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张氏到底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杜幼忍不住紧握住双手,修长的指甲陷入了肉中都没有察觉。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趁着花欣柔的死讯寻了一个机会见盛林,想要跟她谈判一番。
她还是太过于小看盛林了。
两个人所在的屋子一片寂静,许久杜幼才放开了手,低声道:“七王妃说的对,若是母亲能够被寻到,我们一家团聚,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杜太妃别无所求,我信。只是,其他人呢?杜太妃能够保证那人别无所求吗?”盛林冷笑,“杜太妃从来不是一个为自己活着的人,不是吗?若是我说错了,你可以反驳。”
杜幼一言不发,盛林完全看透了她。
“若是杜太妃肯为自己活着,那么也许张御医就不用左右为难了。”盛林轻声笑着,“我之所以不用张沉,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他。而是,不愿意他为了一个不值得女人犯错。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杜幼艰难地看了盛林一眼,没有想到她真的什么都知道。
“我……我明白,只是,我又能够如何?那是我的父母,我不能真的抛弃他们什么都不顾的。”她自嘲的笑了下,“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我的难处的。”
.
262 陈年往事
“像我这样的人?”盛林忍不住连声冷笑,“杜太妃口中的,像我这样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难不成,杜太妃认为我是天生无父无母,没有亲人的吗?”
她起身,冷然地看着杜幼。
“我会有今天全是托了杜家,当然还有选在西夏的太上皇的福气,今日我就与杜太妃说句心里话。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们一家就别想要团聚。若是惹我恼了,我定然不会留下任何祸根的。”她顿了一下,“杜幼,你可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杜幼脸色惨白,第一次看到了盛林没有丝毫隐藏的恨意。然而,她还有一点意会错了。她以为盛林更多的恨意是对杜家,而实际上,盛林心中最恨的莫过于景恒。
“你……你究竟想要如何?”她迟疑了许久,才低声问道。然而盛林却没有说话,她心中苦涩,叹息道:“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难不成你还有什么难做的吗?”
听她说的苍凉,盛林心中猛然一凛,然后才笑着道:“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而已,当年我在杜家,处境不比杜太妃你艰难千百倍?”
她略微沉吟了一番,才道:“为着我那孩子,我也是不愿意多杀人的。可是我又不放心你们一家团聚。不说别人,就你一人的才智,我就不敢小看,更何况还有杜大人那般野心勃勃,又加上张氏那般拎不清。一个不留神,说不定我就会为了今日的心软而后悔。”
杜幼心中清清楚楚的明白盛林每一个字都说的是实话。转而想着,若是她,纵然心中不忍也定然会下了杀手已永绝后患的,因此她心中就更是不安了。一时之间竟然患得患失起来,被盛林牵着鼻子走了。
“这样吧,我可以想办法让皇上放了你与张御医离开,但是你这辈子都不能够再回京。而你的爹娘,我会‘荣养’在一个庄子里面,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待在庄子里面,我当然会保他们的平安。”盛林说,心中想着的则是到时候定然要给杜氏夫妇一剂毒药,让他们也尝尝当年她所受的苦,也好牵制他们的行为。
杜幼也听出了盛林的言外之意,迟疑了许久没有应下。
盛林也知道这样的决定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定下的,就道:“如今天色也晚了,我就先出宫了。杜太妃若是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就说一声好了。”反正如今张氏在她手中,而杜若冉,只怕也早就被景玥派人盯着了。如果不是杜幼身份贵重,不好灭口,盛林还真没有这个心思跟她周旋。
而之所以给她选择,不过是为了报答她当年的一些恩惠而已。
出了后宫,景玥已经等着她了。两个人沿着宫道慢慢的走着,宫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拖得长长的,盛林沉默了许久把低声把之前的事情说了。
