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林当然是明白景玥的想法,因此并没有多说什么。也许,有些责任是应该由他们担当的。苏丞相毕竟是对这个王朝有着热爱的,她也不愿意毁了父亲为之贡献一生的王朝。
三个人用了晚膳就各自离开了,五公主率先离开,留给了盛林和景玥一些说话的时间。盛林上前踮起脚尖主动的吻了吻景玥的唇边,低声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着你。”
景玥低头回吻她,用力的拥抱了一下盛林瘦弱的身躯,低声道:“你这样会让我更加想要离开这一切……”
“不要,做你想做的,我不想你日后想起来会后悔。”简单而言,盛林并不是那种自私到了极点的女人,她不想景玥因为自己而放弃一些事情。如果只是在京城,她相信她可以接受。
就如同他们预料的那样,几日之后连盛戎也重新回到了雪城。五公主表示自己想要留下来,而盛戎在迟疑了一下之后第二日就派了媒婆上门提亲。
一切都进行的很快,不过盛戎一点委屈五公主的意思都没有。就算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公主的身份,一切的礼仪还是齐全的。几日之后,他们的婚礼就在雪城举行了。城中不少人都知道,盛三爷要娶的那个女子是七王爷的救命恩人,他认下来的义姐。
盛戎的身份也算是贵重,因此两个人的婚礼不少人来凑趣。只除了张家,张贞在那次春日祭中被人掳走,最后张家得到了只是一具尸体。街上流言四起,说是张贞被找到的时候衣衫凌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看着似乎被人蹂躏过,但是并没有死。
听闻是张家为了保住名声,才迫使她自尽的。
盛林听了这个消息,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很明显她不喜欢张贞,可是这样的下场,特别是如果她真的是先遭到奸、污,又被家人逼着自尽的话……
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张家这般决绝……让她有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感觉。
只是,这已经不是她所能够多想的了。盛戎决定多在雪城留一段日子,因此又把白起和白落两兄弟送到了盛林身边保护她。她与景玥两人一起回京,这这样的决定让盛戎有些不满,不过考虑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一些事情,就默许了。
比来的时候更沉默,边境的战败还是影响到了内陆。特别是他们的皇帝被人抓住当做人质,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是无精打采的,就算是白天路上的人也不多。
唯一可以让盛林放心的就是这次没有什么试探和危机,她一路放松,消瘦的身体这才略微长了些肉。景玥为了照顾她的身体,可以放慢了赶路。因此等到一个月后他们到达京城的时候只是勉强赶上了景炎的登基大典。
他们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若不是景玥的身份他们甚至不能够进城。当天晚上,景玥就把她直接送到了苏府。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秘密的。
盛林带着面纱下车,半夏和叶青扶着她,一旁由景玥陪着。苏夫人身边是苏荥陪着,苏丞相并不在府中。
“馨儿……”一见着盛林的身影,苏夫人就忍不住哽咽起来。也许是因为盛林当着脸,所以她更加的觉得那个人是自己的女儿。没有了容貌的误导,眼前的女子一举一动就像极了自己的大女儿。
盛林听到她的呼唤,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她松开了半夏和叶青的手,直接走过去,“娘亲……”她低声叫,然后才又改口:“义母,女儿见过义母。”她说着后退了一步然后跪下行了大礼。苏夫人连忙过去扶起她,“回屋子里面说话吧,你……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先让你身边的人去布置东西。”
其他人被打发走了之后,就连着半夏都不在一旁了,苏夫人这才双眼含泪的握着盛林的双手,“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娘亲……”盛林声音哽咽,半响才闭上眼睛压抑下情绪,低声道:“我很好,女儿很好。是女儿不孝,让爹娘跟着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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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见岳父母
小厅里面一片的混乱,盛林那压抑了几年的泪水几乎是止也止不住,而苏夫人更是哭的眼泪模糊,让景玥和苏荥站在一旁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我从来没有见过娘哭的这么伤心,当初大姐死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伤心。”苏荥低声嘟囔,怀疑的目光在盛林的身上扫啊扫。
景玥扭头看了她一眼,这才低声道:“我也从未见过馨儿哭的这么伤心。”不知道景臻死的时候,她是否这么伤心?当时他还在边境,甚至都不知道景臻的死讯。而盛林一人孤身在宫中,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更没有一个人的怀抱或者是肩膀可以让她依靠。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盛林的善良,若不是被逼到了极致,她绝对不会那么残忍的杀死丽妃。更不会亲自动手毒死太后的。
景玥依稀想起了再次见到盛林的时候,她看起来似乎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那一双往日灵动的眸子变得死气沉沉,里面只有怨恨和警惕。直到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才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
这一切,景玥看着扑在苏夫人怀中痛苦到不能自控的盛林,心中比任何时候都痛恨自己当时没有能够陪在盛林身边,甚至痛恨自己没有能够留下来在关键时候保护景臻而让她这么痛苦。
就在小厅的一片混乱中,苏丞相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盛林和苏夫人母女两个抱头痛哭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才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微微眯着的眼睛之中满是泪水。
