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西夏当年派遣的使臣之一,他不是很显眼,不过盛林却对他还有一些印象。
这个人叫做金哲。
他曾经帮过绿桑一次,帮她躲避了丽妃的惩罚。没有想到,他竟然跟盛戎有关系。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盛戎就在准备着什么了。
“我相信,大金会乐意于有一个皇帝生活在他们的国土中,这样的把柄将会是景氏一族几辈子的耻辱……”盛戎的声音越来越近,而盛林则紧张的几乎要不能呼吸。
金哲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盛戎。这一瞬间,他刚好挡在了盛林的前面。
“这么做,对于西夏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金哲的声音柔和可是却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地审视的态度,“我西夏不必大金或者是羌族一般兵力十足,只是胜在物产丰富而已。只是这也是西夏致命的一点,没有足够的兵力保护,就只能够依附与强国。大金和羌族虎视眈眈,如果有机会的话,绝对会把西夏整个吞下去的。”
“若是我可以保证羌族和大金绝对不敢对西夏动手呢?”
“如果天朝的皇帝在大金手中,他们为什么不能动手?!”金哲不动声色,却也不肯对让半步,“我希望盛三爷明白,对于西夏来说有些羌族和大金看中的东西我们并不在乎。”
“我明白,可是,你也应该明白,只有跟我合作你才能够得到最好的结果。”盛戎不为所动,“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而我也知道西夏想要什么。丰富的物资并不是西夏想要的,西夏需要的是强大的兵力。只有我敢于给你这个,我相信你应该明白的。”
“是的,所以我现则跟你合作,盛三爷……”金哲叹息了一声,“我们,西夏需要您的一个保证。”
“保证?”盛戎扬眉,审视地看着金哲。
金哲点头,“是的,盛三爷的能力我们都看到的。我也相信最终盛三爷会达成愿望,天朝的皇帝会被大金俘获,并且当成人质留在大金。问题在于,我凭什么相信最终盛三爷不会过河拆桥呢?”
盛戎上前了一步,盛林紧张的后退,却意识到这个角度盛戎并不能够看到自己。
“你这是在怀疑我?”
“我想我们都需要一个保证。”金哲顿了一下,然后才低声笑了起来,“听闻这次盛三爷的侄女也跟着一起来了,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给她,希望盛三爷能够转达。”
盛林不明白为什么金哲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然而直到那两个人都远离之后,她才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她意识到了金哲最后提到自己的意思,他想要拿她当人质。
几乎是颤抖着从树丛中站了起来,她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正巧碰上了前来寻她的半夏。
“姑娘,你……天啊……你这是怎么了?”半夏被她狼狈的样子吓得不轻,然而见盛林皱眉立刻停止了大呼小叫。她飞快地上前扶住了盛林,低声道:“姑娘这是跌在了树丛中吗?”
“什么都不要说,扶我回去换了衣衫再说。”
既然金哲提到了她,那么只怕不管盛戎同不同意金哲的提议,也是会见她的。而让盛戎看出她知道了什么,明显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半夏扶着盛林匆匆回去,给她换了衣服,重新洗漱了一番然后换了一个相配的发型,这些刚好做完,外面就有小丫鬟过来通传。
“林姑娘,三爷说要见您。在前面书房中。”那个小丫鬟规矩之间还有些生涩,半夏对此很是看不过眼,盛林只是握着她的手摇头,“你帮我收拾屋子,我去见三叔。”
“姑娘……”半夏微微皱眉,“奴婢……”她的话被盛林的目光给挡了回去,送盛林出门她这才连忙回了屋子。屋子中并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然而盛林却说让她收拾屋子。
半夏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始把盛林的东西找出来打包起来。最后又重新把包袱放在了箱子里面。
而另外一方面,盛林在那个小丫鬟的带领下去了前院临时开辟出来当做书房的房间。可能是因为关着窗户的原因,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当身后的门被关上的时候,盛林几乎有种错觉,她仿佛回到了当初在杜府的时候被杜夫人叫进去的那一日一样。
只是房间里面等待她的人换了一个。
“三叔,”勉强带着笑容,盛林上前行了个礼,“三叔今日不是有客人?”怎么这会儿不见了踪影,难不成金哲已经离开了?这么想着,盛林面上却是一点都不露,反而上前给盛戎倒了茶水递过去,低声道:“三叔忙碌,就不用顾忌林儿。林儿会照看好自己的。”
“我当然知道你会照看好自己,只是心中还是不放心,才让人找你过来问问。这几日里面,府中的伙食可还好,奴才们照看的还用心吗?”