景玥微微皱眉,实在不赞同放虎归山的做法。反而,盛林的办法也算是妥帖。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何盛林屡屡对杜幼忍让。毕竟,再聪明又如何,一旦死了也就什么威胁都没有了。
“那一年,我刚刚从这具身体中醒过来,见着‘我’没有死了为杜左陪葬,张氏大怒,当时就扯着白绫要勒死了我……”盛林声音幽幽,说起了自己最初从盛林身体中醒过来的光景,“我死命躲着,最终算是逃过一命。然而张氏却还是不愿意放过我,把我锁了起来,每日里面只许人送水进去,竟然是想要活生生的饿死我……”
当时的她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若不是心中憋着一股子恨意的话,说不定就真的熬不住自尽了。
而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她已经饿的奄奄一息了,张氏收到了杜幼的一封信,而那封信也救了她。
“我想,那个时候我与杜幼根本就没有见过面,她定然是真心要救我的。”盛林低声说,“就连后来我离了杜府,去外面庄子上避开张氏的锋芒,也有她的提点和帮助。因此,那时候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我对杜幼却也是心生感激的。”
只可惜命运弄人,后来张氏的野心生生的毁了这一切,盛林对杜家充满了怨恨,纵然是见着杜幼被说服了,可是两个人依然是走上了不归路。
“原来如此……”景玥低声叹息,算是明白了盛林心中真正的心结。也难怪了,当初两人虽然不曾见面,可是杜幼对盛林却是有着救命之恩的。盛林向来是有恩必报的人,也真是难为了她。
盛林点头,叹息了一声。
“杜幼向来病弱,只想着好好过完这一生,却没有想到被父母拖累。我这般要求她,也是希望她能够远离是非,不要辜负了张沉对她的一番心思。至于杜氏夫妇,由我们找可靠的人看着,过些年事情渐渐淡了,也就不会有人记得了。到时候就算杜幼知道消息,心中怀疑却也拿我们没办法了。”
“这也要她知道你的苦心,领情了才是。”景玥伸手扶着盛林上了马车,然后才自己也跟着跳上去,两人挨着并排坐,盛林把隐隐作痛的头靠在他的肩膀,许久才低声道:“她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看她如何选了,若是她执意……她也不能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就真的让全家处于危险的境地。光张氏那个不稳定的疯子就足可以威胁到家人的安全了,更何况还有一个野心家的杜若冉。
杜幼,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花欣柔毕竟只是太嫔,丧事不宜办得太大。景炎也是吩咐了礼部去做,整个葬礼就是简单而隆重,也不会让花家人觉得花欣柔受到了慢待,等到一切都结束已经又是十天过去了。
这日,盛林正在屋子中逗着安哥儿玩,就听到外面半夏低声道:“王妃,花夫人过来了……”
盛林微微直了下身子,示意一旁奶娘照看好安哥儿,这才披上了一个斗篷道:“请花夫人到偏厅说话。”
.
263 消息
花夫人是来探望盛林的,身边只带了两个伺候的丫鬟,其中一个留在了二门的地方,而一个带了进来。盛林一进偏厅就看到花夫人正在跟身边的丫鬟说话,两人见着她立刻抬头起身,盛林这才看清楚,那跟花夫人说话的人正是应该已经死去的花欣柔。
“臣妇见过王妃……”
“花夫人快免礼。”盛林连忙过去扶住了花夫人,这才看向一旁的花欣柔,露出一丝笑容,“这位是?”
花夫人心领神会,笑着等盛林坐下,这才也坐下道:“这是我身边伺候的一个丫鬟,叫做小柔。”
“看着就是有福气的人,看起来花夫人平日里面很是疼爱她呢。”盛林笑着道:“边上有布墩子,你自己搬一个坐着,叶青端些点心茶水过来……”
等着屋子里面没有了外人,花夫人这次起身拉住了一旁花欣柔的手,低声道:“我这女儿多亏了娘娘……哦,王妃当年照应,如今又能逃出来,实在是王妃的恩德。我家准备过些日子就送了她离开京城,想着王妃当年的照顾之情,总觉得应当当面致谢才是。”
花夫人说着,一旁的花欣柔就跪了下去,抬头看着盛林道:“我当年多有不懂事的地方,是王妃你大人大量又多次维护才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如今还请王妃受了一拜。离京之后,只怕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了,望王妃多多珍重。”
盛林连忙起身扶起了花欣柔,虽然对她并不见得是真心的喜欢才维护的,然而花欣柔如今的样子还是比当初在后宫之中消瘦惨白的样子要好的多,如今的她才更像是当初盛林认识的那个人。
“这是你的福气,若不是花家愿意为了你出头,我也是无能为力的。”盛林笑着重新让所有人都坐下,“既然已经打算离京,还不知道你要去何处?”