回来就好,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他的女儿,他从小为之娇宠的女儿能够回来就好。
他走过去,轻轻的露出了苏夫人的肩膀,低声道:“女儿回来就好了,这么哭一场把心中的酸楚疼痛哭出来就好,再哭下去就要伤身了。”
苏夫人这才慢慢止住了哭,转而低声安抚盛林。盛林慢慢止住了哭声,抬头看向苏丞相,只觉得鼻头又是一酸泪水就又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苏丞相见她这样,双眼也微微红了起来,竟然亲自拿了帕子细细的给盛林擦了。
“好了,馨儿回家了,不要哭。”
他声音平静安详,却听得景玥心中酸酸的,依稀想起了那位早逝的父皇,当年似乎也这般给他擦过眼泪。
等到苏夫人和盛林洗漱了重新回来落座,场面才算是稳定了下来。景玥也简单的跟苏丞相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苏荥在一旁却什么都不在意,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盛林。
盛林见她这般,微微笑了一下,对着苏荥招手。
“荥儿过来姐姐这里。”她低声叫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嘶哑。
苏荥愣了一下,没有向前,反而后退了一步。
“你……你凭什么说你是我大姐姐?!”这姑娘第一次带着敌意和怀疑看着盛林,这让盛林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然后,她这次是真的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难不成你要我说出来,当年爹爹的得意画作根本就不是被风吹起落在一旁的砚台上,而是你在上面乱画,为了帮你掩饰我才在上面抹出来一团墨迹的?”
苏荥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盛林接着又道:“还是说,你想让我说出来,当年娘最喜欢的那套紫琉璃衫是你拿剪刀剪坏的,就因为你觉得那衣服的料子美,所以想剪下来一块做绢花?”
苏荥几乎不敢看苏丞相夫妇的脸色了,而盛林似乎并没有准备这么放过她。
“还有当年教你的王师傅,你……”
“姐姐……大姐姐……”苏荥立刻跑到盛林跟边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我相信了还不成吗?你就是我的大姐姐,谁敢说你不是我就揍她!”
她说着还用力的挥舞了一下另外一只拳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威胁盛林不要再说出自己小时候的糗事。
可是,盛林之前说的那两件事情,是真的只有大姐姐苏馨才知道的,若她不是大姐姐,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么想着苏荥就松开了捂着盛林的嘴,整个人都依偎了过去。
“大姐姐,荥儿好想你啊!”
她声音软软的,糯糯的,盛林听在耳中整颗心都软化了。她反手搂住了自己这个小妹妹,双眼含着泪水,低声道:“大姐姐也想你……”
场面温馨而感人,苏夫人依靠着苏丞相看着两个人女儿,满脸的动容。就连苏丞相脸上也一时流露出了感慨。景玥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盛林回头看向了他。
因为之前痛苦的原因,盛林的眼睛有些红肿,然而这丝毫不印象她的美丽。她一回头看过去,景玥就意识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过去微微笑着。
盛林放开了苏荥,然后起身走到了景玥的跟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拉起了他的手,然后回头看向苏氏夫妇。
“爹,娘,他就是我这次选择的人。我相信我这次不会再选错了。”声音很低,可是每一个字蹦出来的时候就如同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一样。最起码对于景玥来说是这样的,他相信依着苏丞相本事不可能不知道他跟盛林之间的关系。
可是,这跟盛林亲口向她的亲人承认是两回事。
景玥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微笑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盛林然后抬头看向苏氏夫妇。在两个人审视的目光下,努力镇定而从容的开口:“苏丞相,我等馨儿已经等了太多年了。我会对她好,因为她就是我的一切。”
“一切?”苏丞相皱眉,“我以为你这次回京是为了炎王登基的事情呢!”他说着示意他们坐下,“我不认为男人的心思应该完全放在女人身上,就算那个女子是我的女儿也一样。换一句话来说,一个没有上进心的男人,就算对我女儿再好,我也不会把她嫁过去的。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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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不安和威胁
盛林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丞相,而景玥像是早就明白这点一样,神色依然不动。
苏丞相见他这样,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然后才放缓了语调。“如今馨儿能够回来,就比什么都好了。馨儿,你娘和你妹妹早已经把你的院子重新收拾了出来,你去看看,跟你出阁之前一模一样呢。”
盛林有些迟疑的起身,很明显苏丞相把他们所有人都支开要跟景玥单独谈谈。可是,鉴于苏丞相出现之后简单的话语,她不确定自己如果真的离开,这两个人之间不会发生什么冲突。
“我可以相信你们都是成熟的男性,不会因为一些问题而发生什么幼稚的争执?”回到苏府的感觉,就像是她把所有的伪装都卸下来了一样,重新变回了那个无拘无束的苏馨。她的话让苏丞相和景玥都露出了笑容,两个人看起来似乎有种默契,盛林有些不确定的离开了。
苏夫人强烈要求要和盛林一起睡,而苏荥也不愿意离开。盛林只能够感慨,还好她的床足够的大。她们母女三个人躺在床上说了大半夜的话,知道天色已经微微开始发亮的时候她们才沉沉的睡去。
连续的赶路和昨天情绪的宣泄让盛林又累又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早上苏夫人和苏荥起身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察觉。一直到早饭之后,她才缓缓醒过来。半夏守在床边见她醒过来,立刻过去扶着她起身又端了温热的茶水给她漱口。
“什么时辰了?”她低声问,在得知已经过了早膳时辰的时候吓了一跳。半夏连忙安抚她,“姑娘不用担心,苏夫人说了,让姑娘好好休息,等姑娘醒了就让厨房送早膳过来。”
盛林低声呻、吟了一声,然后才低声说,“苏丞相呢?”
