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当年并没有真的放了不妥当的人出府,七王爷和七王妃可明白这话中的意思?”他一双眼睛如同毒蛇一般盯着盛林,透着得意洋洋的冰冷,“那些知道七王妃真正身份的人,当时都被我暗中处理掉了。其中一个还是我亲自提拔的书童。”
“只是看今日王爷和王妃亲自来见我这个罪人,这个仇人,只怕是有人要开始对付王爷了吧?”杜若冉冷笑,冷冷的看了盛林一眼,“所以说,女人就是祸水!若不是她,七王爷如今只怕就已经不是王爷了,身份上只怕也要更高贵一层……若不是他,只怕王爷也就不会受制于人了……”
“你说够了?”景玥冷声喝断了杜若冉的话,见着盛林顿住脚步不再上前这才回身用力而坚定的握住了她的手。“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手。林儿,你应当知道,我从来不在乎那个位置,我也不在乎七王爷这个头衔!”
“可是,确实是我拖累了你……”盛林低头声音也压得低低的,“我似乎就是一个不祥的人……也许杜大人暗中联系人揭穿我的身份,也只是因为痛恨我而已。这一切实际上与王爷无关……王爷真的是被这个不祥之人拖累了……”
景玥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盛林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他迟疑了一下,正想再开口,就听到一旁的杜若冉开口。
“你还真有些自知之明,当初你害死我孩儿,让你多活了这么多年,这次你就偿命吧!”杜若冉恨恨的道:“如今我家破人亡,也不怕你再耍什么手段。更何况,只要能够看着你死于非命,就算是死老夫也死而无憾了。”
“我从来不知道,”盛林缓慢地抬头,声音沉稳也没有一丝起伏,哪里还有之前柔弱受伤的样子。她抬头整张脸都冰冷地看向了杜若冉,“原来杜老爷也如此的恨我。我一直以为恨不得亲手手刃了我的人是张氏呢!今日看杜大人的样子,只怕是恨不得生吃了我的肉才解恨呢。”
她说着,唇角慢慢勾起。
“只是,我从来不怕别人有多恨我!”盛林几乎是一字一句,说的斩钉截铁。“杜大人还是老实交代了事情始末的好,不然的话,只怕你就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杜若冉错愕地看着盛林,她那里还有之前柔弱女子的样子。
竟然又被骗了!是他太蠢,还是盛林才过于狡诈?
不不!只是因为他怀恨在心,所以才失去了往日的敏锐……杜若冉后退了两步,突然笑了起来。“难不成杜某人现在不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吗?”
说着,他猛然看向一旁不说话的景玥。
“七王爷别得意,只要沾染上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你的下场会比我更惨的!”他说着直接纵身跑去,几步之后往前一跳,竟然是跳进了挨着田地的水渠里面。
“他不能死!”盛林和景玥连忙追上去,然后只来得看到水渠中激起的浪花。两个人连忙找人下水救人。还好一切都是发生在眼前杜若冉虽然喝了一肚子的水,却还是被顺利给救了出来。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的。”盛林在他醒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话。
.
269 生个女儿吧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的。”盛林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杜若冉的耳边响起,他猛然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那个女人。
当初,他就应该下狠手杀了她!也就不会有这个留到今日的祸害了……千算万算都没有能够算到过他会输给一个女人。而且还是i一个曾经命运都把握在他手中的女人。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成为鱼肉而那个女人则是刀俎。
而他连想死都不能死。
杜若冉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认命的道:“你想如何?”