“是这样,”花夫人这才开口,“我娘家江苏那边有个庄子,那里民风淳朴,想先送她去那边住一段日子。”说着她就叹息了一声,慈爱地看着花欣柔。花欣柔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并没有多说话只是站在花夫人的身边。
这么算起来,实际上花欣柔要比吴瑜薇幸运得多。当年天之骄女一般的吴瑜薇如今还在宫中困顿,而花欣柔的家族虽然没有吴家那般底蕴深厚,却愿意付出代价救出她来。
就这么一点,花欣柔就是幸运无比的。
等送走了花家母女之后,盛林只觉得有些疲惫。京城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她所不想要接触的,她不是真正的那种杀伐果断的女人,对于有些人她会心软,也会由于。
好好的休息一下午,她才缓过神来。等到景玥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用过晚膳喝茶时,景玥才开口。“皇上准备择日立妃。”
盛林动作一顿,然后才皱着眉头开口。
“只是立妃?后位难道要空悬着吗?”她有些不解,但是旋即明白了景炎的想法,“后位空悬着,才能让那些家族更加尽心尽力,这样的选择果然是最好的。”她说的有些嘲讽,也有些不耐烦。
景玥看着她这样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这才低声道:“这就是皇权的代价,也是我一直不想要那个位置的原因。因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有些事情就再也不是我说了算了。”
盛林不想再争辩什么,只是坐过去依偎在景玥的身上。她明白景玥为了她放弃了什么,只是为了完成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两个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许久景玥才低声道:“等到过了新年,加上皇上立妃之后,咱们会回封地,好不好?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我想你会喜欢那里的,有山有水,民风淳朴。”
“我想我肯定会喜欢的。”盛林低声手,许久才握住景玥的手,低声道:“我是不是个懦夫,只想着要逃避……”
“我相信你比大多数人都好。”景玥低声在盛林耳边说,“我们一样都不喜欢这里……而离开这里,并不是逃避,我们只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没有必要把自己困在讨厌的地方。”
新年很快就到了,这已经是盛林和景玥在王府中度过的第二个春节了。上次他们得知了盛林有孕的消息,而这一次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许是奶、水充足,奶娘也尽心的原因,安哥儿长的很快。如今抱在怀中,他已经会张牙舞爪的挥动手臂了。盛林对他喜欢的不得了,又怕他入宫了被人惦记,因此就留在了家中交由奶娘和半夏照顾。
再次见到杜幼的时候,她整个人又消瘦了一圈,景玥陪着景炎说话,盛林就留在了后宫。
杜幼屏退了除了绿桑之外的所有人,这才看向盛林。
“我接受你的条件,再不入京城,也再不于爹娘见面。只是……”她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盛林,“我要先确认他们的安全。”
“我会让你在离开之前暗中见他们一面的话,当然,你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也不能跟他们说话。”盛林把之前早早与景玥说过的话告诉了绿桑,脸上还带着一丝悠然自得的笑容,“当然了,不管是你,还是杜若冉和张氏,我都会派人监视着,一旦你们有什么不轨的行为,那么我绝对不会再留手。”
“我应该谢谢你。”杜幼平静地说,“这样的情况下都愿意留我一条性命,甚至为了我放过了我爹娘。”她看着盛林,许久才低声道:“为了报答你,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
“什么?”盛林扬眉,有些意外的看着杜幼。
杜幼微微笑着,脸上带着一丝惆怅的神色。“吴家,年前已经入宫三四次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些话。只怕吴家想要另投明主了呢。”
吴家想要另投明主?
盛林一愣,然后才失笑,“吴家倒是好想法……”
“你不要小看吴家,我听那语气,只怕是他们觉得七王爷挡路了,要先除掉你们一家呢。”杜幼冷眼看了盛林一眼,笑了起来。
.
264 怀疑
盛林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吴家竟然如此的大胆,真是让人惊讶。”她沉声道:“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量。”
“要不,你去吴瑜薇的宫中,问问她?”杜幼似笑非笑,看着盛林头疼倒霉,她突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盛林摇头,“打草惊蛇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她起身,“我有些累了,既然杜太妃答应了我的条件,那么我自然会好好的安顿你爹娘,你放心就是了。”
她说着离开了杜幼宫中,让人去跟景玥说了一声就直接离宫回府了。
吴家的人想要对付景玥,这消息还真是新鲜到烫手的程度。她走到半路,突然叫住了马车,“去苏府。”
“王妃,这个时候改道去苏府,王爷回府……”车夫有些迟疑,盛林皱眉,重复她的命令。“去苏府!”
马车立刻掉头朝着苏府的方向赶去,苏府和王府几乎坐落在京城的两个对角上,盛林靠在马车中沉思着杜幼说的话,分析着她究竟是在骗自己故布疑阵,还是真的想要跟她做条件交换。
吴家,想到自从景恒出事之后就特别低调的吴瑜薇,盛林隐约觉得这事儿确实是反常的。只是她当时再没有放心思在那些人身上,之后又有孕,这才完全无视了那些反常的事情。
只是,如果吴家有异动的话,只怕张琉毓身后的张家也会有所行动吧?想到这两个人关系向来密切,盛林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究竟是吴家心存反意,还是说是张家心存反意然后利用了吴家当先锋?她想起在后宫之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张琉毓,越来越觉得头疼起来。
现在看起来,有些事情,就算你不去想,也会不知不觉成为其他人的绊脚石。
例如,吴家,例如她和景玥。
马车一路行驶,等到了苏家的时候,外面的门房听到是盛林过来都吃了一惊。虽然不是很确定盛林这个义女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是她深得苏相和夫人喜欢,加上如今又是七王妃,门房一点都不敢怠慢。一个招呼着他们马车进入府中,一个连忙去回禀主子。
盛林进府之后换了轿子,很是顺利就进了内宅。
苏夫人也是才回府没多久,这会儿正准备休息听到是盛林赶来,连忙起身随意穿了外衫就出去了。之前两人才在皇宫之中见过,若是没有大事,盛林是不会这时候匆匆赶来的。
盛林一进去就见苏夫人一脸的担忧,她屈膝行礼,这才过去低声道:“娘,是我来的唐突,可是有些事情若是今日不弄清楚,我心中也是不安。”
许是因为当了娘的缘故,她越发的胆心怕事了。只想着要一家人好好的,这样才好。
苏夫人见她面露担忧,心中也开始有些不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低声道:“你一个人来的,王爷呢?”难不成是夫妻两个闹别扭了?