“姑娘,今日是新皇登基,他和七王爷早早的就离开了。”具体来说,她们母女三人刚刚睡着那边景玥和苏丞相就离开了。
新皇登基是大事,盛林用完早膳去见苏夫人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那种气氛。
苏荥要拉着她去绣花,可是盛林心中有些担忧,总觉得这天会发生什么事情。新皇登基,羌族、西夏和大金会这么容易放弃吗?
“姐姐,你又弄错了!”苏荥拦住了盛林破坏她的绣品,“姐姐,”她拉开了盛林的手,两个人起身坐在了一旁,“姐姐,你在担忧什么?”
盛林想要摇头,可是心中那种不安让她心绪烦躁。
“只是因为新皇登基的原因吧。”她低声跟自己的妹妹解释,“我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像是会发生什么事情。”
苏荥想了想,然后才低声问道:“姐姐是在担心七王爷?”
“也许吧。”盛林不时很确定,明明景炎才是主角,为什么她总会有种不祥的预感。是因为她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盛林皱着眉头,在想起来的时候猛然站了起来,几乎要推倒一旁的绣架。
杜幼!
皇宫里面还有一个真正的杜幼!还有杜家,她当时离开的太过于匆忙,根本就没有等到景炎完全处理了杜家……
杜家绝对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当初他们为了攀附皇室就敢让她假冒杜幼入宫。后来杜幼身子好转,又冒着危险让她也跟着入宫……杜家的人绝对都是疯子,如果景恒这个让他们耗费了无数心力的皇帝下台了,那么杜家会做出来什么事情呢?
她现在只希望,杜家已经被处置了。
“我要去见娘。”苏荥肯定不会关心这些事情,然而苏夫人肯定知道这些朝政上的事情。盛林说着就整理了下衣服出了屋子。身后苏荥叫着跟了上去,“姐姐,等我一下!”
她拉着盛林的袖子,强行跟了上去。
盛林对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心中又焦急的担心着今日的登基大典,因此只得带上她一起去见苏夫人了。
“你是说杜家?”苏夫人皱起了眉头,“从你离京之后,炎……新皇就三番四次的申斥杜家,后来又因为国库空虚的缘故,抓着一个错处撤了他的官职下入狱中,至于杜府早就被抄了。”
听到苏夫人这般说,盛林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么,后宫中的杜若呢?”
“杜若?”苏夫人一愣,有些不明白,“她当时无论如何还是恒皇的妃子,新皇当时只算是代理朝政,怎么可能对后宫的女子下手。”
也就是说,杜幼她人如今还在后宫之中?
盛林几乎要绝倒,她下意识的想要入宫见杜若。然而,很快她恢复了理智。杜幼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她更推崇脑力劳动。如果拼阴谋诡计的话,两个她也不见得是杜幼的对手。
“杜氏夫妇没有被处死吧?”
苏夫人摇头,“如果你希望的话……”她暗示盛林,然而这时候盛林根本就没有在考虑这个,“我要往宫中传信儿,给杜若。”她抬头看着苏夫人,“娘,现在还有办法尽快把消息传进去吗?”
