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林半响才慢慢站了起来,沉声道:“传本宫的命令,丽妃意图谋害皇嗣,着后宫侍卫统领亲自去丽妃宫中抓拿丽妃还有她宫中上下,一个都不要放过。丽妃押解到本宫这里!”
她冰冷而沉静的样子反而让人更透不过去,所有人都迟疑了一下,然后半夏才推了一把身边的宫女,“快去,拿着娘娘的手令,不要耽搁……”
“出了什么事情,外面怎么都没有一个奴才伺候?”
那宫女还没有来得及出门,迎面就见帘子被掀开,秋狄陪着太后进来了。她连忙跪下,太后却是看也没有看一眼,就直接走了过去,“秋狄过去说的迷迷糊糊,哀家只听得是大皇子受了伤,身边照顾的人是干什么的,竟然没有护着大皇子?”
她说着就走了过去,到床边低头一见景臻脸色苍白,耳边、脖子上,连着外面露着的胳膊上都有伤口,忍不住掩唇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得这么重?”太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站着的盛林。
盛林神色冰冷,迎着太后的眼神沉声道:“丽妃把臻儿从假山上推了下去,一旁的宫女因为护着他也受了重伤,如今才刚刚醒过来。”她微微顿了一下,才又道:“儿臣之前刚刚下令让人去抓拿丽妃……”
“是丽妃推了大皇子下假山?”太后皱起了眉头,“你确信是这样,而不是身边伺候的奴才不经心,导致大皇子受伤之后又推卸责任,攀诬了主子?”
“绿桑是跟着儿臣一起入宫的,她的话,儿臣相信。”盛林眉头一皱,目光飞快得从太后脸上扫过去,然后看向了一旁挣扎着想要起身说话的绿桑,“你躺下好好休息,事情究竟如何,只要抓了丽妃过来一问,就自然是清楚明白了。”
“皇后,你要清楚,丽妃毕竟是后宫的妃嫔,如果你错抓了她的话,就算你是皇后,哀家也不能过于偏袒你……”太后皱起了眉头,第一次在盛林面前露出了她的不悦,还有对丽妃的一些……袒护。
盛林微微扬眉,看了太后片刻,然后才抿唇冷声道:“本宫明白。只是,本宫是皇后,大皇子虽然不是本宫亲自,却也是养在本宫身边的。他出事,本宫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才行。”
她说着走到床边,越过太后轻轻的碰触着景臻的脸,“如今臻儿生死未卜,本宫是不会放过任何有嫌疑的人的!”
“你……”太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彻底冰冷起来,“若是哀家一意要阻止你抓拿丽妃呢?”
盛林猛然抬头,“母后?!”
她不收控制地大声叫了一声,然后才摇头,“母后不会袒护丽妃这样谋害皇嗣的凶手的!”盛林抬头,直视着太后再也没有一丝的避让,然后重复了这句话,“母后不会袒护丽妃这样谋害皇嗣的凶手!”
太后眉头越皱越紧,“你们都下去,哀家有话要跟皇后说!除非本宫同意,不然不准许任何人离开椒房宫!”
“母后是要把儿臣关押起来吗?”盛林语气越来越冰冷,看着那些畏畏缩缩离开的人,对着半夏使了个眼色,“为了袒护丽妃?”
“后宫需要平和,皇后应该明白如今正值战乱,若是后宫不稳……”
“所以,母后要袒护丽妃,就算她谋害了您的皇孙?”盛林忍不住冷笑,“就如同当初,母后为了后宫的‘安宁’,暗中纵容着丽妃毒害了前皇后苏馨一般吗?”
“你……”太后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她后退了一步,然后惊讶地看着盛林,双目之中渐渐露出了凶光,“你想要说什么?”
盛林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看起来,母后是承认了。那么说,苏馨的死不但是丽妃动的手,连母后也不能……”
“你想说什么?苏馨跟你有什么关系?”太后皱眉,“哀家一直就觉得你很奇怪,自你入宫之后,好不推脱的抚养了大皇子,对他就如同亲生,对皇上并不亲近……若是哀家没有弄错,你到如今都还没有侍寝吧?”
“……”盛林沉默地看着太后,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完全撕下了她的伪装,带着那种后宫女人特有的无情和冰冷。
“哀家看中你的地方,在于你的家事。对皇上有助力,但是不会位高权重。而你,也是一个乖巧的皇后,做事情很让哀家放心。幼娘……”太后的声音突然柔软了下来,她伸手拉住了盛林的手。
盛林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却又强忍住了。
“幼娘,哀家还是很喜欢你的。哀家可以保证,只要哀家在,你皇后的位置定然会做的安安稳稳。”太后带着慈爱看向盛林,“哀家明白你对大皇子的心情,你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爱子,可是他毕竟不是你的孩子。以后,你会跟皇上有属于你们自己的孩子的……你懂吗?只是,如今后宫需要安稳,不能再多生事端了……”
“母后……真的是为儿臣费心了,不是吗?”盛林缓慢地说,低头看着自己被对方拉住的手,“母后为了儿臣,想了许多,句句都是为了儿臣好……只是,儿臣……”
她抬头,缓慢而坚定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神色变得冰冷起来,“只是儿臣不得不辜负了母后的好意了!臻儿对于儿臣来说,是不可替代的!”
