如今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皇宫,甚至第一日就见到了丽嫔。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锐气,竟然能够隐忍下来。反而是吴渝薇,像极了当年的她,凭着心中的一股子不服气的硬气,明知道是撞的头破血流却也不回头。

她之前之所以早早的在丽嫔面前暴露了自己,就是看着吴渝薇想到了当年那个肆意飞扬的苏馨而已。

如今只怕丽嫔已经开始嫉恨她了,甚至恨她比恨吴渝薇更甚吧?

这么想着,盛林倒也不后悔。若是她一直碌碌无为只知道躲避,只怕太后也是看不上她的。

既然回来了,且又有着一份心思,那么她何不放手一搏呢?

如若成了皇后,这次她绝对要利用自己的优势,把那丽嫔压得死死的,永世不得翻身!

不然,她又怎么对得起上一辈子枉死的自己呢?

只是,景恒……

盛林的心中有着一丝迟疑,当年她是深深爱慕着景恒的。景恒外貌出众,博学多才。然而,她当初她爱慕的越深,如今回想起来,也就越觉得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而如今重活一次,她定然不能重蹈覆辙。

她只要把景恒单纯的当成皇帝就好,至于心,牢牢的锁起来,再也不让任何人走进去才是最妥当的做法。

丽嫔似乎因着御花园里的事情受了景恒的责备,之后一段日子里面倒也小心翼翼行为,虽说她与盛林四女每日里面都要给太后请安,可是竟然再也没有巧合碰头的机会。

只是越是这样,盛林心中就越是不安。丽嫔私底下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她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的。当初不过是驳了她的面子,拿着她的错误训斥了两句,她就跑到了景恒的面前哭诉,到了最后却是苏馨这个皇后的不对,反而被罚了三个月的例银。

那日她在亭子之中为了自保,也为了不被看低,出头替吴渝薇说了几句话,却又偏偏都字字句句都戳在了丽嫔的要害处。丽嫔又是因此被景恒恼了,若是她事后发作了还好,如今却是一副躲起来的样子,反而让盛林心中隐隐觉得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丽嫔性子越是隐忍,就越是不好对付。

还是苏馨的时候,她只顾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那点爱恋,自然是从来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被丽嫔屡屡陷害,在景恒面前失了宠爱,成为一个无理取闹的妒妇。

重新回到皇宫之中,每日里面在这鞠月轩中生活,顺着宫道去给太后请安,陪着太后在宫中走动赏花,盛林渐渐想起了不少当初身为皇后时的事情,加上这一年来在杜府的遭遇,她这才明白了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被丽嫔玩弄于鼓掌之间而不自知,却偏偏还想着让景恒为自己主持公道,却不知道景恒早已经厌弃了她。

盛林沉静的坐在水阁的一旁想着心事,就听到吴渝薇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抬头看去,见吴渝薇正哄着太后说笑,就也抿唇跟着笑了一下。

太后却是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就笑着看了过来。

“幼娘似乎有些精神不济,可是昨天夜里没有休息好?”

盛林闻言连忙站了起来,行了个礼,这才不疾不徐的道:“是臣女失态了,只是这水阁之中凉爽,又有着徐徐的风透过纱帘吹进来,臣女觉得浑身上下的燥热似乎都消退得干干净净,因此就犯了懒。”

“你这丫头,可不就是懒。”太后就笑了起来,一旁的吴渝薇瞥了盛林一样能,不满她抢了自己的风头,就不咸不淡的道:“说起来,杜家妹妹也真的是不愧太后您称她一个懒字。昨儿个晚上,臣女在对面住着都听到半夏劝杜妹妹换了衣服再躺下休息呢。”

这话说的看似不在意,却让盛林心中一突,见其他人都讶异的看着自己,这才掩唇笑了起来。

“半夏向来是个嗓门大的,怎么偏生吴姐姐只听到了后半句,没听到前边她斥责身边流苏把茶撒在我身上的话?”盛林说到最后,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容,可是眼神就已经冷了起来。

吴渝薇被她瞧得心里发慌,一下子对应不上,然后就又气恼起来。

“这么说到是我误会了妹妹了,只是这身边的宫女使唤着不顺手……”她语调微微一顿,然后就看向了太后,挑拨之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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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毒发

盛林见她如此这般不识趣也就没了心思,端起茶淡淡的回了一句,“莫不是吴姐姐不记得了,那流苏可是姐姐说看着我那边屋子里面的坠儿有眼缘,早几天硬生生换给我的。”

她上一世毕竟是在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苏馨,后来又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在杜家为了生存不得不压着自己的性子伏低做小,暗暗筹谋,如今在这宫里,她虽然出身没有吴渝薇高贵却也是堂堂杜家的大小姐,又何必吃了她的排头呢。