苏夫人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点头。
盛林松了一口气,跟着苏夫人进了侧间的一个布置成小休息室的房间,里面有些苏夫人和苏丞相会看的书,还有笔墨纸砚。盛林思考了片刻,然后写了一句简短的话。
“做任何事情之前,想想你的父亲。”
这个简短的字条很快被送入了宫中,当杜幼拿到那个字条的时候,她身边一个伺候的太监神色阴沉的站在一旁。他们一起看了那个盛林让人送进来的字条,之后杜幼立刻让其他伺候的人都退下去了。
“这张字条……”那个太监一开口,竟然完全是女声。杜幼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低声叫道:“娘,这字条之后可能是一个人送进来的。”她的声音很是肯定,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道:“我们要取消今天的行动。”
“你疯了,就为了这么一个字条,我们甚至都不确定这字条是谁送过来的!”杜夫人张氏明显不这么想,“如今新皇登基,只会大赦天下!只要没有人有证据这个跟你爹有关,他就会被放出来!”
“写字条的人能够做到,她能够让爹在被放出来之前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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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大赦天下
杜幼被字条上的内容所胁迫,心中虽然愤愤,可是为了自己父亲着想却也只能够隐忍。可是张氏就没有这么容易放下了。她穿着一身遮挡线条的太监服饰,来回的在杜幼宫中走动,不时的发出恶毒的诅咒,只听得杜幼心烦意乱。
“不行,我绝对不能够让那害了你爹爹的人这般得意,你若是不敢,我就独自一人也定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她状若疯癫,一双眼睛通红的几欲滴血。
杜幼见状心中一紧,立刻上前抓住了张氏的手腕,沉声在她底边低喝道:“娘,你醒醒!难道你就真的不顾爹的死活了吗?!”
张氏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用力挣扎着。杜幼没有办法,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高高扬起,用力打在了张氏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大殿中回荡,杜幼松开了张氏,后退了两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安静的等待着。
张氏慢慢回神,一手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杜幼。
“你竟然打我?!”她轻声问,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着的愤怒和震惊。
杜幼冷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朱唇微微开启:“你可清醒了?”她声音就如同冰冷的朱玉一般砸在了张氏的心头。张氏浑身猛然一震,然后才咬牙道:“是的,我清醒了。要想要给你爹报仇,就要先给你哥哥报仇,杀了盛家那个贱人!”
她也想到了,这个世界上,知道杜幼的真实身份的人除了他们母女之外,也就只剩下盛林了。
杜幼目光幽深,缓慢地回到了她的位置上坐下来,半响才低声道:“真是没有想到,咱们竟然养虎为患了。本以为是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羊羔,却没有想到是一条毒蛇,一旦脱离了我们的掌控就立刻回头咬了我们一口。”
她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的瞧着扶手,“看起来,我们要从长计议了。”
登基大典几乎是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到了晚上宫门落锁之前苏丞相就回来了。盛林没见景玥,略微有些失望,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掩饰。
苏丞相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就淡淡的开口:“皇上留了七王爷在宫中长谈,只怕今晚是不会出宫了。”
盛林不见景玥回来,自然心中明白定然是景炎留了景玥。可是,想起今日的忐忑不安,她又不好问苏丞相,让老父为着这些自己胡乱猜测的事情而担忧。因此,她只能够忍下,陪着苏丞相夫妇用了些宵夜就回自己院子中休息了。
之后几天,不止是景玥就连着苏丞相也忙的不见人影。苏夫人怕盛林在后院之中心思焦虑,就叫了她和苏荥一起跟着自己出城去城外的玉林寺中祈福。
“这次要小住三日,为了感谢佛祖把你送还到我身边来。”苏夫人慈爱地看着盛林,“你也跟着顺便去散散心吧。”
盛林点了下头,“我这就让半夏收拾东西,母亲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就明日吧,我已经跟你父亲商量好了,这几日家中也没有什么大事,咱们母女三人就出去好好散散心,也不用带太多的人。”苏夫人笑着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收敛了笑容。
“怎么?”
盛林愣了一下,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怎么母亲突然就悲伤起来?
苏夫人捏着帕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光,低声道:“只是突然想起来,那一年苏荥和你一起去玉林寺,我竟然没有在那个时候认出你来……若是当时认出了你,你也不用吃这么多的苦了……”
“母亲……”盛林轻轻的依偎过去,挨着苏夫人的身子,低声道:“是我当时有意隐瞒的,母亲不用自责……”说白了,一切都是她选的。若是她信任家人,又怎么会让杜家得逞。成功的胁迫了她入宫呢?