盛林立刻明白苏夫人的担忧,连忙笑着道:“他还在宫中陪着皇上呢,我……这事儿于他有些关系,我又不好让人直接叫了他回家,这才独自过来的。娘,家中可还有客人?爹爹在陪客吗?”
“今日来的都是故交,你爹爹一时半会儿只怕是走不开。不过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你来了,若是能走开只怕他过会儿就会过来了。”苏夫人拉着盛林一起坐下,低声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盛林微微摇头,“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心中有些不安,又怕是被人给骗了。所以想要问问爹爹。”她反手握住苏夫人的手,低声道:“娘亲不必为我担心,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大事。今日过来的匆忙,明日我定然带着你外孙来看你的。”
听到盛林提起安哥儿,苏夫人也露出了笑容,不过还是道:“孩子还小,就别抱着出门了。我若是想他了,过去看他就是了。”
“一路都是马车,下了马车还有软轿,冻不着他的。”盛林笑着陪苏夫人说笑,然而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苏丞相还是没有过来。
“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盛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娘,你知道是谁来拜访爹爹吗?”
苏夫人摇头,“好像说是你爹爹的故旧之交,这些年来都在外放,好不容易回京趁着这个机会来见见你爹爹。”
“原来是这样啊。”盛林笑着道:“爹爹于好友多年未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我多等会儿就是了。反正之前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去宫门口等着了,王爷出宫自然会知道我回了娘家。”
两个人正在说话,就见外面守着的丫鬟匆匆进来,低声道:“夫人,王妃,七王爷来了。”
“快请他进来吧,真真的是夫妻同心呢,刚刚提起来王爷,王爷就过来了。”苏夫人笑着看向盛林,盛林脸微微一红,这才道:“过来看看岳父岳母,也是他的孝心,娘非要说是……”
苏夫人也不再继续笑她,转而道:“既然王爷也来了,我还是亲自去找一下你爹爹。”
“娘,别耽搁了爹爹的事情才好……”盛林有些不安,苏夫人却摇头道:“放心,我有分寸的。”
盛林这才送了苏夫人出去,回身没有坐多久就见丫鬟引着景玥进来了。
挥手让上茶的丫鬟退下去,盛林这才笑着开口道:“王爷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王爷要到晚膳的时候才会回来呢。”
“听闻你提前走了,我就觉得可能会出什么事情,匆匆出宫却又听人说你回了娘家。”景玥微微笑着,“娘子这可是在宫中受了气,所以才跑回娘家告状的?”
他似乎是开玩笑,可是眼神之中的担忧却是掩饰不了的。他担心着盛林会因为一些事情而在后宫之中受到委屈,所以这才匆匆出宫的。
盛林心中只觉得暖暖的,微笑着看向景玥,屏退了伺候的丫鬟这才低声说:“杜幼告诉我说,吴家野心勃勃,想要对你下手。我回去一路上都觉得不安,这才过来想要问问爹爹有关吴家的事情……”她略微顿了一下,“实际上,我怀疑吴家也是被人利用了。”
.
265 相商
盛林和景玥说话间,苏夫人就又回来了。盛林和景玥同时站起来,苏夫人连忙道:“王爷不要多礼,就如同到了自家家里一样,坐坐。”
“是岳母太过于客气了。”景玥和盛林等着苏夫人坐下这才一起坐下。苏夫人慈爱地看着盛林两口子夫妻相携的样子露出了笑容,“你爹爹说既然有事就留你们两口在府里用晚膳,馨儿和王爷想要吃什么,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准备。”
盛林笑着道:“我这几日里面不是鸡鸭鱼肉就是牛肉羊肉的,嘴巴里面腻味的很,要是有些清淡的菜就好了。至于王爷,这些日子也有些上火,凡是以清淡为好。”
苏夫人就笑了起来,指着盛林道:“这要是四五月份间,你要吃青菜什么的,我给你做一桌子。如今正是寒冬腊月,你竟然还想吃青菜。我这厨房里面也就准备了一点儿,今儿个可都让你这张馋嘴给吃了去了!”