“边境的饮食毕竟与京中不同,别有一番风味。林儿适应的很好,身边的人也照看的很是用心,三叔放心若是有什么不好,林儿定然直言。”
盛林笑着应了,一一回答了盛戎的问题,这才坐在了一旁,安静地听着盛戎说话。
“这些日子来,边境似乎并未发生重大的战事,三叔决定这两日就带着你前往雪城之中……”
“去雪城?三叔之前不是说那边不安全,留在后方等待才是万全之策……”盛林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盛戎,“三叔此时带着林儿去,是否会耽误了三叔的正事?”
她心中一阵冰凉。就如同之前盛戎说的那样,雪城不安全,若是她去了就多了太多出意外的可能。若是那时候金哲把她掳走……若不是她今天下午偷听到了那些对话的话,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怀疑是盛戎故意的吧?
她的这位三叔,真的准备把她当成了某些筹码?
.
208 准备
从盛戎的书房离开,盛林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镇定,不让一些想法流露而出。引路的丫鬟把她送回了她住着的清苑中就离开了。
她回了屋中,看见一些本来摆放出来的东西不见了踪影。
“半夏?”她叫了半夏,立刻就见半夏一头汗水的冲了出来,“姑娘,你回来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弄得这么狼狈?”盛林皱眉,上前帮她把散落在脸颊旁的头发绾在了耳后,拿出帕子轻轻的帮她擦了额头上的汗水,“有事情就吩咐给小丫头做就是了。”
“这不是姑娘吩咐的嘛,我怎么放心让那些笨手笨脚地小丫头去做,万一弄坏了姑娘的东西,岂不是心疼死奴婢了?”半夏接过帕子随意地擦了一下额头,见四周没人这才道:“姑娘的东西奴婢已经收拾好了,奴婢想着既然姑娘让收拾东西,就顺手把自己的也收拾了一下。”
“我的东西,你都收起来了?”盛林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心神不定的时候嘱咐半夏的话,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的微笑。也许半夏没有绿桑那般谨慎小心,善于体察她的心意,可是半夏做事却向来是凭着直觉,而有时候这直觉却能够帮她不少。
“你做的很好。”盛林看了一眼左右,“回去休息吧,今晚还要你守夜呢。”
半夏还是有些不明白盛林的想法,不过她从绿桑那边学了一招,那就是不懂就不要装懂,只要按照盛林的意思去做就好了。
半夜的时候,盛林起身轻声叫了一下半夏。
“姑娘?”半夏立刻绕过屏风过去半跪在了床边,拉开床幔看着盛林,“姑娘可是渴了?”
盛林扶着她的手坐了起来,双眼透亮而没有一点的睡意。“你去外面看看院子中守夜的人可有偷懒,若是有就叫醒了。沙城这里挨着雪城,我半夜总是睡的不安稳。”
“是。”半夏点头,并没有问为什么。盛林见她起身就要离开,就又叫了一声,“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带壶水。”
半夏出去转了一圈,这才重新回来。然而,本来应该等待着她伺候喝水的盛林却睡着了,并且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盛林神清气爽的起身,然而清苑中伺候的有些人则就显得有些没精打采了。盛林清楚这是昨夜里面半夏折腾那一番的结果,感觉到这些人身上带着的怨念,盛林不以为意。
而和盛戎一起用完了午膳,盛戎就下令收拾东西,准备往雪城出发。
盛林院中伺候的人立刻哀声怨道,这些人一晚上没有休息了,本来应该在早膳后回去休息的,这时候主人却告诉她们要收拾东西长途跋涉却到挨着战场的雪城。没有人愿意就这么离开这个相对还算是安定的“家”,然而决定权在盛林的手中。
“昨天夜里,因为有着各位守夜,我休息的很好,所以我更想着让各位跟着我一起去雪城。有着你们在,我会更放心。”盛林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才伺候她不到十天的人,见着那些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就露出了微笑,“半夏!”
她提高了声音叫了一声半夏,然后那些人就看到半夏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托盘的上面还盖着红色的锦缎。
盛林示意她上前,然后才慢慢的道:“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的跟着我辛苦,这些是一部分属于你们的赏钱,我是说,这只是一部分的赏钱,只要你们悉心伺候,等到了雪城之后,还有相当于现在两倍的赏钱发给你们!”