而苏氏夫妇,她的父母,还是毅然决然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以她最大的帮助。
玉林寺对于盛林来首,真的算是故地重游了。作为苏馨的时候,作为盛林的时候……她一下马车,就被玉林寺郁郁葱葱的绿意所震惊,山上清凉,知客僧谨慎的带着她们入寺安顿。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盛林还是住进了上次来的时候的小院落,而隔壁——
她不过是好奇去看看,去发现那里已经住了人了。
站在院子门口,她有些犹豫不定,恰好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爷,盛姑娘来了!”小豆子的声音打断了盛林的沉思,她抬头看去,只见景玥从房中出来,看着她露出了笑容。
盛林微微侧头,用一种挑剔的目光看着景玥走过来。
“你怎么收买了我母亲的?”她低声问,若是这个时候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景玥的安排的话,她就真的可以蠢死了。
景玥笑了起来,“苏夫人只是关心你,而我和她都是真心想让你高兴起来。现在,开心吗?”
“开心。”盛林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个人并肩在寺庙的小道上走着,享受着他们难得的独处时间。许久,盛林才开口:“你怎么有时间过来的?”
“我只是告诉皇上,这些事情他应该学着自己处理,做决断,我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辅佐他。”景玥声音低沉,掀开了挡在一旁的树枝,回头看向身边的盛林,“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烦躁的?听说这几日你都没有睡好?”
“……”盛林沉默了一下,谨慎地看了下四周,确认确实没有人这才开口:“皇上登基,怎么如何大赦天下?”
景玥皱眉想了想,然后才道:“无非就是放一些刑期三年或者五年以内的囚犯,增加一次秋闱来搜罗天下才子……”
盛林微微扬眉,顿住脚步看着走到前面的景玥,“那么,当年的那位杜大人呢?他可会在赦免的范围之内?”
“你是说杜若冉?”景玥立刻明白了盛林话中所指的人,“若是勉强算起来,他的罪行自然也可赦免。只是,皇上却不欲放了他。”他怀疑地看了一眼盛林,“难不成你又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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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提亲和身份
盛林点了下头,走到他身边。
“这些日子来我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应该说是自从新皇登基大典那日开始。”盛林把那日的事情说了明白,“我不确定我到底是阻止了她的危险行动,还是给她提了个醒。”
盛林有些自责,也有些懊恼她之前的自作主张。
景玥却没有像她那么想,“我觉得,你可能真的挽救了一场灾难。虽然说灾难有些夸张,但是如果不是你送过去的那个字条,恐怕登基大典那日绝对会出意外的。”
盛林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你不用安抚我,我的鲁莽行为我自己知道……”
“这不是在安抚你,而是有些事情并没有公开。”景玥伸手握着盛林的手,“当时确实有些异动,不过有一部分被压制了下去,而有些则是半途自己停止了。这些天,一直这么忙碌不止是因为景炎刚刚登基,还因为那些半途停止的人,要查出藏在他们身后的人。”
“而我提供了一种可能?”盛林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杜若,或者说杜幼娘,你们都把她给忘记了吗?”也许是因为只有她真正的体会到过杜幼有多么的可怕?心思细腻,因为常年病弱,实际上心理黑暗到了让人颤抖的程度。她的心中似乎只有算计和得失,除此之外,一切的事情和人都是可以利用的。
景玥点了下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停住了。他轻轻的捏着盛林的手,低声道:“我特意安排了这三天,可不是为了跟你一起发愁那些阴谋诡计的。这些事情,自然有新皇去处理,他会应付得来这些事情的。”
盛林被这突然的发展惊呆了,她眨了下眼睛,有些错愕地看着景玥。
“我是回来帮忙的,但是不能每件事情都要我来处理,或者必须有我的参与。”景玥笑了起来,似乎很喜欢盛林这般迷茫的样子。四周无人,他凑过去飞快的轻吻了下盛林的唇角,在盛林伸手拍他的时候躲开了。
“跟我过来!”