她笑得开心,笑过之后就叫了人进来吩咐厨房准备些清淡的菜肴。等着人都下去,苏夫人这才沉声道:“我看老爷今日也是有心事的样子,他那位故交也不知道与他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在书房里面竟然也不让进前伺候,就连着我刚刚过去,都被拦了下来。”
盛林心中一紧,下意识的转头和景玥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实在是让人不安。景炎继位才一年多些,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候,好不容易才安稳了一些时候,这几日竟然就又开始动荡不安起来了。
难不成上天注定了,这些事情不解决,她与景玥就无法离京?
想到还在京城之中的苏相夫妇,盛林怎么也是放心不下的。毕竟苏相位高权重,正是处于权力漩涡的最中央。而景玥只怕也会心中不安吧?
无论如何,景恒是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才被西夏拿住,如今天下不稳与他有关。而他当初所作所为又是为了她,这样的理由怎么说都有些让人诟病。若是他在放手离去,只怕一旦真的景氏王朝被人颠覆,他着一生都不会安稳的。
想到这些,盛林的神色有些黯然。
这些都是他们抛不开的责任,因为如今天下会是这样,可以说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造成的。
苏夫人没有盛林想的那么多,不过是略微说了两句,就让人上了点心茶水,陪着盛林聊起了安哥儿。景玥坐在一旁也不觉得尴尬甚至有时候还会说上一两句。
一直到天色略微擦黑,苏相才送走了那位故交来到了后院。
盛林见着苏相,连忙起身扶着他坐下,又亲自倒了茶水递过去,低声道:“爹爹辛苦了。爹爹喝茶,女儿看着爹爹嘴唇都干了呢。”
“你这丫头,有所求的时候就是嘴甜!”苏相摇头,然而也确实渴了,他端着茶杯连着喝了两口,这才放下看向盛林,“又惹了什么祸,回来让爹爹摆平了?”
态度悠然自得,就如同盛林小时候频频惹祸之后来求救一样,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盛林只觉得鼻子微微泛酸,片刻之后才笑着道:“女儿如今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跟小时候一样不懂事。”她笑着坐在了苏相身边,一点也不顾及礼仪什么的反而更多了一份父女之间的亲昵。
苏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如同盛林小时候他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一样。
“若是王爷欺负你,你尽管说,爹怎么说在朝中也有不少的学生,教训个把王爷还不成问题。”苏相说着看向了景玥。景玥连忙拱手讨饶,道:“我与娘子相敬如宾怎么会有争执,又怎么舍得让她难过。”
盛林心知苏相这话说的时候是说笑的意思,然而也包含了一丝对景玥的警告。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他如今学生遍布朝野,若真的想要为难一个王爷只怕问题也不大。
她连忙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然后才低声道:“我这些日子一心只扑在安哥儿身上,少有关注外面的事情……也是我偷懒,只想着年后要跟王爷一起回封地就没有关注京城中的事情。听着杜太妃这么一说,我心中隐约不安也就顾不上时辰之间回了家里。”
苏相闻言神色也慢慢凝重了起来,许久才低声道:“吴家这些日子确实有不少的异动,趁着过年的时候,吴家外放的那些族人什么的都回京了。本以为只是因为吴家老太太的八十大寿,如今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他沉吟片刻,看向了景玥,“不管吴家有什么打算,如今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那就是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了。”
景玥点头,“岳父说的是,我心中也有些想法,吴家既然准备动手,那么自然会留下痕迹。我派手下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暗中跟着,向来不出几日定然会有结果。若是先一把把一些东西送到皇上面前,只怕吴家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若是吴家背后还有人呢?”盛林下意识的开口,见苏相瞪向自己这才低头。她平日里面在王府与景玥说话习惯了,这会儿当着苏相的面讨论朝政,难怪被瞪了。
无论如何,苏相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锋芒毕露。这也是为了她好,如今景玥喜欢她,宠着她,她如何都是好的?但是若有一天爱淡情驰,这怕这些就都是过错了。
景玥微微摇头,“岳父别怪她,小婿倒是觉得这话不错,若是紧紧吴家一家,只怕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看起来斩草要除根……”
苏相缓缓点头,许久才道:“我一位故交向来喜欢四处游历,他今年回来给我带了一封信,说是大金如今边境很是不稳,似乎又有兵力调动。”
这话一出,景玥的神色就更加凝重,就连着盛林也皱起了眉头。
苏相微微摇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大金把大部分的兵力都放在了西夏边境,若是西夏和大金起了战事,我朝自然是有了更好的发展余地,只要几年的安稳日子过下去,定然是国富民强。当今皇上虽然年少却是胸中有丘壑的主……”
.