更何况,若是一味的伏低做小,只怕太后也是看不上的。

只是这事也不宜闹大了,不然反而也会让人小瞧了自己。盛林想着,神色就又柔和了起来,转头看向了太后道:“说起来,那流苏倒是做得一手的素菜。臣女自幼身子不好,看了数不清的大夫这才算是好了些,只是交代要少食荤腥。偏生我嘴馋……”

说到这里,太后的脸色就缓和了不少,慈爱的看着盛林道:“你这个丫头,身子才是顶顶要紧的,过会儿子回去了,本宫就让太医院的女侍医给你把把脉。”

盛林起身谢了恩,重新坐下的时候看着吴渝薇抿着唇角不屑的样子就笑了,接着滑头说下去,“还是吴姐姐心疼我,见我吃的不多,就把流苏这个手巧的换给我了,做的一手素菜偏生还让人胃口大开。臣女觉得,这几日里面,连衣服都有些紧了呢。”

“那你可要好好的谢谢你吴姐姐。”太后笑着回头,吴渝薇勉强笑着道:“只要杜妹妹身子好就好。”

盛林又要起身行礼,太后就拦住了。

“你们年岁差不多,就别整这些虚礼了。幼娘你身子弱,若是平日里面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不管是身边伺候的人,还是所用的器物,日常的出穿用度都直接跟本宫说……”

太后这话的亲昵早已经超出了往常,盛林略微愣了一下,然后就笑着坦然的接受了。

等到众人散去回到了鞠月轩自己的屋子里面,盛林这才叫了半夏和绿桑进屋子里面服侍。

半夏一进来就见盛林绷着一张脸,绿桑侧立在一旁也是带着一丝怒色,心中立刻打了一个突,连忙上前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昨天夜里我换衣服前后,这屋子附近都是谁在伺候的?”

半夏想了一下,然后才道:“廊上值夜的是个小黄门,叫李信。外间是奴婢跟流苏。只是当时天色还不算晚,负责收拾屋子的宫女红月和银月两人似乎也还在……”

她抬头看了一眼,见盛林只沉吟着不说话,而一旁的绿桑也低头皱眉,只觉得自己似乎被排斥了。想了又想,才又大着胆子开口问来一句。

“姑娘,可是今日去陪太后赏花出了什么事情?”

“对面吴家姐姐开口便说出了昨夜你劝我换下衣衫的话,你说呢?”盛林头也不抬,冷冷的说了一句,顿了一下才又道:“我这屋子里面,定然是有人被收买了才是。只是没有想到,她的手竟然是又快又长,反而是我小瞧了她。”

绿桑这才低声道:“昨夜是半夏姑娘守的夜,事情奴婢并不知道。只是,这件事情不可小看了,幸而今日太后并没有往心里去。”她看了一眼盛林,“这事,是否让奴婢去查一下?”

盛林略微想了下,“倒也不必刻意的去查,反正左不过那几个人。你比半夏心细,平日里面留意着点就是。”挥手让绿桑出去了,盛林这才又看向半夏,“昨夜之事,你可有告诉他人?”

“奴婢纵然是个没心肝的,也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去。”半夏就噗通一声跪在了盛林的面前,“如今嬷嬷不在身边,就剩下奴婢和主子相依为命。奴婢怎么会不知道昨夜事情的轻重,随口说与旁人听?”

原来,昨夜并不是像盛林说的那样流苏不小心洒了茶水在她身上,而是另外出了事情。

辞别了太后和众女一起出去,盛林脸色就更是苍白了一些。花欣柔看着她这个样子就不由的多问了两句,却引得吴渝薇冷言嘲讽。

“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竟然如同个奴才一样巴巴的凑上去,难道就不觉得羞耻!”

花欣柔听的她这么一说,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盛林冷眼看着她手微微颤抖了几下,这才逞强道:“我不过是关心杜姐姐罢了,难不成我们住在鞠月轩中许久,连着这点姐妹关心的情分也没有吗?”

吴渝薇看起来似是根本没有想到花欣柔竟然敢顶撞自己一样,顿了一下,然后才讪讪的道:“若是真有所谓的姐妹情分,昨天夜里盛妹妹不适的时候怎么不见与她同住的你察觉呢?”她说着上了自己的软轿然后才先来帘子冲着张琉毓道:“难不成你也要在这里表演一番姐妹情深给人看不成?”