盛林跟着景玥绕到了玉林寺后面的山中,两人沿着台阶慢慢上去。一路上山风阵阵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清凉,随着越来越往上盛林甚至看到了枝头挂着的熟透的野果。
见她的视线频频落在那通红的野果上,景玥就铺了个帕子让盛林坐在路边青石上,然后纵身跳出小路把衣摆往腰间一塞就上了树不一会儿就抱了一堆野果回来。
两人并肩坐着,盛林接过那些果子,拿帕子细细擦了就递给景玥。
毕竟是山间的果子,偶尔还是有一两个是酸的,两个人吃了几个就起身继续往上走去。盛林心中本来的那点担忧和烦躁也随着山间幽静的环境而慢慢消散,等到两人到了这个小山坡的顶部,坐在凉亭里面看着下面的景致,几乎有种凌风而去的感觉。
“真漂亮。”盛林低声感慨,“我从来不知道,这玉林寺的后山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她来玉林寺也有多次了,可是每次不过是在玉林寺中祈福,偶尔在后园走走,来这么高的地方还是第一次。“只觉得人的心胸都开阔了……”
两人一直在山上待到了夕阳西下,看了落日之后才离开。还幸得小豆子给两人送了寺里的素菜,不然他们就要饿着肚子了。
之后两日,景玥也是一忽儿带着盛林去山间的溪流边抓了鱼上来烤了偷吃,又或者是抓了野山鸡烤着吃。盛林只觉得这辈子最舒心的日子就是这两日了,临走的时候景玥甚至还抓了两只雪白的兔子装在笼子里面送她。
山间野兔多是灰色或者是杂色,像这样一般没有一点杂质的雪白兔子极为少见,盛林可不认为这是有心就能够抓到的。想来,只怕多是景玥早就准备好了哄她开心的。她心下感动也不戳破了景玥,只是拿着野草逗了那两只兔子一会儿就交给了半夏拎着。
回到城中之中,那种懒散随意的感觉就自然而然的慢慢消退,只是盛林心中却多了一分沉静,不再如之前那般浮躁和不安。
如此又是几日,她每日里面不是陪着苏荥绣些小东西,就是窝在原来的小书房中看书。景玥几乎是每隔一日都要过来苏府一次,苏氏夫妇也不阻碍他们见面,两人偶尔坐在一起说说话颇有小儿女的甜蜜。
“绿桑还在宫中,我想若是皇上真的想要调查些什么东西,不如私下问问她。她是个聪明人,虽然是杜家出身,不过也不见得会愿意跟着那些人自取灭亡。”想起当初绿桑在宫中对自己也颇为照顾,盛林就略微提了一提她,“若是事后就赏她出宫就是了。”
“你倒是念旧情,也不记恨她当初如何对你?”
“她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而且细细算起来,她虽然帮着杜家监视我,却也没有少帮忙。”盛林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如今她反而愈发的从容淡定。
景玥点了下头,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道:“我欲跟苏丞相提亲。”这跟盛戎还不一样,景玥清楚的明白在盛林心中盛戎和苏氏夫妇的差别。盛林对盛戎更多的是亏欠,若当初盛戎真的要对盛林做什么,或者利用她什么的话,盛林绝对会立刻反击的。
盛林闻言脸慢慢的红了起来,扭头看着景玥,半响才低声道:“去吧。”
想来苏丞相也等着景玥提亲许久了,而对于苏丞相来说,盛林嫁给景恒之后过的并不幸福,而这次能有一个重来的机会,他定然希望盛林能够过的很好。
她真的不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呢。想到这里,盛林神色有些黯然。
虽然景玥不是真切的知道盛林在想些什么,不过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心意相通的,他大略上能够猜到盛林的心结。
“我之前已经跟苏丞相商量过,有关你的身份……”景玥顿了一下,“他们也觉得,既然你借用了盛林的身份,那么对于盛戎这个唯一的长辈就应该敬重。苏相坚持要办一个小型的酒宴,请了一些至交和亲友正式收你为义女,也算是给你的身份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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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嫁
盛林第一次深刻的见识到了景玥和苏相的行动力,不过是那日景玥提了之后,第二日里面苏府里面已经在拟定客人和菜单了,盛林几乎帮不上什么忙,而苏夫人也不愿意她插手太多叫了苏荥缠着她一起玩,自己则心满意足的为大女儿忙碌了起来。
八月初三是一个好日子,所有的请帖已经提前发了出去,就连着盛戎竟然也赶在两天前带着五公主一起回来了。
他在两天前就见到了住在苏府里面的盛林,见盛林神色如常,甚至比之前在雪城之中红润了不少,盛戎紧绷的脸还是略微放松了一些。
盛林当时想要解释,却被盛戎给阻止了。
“景玥很是为你考量,三叔看着他这样安排心中才真的安稳。”盛戎说着叹息了一声,“如今盛家只剩下你我二人,我与五儿又都年纪大了,不见得会有后嗣。若是……那么,我考虑到时候过继你与景玥的一个孩子到膝下,让他延续盛氏的血脉。”
盛林怎么也没有想到盛戎会有这么一说,当场就愣住了。盛戎却也没有逼迫她,只是道:“如今说这些还早,只是略微一提罢了,你也不要为难。”就淡淡的略过了此事。
当日认义女的晚宴,苏相还是请了一些至交好友的,虽然说是小酒宴,可是气氛却好的很。有些人见着盛林的时候略微一愣,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可神色上却是一点都不马虎,客客气气的笑着说苏相好福气。
谁也没有想到,当天晚上景炎竟然会出宫出现在这里当了一次见证人。
那些本来对盛林容貌心有疑虑的人,见着景炎的态度心中也开始了然,把气氛推向了另外一个高、潮。被一群夫人围着的盛林在众人的注意力慢慢从自己身上转开之后,这才低声跟苏夫人说了两句,起身悄悄的退了出去。
她还是不喜欢这样的酒宴,从来就没有喜欢过。
那些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脸上带着修饰完美的笑容,每个人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都会用疑虑的眼神打量着她,然而她一回头,那些人的脸上就只剩下笑容。
屋子里面闷的她透不过气来,而站在外面看着屋子中人声鼎沸,她真的有种遥远的感觉。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盛林回头看向走过来的景玥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人,总是会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就知道你会在外面。”景玥过去,把手中的果子递过去,“只怕晚宴你也没吃什么东西。”
盛林接过果子咬了一口,这才露出了笑容。等着口中的东西咽进去之后才低声道:“你就这么离开,没事吧?”