266 动手前夕
当盛林和景玥从苏府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因为是新年期间,宵禁被取消,路上还有些来来往往的路人。他们两个人也不急着坐马车回去,反而就这样如同寻常夫妇一样沿着街道缓慢的走着。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悠闲的走动了。
至于之前在苏府说的那些话,盛林和景玥已经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决定,并且达成了共识。他们留下来,等到一切结束才会选择离开。无论如何,有些事情是他们应该负担的。
如果一旦发生战事,景玥绝对会去前线。
盛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一震又隐隐有些寒冷而颤抖起来。景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温热的感觉让你盛林放松下来。
她听到那个她托付一生的男人在耳边低声说话。
“放心,战事不会那么快发生的。也许,这一切都是我们杞人忧天。”
“希望吧。”盛林低声笑着,回头看向景玥,“若是战事发生,你奔赴前线,不要忘记带上我!我想爹娘会善待我们的孩子的……”如果他们真的战死沙场的话,最起码孩子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至于他们造下的孽,就由他们来承担好了。盛林这么想着,却又忍不住觉得景恒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在位的几年之间,根本就没有做过一件好事!若不是他放任了西夏、羌族和大金的野心,给了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景氏王朝又怎么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呢?
然而,如今这样的局势他们也有一份“功劳”。盛林不想骗自己,她一点都不伟大,可是若是有一天,景氏王朝国破家亡天下百姓颠沛流离,她又怎么能够安心的享受景玥对她的爱,还有那些安稳的人生呢?
她还有心情游走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吗?
苏丞相说的很对,逃避不是解决办法的问题。
觉得心中那股郁闷之气消散的差不多了,盛林和景玥这才重新上了马车回王府。新年除了走走亲戚,联络联络感情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而等着新年之后,苏荥和张家幼子的婚事也差不多就被提上了日程。
同样被提上日程的还有景炎立妃的事情。
实际上景炎立妃最佳的人选就应该是苏丞相的幼女,盛林的妹妹苏荥。然而,苏丞相夫妇已经折了一个女儿在皇宫之中,虽然如今盛林看起来日子很是幸福,然而苏丞相夫妇怎么也不会再把女儿送进宫里去了。
在景炎还没有露出意向想要立妃的时候,苏丞相这个老狐狸就已经开始给苏荥物色人选,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定下了这门亲事。
二月二十一是个好日子,苏荥的婚事就定在了这日,盛林之前就曾经去给她添妆,等到正日子这天又过去亲自送了她出嫁。
几乎整个京城上得了台面的贵妇都来了,盛林这个名义上的“义女”帮着苏夫人处理着大小事务,真真是一幅跟其他人都不认识的样子,由着苏夫人前后介绍。
实际上,身为前皇后和前前皇后的她对这些人简直熟悉得不得了。几年过去了,也没有真的增加什么新面孔。
不出意外,花夫人和吴夫人也都来了。盛林于花夫人更熟悉一些,就被拉着一起坐下说话。说起来,这些人之中,盛林就算已经不是皇后了,也是王妃之尊地位最为高贵。只是若是抡起辈分,她就是晚辈了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听着她们说,并不主动插嘴。
吴夫人不咸不淡的刺了盛林两句,见她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心中终于忍不住,直接对着盛林开口。
“说起来,王妃娘娘看起来很是面熟呢!”
此话一出本来和乐融融的屋子里面就立刻静寂了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时的拿眼角的余光看向盛林和吴夫人。
盛林慢慢回头看向了吴夫人,神色单纯而好奇。
“吴夫人是不是也觉得我像某个人?”她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说起来,我也是好奇呢。我性子闷,不是很喜欢出门,然而总会遇到一些人说我看着面熟……”
说着,盛林顿了一下一脸认真的看着吴夫人。
“不知道吴夫人可否为我解惑?”
苏夫人在一瞬间被噎住,她本来只是想要刺一刺盛林,却没有想到这个盛林竟然生冷不忌,直接把话给问开了。
这样她还怎么说?难道说她跟前皇后、当今杜太妃的堂姐杜幼长得一模一样?
她还不想自寻死路,也不想连累整个吴家因为她一时失言而陷入困境。毕竟,如今吴家正在准备一件大事情。今日她就暂且忍忍,等到他日事成,她定然要让这女人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
想到这里,吴夫人的脸色变了几次颜色,最终才勉强笑了起来。
“只是觉得眼熟而已,真的比较起来,我也看不出王妃娘娘与谁长的相似。”就算明知道她十有八九是那个杜幼又能够怎么样?现在怎么也不是揭穿的时候!
盛林微笑着扬眉,“是吗?”