张琉毓抿唇笑了下,对着盛林点了下头这才上了轿。

只留下盛林和花欣柔了,她看着尴尬、不安的花欣柔,低声道:“这没什么,我不过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而已。你不用因为吴姐姐的言语而不安。”上前轻轻的拍了下花欣柔的手背,盛林低声道:“好了,我们也回去了。”

直到坐在了软轿里面,盛林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疲惫斜倚在一旁。她昨天晚上犯了一个大错误,要不是坚持没有用绿桑给她的那份缓解的药粉,也许她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直到现在,盛林才真正的相信了杜若冉偷偷给她下了毒。

自己的命被别人掌握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而更让盛林头疼的是鞠月轩中还有着太后派过去的女医侍,她不确定那个女医侍能不能诊断出来她所中的毒。一方面,盛林希望能够找到彻底解毒的办法,而不是因为这个被杜家掌控。

可是在心底最深处,盛林提醒自己。她甚至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她会中毒。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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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探病(一)

女医侍早就等在了鞠月轩中,盛林一回去她就立刻上前行礼。等到这个姓张的女医侍给盛林诊脉的时候,一旁的绿桑就有些紧张了。

她殷勤的往前送茶,站在一侧紧紧的盯着张医侍。

盛林不过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就不在注意,而张医侍慢慢收回了搭在盛林手腕间的手指,打开了一旁的医药箱拿出纸笔来,一边低声问一边写着什么。

“杜姑娘昨夜是什么时候入睡的?”

“差不多到了寅时才真的睡下……”绿桑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紧张的看了一眼盛林这才低声补充,“奴婢昨天夜里一直在外间守着。”

盛林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女医侍道:“张医侍,我的身子可还好?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昨天晚上多了两口点心,竟然就折腾到了后半夜才睡下……”

“杜姑娘不用担心,您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女医侍回头对着盛林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臣给姑娘开一贴安神的汤药吃上两剂就好了。”她说着吹干了之前写的药方,然后交给了一旁的秋狄,道:“还是劳烦姑姑跟着臣去药方抓了药回来给杜姑娘服用吧。”

秋狄和女医侍都离开了,盛林看了绿桑一眼,然后才起身道:“我回去补个觉,绿桑……”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绿桑,“你昨天累了一夜,就不用再忙了,又什么事情让半夏去做就好了。”

绿桑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行礼应了下。

盛林睡的并不安稳,虽然昨天晚上她并没有休息好,可是因为心中藏着无数的念头,所以外间有着一点点的声响就吵醒了她。

她睁开双眼看着头顶的床幔,听着外面半夏说话的声音。

“我们姑娘正在休息,若是张姑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奴婢这就进去请姑娘起身。”言下之意就是,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打扰了盛林休息。“张医侍交代,要让我们姑娘好好休息才成呢。”

“既然杜姑娘只是没有休息好,那我就放心了。不必特意惊醒了杜姑娘,这是一些补品,给你们姑娘好好补下身子。”张琉毓的声音很是温和,盛林在屋子中听到一阵声响,像是补品被放在了桌子上,“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奴婢送张姑娘。”

等到外间没有了声音,盛林这才起身坐了起来拉开床幔。屋子里面早已经是阳光灿烂,她随意的穿上鞋子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略微漱口之后这才重新回到床上斜靠在床头拿起一旁的书翻看了起来。她仍然觉得提不起精神,然而张琉毓的到来让她意识到这里是后宫,她没有太多的时间让自己虚弱。

果然不出盛林所料,张琉毓走后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半夏就回来了。她进屋见盛林醒了,先是一愣,然后才道:“可是奴婢刚刚吵醒了姑娘?”

盛林摇头,低声道:“之前是对面的张姑娘来了吗?”

半夏点头,道:“张姑娘送了些补品过来,奴婢看着都还算是好就收了起来,之前隔壁住着的花姑娘也送过来了一些东西,奴婢已经替姑娘谢过了。姑娘,您不必为了这些小事费心。”

盛林闻言就笑了起来,伸手轻轻的戳了一下半夏的额头,道:“没有想到,你跟着我入宫这段日子里面竟然是长进了不少。说话、做事都开始变得有章程起来。”

半夏闻言先是喜,然后才嘟着嘴巴低声嘟囔道:“奴婢才是一直跟着姑娘伺候的,总不能被那个绿桑给比了下去。”

盛林无奈的笑了下,吩咐她打水帮着自己洗漱,更衣,又重新画了妆,让自己脸色看着好些,这才去了隔出来的小客厅中泡上一壶好茶伴着茶香看书。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小厨房刚刚把盛林和花欣柔的晚膳送过来,外面就热闹了起来。盛林听着外面一连串的声音,略微抬头看了看这才道:“听声音像是后宫的哪位主子过来了,我们出去迎迎吧。万不可少了礼。”

花欣柔这几日里都是以盛林为首,听的她这么说就也跟着站起来了,一边朝着外面走去,一边低声道:“许是太后担心杜姐姐的身子,所以过来看看?”