这话立刻在这群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眼馋地看着半夏手中的托盘,上面的锦缎已经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子。
银锭子一两一个,而每个人发了两个也就是二两银子。这几乎相当于这些人半年到一年的工钱了。而盛林说,等到了雪城之后,还有两倍的赏钱。
一瞬间之前的不满,无精打采全部都不见了。这些人热情洋溢的收拾着东西,比之之前的无情打彩几乎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把所有需要带走的东西都装上了马车,足足三辆马车,而盛林和盛戎分坐两辆马车一起离开了。
马车摇摇晃晃,盛林和半夏坐在马车里面闭目养神。按照盛林的说法,就算是睡不着也要闭着眼睛休息。
过了中午之后,马车停在了一个树林边上。盛戎派了人去打猎,然后留下一部分升起篝火。至于盛林带着的人,则负责清洗锅具,烧水给人人们饮用。
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干着各自的事情,盛林并没有下马车,就连着绿桑都没有出现。盛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盛林的马车,招手叫了那个当初给盛林带路的小丫鬟,“去看看你们姑娘可好,若是晕车的话,下午就放慢些速度。”
那个小丫鬟机灵的应了,然后就朝着盛林的马车走过去。
“姑娘,姑娘?”她低声叫了两声,车门就被打开,半夏探出头压低了声音,“低声些,姑娘这会儿睡着了。有事吗?”
“三爷让奴婢过来问问,姑娘是否要喝些水?”那小丫头的声音却没有压低,脆生生的声音传的很远,在马车中的盛林不可能听不到。
“半夏?”她在马车里面发出声音,“是谁在外面?”
“是春月,她过来问问姑娘是否要喝水?”半夏立刻回身回了盛林,而在春月期待的目光中,盛林也坐在了马车边上,笑着看着她。
“帮我端一壶水过来,另外让人去后面马车上取了我的茶叶过来。”盛林柔和的吩咐,春月连忙应了,这才过去传达了盛林的吩咐。
不过是要个茶叶,又让所有人一阵的忙碌,没有人记得茶叶被放在了什么地方。而盛戎根本不在乎这个,只要盛林还在马车中就好。
盛林扭头对着盛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然后就退回了马车中半夏立刻就放下了帘子。
这个时候离开,她还没有这么笨?不把这些让在她身边监视的人累得筋疲力尽,她怎么有机会离开呢?更何况,她还在等待援助呢!
不然这个时候离开,只怕会正中了盛戎的想法吧?只怕金哲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
209 小日子
也许是上辈子吃够了苦头,这辈子又在杜府里面隐忍了一年,因此盛林此时反而越发的镇定和隐忍起来。
她倚在马车里面,背后垫着软绵的靠枕闭目养神,一旁的半夏小心翼翼的收拾着马车里面的东西,不敢发出声音惊扰了盛林。
等收拾妥当,她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抬头却见盛林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的盯着她,一点不见睡意。
“姑娘不睡吗?”
“这会儿还不累。”盛林略微调整了下姿势,这才压抑了声音问道:“之前让你送出去的东西,送出去了吗?”
“早上趁着收拾东西忙乱的时候,奴婢已经送了出去,只是消息传得不见得比咱们走的快多少……”她担忧地看了一眼盛林,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却也知道之前盛林是让自己跟景玥传达消息的。
盛林摇头,“不用担心,会有办法的。”她抿唇笑着,那是景玥离开之前特意交代她的秘密通讯方式,有着专门的送信渠道,想来这个时候,对方最起码是已经到了他们内定的晚上歇脚的地方了吧?
马车摇摇晃晃,不过才走了一个时辰,盛林的马车中半夏突然掀开帘子叫道:“停车!”
马夫立刻驾着马车停到了路边,前面的盛戎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也让马车停了下来。等他到了盛林车前,沉声询问。
“林儿怎么突然让马车停了?”
半夏从车中出来,下了马车之后匆匆行了礼,这才带着焦急的表情看过去,“回三爷的话,姑娘她大概是中午的时候吃的东西不够干净,这会儿肚子绞痛难受……”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车内,“三爷,只怕姑娘这会儿没办法赶路了。”
“……”盛戎皱起了眉头,迟疑了一下就往前两步站在了马车门口,沉声对着里面叫道:“林儿,你可还好?”