“你……”太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然而盛林却没有跟她多说,甩开她想要阻止的手就出了屋子,“半夏,传本宫的话,让侍卫进入后宫,抓拿丽妃!”
太后从她身后冲了出来,“哀家说过,不许椒房宫任何人出入!”
“是吗?”盛林转头,看着太后,“那么,儿臣就只能够失礼了。”她说着,飞快从头上拔出了一根锋利的簪子,然后抵在了太后脖颈上,“按照本宫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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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囚禁
太后大惊,却也没有因此就惊慌失措。她甚至在一瞬间就恢复了冷静,大声叫道:“按照哀家说的,不许任何人出入椒房宫!”
盛林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她却露出了笑容。
“幼娘,你不敢伤害哀家的,为你的父母想想。”
盛林冷漠地看着她,然后持着簪子的手往下压了压,利刃立刻破开了太后的皮肤,血珠一瞬间就流出了出来。
“按照本宫说的去做,半夏拿着本宫的手令去找侍卫首领张沉帆,让他亲自带人去抓拿丽妃!”盛林双眼一瞪,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势:“快去!”
半夏连忙站了出来,在一片静寂中飞快地过去取了盛林的手令,然后跑出了椒房宫。
盛林看了一眼一旁踌躇不安的秋狄,又看了一眼她宫中的宫女,叫了碧青和碧蓝找了床单撕开连在一起然后把太后绑在了一个太师椅上面。
至于太后带来的几个宫女也被如法炮制,然后丢在了椒房宫中偏僻的房间中。
太后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人随意的包扎了起来,一旁的张院判还有些不安却被张沉给拉到了内室,“大皇子如今生死未卜,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大皇子的情势吧。”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皇后为了大皇子而勃然大怒,甚至绑了太后。若是大皇子真的伤重不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院判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一点?因此他就顺势被拉走了,然而,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景臻,他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从假山上坠落,只怕是……”
张沉略微摇了摇头,伸手去探景臻的脉象。仔细感受着指腹下面微弱的脉搏,许久之后他也无奈的摇头。
“只怕是不好救……”他说着再上前一步轻轻地拨开了景臻的头发,这才看到了隐藏在头发下面的伤口,“头先落地……这绝对不可能是意外。若不是动手的人抱着必然要杀死大皇子的心思,也不会……”
“别说了!”张院判连忙制止张沉继续说下去,“如今皇后娘娘心绪不稳,若是知道大皇子没救的话,只怕……只怕会大开杀戒啊!”他越说声音越低,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安。张沉起身看了一眼外面,这才又回头看向了张院判,“下官有办法能够给大皇子续命几日,只是过了这几日能够活下去,下官就……”
“如今这样的情形,能够拖过一日是一日吧。”张院判叹息了一声,“只盼着这后宫的风波不要误了你我性命才是。”
张沉并没有作声,只是略微检查了一下景臻脑后的伤势,又给他诊脉一番,然后才沉声道:“过会儿下官就给大皇子施针看能否化开脑后的淤血,另外想办法让他醒过来。只要大皇子醒过来,想来皇后娘娘就会被分心不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最终才无奈地开始了动作。
而屋子外面,盛林神色冰冷地坐在太后的一边,冷眼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沉声道:“都起来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屋中两位御医在忙,留两个人过去照看。”
等到屋子里面的人都退了出去,盛林这才转头看向了一旁被绑着的太后,露出了一丝冷笑。
她伸手把塞在太后口中的布条给抽了出来,然后才道:“母后,您看儿臣这般处理可好?”
“你疯了?”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盛林,“你竟然敢伤哀家,还把哀家绑了起来,你这是要谋逆不成?”