晚膳的时候突然有人来鞠月轩,盛林和花欣柔都出去相迎。花欣柔猜测可能是太后担忧盛林身子特意过来,却没有想到她这话恰好被对面跟她们一样出门的吴渝薇听到了,吴渝薇就冷笑了一声,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呢,太后岂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亲自来。”

说着各站两边的四女就看到了来人,竟然是晟才人。

四女虽然都有些不情愿,不过这晟才人毕竟也是后宫的主子,因此都屈膝行礼,等到晟才人开口这才又直起了身子。

盛林起身之后才看去,上次见面四女与丽嫔、晟才人之间几乎是剑拔弩张,又有着皇上景恒搀和,她并没有仔细看这位竟然从丽嫔身边爬上去的宫女青莹。如今借着刚刚点亮的宫灯看过去,这才察觉这晟才人也是清丽、可人,配上她身上那套青色的宫装,硬生生的是一个可人儿的美女。

晟才人的目光也朝着盛林看过去,见盛林正看着自己也不气恼,反而抿唇笑了一下道:“今日陪着丽嫔娘娘的时候,听的丽嫔娘娘说太后跟皇上提起杜姑娘的身子不好。丽嫔娘娘想着跟杜姑娘有着一面之缘,如今杜姑娘又是太后的客人,身子骨的事情不容小觑就让我代替她过来看看杜姑娘。”

她这话说的绕口,然而在场的人也都听了个清楚。盛林心中忍不住冷笑着丽嫔的小家子气,一边就温和的笑着谢了,道:“不过是昨夜没有休息好,没有想到竟然让太后她老人家放在了心上,还为此惊动了皇上和丽嫔娘娘,又劳得晟才人特意跑了一趟,臣女真的是心中不安。”

晟才人说着就走到了鞠月轩中的大客厅中,不客气的在主座上坐了下来,这才让尾随过来的四女一一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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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探病(二)

“不过是丽嫔娘娘和我的一点心意而已,杜姑娘不用太过于介怀。只要你身子好了,咱们也就安心了。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杜大人交代呢,好好的一个姑娘送进宫来做客,回去竟然瘦了一圈,那可怎好呢。”

她客气,盛林就更客气,礼节上是一点差池都不愿意有。晟才人只怕也是觉得这样你来我往的没有意思,这才放过了盛林,转头看向了花欣柔跟她说起了一些琐碎的小事。

晟才人本身就是丽嫔身边的宫女出身,做事向来是八面玲珑的,待到看到吴渝薇脸色有些难看的时候这才掩唇轻声笑了起来。“那日在御花园中的事情,还请吴姑娘不要在意。我本出身低微,不过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跟在丽嫔娘娘身边当个梳头的小丫鬟,也是娘娘的恩情,准了我伺候皇上这才得了个才人的称号成了主子。”

“丽嫔娘娘向来护短,却也没有恶意。那日之事不过是误会而已,吴姑娘不会就此记恨丽嫔与我吧?”

吴渝薇听得她这么说,就露出了一丝笑容。

“晟才人客气了,也是臣女一时糊涂,这才跟丽嫔起了争执。倒是让晟才人夹在我们之间为难了。”她语气不卑不亢,虽然还有些娇娇之气,可是却让盛林心中一紧。

这吴渝薇,看着做事骄躁且傲气,但是这两句话却是无形中在挑拨丽嫔和晟才人之间的关系。这到底是无意之举,还是有心而为呢?

盛林心中警醒,而一旁的张琉毓也是手微微一紧,看向了吴渝薇。等着两个人收回目光的时候恰好对视了一眼,从各自的眼睛中看出了彼此在意的一点就相视一笑倒像是知交多年的好友一般。

晟才人并没有停留太久,不过是坐着说了大约两刻钟的话,见着吴渝薇和花欣柔、张琉毓三人都开始刻意打探起皇上景恒的喜好就略微敷衍了两句起身道:“我还要回去给丽嫔娘娘回去,若是晚了扰了皇上和丽嫔娘娘说话就不好了,你们也都好好休息,不用送了。”

四女把她送到了鞠月轩外面,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吴渝薇率先离开,张琉毓跟上,而这边则花欣柔也紧巴巴的跟在了盛林的身后,低声道:“我可是饿死了,这晟才人若是再不走,只怕就要听到我肚子打鼓了。”

她性子娇憨又没有棱角,盛林向来愿意包容她一二,如今听的她竟然这么大胆的抱怨就忍不住苦笑,提醒道:“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让其他人听到,说不得就打你板子了。”

“我怕吴家姐姐也就罢了,难不成还怕一个宫女爬上去的才人不成?”花欣柔听的盛林这么说,就有些不解了。两个人分别坐在饭桌前,盛林看了一旁的秋狄,让她把饭菜撤下去重新热了端上来。花欣柔一听就急了,“我可是饿了,姐姐不能吃冷的,不如留下一份给妹妹我先填了肚子。”

“吃冷饭冷菜对脾胃不好。”盛林坚持,等到饭菜在花欣柔依依不舍的目光下都撤下去,她这才道:“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不跟妹妹客套了。那晟才人不管出身如何,如今都是后宫的主子,皇上的女人。你我不过是臣子的女儿,又怎么能够背后议论她的是非。这是宫中的规矩,若是坏了这规矩,不要说是皇上,纵然是太后也不会轻易放过了我们的。所以你万万不可再那晟才人的出身说什么。”