盛林推开了车门,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脸上甚至还带着细密的汗水,“三叔,我腹中绞痛……”她说话都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样子,一双眼睛更是无神地看着盛戎,“可否稍事休息一会儿,一旦侄女觉得好些,定然不会耽误三叔的行程。”
她说的真诚而充满了歉意,盛戎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叹息了一声。
“我让人煮了热水给你喝,距离这里大约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就有一个小镇。若是你喝了热水好些,咱们今晚就去那个小镇休息一晚上,顺便找大夫给你看诊。”他担忧地看着盛林,“只要你好好的,三叔才放心。你放心,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你这个唯一的亲人重要。”
盛林愣了一下,然后才勉强露出笑容。
“三叔与林儿是骨肉至亲,林儿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车队停了下来,大约修正了三刻钟,被扶下车休息的盛林脸色这才略微好了些。盛戎见状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咱们先去前面镇子,找了大夫给你看看才好。”
盛林点了下头,伸手示意半夏扶着她起身。她走路还是有些踉跄,盛戎站在后面亲眼看着她上了车,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他的马车上让整个车队出发了。
盛林回到车上之后就立刻倒在了柔软的靠枕之上,半夏扶着她连忙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丸药塞进了盛林的口中,然后又端了茶水递过去让盛林用水把药丸送下去。
过了一会儿,腹部的绞痛才略微好了些。盛林又伸手接过了半夏递过来的第二个小小的药丸。
这是宫中的一些秘药,用来催小日子提前到来的。盛林的小日子本来就快到了,她之前是在装病,然而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怕盛戎就要起疑心了。
果然,等到他们到了小镇下马车的时候,盛林只觉得小腹一阵阵的坠疼,在她被半夏扶着下马车的一瞬间,小腹一阵热流往下流下去。
她猛然一僵,一旁守着的盛戎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他连忙走了过去,担忧地看着盛林。盛林苍白的脸色上浮现了一丝红晕,低声喃喃了什么却没有让盛戎听清楚。
盛戎心中大急,又上前了一步,“究竟是怎么了?我已经派人提前来这里请了村中最好的大夫……”
“没事……”盛林低声说,迅速的抬头看了一眼盛戎,神色更加窘迫,还是一旁的半夏开口,低声道:“回三爷,我们姑娘的小日子怕是要到了。”
半夏这般直白却声音压得极低,盛戎脸色一瞬间变得窘迫起来。
盛林微微点头,低声道:“之前腹中疼痛,只怕也是因为小日子的缘故……白白让三叔担忧,是侄女的不是……”
盛戎僵硬地点了下头,道:“这个院子之前已经布置好了,虽然简陋些,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村子没有客栈,你今晚将就一下就是了。”微微顿了一下,才又道:“虽然是这样……咳咳,不过大夫已经请了,还让是大夫把把脉三叔才会放心的。”
“侄女明白,定然会照看好自己的。”盛林点头微微行礼,这才被半夏扶着小心翼翼地进了院子。
说是院子,却也简陋的很,只有两排房子,第一排自然是那些护卫住,第二排分了左右两侧,左边盛戎居住,右边三间房子则留给了盛林。
盛林进了屋子,半夏匆忙的帮她换了衣衫,又是吩咐了随行的人去炒了粗盐拿油纸包好装袋子里面给盛林暖着小腹。众人一通的忙碌,这才请了那年过半百的大夫进去给盛林诊脉。
这边境小镇的大夫又有什么大本事,自然是看不透盛林之前吃的药。因此,不过是开了一些女子小日子时常用的止痛药来,等到盛戎问的时候却还是念叨地说了一通医理的事情。
盛戎让人打赏了银子送大夫回去,这才去了盛林这边。
“今日忙碌了一天,你们去烧些热水来!”他一进了外间就吩咐伺候的人都下去,见他有话说的样子,盛林迟疑了一下也就让半夏去门外守着了。
“西夏的金哲你可知道?”盛戎开门见山,紧紧盯着盛林观察她的反应。
.
210 半夏
盛林平静地点了下头,“一年前他曾经跟着西夏的使节团进京,我作为皇后曾经在宴会上见过她两次。”微微扬眉,“三叔怎么突然提起他?”
“你是真的不知道三叔为何提起他吗?”盛戎似笑非笑地看着盛林,“难道说,你就一点都不信任三叔?当初你为了三叔的消息受制于杜氏夫妇,因此被他们逼迫入宫,这些三叔都已经知道了。难道,你以为三叔会为了所谓的利益就出卖你吗?”
“三叔……”盛林脸上带着适当的惊讶,“三叔为什么这么说?三叔出卖了我什么吗?”
盛戎看了她片刻,然后才笑了起来,“三叔从来没有准备出卖你什么,只是,若是金哲见过你就有点不好办了。”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盛林两眼,才慢吞吞地道:“三叔于西夏有合作,让西夏挑拨着羌族与天朝开战,又提供了他们足够的粮草……”
盛林沉默地看着盛戎,半响才缓慢地开口:“所以,如今西夏对三叔提出了要求?”她微微蹙眉,“这个要求,跟我有关系?”