“谋逆?儿臣可没有这个胆子,儿臣只是不愿意一直身为‘鱼肉’,想要翻身成为‘刀俎’而已。”盛林冷笑,“母后想得太多,儿臣没有那般的谋算,只知道若是这般被人欺负到了门口都不反抗的话,只怕下一次丽妃要杀的人就是儿臣了。”
不给太后说话的机会,她就又道:“儿臣可不想像前皇后一样,被母后当成弃子,为了所谓的朝廷安稳而惨死在这后宫之中。”
“你与她不一样的,哀家向来看中你……”太后此时还想要说服盛林,“只是,丽妃还不是时候对付她,难道皇后你不知道哀家向来痛恨她吗?就连哀家都能够忍……”
“母后说笑了,对于母后来说,您痛恨的不只是丽妃吧?而是后宫的每一个妃嫔?皇上的每一个女人?”盛林冷笑,“儿臣之前一直没有想到,只是没有想到,皇上都在儿臣宫中歇息了好几次了,母后竟然还知道儿臣是处子之身……”
这么在乎儿子和儿媳的夫妻生活,想想丽妃得宠多年都没有有孕,有孕之后呢?还有花欣柔的孩子几经周折,如今养在太后的身边……后宫的这些女人,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而这背后,似乎都隐隐约约有着太后的身影。
想到这里,盛林看向太后的目光就更加复杂了。
“母后这般……实在是让儿臣心中不安啊……”她轻声叹了一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秋狄,“姑姑一开始就照看本宫,本宫应当是可以信任姑姑的吧?”
秋狄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太后,还有一旁坐着貌似冷静,行动却前所未有疯狂的盛林。
她缓慢地重新跪下,“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奴婢定然不负皇后所托。”
“你……”太后转头瞪着秋狄,“你可是哀家身边的人!哀家对你不薄……”
“母后,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今儿臣占着先机,秋狄姑姑选择的也没错,不是吗?”盛林冷笑,转头又看向秋狄,吩咐道:“还请秋狄姑姑去御医院把所有御医都招来,就说大皇子受伤,母后心急之下当时病发让众御医来椒房宫中会诊。”
“难道你想要把御医都关在椒房宫不成?难道你还真的要囚禁哀家?”
盛林回头,嗤笑着看向太后,“难不成母后以为我会傻到纵虎归山吗?如今大皇子生死未卜,丽妃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儿臣也只能够委屈母后,在这椒房宫中小住一段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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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逃离
等着秋狄离开,盛林这才叫了人把太后搬到了后面的帷幔之后,然后才又叫了人,一一吩咐下去,不多时,整个椒房宫就如同是铁桶一般的布置了下去,听的太后隐隐心惊。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她并不是十分在意,不得圣宠的皇后竟然在后宫有了如此的威视?当初,或许她就不该看她出身一般就把后宫事物交给她来打理。
她在后面听着盛林大权在握的吩咐所有的事情,心中一阵阵的悔恨和懊恼。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招进宫里来的小绵羊如今竟然转眼一变成了“饿狼”,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女子,她竟然会错眼看成了乖巧懂事的易掌控的弱女子。
外面的声响渐渐弱了下去,直到重新恢复了安静。太后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帷幔被人掀开,露出了盛林那张似乎陌生了不少的脸。
那张脸上熟悉的顺从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然和傲然。那种高高在上的神色,让太后依稀想起了当年骄傲的苏馨。
“你……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装出一副柔顺的样子事事顺从哀家和皇上,围着丽妃说了那么多的好话……”太后冷笑,“真真苦了你了,竟然压抑着本性这么久,若不是今日出了事情,只怕哀家也被你一直瞒着吧?!”
盛林低头看着太后,“若不是今日臻儿出了事情,儿臣也不愿意这样。若不是母后一心一意的要护着丽妃,儿臣也不会这样。”
太后闭上了眼睛,“你会毁了后宫的稳定,毁了前朝的稳定的。”
“若是臻儿真的出事,我不介意让整个朝廷为我的儿子陪葬!”盛林恨声道:“至于丽妃,无论如何,我是再也容不下她了!”
“那哀家呢?”太后猛然睁开双眼,“哀家是皇上的生母,你又准备如何处理哀家?”
盛林怜悯的看着太后,嗤笑道:“当年母后又是怎么对待苏馨的呢?”
“苏馨?”太后愣怔了一下,“你为何屡屡提起她……还有,你对臻儿的那种维护……他是苏馨的孩子,你与苏馨究竟是什么关系?”
“母后不知道吧,苏皇后悄无声息在后宫中死的那一天……”
盛林刚刚说了个开头,就听到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她一顿立刻重新把太后的嘴塞住放下了帘子,直起身子冷然回头。
进门的是满头冷汗的半夏,还有身后跟着的侍卫头领张沉帆。
“怎么回事,丽妃呢?”她说着快步走了过去,目光从半夏身上转移到了张沉帆身上,“怎么没有把她绑来?”
张沉帆脸色阴沉,听到盛林这么问就立刻跪了下去。
“娘娘,丽妃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盛林蹙眉,“你是说,她已经不在后宫之中了?”
从事发到现在,总共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算有太后阻拦也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丽妃竟然不见了踪影?