花欣柔身边的丫鬟听了这才低声劝道:“姑娘向来小心翼翼,如今怎么就放纵了呢?杜姑娘如今这话可是字字珠玑,为了姑娘您好。姑娘,您可务必放在心上。”

花欣柔低声应了,摸着手边的茶杯低声道:“我晓得了,我就像是对着吴家姐姐一样,惹不起远远躲着就是了。我不搭她的话,她也就招惹不到我了。”

盛林见她这样子,心中只剩下无奈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个人的性子不同多说了也是无益。

又过了两天,就到了太后的寿辰,这日里面宫里要设宴宴请京中外命妇。杜家虽然家门不算是显赫,却恰好能够入席,更不用说是其他三女家中了。因此,这日一大早四女天还没有擦亮就起身准备了。入宫近月,她们都有些思念家人了。

而盛林则对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发呆,杜夫人,她是一点都不想要见。她想见的是当朝宰相的夫人——她前世的生身母亲。

四女收拾了个妥当,这才一起坐上软轿出门去了太后宫中请安。太后已经梳妆打扮好了,比起平日的装扮,如今盛装的太后更是多了一份威仪,盛林遥遥的看着她,心中不由的就回忆起了那年她才成为新后,给太后过寿辰的事情。

那时候她就已经跟景恒之间起了龌龊,景恒认为她用皇后的权势欺压丽嫔,竟然是连着三四个月都没有进过她皇后住的椒房殿中。太后为了她与景恒和好,就利用自己的寿辰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才把她送到了景恒的跟前。

景恒彼时已然喝醉,却比平日面对她的时候柔和了不少。她小意逢迎,却没有想到在床第之间景恒竟然动情的喊了丽嫔的名字。

那个时候的苏馨才明白了,景恒不止是因为不喜欢她高贵的出身,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心早已经被丽嫔给牢牢的占据了所有,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成为皇后半年才完成了“洞房”,然而在失去那份纯真的同时,她也失去了她所爱的那个男人。那时候的苏馨几乎要绝望,第二天一早景恒醒过来就看到一夜未睡,一夜流泪到天亮的她。然而,那个男人却没有丝毫的安慰她,反而是有些心虚的起了身,质问为何她会在这里。

“这里可是臣妾的椒房殿,皇上问臣妾为何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可笑了?”还是苏馨的她自然是骄傲的,看着景恒那副悔不当初的懊恼样子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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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宫宴

当时的苏馨心中一片冰冷,抓起一旁的被子护在胸前冷眼看着那个男人,“皇上若是觉得无法面对丽嫔,那么臣妾就当做无事发生就好。皇上不必为此难为。”

景恒被她一口说中心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叫了外面守着的太监进来更衣,然后就愤然离去。自此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私下说过话。每次见面也不过是公事公办的请安、问安而已。

直到两个月后,苏馨被发现有了身孕……

“杜姐姐,杜姐姐……”花欣柔连着叫了盛林几次都不见她回应,就偷偷伸手在下面用指头戳了她一下。盛林这才从往事中回神,转头看向了花欣柔。

只是她眼中的冰冷未来得及消退,倒是吓了花欣柔一跳。

“杜姐姐可是身子还不舒服?”她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怎么看着你神色不是很好?”

盛林抿唇笑了笑,眼中的寒意就慢慢消退,这才低声道:“只是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了。说起来,太后的寿辰,妹妹准备了什么贺寿的礼物?”

“也没什么,就是我前段日子画了一副画,让宫中的画匠帮我装裱了送给太后。那画是青松,算起来也是贴合贺寿之意的……”花欣柔说着就又反问,“姐姐送了什么?”

“我听闻太后喜道教,就抄了一本道德经送与太后,不过是一些功夫活儿。”盛林抿唇笑了下,看着探耳过来偷听的吴渝薇,就问了一句,“吴姐姐向来蕙质兰心,不知道送的是什么?”

“一面四扇绣屏罢了。”吴渝薇傲然道:“绣的分别是麻姑献寿,寿星摘桃,后羿求药,王母寿酒罢了。比起那些敷衍了事的人,我这礼物自然是费劲了心计了。”

张琉毓听的她们三个都说了话,不等人来问就主动道:“我手笨,诗词歌赋也不行,送的不过是一串珊瑚手串。不过这手串也是得来不易的,我家三舅舅早年行军打仗,这手串是他攻进城池之后得来的第一样战利品。”

本朝有惯例,若是大胜破城,那么第一个进城的军士能够挑选一样战利品。张琉毓的寿礼就是这样一份战利品。

盛林听的心中一动,道:“不知道当初破的是哪个城池?难不成是三年前皇上第一次大婚前破的鲁国的鹿城?”