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才是最安全的,两世后宫的生涯让她学会了掩饰自己,并且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如今盛戎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然而盛林心中明白,他对于景氏一族的恨意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
就算他最爱的那个人也是景氏一族的公主。
盛戎点头,探究地眼神越来越明显,“西夏要求你过去小住一段时日……”
盛林一顿,然后猛然站了起来,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一样。
“他们要我去当人质,无论如何,我的身份都是堂堂的一国之后,让我去当人质未免太过于……若是我被困在西夏,那牵制的人就不止是三叔了,更是三叔你……”
“不!他们要求的是,我的侄女,唯一的亲人去西夏。”盛戎意味深长地看着盛林,半响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半夏在外面轻轻敲门,“姑娘,您的药来了。”
“端进来吧。”盛戎说,然后就看着半夏进门。
一直到半夏又离开,盛戎才把目光看向了盛林,“你可明白了三叔的意思?”
盛林这次是真正吃惊地看向了盛戎,毫不掩饰她的震惊。
“三叔,你的意思是……让半夏代替我……”她下意识的摇头,“不行……三叔,这真的不行!半夏跟在我身边多年,对我不离不弃,这些年来她一直忠心耿耿……”
“就是因为她忠心耿耿,所以我才选了她来代替你的身份。”盛戎沉声说,“而且,你不能露面。这才是我今日一早就离开沙城的原因。我不能让西夏的人见到究竟谁是我的侄女,你明白吗?”
“因为金哲认识那个是皇后的杜幼……”盛林低声无力的说,“所以,若是金哲见到我的话……”她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盛戎是真的没有打算把她“卖给”西夏,因为她之前的身份注定了不会取信与对方。可是,他却在她身边找到了一个代替品。
半夏。
她一直以为盛戎的目标是她,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半夏。
“三叔,我不能接受让半夏代替我身陷险地。你可以找其他人,但是不能是半夏!”她说的斩钉截铁,且坚定地看着盛戎。
盛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林儿,我不想跟你起争执,但是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合适的人选。身为我的侄女,并不是那么容易假扮的。只有半夏,这些年来一直跟在你身边,有着一般女子没有的富贵气度,且她比其他人了解盛家,这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复仇,我懂的。若是三叔让我去,侄女绝无一丝的怨言,因为侄女姓盛,是盛家的女儿。可是,半夏不是……三叔,她没有为了盛家去死的义务。”
这段话盛林说的实心实意,成为盛林的这些年来,半夏对她的照顾和忠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因此,她绝对不能够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让半夏身陷险地。
盛戎皱眉看着她,“不过是一个丫鬟……”
“却是侄女身边最忠心耿耿的丫鬟。”盛林打断了盛戎的话,“侄女不想反驳三叔,然而半夏的事情,侄女不会妥协。”
盛戎闭上眼睛,似乎在容忍什么,半响才点头,“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了,你累了,早些休息。晚饭我让人给你送到屋子里来。”
他说着就出去了,盛林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盛戎并没有算计她,这让她心中感动,然而半夏……
正想着,半夏就一脸忐忑地进了屋子。
“姑娘,可是三爷发现了什么?”半夏给盛林倒了一杯热水,“姑娘如今身子虚,还是好好休息的好。”
盛林点了下头,接过热水捧在手心,低声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的。”
“姑娘?”
盛林摇头,“不管三叔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应了。只说一切均由我做主,且要听到我亲口说才行。”
见盛林这么交代,半夏更是不解了:“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般,奴婢真的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虽然跟绿桑一向不是很和睦,可是如今半夏却有些想念她了。若是她在,只怕会比她更加明白盛林的心意才是。
盛林却没有做更多的解释,只是示意半夏在外面守着就回了内屋躺下歇息。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叫了一声半夏,进来的却是一个叫做冬至的小丫鬟。
“半夏呢?”盛林皱眉,起身坐在床边拒绝了对方的服侍沉声问道。冬至见她脸色不好看,心中暗暗紧张,“半夏姐姐,被老爷给请走了……”
“什么?!”她猛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双脚赤裸裸的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三叔叫走了半夏,你快让人端了热水进来,我要洗漱去见三叔!”
冬至不过才十岁出头的样子,见盛林这般阴沉着脸,早就吓坏了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迟疑了一下,她才连忙过去给盛林穿了鞋袜,然后伺候着她洗漱更衣,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奴婢只会这个……”她局促不安,生怕盛林一个不满就要了她的命。然而盛林根本就没有注意这点,在最初的急躁过后,她沉静了下来对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看了片刻,然后才道:“陪我去见三叔。”
.