盛林并没有怀疑是张沉帆隐瞒了她,张沉帆也是当初景玥告诉她的可以信赖的人之一。她之所以用他,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偷偷警告丽妃。
如今看来,只怕丽妃这次对付景臻,是有全盘的计划的,连着逃脱的路线都准备好了。
两个时辰,若是动作快,只怕已经逃出皇宫了吧?
“张沉帆,本宫问你,后宫封起来了吗?”
“已经按照皇后的命令把整个后宫的所有宫门都封了起来,另外一开始没有在丽妃宫中发现她以及她贴身宫女白晓之后,臣就下令封锁了丽妃的宫殿,并且把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监管了起来,丽妃身边的一个宫女叫做青莲,也被臣一起押解到了外面。”
“青莲……”盛林略微沉吟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沉声道:“张沉帆,你先去偏厅等着,本宫写一封手书你带去给苏丞相府的苏相,让他下令封锁整个京城。”
张沉帆这才第一次抬头,吃惊地看着盛林。
“苏丞相,只怕他不肯……”
“他定然会肯的,只要你把本宫的信带去。”盛林这边吩咐着,另外一边半夏反应快,立刻就准备好了笔墨纸砚,摊开在一旁的琴案上。盛林过去,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后就落笔迅速的写上了她早已经在心中过了无数次的话,小心翼翼的吹干了纸上了自己,她迅速的装好然后蜡封最后在上面按上了一个小小的蔷薇的雕刻印章。
她拿起信封走到了张沉帆跟前,亲自把信递到了他的手里。
“记得,务必把这封信交到苏丞相手中。告诉苏丞相,写这封信的人说了,让他下令严禁整个京城之后入宫来见。”
张沉帆双手接过信,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坚定的道:“臣定然不负皇后娘娘托付。”
等着他离开,盛林这才轻轻叫了一声半夏的名字,露出疲惫的神色。
半夏端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过去,“娘娘喝些水吧。”
盛林接过茶杯一口喝了半杯,这才舒了一口气,神色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起来。
“带青莲进来,本宫要问她话。”
青莲很快就被带了进来,五花大绑的她一进来就被身后的人推得跪在了盛林面前。盛林看着惊慌不定的她,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
“没有想到,时至今日你的主子宁愿带上一个小丫头,也不愿意带上追随她最久的你。”
青莲神色不变,透着一丝死气。
“本宫向来是冤有头债有主的人,这件事情,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本宫可以保你全家无忧。”
青莲慢慢抬头,“那么,奴婢呢?”
“若是你命大,本宫倒不介意让人活着。”盛林轻声笑了一下,“青莹这些年来也不好过,你过去正好与她相依为命,总比伺候丽妃好些,不是吗?”
青莹,自然是指的如今已经不再得宠的晟婕妤了。上次她小产,背后就有着青莲的影子。盛林这么说,自然是告诉青莲,就算她不要她的命,也有的是人。
青莲脸上的绝望更甚,半响才突然开口。
“也好,用奴婢一条命,换全家的安康,也算是划算了。”她抬头直直看着盛林,“奴婢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只希望皇后娘娘能够给奴婢留个体面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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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必死
这倒是一个狠得下心的女人!
不过反过来说,若是她不是如此的果决,只怕也不会是当年伺候丽妃的人中,除了晟婕妤之外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了。
盛林神色复杂的看了青莲片刻,“本宫承诺你,若是你能够帮着本宫抓回丽妃,活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青莲双眼中立刻现出一丝希望,“但凭娘娘吩咐,奴婢一定将知道的都说出来。丽妃娘娘……不,丽妃那个罪妇早半个月之前就神神秘秘,因为奴婢不肯帮着她做一些事情,她就再不信任奴婢,反而对白晓信任万分。只是奴婢当时也留了个心眼,探听到了一些事情。她这半个月来收买了不少的人……”
青莲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盛林。
盛林微微扬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中,就有皇后娘娘宫中的二等宫女藏月,和伺候在大皇子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兰香。”
盛林双手猛然一紧,转头看向半夏,“让碧青和碧莲带人把这两个人绑来。”
半夏应声而出,青莲这才低声道:“奴婢知道的并不算特别多,不过丽妃前些日子对一个专门负在采买的太监很是看重,那个太监叫做孙祥,是御膳房的……”
只怕,丽妃就是利用他从宫中逃走的吧?
盛林立刻叫了孙沉帆留下来的一个副官进来,然后看着青莲道:“还有什么可疑的人,你一概说了就是,到时候本宫自然会让人一一盘问的。”
青莲迟疑了一下,然后就飞快地又给了盛林五个人命。
盛林听着这些人在后宫之中的职务,心中愈发的一阵发冷。
她果然还是太过于小看丽妃了,也太过于小看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女人了。
这么精密的逃脱计划,只怕丽妃早在小产之际就开始思考到底该怎么做了吧?她当时竟然还想着不能让丽妃就这么死了……她上辈子傻傻的被人杀了,这辈子,竟然还这么傻!