张琉毓闻言就露出了笑容,难得骄傲的道:“正是鹿城,杜姐姐倒是知道不少。”

盛林闻言心中就叹息,没有想到当年的猛将陆远青竟然会是张琉毓的三舅舅。不容她回想往事,太后就开了口道:“你们四个丫头私底下在说些什么呢,竟然还瞒着本宫。”

吴渝薇闻言就立刻笑了起来,起身道:“臣女们正在说太后如今看起来哪里像是五十岁的大寿,纵然说是双十的好年华,也是有人信的。”

太后闻言就笑了起来,指着吴渝薇道:“你倒是嘴巴甜,净是哄着本宫开心。”

四女陪着太后说笑了一会儿,就见吴述恒进来禀告,说是外命妇已经在外求见。太后略微整理一下,让四女陪在她一侧然后就抬手示意让命妇们进宫贺寿。

命妇们进宫贺寿也是有规矩的,按照身份不同不能够一概而论。一般来说先是公孙贵族家的命妇,然后才是重臣命妇按照品级依次进来贺寿。每次进来的人都不能够多过十人。

盛林在一侧看着这些命妇一一进来请安,有些她熟知的,有些纵然是她也没有见过。毕竟五十岁是大寿,所以已经出京守着自己番地的王爷们都也带着自己的王妃、子女回来贺寿。盛林不认得也算是正常。

等到这些王族命妇都去偏厅吃茶说话之后,就轮到了肱骨之臣的妻子了。盛林有那么一瞬间竟然紧张了起来,她袖子下面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大殿的门口,是一刻也不肯放松的。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看着自己的母亲行礼贺寿,起身送上贺礼然后落座。她几乎整个人都要颤抖起来……

当初死的时候,她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能够再见自己的父母最后一面,如今她竟然又看到了自己的娘亲却又不能够上前相认,这样的认知让她心顿时痛了起来。

还好,盛林牢牢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举动。她甚至在最初的激动之后移开了之前死死落在苏夫人身上的目光,拿着帕子接着动作小心翼翼的擦拭了一下眼角,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来贺寿的命妇一波又一波,等到倒数第二波,杜夫人才出现,而同她一起的恰好是花欣柔的母亲。如今太后身边就剩下她们两个陪着了,吴渝薇和张琉毓都被太后恩准去跟她们的母亲叙旧去了。

冷眼看着杜夫人的作态,盛林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听到太后说让她们母女私下说话的时候,她才笑着起身跟着杜夫人一起谢恩,然后被秋狄带着去了一个单独的隔间。

等到秋狄关上门出去,杜夫人这才收起了脸上那慈爱的笑容,冰冷的如同毒蛇一般盯着盛林,冷声道:“绿桑那丫头呢?”

盛林心中一阵的厌烦,这杜夫人连着一丝虚假的客气都不愿意给她,完全把她当成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傀儡。想起自己体内那奇异的毒,她只能够忍气吞声,道:“这是太后的寿宴,她怎么能够随意跟在身边。如今,我身边跟着的,也就是秋狄姑姑而已。这秋狄姑姑是太后赐下的。”

冷冷的补充了一句,盛林抬头看着杜夫人,“若是‘娘亲’一点都不为杜幼着想的话,那么杜幼也无谓生死。”

她毫不客气的言语让杜夫人呼吸一窒,眼看着脸色越来越铁青,似乎是要发作起来了。

盛林这才开口,“娘亲不要忘记了,这里可是后宫。一言一动都要小心翼翼。不然,到时候整个杜家都给我陪葬,就不是我的过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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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苏夫人

“你……你这个……不孝!”杜夫人连连做了两次深呼吸,这才铁青着脸色道:“那么如今怎么样了,为何我只看到了你和那个花家的姑娘,不是说还有一个姓吴的姑娘,和姓张的姑娘吗?”

“她们已经在之前陪着各自的母亲说话去了。”盛林见杜夫人一点没有让自己坐下的意思,也就不客气的直接走了过去坐在了一旁,低声道:“若是夫人想着让‘杜幼’拔得头筹的话,只怕光是凭借这个身世是不够的。”

“难不成你还真的以为你会被太后和皇上看上?”想到盛林这个克死了自己儿子的女人在宫中,而自己可怜的女儿已经病得奄奄一息,杜夫人就再次存不住气,早就忘记了来之前杜若冉交代她面对盛林要客气的话。

盛林也不与她计较这些,只是冷然道:“皇上喜欢不喜欢我不知道,不过太后却是喜欢我的。虽然是为皇上选后,可是有时候皇上说了并不算的数。不然这后宫之中,万千宠爱集一身的丽嫔为何还在一个小小的嫔位上呢?”