男桌那边可是有苏相和盛戎呢。景玥就这么离开,似乎不大好。
“皇上在呢,他们不会注意到我什么时候离开的。”景玥笑着坐在了一旁的围栏上,抬头看着盛林吃果子的样子,“我已经跟皇上说了,等成亲之后,就回封地。”
听他这么说,盛林双眼一亮,期待地看着景玥。景玥忍不住失笑,“等成亲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盛林这才想起,若是离开京城,她就又要跟苏氏夫妇分离了。一时间,她心头有些不舍,却还是笑了,“我早就听闻,你封地之中景色优美,有山有水,是难得的富饶美丽之地。”
“那地方,”景玥低声说,轻轻的挨着盛林,盛林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和男性气息,脸微微红着,就听到那男人说,“那地方,以后也是你的封地。你想去何处就去何处……”
之后的日子苏府就更热闹了,虽然这晚上的酒宴被邀请的人不多,可是皇上都亲临了,因此第二日几乎是整个京城都知道苏相收了一个义女,补礼物的官员多入牛毛。这样的礼节不能全收,可是也不能一个都不收。
盛林看着苏夫人每日忙着应酬,偶尔还会叫她过去陪客,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内疚的。而这个时候,更大的事情发生了,七王爷竟然来苏府提亲了。
苏府如今只有两个女儿,一个是盛林,苏相刚刚出炉的义女,一个则是苏荥,如今也不过才十三岁而已,于景玥年龄相差有些大。
联想到苏相认义女的那晚连皇上都亲自去了,众人这才觉得明白了。而当时见过盛林模样的人,心中就多了不少的想法,只是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敢多说。
毕竟是皇家的婚礼,虽然景玥说是尽快办,可是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到婚礼当日,还是持续了漫长了三个月。而景玥在京城之中的王府也重新翻新了一遍,终于到了盛林出嫁的这一日。
盛林几乎是茫然的被送入了花轿,脑海中只是苏夫人满眼的泪水,还有苏相欣慰的神色。她就这么又嫁了,而这次,她再不会嫁错人了。
婚礼是繁琐的,等着景玥在新房中掀盖头的时候,屋中就只有景炎而已。因为有皇上在的缘故,其他人就不敢凑热闹,全部都聚在前面酒宴上喝酒。
景玥缓慢地掀开了红盖头,盛林这次抬头看着他脸色羞红带着一丝笑容。
“娘子。”景玥忍不住低声叫了她一声,而盛林脸更红了起来,低声回道:“夫君……”
一旁的景炎见两人如此若无旁人,忍不住轻轻的咳了一声,等着两个人都看过去,这才笑着道:“七婶婶,七叔说过几日就要走。可是眼看这都要过年了,为着他成亲朕还把七王府给重新翻修了一遍,怎么着你们也要留到年后吧?”
自从当日在后宫一别,盛林算是大半年没有见景炎了。如今他脸上的稚气全然不见,隐隐带着一丝威严。虽然是说笑,却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调皮的样子。
不过她却没有轻易回了景炎的话,而是转头看向景玥。见景玥点头,这才道:“就依你,只是年后我们就定然要离开了。”
想也知道,景炎不放景玥离开定然是因为朝政的问题。景朝刚刚于羌族和大金和谈,新年之时对方定然会派使节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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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背叛?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景炎这才一脸笑容的恭喜了他们,老老实实的离开了新房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然而,门关上的一瞬间,他还是童心大起,大声道:“七叔可不要被七婶婶给迷住忘记了去前面给人敬酒!”