“当然了。”吴夫人唇角直抽抽,“你们说呢?”干脆直接拉其他人一起下水。
在场的人都勉强笑了起来,还是花夫人反应快,立刻转开了话题,谈起了孩子经。盛林这才笑着转头,认真的听着花夫人说怎么照看小孩子。
等婚宴终于结束之后,盛林才和景玥碰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看景玥脸上带着一丝红润,盛林低声道:“王爷喝多了?”
景玥露出了一个模糊的笑容,“今天高兴,就多喝了两杯,娘子放心,为夫还没醉。”盛林就笑着扶着他上了马车。
景玥探出头和一些人告别,这才重新一脸醉意的缩回脑袋。
等到车窗都关上之后,他脸上的醉意立刻就消失了。转而是一副正经的样子,“看起来,吴家是准备在皇上立妃前后发动了,竟然找来了当年杜家遣散的一批人来……”
“竟然真的是准备从我的身份动手?”
.
267 入宫请安
“竟然真的是准备从我的身份动手?”盛林想起之前闲聊时吴夫人的态度,心中略微了然。难怪她会屡次拿这样的事情用言语来刺激她,原来是吴家早有准备了。
只是,他们也太过于理所当然了吧?
难不成想给她按一个祸国殃民的罪名,然后说景玥是欺君叛主?
虽然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事实,可是盛林明白走到如今这一步是他们都不愿意的。而且无论如何,景玥都不会背叛他的姓氏。
他所背叛的,只是一个付不起来的阿斗,一个不值得忠贞的皇帝而已。
盛林深深吸了一口气,“杜家当年遣散的一批人,只怕杜若冉也不是那种心软之辈,这样的人也是有限的。”她说着抬眼看向景玥,若有所指,“杜若冉如今正被安排在京城之外的庄子里面,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吧?”
吴家有什么手段,盛林和景玥倒是不怕,怕就怕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这样才是后悔莫及的事情。
景玥自然是明白盛林的问题,从最初知道吴家要对付他的时候,他就开始暗中排查身边不可信的人。如今目标更加明确,他若是再找不出这个人或者那几个人,也就太难看了。
他点了下头,伸手拉住了盛林的手,低声道:“这些日子你也闷了,每日里面都是在家中陪着安哥儿,不如改天找个好天气,咱们出城踏青?”
盛林笑着应了,一瞬间就明白了景玥的意思。
那一批人的名单,无论如何他们也要从杜若冉的手中拿到。吴家能够找他们,利用他们。他们夫妻两人自然也可以,更何况杜若冉和张氏还都在他们手中呢,而后宫中的杜幼也是他们的一个把柄。
想到杜幼,盛林心中猛然一跳。
这件事情,不会跟她有关吧?从一开始,吴家就是由她而牵引出来……马车停了下来,盛林和景玥两个人回府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的酒味,这才和衣并肩躺在床上说话。
“你说害怕这件事情跟杜幼有关?”景玥听了盛林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果杜幼跟吴家人合作……那么,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吴家的?”
“她甚至不用接触吴家,毕竟吴瑜薇还在宫中。”盛林蹙眉想了半响才下定决心,“我明日里面就递上帖子进宫给各位太妃太嫔请安。许久没有见着吴瑜薇了,说起来,我还真是有些想她呢。”
“这种时候见她?”景玥皱眉,拉着盛林的手,“我不希望你涉险。”
“你不了解吴瑜薇。”盛林轻笑,“比起杜幼来,她太好对付了。”
一个喜怒都表露在脸上的人,在吴瑜薇看来,一切都不是问题。她像极了当初的她。甚至比她还要骄傲,还要不知世事。
第二日,盛林午后顺利进了宫,在告诉杜幼过两日她会去见杜若冉和张氏之后,杜幼写了一封信交给盛林,让她帮忙带过去。
“内容你可以随意看。”杜幼笑着把信放进信封,甚至连封口都没有就直接递给了盛林,“反正封口不封也没有什么差别,不是吗?”
盛林微微笑着,不承认也不否认直接把那封信折起来放进了袖袋,然后才起身道:“臣妇在杜太妃这里耽搁的太久了,不好让其他几位太嫔久等。臣妇就先行告退了。”
杜幼笑着起身送她离开,看着盛林去了几位太嫔住着的院子这才笑着回身。
绿桑在她身后低声道:“娘娘,是不是她怀疑了什么?”
“她有什么好怀疑的?”杜幼冷笑,“我什么都没有做,她怀疑又有何用?”
——————
吴瑜薇骄傲如同当年,张琉毓却是更加冷静和沉稳了。盛林看着她们两个人挨在一起坐着,就上前行礼。一瞬间,张琉毓和吴瑜薇都看了过去,“哦,”吴瑜薇开口,“看看这是谁?我想想,这不是七王爷的王妃盛林吗?”