杜夫人神色阴晴不定,盛林冰冷的态度让她回复了一些理智。她低头喝着茶,半响才道:“那么,你还需要什么?如今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杜家的女儿了,你与杜家,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纵然我心中不满,也不会真的苛待了你。”

盛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杜夫人。半响,她才露出了笑容。

“当然了,我若是揭发了你们,就等于先把自己送上了死路。更何况我如今被你们掌握在手心中,不敢有着一丝的异动,无论如何都要跟你们坐一条船……”她低声嘟囔了一下,然后才道:“我要钱,很多钱。我要打点上下,有时候光是人情是不够的。对于这后宫之中的奴才来说,钱才是最实际的。”

杜夫人闻言也不意外,点了下头道:“这点不成问题,进宫之前老爷就早有准备,给了我五十两的碎银,外加五百两的银票。如果还不够,我们会想办法再给你送的。”

盛林点了下头,丝毫不为那些银两所动。

“母女”两个就这么干坐在一起,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竟然是一句话也没有得说。等到秋狄过来请安,说是寿宴开始,太后请她们过去的时候,盛林这才笑着上前亲手扶着杜夫人起身,两个人又一次恢复了母慈女孝的样子。

盛林自然是没有跟着杜夫人一桌子坐,而太后那边也是她多年的老姐妹,盛林四女自然也是不能够去的。她们坐的是另外辟出来的一桌,跟着那些外命妇家的女儿。

与四女同坐的另外四女其中一个就是苏家的幼女,盛林最小的嫡出妹妹苏荥。她今年不过是十二岁,正是天真浪漫的时候。盛林遥遥看着自己对面的妹妹,心中只觉得一阵的酸涩,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苏荥却是一眼就注意到了盛林,不顾一旁说话的吴渝薇,抬头就道:“对面坐着的可是杜家的姐姐?”

“苏六姑娘有礼了,我正是杜幼。”盛林笑着应了,看着吴渝薇不满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冷笑。这吴渝薇,有时候性子还真的是跟小孩子一样。见苏荥不理会她偏偏跟自己说话这也能够赌气。不过,这个时候她却是顾不上吴渝薇的情绪,反而有些好奇为何苏荥会注意到她。

苏荥却是一个任意妄为的人,直接跟盛林身边那位刘姑娘换了位置,拉着盛林的袖子低声道:“我看你这袖子上绣的花实在是精美,比起我大姐姐也是不差的……”她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下,然后就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盛林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提起苏馨,愣了一下才道:“我可不敢跟静娴皇后想比,这不过是些粗略的手艺罢了。”

“这真的是杜姐姐你自己做的?”没有想到苏荥听了双眼就立刻亮了起来,“我女红向来不好,这刺绣就更是差了,娘亲向来为了这个发愁,若是能够跟着姐姐学习就好了。当年大姐姐教我的时候,我才学了一些,后来她嫁了皇上,就再也没有空教我这些了……”

盛林听的心中发酸,勉强笑了一下道:“若是等我回了家,你还想学的话,只需投了帖子过去,我想娘亲还是愿意我见你的。”

“真的?”苏荥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了惊喜。盛林看着她如此,回想起当年还在闺阁之中的时候,这个最小的妹妹就格外的娇憨可爱,就忍不住点头道:“真的。”

太后的寿宴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一些品级低的命妇,如杜夫人等就先行回去了。而一些太后的老姐妹,如苏夫人就留下来陪着太后聊天。

盛林亲自送了杜夫人出宫门,这才坐上软轿回去。她没有想着这种时候冒险跟苏夫人一见,今日里面能够跟小妹苏荥一起坐着说话已经让她满足了,却没有想到两个人的母女缘分似乎没有尽一样,在回去的半路上竟然碰到了苏夫人。

“苏夫人安好。”她下了轿子问好,直起身子后才道:“苏夫人不是正陪着太后说话,怎么要匆匆离宫?”

“你是杜家的姑娘杜幼吧?”苏夫人目光柔和的看着盛林,“听的我家荥儿说你的绣工很好,还说回家之后若是荥儿愿意可以去杜府中跟你学刺绣?”

“是六姑娘看的上我那粗笨的手艺……”盛林谦逊的笑着低下头,偷偷冲着苏荥偷偷眨了一下眼睛,却也没有否认这种说法。苏夫人闻言就笑着道:“那好,之前太后就说你是个不错的,性子又沉稳大度。等到十日之后你回去了,我就让荥儿去跟你学个几天的绣活,只怕到时候你会嫌荥儿在一旁碍手碍脚呢。”

她说着就拉着苏荥重新上了软轿留下盛林在原地半天醒不过神来。

苏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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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爆发

“姑娘,这苏夫人说起来也是当朝的一品夫人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半夏在一旁不解的问,盛林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绿桑,然后才道:“苏夫人这话你们给我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不要留在脑子里面,更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记得吗?”