盛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挥手示意那位姓魏的副官去抓人,然后才让人把青莲给带了下去。
“你放心,除非证明你骗了本宫,不然你会好好的活着的。”
等着所有人都离开了,盛林这才放松下来依靠在椅子上面露出了脆弱的表情。
她向来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上次出宫遇刺连杀几人已经让她长久处于噩梦之中了。然而,这次丽妃给她上了最重要的一课,第二次用生命还向盛林证明,心慈手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次,她绝对不会再放过所有胆敢伤害她,还有景臻的人!
神色重新鉴定起来,盛林起身绕到后面掀开了帘子冷笑着看向太后。
“之前那个宫女说的话,太后都有听到吧?本宫想着,丽妃的举动太后应该是有所察觉才对?”
被堵着嘴巴的太后只是愤怒地等着盛林,缓慢的摇了摇头。
盛林伸手把她嘴巴里面的布团取了出来,笑着弯腰下去,“母后真的不知道吗?这样,还真的是让儿臣有些失望呢。”
“你赶紧放了哀家!”太后声音中带着无法压抑的怒火,“哀家可以体谅你因为大皇子受伤所以情绪不稳,可是你不能一错再错下去,杜家……”
“母后真的以为儿臣会在乎杜家吗?”盛林冷笑,直起了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后,“母后不用多废心思了,若是母后肯帮着儿臣的话,也许儿臣就会轻松一些了。这些事情,儿臣毕竟不是很在行呢。”
“你……”
“算了,儿臣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若是母后真的愿意帮忙,儿臣反而不敢相信了呢。”盛林冷笑了一声,“母后还是安心在这椒房宫中安养的好。”她说着就要用布团重新堵住了太后的嘴,却被太后脱口而出的话给阻止了。
“苏相是不会帮你的!哀家不管你的筹码是什么,都可以负责的告诉你,苏相不会随意听从一个后宫女子的命令,就算你是皇后!”
盛林顿了一下,收回了布团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苏相定然会帮我,而且儿臣如果没有算错,晚上皇宫下钥之前他就会入宫。”她怜悯地看了一眼太后,见她双眼中升起一丝希望,就冷笑起来:“作为杀死苏馨的帮凶,你觉得苏相会救你吗?”
“苏相不会相信你的。”太后说的斩钉截铁,然而盛林脸上的笑容却让她愈加觉得不安起来,“他就算入宫,一旦知道了哀家在你宫中休养也会先要见哀家的,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应对?直接告诉他,是哀家害死了苏馨吗?”
“虽然我没有证据,可是我却可以让苏相相信我所说的话。”盛林假笑,“你心中应该很是懊丧为什么我丝毫不在乎杜家吧?答案是一样的,你慢慢想吧。”她说着用力把布团塞进了太后的嘴中,缓慢地放下了帘幕。
太后,那个一向“疼爱”苏馨,“疼爱”她的太后,在她心目中也早已经是必死的人之一了。
自从知道苏馨的死与太后有关,自从隐隐意识到了太后对景恒的那种不正常的占有的心理之后,盛林就把太后摆在了必死的名单之上。
因为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只怕太后也会让她被丽妃斗垮,然后无声无息的死在后宫之中。
甚至可以说,她之所以一直活到现在,就是因为她没有跟景恒圆房……
多么可笑啊,若不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若不是太后当着她的面戳穿了她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后的事实,只怕她都不会往这方面联想一点点。
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有些忐忑地走进了一旁的屋子,看着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的景臻。
张忠张院判和张沉早在她进来的时候就站了起来,恭谨的候在一旁。
“臻儿如何了?”盛林低声问,她身后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由张院判开口,“如今情况已经略微稳定了下来,至于能不能好转起来,就要看大皇子明早之前是否能够醒过来了。另外,微臣两人检查了一下大皇子的身体,他从高处摔伤身上有多处的伤痕,左边手臂和小腿都有骨折的痕迹,头部也有撞击的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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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苏丞相
张院判的话让盛林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的捏着景臻的小手,半响才低声问道:“张御医有多大的把握救大皇子?”
这句话让两个人愣了一下,张沉心中明白盛林是在问他,因此对着张忠点了下头,这才沉声道:“臣并未有太大的把握。”
“连一半也没有吗?”
“不足三成……”
房间里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旁的张院判急得恨不得抽张沉两巴掌。就算是事实,也不用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皇后若是一怒之下……他们两个谁能够承受她的怒火?