211 夜半来客
她到的时候,盛戎正在书房之中写信,见她进去他拉了一张纸覆盖在了信件上面然后走过去并且挥手示意盛林坐下。
“好些了吗?”他用担忧的眼神看着盛林,“你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侄女好了不少,只是三叔,半夏呢?”盛林抬头看着盛戎坐下,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坐在旁边,只是紧紧地盯着她,“我这边用的顺手的丫鬟只有她了,如今她不在身边,我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做。若是三叔的事情忙完了,就让她回去吧。”
“林儿,我之前跟你说过,半夏是顶替你的最佳人选。”盛戎皱眉,“你没有同意,所以我亲自找了她,并且把现在的情况说给了她听……”
“三叔?!”盛林手猛然一紧握,不敢置信地看着盛戎。“那么,现在半夏在什么地方?”
“她已经跟着金哲离开,在你午睡的时候。”盛戎对于盛林的反应很满意,这个侄女的聪慧是他最为欣赏的地方,而且她还敏锐从来不放过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我只能跟你保证,我没有强迫她。”
盛林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是的,半夏这个丫头对她的忠诚足够让她选择为此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盛戎根本就不用逼迫她,只要告诉半夏,如果她代替盛林去的话,盛林就会有生命危险。
这真的是……
“三叔,这些真的值得吗?”她低声说,“只是为了复仇,我相信……没有人愿意看到你为了仇恨而毁了自己一生的。有些人,有些事情,应该放下才对。”说到这里,盛林顿了一下,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在想办法说服盛戎,还是在说法自己。
她已经杀死了丽妃,用最痛苦的办法让她死去。甚至是太后,还有其他人。这样的话,说出来真的是太过于虚伪了。
因此,她抿起了嘴唇半响才又低声说:“如果三叔放不下,杀死当初的主凶、帮凶也就足够了。让所有人都身陷战争……”
“我以为你会跟我争吵。”盛戎平静地说,用一种意外的眼神看着盛林,“我以为你会因为半夏而跟我大喊大叫,或者是其他……最好的结果也是冷战。”没有想到,知道真相的盛林只是平静的在劝慰他。
盛林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冷静,“我想过这些,但是都无济于事,不是吗?就算我大喊大叫,甚至于绝食抗议,这都不能够让三叔把半夏带回来,不是吗?”
盛戎不得不承认这点,有些事情,他势在必得。
“那么,我能否问三叔一句,三叔最终想要得到什么?”她看过去,“皇位吗?”
她的声音很轻,然而盛戎却浑身一紧,然后才看向盛林,“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反应?”
盛林摇头,“我只是一个女子,没有野心勃勃,也不懂野心勃勃。只是,三叔,我希望你不要逼迫我。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晚膳盛林是在自己的房间中用的,她虽然明明知道盛戎的选择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她害怕跟他相处。从心里上说,盛戎并不是她的亲人。对于他,盛林只是觉得那是她的责任。毕竟,她接替了真正的盛林的生命。
然而,盛戎对她其实很好的。
她只是不能接受,盛戎那充满了野心的报复而已。
若是他要推翻景氏王朝,自己登上皇帝的宝座的话,景玥又该如何?两朝为相的苏丞相又该如何?景氏王朝之中,有着太多她无法割舍也放弃不了的人。
只是,她也不能阻止盛戎做他要做的事情。
她无能为力。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见到景玥。
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外面本来该是冬至在守夜,然而盛林却把她赶了出去。屋子中还留着一个被灯罩罩起来的小蜡烛,她起身光着脚才在冰凉的地面上过去把灯罩拿开,另外点燃了两根蜡烛。
屋子里面亮了起来,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两口看着窗户外面的夜色发呆。
然后,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影子。
是什么人?!
她警惕地站了起来,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仔细看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影子。这个时候,她第一次后悔没有让冬至守夜了。
她回身从枕头下面抽出了自己防身的匕首,甚至有些颤抖地穿上了鞋子。
这里是边境,她提醒自己要镇定,在想要吹灭蜡烛的时候意识到如果这边的光芒突然消失也许更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她靠在门边,安静的等待着。
有轻盈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她抓紧了手中的匕首,甚至缓慢地抽出了刀刃。刀刃在烛光中映衬着冰冷的光芒,然后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口。
她站稳在门的一边,如果有人进来,她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在那个人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攻击他,甚至是制服他。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站在阴影中的盛林更紧张了一些,她安静地等待着,在那个人影小心翼翼的迈脚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一个女人?