“奴婢记得了。”半夏和绿桑同时应到。盛林还是觉得心中不安,就再次警告:“若是让我听到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不管你们是不是从小陪着我长大的,我都不会留情面的。”

绿桑这才脸上一凛,她不会笨到那句“从小陪着我长大的”是盛林说给半夏听的,这应该是警告她的才对。只是,之前苏夫人的话中说了什么吗?

绿桑老老实实的跟在盛林的轿子后面回到了鞠月轩中,脑子里面不停的转着之前盛林和苏夫人说过的话,慢慢的就明白了过来。

不过是跟着学刺绣,更何况是苏丞相家的千金过去学,这对于杜府来说是好事。又花费不了多少的时间,苏夫人之所以会说到死后不要嫌弃六姑娘苏荥在一旁碍手碍脚,只怕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姑娘到时候要忙其他的事情了吧。

按照如今的情况来说,她又能够忙什么呢?答案昭然若揭。

绿桑也终于明白为何盛林竟然那么严厉的不让她们乱说乱问了。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去的话,只怕盛林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吧?

想到这里,绿桑神色终于凝重了起来,想了那个真正的杜姑娘,自己陪着一起长大的小姐杜幼。若是进宫的是杜幼,若是被太后看重的是杜幼,该多好啊。自己的小姐又比盛林差什么?

盛林自然是不知道绿桑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不过苏夫人话中的意思她却是听得明明白白了。不过,两世为人,她并没有那么轻信了苏夫人的话。也许,这不过是太后的另外一个考验罢了。

因此她平日里面说话、做事就更加小心谨慎,不敢逾越半步。倒是吴渝薇愈发的骄傲起来,而花欣柔似乎再也不愿意无条件的忍受退让,这天午后,她们两人终于在鞠月轩中吵了起来。

“吴姐姐,我向来敬重你才叫你一声姐姐,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为人傲气又霸道,你是练得一手的好刺绣吗?不过是别人逢迎你的罢了,难不成我们不是从小学着女红长大的吗,谁比谁强并不是你说了算。”花欣柔双眼含泪的看着吴渝薇,“我父亲官职是不如吴姐姐父亲官职高,我母亲家事确实也没有吴姐姐母亲家事好。可是,吴姐姐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难不成我就因为家事不如吴家姐姐,就活该被姐姐嘲笑吗?步步踩我一脚,处处压我一头就真的能够让吴姐姐高贵一些不成?”

其余三女从来没有见花欣柔如此激动的长篇大论,顿时都是吃了一惊,而吴渝薇的脸色更是涨红的如同猪肝一样。盛林见她整个人都气得哆嗦起来,就连忙道:“花妹妹,吴姐姐并没有什么恶意,你何必因为一两句言语就跟她起了争执呢?”

“多谢杜姐姐的好意了,只是她羞辱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羞辱我的家族。我花家是刚刚入京不久,比不上京中的贵族名流。可是,我父亲一步一步往上升,却是凭了真本事的!我家有让皇上和太后看重的地方,所以才被提了上来。总比有些人总是仗着自家门楣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实际上什么……”

“花欣柔!”张琉毓这个时候突然开口,打断了花欣柔的话,沉声道:“你好好想想你要说的是什么话,该不该说出来。”

而吴渝薇早就受够了,一把推开了一旁的盛林,冲到了花欣柔跟前道:“你说啊,你继续说。我就是家世比你好,我就是门楣比你高。你个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人有脸面说我吗?我就是要时时刻刻踩你一脚,你这样的人,难道不该踩吗?你若是敢说,我就也敢说,你信不信?我告诉你,我不光现在家世比你好,未来我地位也要比你高!你这一辈都别想越过我去!”

花欣柔的脸色顿时苍白,双唇哆嗦了半天,然后才恨恨道:“未来如何,可不是你说了算的。那是太后和皇上说了算的!至于以前……”她猛然咬着自己的下唇,恨恨的盯着吴渝薇直到唇上都是鲜血这才扭身直接冲了出去。

盛林在一旁莫名的看了一场没头没脑的好戏,脸上却是不敢显露出来的。她和张琉毓安抚着气得浑身哆嗦的吴渝薇,心中想着的则是吴渝薇刚刚说的话。

到底之前吴家和花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吴渝薇竟然会说花欣柔忘恩负义,背信弃义?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盛林在草草安抚了吴渝薇之后就回到了她住的那边,想了想却在回房的时候脚尖一拐去了右边花欣柔的屋子。

她进去的时候,花欣柔正扑在床上哭,一旁的丫鬟无奈的看着盛林,低声道:“我们主子向来被吴家姑娘欺负惯了,这次一时气愤说了那些话,这会儿子就悔不当初呢。杜姑娘好好劝劝她吧。”

花欣柔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这才直起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头眼巴巴的看着盛林低声道:“让姐姐看笑话了,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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