这样的调笑自然不会让盛林尴尬,反而是用这样的态度告诉了盛林,他对她与景玥在一起的接受程度。景炎不是因为需要景玥辅助才勉强接受他们在一起的。
外面的噪杂的声音慢慢消失,盛林抬头看向景玥,低声道:“皇上说的对,你不能在这边久留。外面都是等着的客人……”
能够光明正大的嫁给景玥,这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一开始,他们的打算都是假死逃离后宫,而盛戎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不管是出于被动还是主动。
景玥亲自动手把红盖头完全掀开,然后帮着盛林取下头上沉重的发饰,一点都不假他人之手。
一旁守着的半夏和叶青对视了一眼,就安静的站在一旁不说话了。景玥对盛林的好她们比任何人都知道的。
就想景炎所说的,景玥并不能够在新房中停留多长时间,不过是陪着盛林吃了些点心他就被小豆子在外面催着离开了。前院中还有不少的达官贵人,无论如何景玥作为新郎都应该要去应酬一下的。而女宾,因为王府中今天之前没有任何女主人所以并没有邀请多少,因此新房中一片的安静。
盛林换下了大红的嫁衣,穿上舒服的居家服靠在床边让半夏翻出了一本书慢慢的翻开,整个人安静而舒适。半夏和叶青对视了一眼,小心的不发出声音打扰到盛林。
然而,这样的安静却没有持续太久。不一会儿,外面就开始传来阵阵的喧闹声,盛林微微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又低下了头。
然而喧闹的声响却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近。她终于放下了书,起身站在床边朝着外面看去。
“杜太妃娘娘,王爷吩咐要奴婢照看好您的……”
“怎么,难不成本宫还不能够看看七叔的新娘不成?”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让人陌生感觉越来越近,盛林的身子慢慢挺直,然后就看到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绿桑就站在外面,看了她一眼,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开口道:“太妃娘娘,请进。七王妃在里面呢!”
盛林就看到一只脚率先迈了进来,然后那个瘦弱的人整个出现在她面前,转身面对着她。
“……”两个人相对无言,然后一声咳嗽声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对视。
盛林转头,发出声音的绿桑正眯着眼睛看着她。
“七王妃,这位是翀帧皇上的后妃,如今是杜太妃。你身为臣妇是应该跪下行礼问安的。”她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而杜幼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矜持而高贵的笑容,动都没有动一下。
昔日,盛林是皇后,她是妃嫔,见面都是要主动跪下行礼的。而如今,她贵为太妃,盛林不过是一个王妃,就连着皇上景炎见着杜幼都要略微客气的行个半礼,更何况是盛林。
虽然早就料到两个人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在今日。她看都没有再多看绿桑一眼,上前两步,这才慢慢屈膝跪下行礼。
“七婶婶别客气!”杜幼这才上前伸手扶住了她,“虽然身份尊卑有别,可是七婶婶毕竟是长辈,杜若怎么敢受七婶婶的礼呢。”她说着挽住了盛林的手,“今日是七婶婶的好日子,我难得有出宫的机会,就想着一定要跟七婶婶好好说说话,当今皇上尚未选妃立后,后宫之中陪着说话的人都少了,日后七婶婶若是得空可要常常入宫才好。”
两个人相携重新回到了内间,绿桑毫不客气的跟着,半夏在另外一边跟她并排走着,并且不客气的用眼睛瞪着这个人。
亏得当初她和姑娘那么信任绿桑,结果她转身就背叛了姑娘,这会儿竟然还耀武扬威让姑娘对着那个病秧子下跪!
绿桑却是看都没有看半夏一眼,一双眼睛一直紧紧跟着杜幼,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好能够伺候周到。
盛林懂得规矩,因此等着杜幼落座之后,这才微微侧身坐在了下手半夏搬来的布墩子上,而且还只坐了半边就抬头看向了杜幼。
“叶青,去厨房取些点心,顺便端一壶好茶过来。也不知道太妃娘娘喜欢喝什么茶?”
“毛尖就可以了。”杜若在见到盛林之后第一次开口,然后露出了笑容,“你们都出去吧,这里留着绿桑伺候就好了。”
所有人都对视了一眼,然后低头退出了房间。半夏却是动也不动一步,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杜幼。对于杜家人,她早就已经受够了。更何况她跟在盛林身边许久,早就明白如今盛林的能量有多大。
盛戎、景玥、还有苏家。一个没有了依附的太妃又能够拿盛林如何呢?更别提如今杜家都毁了,单独一个杜幼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见半夏无视自己的话,杜幼微微蹙眉,转而又想反正半夏也是知道一切的在场也无所谓。
“父亲如今如何了?”她开门见山,没有一丝的客套和委婉,“自从收到你那张字条之后,我就一直想要跟你见面。只不过我一个后宫的太妃,又没有成年的子息怎么能够离宫。若不是今日这样的机会,只怕我还真是不好见你一面呢。”
盛林抿唇笑了出来,“如今你已经贵为太妃了,难不成还不能略微问上两句有关自己父亲的事情,更何况,皇上登基,难道就没有大赦天下?”
“很巧,家父不在赦免之内。”杜幼根本就不上当,一点气恼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还抿了下唇角,“要我说,本来就是杜家对你不起……只不过,我以为你会……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说服苏家站在你这边,还换了个身份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