他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却也不敢贸然伸手去擦。
盛林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冰冷到了让人颤抖的程度,张忠迎上她的目光,甚至不敢直视。
“本宫明白了,你们两个就留下尽量保住臻儿的性命……若是……若是……”她咬牙,“要是大皇子没救了,本宫也不会怪罪你们。”她说着站了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景臻,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魏副官做事很快,那被青莲提到的人很快就被绑到了椒房宫中。只是这些都是宫中的老油条,盛林也没有耐心跟他们周旋,派了宫中擅长用刑的嬷嬷和可靠的人跟着审问。
半夏忙完了一切,顺便去了小厨房一趟端了一碗红枣粳米粥,连着两份咸菜和一小碟子山药花卷。
“娘娘忙了许久,也该吃些东西添补一下了。”她勉强笑着,把小菜摆放好,这才走到了坐在床边的盛林跟前,低声道:“娘娘先吃些东西吧,向来苏相那边一定会带来好消息的。丽妃绝对不可能逃出京城。”
盛林这才略微动了一下,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半夏。
“娘娘,吃些东西吧。”半夏担忧的劝慰她,盛林迟疑了一下点头道:“你扶我起身……”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因为今天后宫突变的缘故,并没有太多的宫灯被点亮。盛林只喝了小半碗的粥就放下了碗筷,让人撤了下去。“记得让人伺候好太后,不要饿着她了。”
半夏点头应了,吩咐了两个宫女去照看太后,这才扶着盛林起身走出了宫殿,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
“娘娘,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我在等人。”盛林低声说,“就在这里等着。”
外面一片的静寂,也许是因为盛林下令封宫的缘故,整个后宫的人都不敢随意的走动,连着那些宫女们都安静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被迁怒了。
然而,这样的静寂并没有维持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噪杂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有人太监冲了进来,跪倒在盛林跟前。
“皇后娘娘,苏丞相深夜求见,一起前来的还有景炎王爷!”
景炎?
盛林微微一愣,然后才道:“请他们到前厅,本宫即刻就到。”
她叫了下半夏,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就去了前厅。里面景炎和苏丞相正面对面坐着喝茶,见她进去就立刻起身行礼。
“免礼吧。”她淡淡的应了一声,率先看向了景炎道:“炎王爷怎么这么晚了还进宫?”
“皇嫂,臣弟听闻臻儿出了意外……还有……”
盛林没有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开口道:“他如何还昏迷不醒,若是你想要探望他的话,就让半夏带你过去好了。本宫还有些事情,要与苏相商议。”
“皇嫂?”景炎惊讶地看了一眼盛林和苏相,迟疑了一下,这才道:“那臣弟就先去探望臻儿了。”他说着招呼了一下半夏,顺便把前厅的宫女都带了出去。
前厅的门窗都开着,宫女守在外面,只要小声说话他们是听不到什么的。
盛林回头看了一眼苏相,低声道:“苏相,请坐。”说着,她就坐在了之前景炎的位置。
苏丞相毕竟是多年为官,虽然心中以为盛林的一封信而焦急如焚,现在却也拱手谢恩,然后坐在了临近盛林的位置上。
“皇后娘娘,臣已经按照娘娘心中的意思封闭了整个京城。无论什么人出城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只是……”苏丞相抬头看了一眼盛林,从袖子中拿出了那封信,“这信里面说的,是真的吗?这信,真是……真是她所写的?”
他说着,最终也忍不住声调颤抖了起来。
盛林抬眼,已经是满眼的泪光,低声道:“可以说,是苏馨亲笔所书。苏丞相应该还认得自己女儿的笔记,不是吗?”
苏丞相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盛林的异样,此时听了她的话才猛然抬头,“可是当初,当初老臣可是亲眼看到了她的尸首……”
“她当时确实死了,只是后来,又活了过来。”盛林冷笑,“从地狱里面重新活过来一次,可以说是再痛苦不过的事情了。苏丞相……”
她顿了一下,然后才低声道:“无论如何,她现在勉强还可以算是活着。虽然换了一种方式……”
“换了一种方式?勉强算是活着?”苏丞相错愕地看着盛林,“皇后娘娘究竟是什么意思?”
“借尸还魂,不知道苏丞相可听说过?”盛林回头,双眼含泪却露出了一丝笑容,“当时身为皇后的苏馨死了,却在另外一个本该死的人身上复活了。而她为了复仇也好,被迫无奈也好,又重新进了宫……”
苏丞相一愣,然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皇后娘娘不会是想说,你就是我那苦命的女儿吧?”
盛林毫不掩饰地苦笑,“本宫就知道,苏丞相不会轻易相信。只是,本宫想要问一句,苏丞相的左臂,如今每逢天气骤变,还会酸疼不止吗?”