“盛林!”她重复了一声,然后冷笑,再次重复:“盛林!”
“臣妇见过吴太嫔,见过张太嫔。”盛林低头问安,然后就直接站了起来,“看起来吴太嫔和张太嫔脸色不错,想来很是习惯这后宫的荣养日子呢。”
“你——!”吴瑜薇猛然站了起来,却被张琉毓从身后拉住,“吴妹妹何必如此上火呢,情势比人强,不管是当年的杜幼,还是如今的盛林,都比我们强。我们输了,就该有弱者的姿态。”她说着跟着站了起来,微笑着看向盛林,“七王妃请坐吧。”
盛林后退两步缓缓坐下,这才若有所思的看着吴瑜薇和张琉毓。
不出她所预料,张琉毓几乎完全控制了吴瑜薇。这样的情形也不无在向她证明着,吴家的背后有着张家的身影。“许久未见,吴太嫔的脾气依然火爆。只是,不知道吴太嫔久位出宫,还知不知道宫外发生的事情。”
“难道七王妃是来炫耀的,本宫知道苏丞相收了你为义女,也知道你那位最小的义妹苏荥昨日嫁入了张家。本宫的父母还去送上了价值不菲的贺礼,难不成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更加忌惮你吗?”吴瑜薇冷笑,“你的身份,满京城的权贵都心中有数,不过是看在七王爷的面子上没有提而已。”
盛林扬眉,静静地看着吴瑜薇。
“怎么了?难道你还想不承认吗?”吴瑜薇怒视盛林,“不要以为你现在就万无一失,一旦七王爷没有了往日的盛名,连着当今的皇上都无法保住他的时候,你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姬……”
“吴妹妹!”张琉毓立刻叫道,然而已经晚了。吴瑜薇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哦,原来吴太嫔是这么想的。”盛林缓慢地说,用一种猫抓老鼠的姿态看着吴瑜薇,然后慢慢移开目光看向了张琉毓,“张太嫔也是这般想的吗?”
张琉毓摇头,“七王妃多想了,吴妹妹不过是心绪不好,胡言乱语而已。还请七王妃不要放在心上。”
.
268 不祥
“谈的怎样?”景玥看向盛林,眼中带着明显的忧心。盛林见他这样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你就是关心则乱罢了,吴瑜薇的性子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连她都对付不了……”
她说着微微摇头,“不过是三言两语就把她的话给激出来了。若不是张琉毓就在一旁,只怕她要说出来的还要多呢。”她微微顿了一下才又低声道:“不过我今日也算是看清楚了,吴家背后定然是有着张家的影子的。”
景玥轻声笑了下,“这样也好,能够一次性对付两家,也省的我们再来一次耗尽了精力。”如今这京城之中,暗中不安分的家族还有不少,不过动作最多的也就是吴家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我们就出城去见杜若冉夫妇。”他看向盛林,“只是你这几日看着精神不好,真的要过去吗?”
盛林神色坚定地点了下头,“我比你更了解那一对夫妇,不亲自去看着,我心中会更放心不下的。”
景玥转念一想也明白了盛林的意思,因此点头不再多言。店小二很快送了他们点的菜和面上来,味道果然鲜美无比,盛林只觉得胃口大开,竟然真的把那整整一碗面吃完了。见着她吃得下去,景玥这才松了一口气,付了账之后两个人就沿着街道缓慢的走着消食,难得的悠闲自在。
第二日景玥下朝之后就早早的回来,夫妻两人乔装打扮,坐上了一辆普通富户家一样的马车出了城,又摇摇晃晃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到了安顿杜若冉的庄子。
实际上,说是去看杜氏夫妇,他们两个人却没有被安排在一起。杜若冉虽然阴险狡诈,可是更加让盛林忌讳的是张氏。一个疯子,再加上一只狐狸,在一起的话定然会生出许多的是非。为了少些事端,当初安排的时候,盛林就有意让这两个人分在了两个不同的小庄子上。
杜若冉看到景玥和盛林夫妇两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多吃惊,就如同一个普通农夫一样在田间劳作的他回身看着站在田边的那一对俪人只是双眼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把那一块地都侍弄好了这才起身走了过去。
“不知道两位贵人脚踏贱地所谓何事?”他开口,声音嘶哑,完全不复当初的圆滑。盛林微微皱眉,想起当初这男人逼着自己喝下毒药,一时间新仇旧恨浮上心头,几乎恨得牙痒痒。然而就算是如此她也只是双拳紧握,没有说一句话。
景玥上前半步略微挡在了盛林和杜若冉之间,这才开口。
“杜大人,不过是想问一下当初皇后娘娘入宫前后,杜家都放出去了哪些人……”
杜若冉突然放声大笑打断了景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