她皱眉,然后在她想要攻击对方的一瞬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姑娘,姑娘,你睡了吗?”
是半夏?!
盛林顿时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匕首几乎要掉下去。
“是的,我在这里。”她虚弱地说,依靠在了墙壁上。半夏几乎要发出惊叫声,然而有个人迅速的从她后面出手捂住了她的手。
见还有其他人,盛林又一次紧张起来。她抓紧了手中的匕首,然而就听到了另外一个低沉的声音。
“别叫,会惊动盛戎的。”
是景玥!
这次盛林终于控制不住,整个人都无力的倒在了墙壁上,并且几乎要往下滑落。景玥在松开半夏,让她把门关上,这才转身看向了几乎已经要坐在地面上的盛林。
他蹲下身,半跪在了盛林的身边把浑身颤抖着的她搂在了怀中。
“我来了。”他说。
.
212 雪城
盛林浑身颤抖着闻着景玥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整颗心都慢慢的安稳了下来。片刻之后,她才抬起了头,看着烛光下面景玥的脸庞,低声道:“我以为你赶不及了。”
景玥脸色带着一丝苍白,仔细地看着盛林半响,才低声道:“你似乎瘦了些……”
盛林闻言,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不过是才分开几日而已,就算我忧心伤神也不能够瘦的这么快……”她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扶着景玥站了起来,“倒是你,为了我的事情这般连夜赶路……”说到这里,盛林也顿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景玥,“我送出消息才不过一天,你怎么能够这么快赶到?”
“说起来也是凑巧,我留在沙城的人中也有……”景玥猛然顿住,然后声音低而急促地在盛林耳边响起,“有人过来了,我和半夏先躲起来!”
半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景玥拉着躲在了床幔后面的空隙中,盛林回头门再次被推开,冬至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见盛林站在屋中当中愣了一下然后才慌乱的屈膝行礼,“姑娘,您怎么起来了?”
她说着就要过去扶着盛林,然而此刻盛林还没有从之前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浑身还在微微颤抖,因此连忙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我只是睡不着想起来喝杯茶而已,不是让你下去休息了吗?明日还要赶路,我会照看好自己的。”
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冬至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了桌子上,这才低声道:“姑娘还是早点休息吧,听三爷说,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呢。”
盛林点头,“你也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就睡了。”
冬至不敢多言语,只能老老实实的离开,临走之前还小心翼翼地替盛林把房门给关好了。等着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往回坐在了床边,道:“你们出来吧,半夏不是说是被金哲带走了,怎么……”
床边蜡烛明亮,盛林这才注意到半夏身上有些狼狈,就连发髻也散乱着。
她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金哲半路遇上了王爷,已经被拿下了。”半夏扭头崇敬而感激地看了一眼景玥,低声道:“奴婢幸而得王爷相救,这才能够回来见着姑娘。”她毕竟是个小姑娘,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景玥在旁看着,微微皱眉道:“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盛林,“盛戎是想要趁着这个时候谋取江山,你可知道?”
“也是今日才确定的。”盛林迟疑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了三叔的……野心?”
“当时我在宫外,他又是盛林唯一的亲人,怎么可能不去注意。”景玥叹息了一声,坐在了盛林的身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也是先皇对不起他和五姐,不然的话,也许如今他们也是一对神仙眷侣……”
半夏见状,悄然的退到了门口不去偷听这两个人说话。
盛林任由景玥握着自己的手,半响才低声道:“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盛戎的仇恨和野心纠缠在了一起,不要说盛林只是他的侄女,就算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怕如今也阻止不了他了。而景玥,不管他们是不是曾经密谋着要夺了景恒的天下,最起码这天下还是姓景……若是放任盛戎的话,只怕那时候景氏一族就真的是要被灭族了。
盛林继续往下想去,愈发觉得可怕。
就算为了她,盛戎留下了景玥,只怕到时候……到时候景玥也是一个被“荣养”的前朝皇族,这辈子都会被圈禁起来吧?
所以,她怎么能够让景玥陷入这样的境地呢?
盛林微微颤抖起来,景玥察觉后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搂住了她的肩膀。她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才依靠在了景玥的怀中。
闻着景玥身上熟悉的气息,她这才觉得略微安心了一些。她能够想到的,只怕景玥也早已经想到了。她握着景玥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低声道:“我们到底该如何是好?”
景玥轻轻的回握她的手,低声道:“这个时候,能够阻止盛戎的人,也只有一个了……”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盛林抬头看过去,低声问道:“是谁?”