“你……”苏丞相一脸的惊讶,“你是如何知道我左臂……?”
“那是我八岁那年,调皮不懂事,爬上了桃树摘桃子,却被上面的冒充吓得掉了下来。若不是树下的爹爹接着我,只怕那时候我就没命了呢。只是,纵然是那样,爹爹为了救我却也伤了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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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上路
“微臣敢问皇后,前皇后喜爱吃糯米糍,是为何故?”
“不过是因为当年嘴馋,父亲为了哄我,亲自做了糯米糍,为此还累得腰疼了三日,让娘亲心疼不已。”
“微臣再问,前皇后腰间有一个伤疤……”
“那是我七岁那年冬天,不听奶娘的话,被香炉烫伤了腰……”
一问一答,两人声音又低又轻,说的又是快,不过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苏丞相就停了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盛林。
“子不语论力怪神……这样的事情,臣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苏丞相长长舒了一口气,“然而皇后娘娘却能够说出那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那些事情,臣相信,知道的人都不会说出去,若是说你与小女没有半分关系的话,臣也不信。”
盛林点了下头,“这样的事情,若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敢相信。”
两个人就此沉默了下来,盛林并没有积极地劝说苏丞相相信自己就是苏馨。应该说,自从苏丞相接到那封信之后配合着她封城就已经是相信了她了。
有些事情说太多并不好,有时候只是需要安静的等待,等待苏丞相的判断。
许久,苏丞相才开口。
“你再写两个字给老臣看看吧。”这算是已经相信了盛林的说辞。盛林点头,也没有叫人,亲自起身端了一旁的笔墨过去,细细的研磨,然后提笔吸饱了墨汁下笔缓慢地写了四个字。
“端庄秀丽”
这四个字普普通通,却让苏丞相脸色一变。这是苏馨十二岁的时候,苏丞相亲自写给女儿苏馨的。这幅字除了他们父女之外,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如今盛林竟然写出了这么四个字,真的是出乎他的预料。
最重要的是,这四个字写的与当初苏丞相写的笔记一模一样。
“爹爹那副字,女儿出嫁之后就留在了家中,后宫深宫寒冷,就闲来无事回想起爹爹写给女儿的字频频练字……”盛林深深吸了一口气,“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杜府之后,女儿身处困境,也就停了练字。之后更是被桃僵李代送入了宫中……”
“你不是杜家的女儿?!”苏丞相一愣,猛然瞪大了眼睛,“你是他们家的那个儿媳。”
盛林怎么也没有想到苏丞相反应如此之快,愣了一下才露出笑容,“是的,当初苏馨惨死后宫之时,正是杜左和盛林丧命之时。也许是因为时间上的巧合,也许是因为我心有不甘,这才借尸还魂,重新活了过来。”
“你……”
这样的秘密,加上这副字已经成了最后压在苏丞相心中的一根稻草了。他后退了两步,然后双眼含泪地看着盛林。
“你吃苦了,可是,既然能够重活一次,为什么还要回宫?!”
………………
景炎被半夏带着重新回到前厅的时候,盛林和苏丞相正各自坐在椅子上喝茶,只是仔细看去,不止是盛林,就连苏丞相的眼睛也微微发红。
“皇嫂,臻儿真的是被丽妃给推下假山的?”景炎却没有这样的心思细看,一进来就冲到了盛林跟前,“丽妃呢,皇嫂怎么没有抓她过来?”