————————
第二天一早,盛戎就让冬至叫醒了盛林用早膳,然后一队人继续朝着雪城的方向出发。盛林本以为他要去雪城,就是为了中途好让金哲带走自己,然而昨日半夏已经被“带走”了,为何还要去雪城呢?
盛戎除了要拿自己的“侄女”去安抚金哲之外,究竟还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一路上,盛林都忐忑不安,而唯一让她略微放心的消息,也就是半夏已经被景玥救了回来,而如今景玥也派了人马远远在跟在车队后面,一旦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那些人就能够保护她不会被盛戎或者其他人钳制。
最起码,这次的事情,她不用一个人面对。
到了第三日傍晚的时候,他们的车队这才进入了雪城之中。因为之前有景玥的交代,所以车队进入的还算顺利。盛林这才知道,除了他们乘坐的几辆马车之外,车队的其他马车中装的都是一些货物。例如皮料或者是香料,甚至于种子和布匹。
这些东西都是边境所缺少的,因此他们的马车受到热情的欢迎,当天晚上他们入住的客栈里面就来了本城比较著名的几个商人。
盛戎甚至收到了一些酒宴的邀请。
这里甚至比沙城更要富饶繁华一些,盛林几乎不敢相信这里是边境,而他们之前还跟羌族开战过。
然而,等送走了那些人,盛戎一席话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一切不过是因为皇上御驾亲征而已,皇帝在这里,就算是战乱,这些商人也会被利益驱使着来到雪城。再或者说:“皇帝都在这里了,难不成这里还会有危险吗?”
.
213 晚宴
是夜,盛林换了一袭粉色罗衫,浅紫色襦裙的衣服,绾了一个灵巧的灵蛇髻点缀着做工精巧的镂空金莲在发髻之间,整个人看着都透露出一种二八年华的娇俏。
就连着身边的丫鬟,也被盛戎给换成了两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落落大方的竹青和叶青。这两个丫鬟,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虽然礼节上还比不上在宫中几年的半夏和绿桑,可是浑身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利练的感觉。
偶尔注意到她们手心的茧子,盛林愈发觉得这两个丫鬟伺候她的意义恐怕不大,更多是为了监视她吧?
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不过既然盛戎之前说了是去赴宴,那么也就不用太过于担心。这酒宴上,最起码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马车摇摇晃晃,雪城的路自然比不上京城平整,且铺了青砖。然而,每条主道也还算是平稳,就算是略有颠簸也比之前从沙城赶往雪城的时候好得多了。
盛林安坐在马车之中,手中拿着竹青递给她的宴会邀请名单细细地看着,一旁的叶青则低声讲解着这些人的关系。
今晚的宴会是雪城的第一大户张家举行的,说是为了新纳的第十三房小妾。不过,就连盛林也看得出,这位张老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盛戎罢了。
酒宴上的人并不多,像张家这样雪城中顶级大户的宴会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被邀请的。一共不过是五家,除了盛戎和张家之外,只有刘家、陈家和上官家。
值得注意的是,陈家在京城中有一门姻亲,姓吴。据说,吴家的女儿是当今圣上的宠妃。
盛林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吴瑜薇。只是,景恒的宠妃?
她看着陈家的名单轻声笑了一下,然后让叶青接着说最后一位的上官家。
上官家是真正的商户,没有什么背景,虽然在雪城之中也会给上官送送礼,却没有所谓的姻亲或者是远亲在朝中。然而,这一家能够跟其他三四家列为雪城的顶级家族,可见也是有一番本事的。
叶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迟疑地看了一眼盛林,“还有就是听闻,上官老爷想要把自己最小的女儿献给皇上。”
“献给皇上?”这次盛林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后宫之中佳丽虽然没有三千,可是也不少,只是不知道上官家的姑娘容貌如何,竟然让上官老爷起了这样的心思。他怎么就那么肯定,皇上会看上上官小姐呢?”
若是不成,只怕这位上官小姐就没脸嫁人了。不是常伴青灯草草一生,就是一根白绫了了一生。
她想着就又觉得无趣,随手把那份名单放在了一旁就闭目养神起来。
竹青和叶青一愣,相视一眼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三爷的意思可是要让堂小姐好好的记住这上面的人,到时候才好……
这么想着,两个人脸色就有些难看,竹青迟疑了一下,这才低声道:“姑娘,后面还有那几家人的夫人和姑娘呢,今晚酒宴她们与姑娘是一席的。”
重要的是盛戎并未娶亲,身边只带着盛林一个女性亲属,而他又想要做些事情,若是盛林不配合的话……
想到这里,竹青就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