“丽妃逃出了后宫了,所以本宫才下令让苏丞相封了京城,以免再被她逃出去。”盛林声音冷硬,再没有在苏丞相跟前的一丝脆弱。她抬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还请明日早朝,皇弟与苏丞相一起发布海捕公文,全城戒严搜捕丽妃柳苏苏。”
当夜趁着夜色景炎和苏丞相一起离开了皇宫,盛林等着他们走了之后才又召见了张沉帆,让他拿着手令出了宫去寻盛戎。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因为丽妃,而把她所有能动用起来的力量都动用了起来。想起苏丞相最后问他的那句话,她忍不住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她为什么要回来?若是当时她偷偷逃离杜家想办法去了苏府的话,也许早就换了一个身份……
现在细细想来,她当时并不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了。只是,那时候她心中还存着一丝念想,想要复仇。
丽妃……盛林紧紧握着手,连指甲陷入手心都没有察觉。
若是她没有心软,若是她当时抓住机会直接诬陷丽妃腹中的孩子是他人的,只怕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半夏……”她低声叫了一声,半夏应声而入,然后就惊叫了一声,“娘娘,你的手……”
盛林低头,摊开手心这才发现手心早就刺入了指甲已经鲜血淋淋了。
“我没有大碍,你去跟那些嬷嬷下令,那些抓来的人,除了青莲之外,都已经没有用处了。”她顿了一下,“不要闹出大动静,惊扰了臻儿就不好了。”
半夏闻言,小脸立刻白了一半,抬头见盛林脸色平静漠然,这才低头后退两步出去。半个时辰之后,她才颤抖着回来,低声道:“娘娘,那些人,都已经处理妥当了。”
“很好,扶我起身,我们去见太后去吧。”
“娘娘……”
“去让人按照太后的规格准备晚膳,本宫要伺候太后用膳。”出了屋子之后,盛林低声命令一旁的碧青,等着她离开之后才又看向了碧蓝,道:“本宫屋中有一个石榴缠枝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瓷瓶,在我的梳妆台最后一格中。半夏,把钥匙给她……”
半夏利索的把要是递给了碧蓝,因为就连她也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放着什么。
碧蓝惊疑不定地看着盛林,她可是从来不允许进入皇后寝宫的。能进入那里面的,除了半夏和绿桑之外,就只有秋狄姑姑了。
恭敬地接过钥匙,她大声应了,这才匆匆去取盛林要的东西。
盛林让人给太后松绑,换上了体面的衣服,然后两人隔着桌子坐着。
太后木然地看着她,养尊处优惯的她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待遇,最初的愤怒之后就是惊慌失措和不安,如今她甚至有些害怕眼前的盛林了。
“母后,今日儿臣忙了一天,想来也没有照料好母后,如今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儿臣就陪着母后用晚膳吧。”盛林笑着,然后拍了拍手,秋狄和半夏带着碧青一起进来,“伺候母后洗漱,然后请母后到外间用晚膳。”
她说着起身就要出去,被却太后叫住了。
“你是要送哀家上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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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毒杀
“你是要送哀家上路了吗?”
盛林微微一愣,然后竟然笑的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母后是准备去什么地方呢?”竟然像是根本不知道太后话中意思一般。
太后愣了一下,颓然坐下道:“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去哪里还不是皇后一句话而已。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哀家暴死在你的椒房宫中,皇帝回来你又该如何解释?”
盛林摇头,“母后误会了,还请母后更衣,儿臣在外面恭迎母后用晚膳。”
如今已经将近半夜,说是用晚膳,实际上却是连夜宵都晚了。然而,太后受制于人,自然不能反抗。她纵然知道盛林已经有了杀她的心,然而她的人手如今都被盛林监视着,她相信带头反抗的那几个人说不定已经被处死了。她只能隐忍,等待时机。
只可惜,看如今的架势,盛林是不愿意给她时机了。
也许,她还能够说服她?
太后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等她出去的时候盛林正坐在圆桌的一旁,见她被人扶着或者说是钳制着走出来,她立刻站了起来亲自扶着太后坐下,然后才过去盛汤递过去,“母后尝尝看吧,儿臣让人特意为母后熬制的。”
“皇帝回来,不会信你说的任何话的。你要隐瞒哀家的死因,就要杀死太多人……”太后一脸的苍白。
盛林点头,“母后说的没错,景恒他不会相信我的。”她说着把那一晚汤放在了太后的跟前,然后坐下,“不过,我也不需要他相信我。我一直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是你们一步步的紧逼,臻儿何其无辜……”
“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太后低吼,“你为了他做这一切,值得吗?幼娘,你听哀家说,你以后总归是会有皇帝的孩子的,臻儿死了,你生下的孩子就是嫡长子,会继承皇位的!”
“你会容许我活到那个时候吗?皇帝的正妻,有着嫡子……母后,你不该承认是你默认丽妃杀死苏馨的。也许我不够聪明,可是却足够猜测出来你为什么会做一些事情。”盛林冷笑,“喝汤吧,母后。”
“不!我不……”
“半夏!”盛林一声呵斥,半夏立刻颤抖着带人上前钳制住了太后。盛林过去端起了碗,走到她跟前,然后盛了一汤匙汤水递过去。
“你想想杜家,就算你都不在乎,难道你真的想要害死你的父母吗?”
“杜氏夫妇从来都不是我的父母。”盛林冷笑,看了一眼一旁的半夏,把汤灌进了挣扎的太后口中,然后又盛了一勺,“我姓盛,只怕母后怎么也没有想到杜家竟然会如此的大胆吧?”
“姓盛?”太后已经目露绝望,之前她虽然拼命挣扎,可是那些汤水还是有一部分灌进去了。“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盛林冷笑,一勺子汤水快而狠的塞进了太后的口中,一下子灌进去,然后才冷笑了起来,“我叫做盛林,是杜家的儿媳妇。至于那位如今颇得皇上宠爱的杜若,才是杜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