“我不想如何。”盛林拉着裙子蹲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杜若冉,“应该问杜大人您想怎么样?”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又道:“杜大人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如今你的处境。”
“是,我知道。”杜若冉开口,重新睁开眼睛看着盛林,“当初是我一念之差,造就了今日杜家之祸。是我计不如人,我愿赌服输。”
他缓慢地坐了起来,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了几口水这才挣扎着站了起来。
“七王爷和七王妃想要问什么尽管问吧。”他说,神色颓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恨意。盛林却没有因此就放心下去,杜若冉之狡猾绝对不是一两日了,她一时还真的不信他死过一回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感触。
不过是势必人强而已,若是他有丝毫的办法,就绝对不会放过狠狠报复她的机会。
因此盛林并不主动说话,等着三个人回了庄子,让杜若冉换了干净的衣衫之后,盛林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景玥和杜若冉说话。
杜若冉很痛快地报出了当初放出府的都有那些人,甚至于在景玥表示是张家和吴家暗中动了手之后,他还指出了哪些人跟这两家有所牵连。
说是牵连,也不过是家丁之间拐弯抹角的联姻而已。
不过杜若冉的配合还是让景玥他们松了一口气,有迹可循就好办了。
等着从庄子离开的时候,看着杜若冉还是一副颓然的样子,盛林这才把信拿了出来,递过去低声道:“这是杜幼写给你的信。我来之前进宫了一趟,她托付我带出来的。”
杜若冉惊讶地看着盛林,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这么好心帮着女儿传递消息给自己。
“信是当着我的面写的,里面没有什么不可让你知道的消息。”盛林说着上车,然后才回头看着杜若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们一家三口的性命,最起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杜幼的性命。我只希望,你还有张氏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杜若冉一愣,还想说什么就见盛林低头进入了马车。
景玥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叹息。
“杜大人本来可以成为国之栋梁的,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他言尽于此,也不管杜若冉的反应就直接上了车。
马车缓缓离开庄子,盛林这才笑着看向景玥。
“王爷又何必多那么一句话劝他呢?”她叹息了一声,“怕只怕他根本就不会领情呢。若是真有一天他重新位高权重,只怕还是会报复王爷的。以德报怨,最后的结果却是以怨报德,就得不偿失了。”
“吃过一次亏的人,向来比较谨慎。只要让他彻底怕了,他就不敢再不安分了。”景玥淡淡的说,“更何况如今皇上正是用人之际,用杜若冉对付张、吴两家不是刚刚好?再说,若真的是困他在这里一辈子,只怕才是真正的波澜不定。若他哪天想不开死于非命,你又如何面对杜幼呢?”
盛林一愣,然后才明白了景玥的想法。她苦笑道:“多谢王爷为了我这般考量。”
“傻丫头,”景玥的声音轻柔而宠溺,“你是我的妻,我自然要多多为你考量了。”
两个人并没有立刻回京而是又行了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到了另外一个庄子。这个庄子比之之前的庄子更加破败一点,盛林和景玥下车之后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而张氏就被关在这个庄子上。
对于非理性的人员,看管自然是要更加严密一点。
两个人被庄子的管事迎了进去,看着关在柴房一样黑暗小屋里面的张氏,迟疑了许久并没有惊动里面那个自言自语已经像是疯掉的女人。
盛林的心情压抑了起来。她是曾经恨过张氏,恨过杜若冉,然而近日看着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命运,心中突然就觉得堵得慌。
她当然没有圣母到愿意原谅这两个人,然而情绪不高却也是真的。
景玥知道她情绪上的波动,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他太过于了解盛林,若是张氏好好的,让盛林看着受罚她都不会有一点的不安或者内疚。可是这种精神的折磨,特别是突然见着原本好好的人疯癫了,那种心情上的压抑是在所难免的。
回去之后他立刻示意奶娘抱了儿子过来,一把塞进了盛林的怀中。
本来睡的正舒服的安哥儿被人抱起来本来就不高兴了,这会儿见着娘亲像是根本就不在意他一样,他顿时不满了,嘴巴一张就大声哭了起来。
盛林这才回神连忙抱着儿子哄了起来,不时的还抬头瞪一眼作怪的景玥。
安哥儿性子开朗,不一会儿就窝在盛林的怀中不哭了。许是因为挨着母亲的气息,他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盛林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软榻上,这才瞪了凑过来的景玥一眼,低声道:“王爷也真是,好好的折腾儿子干什么。”
“谁让他爹我忙了一整天,回来他还睡的跟个小猪似的。”景玥笑着偷偷亲了盛林一下,手就不老实的摸过去,“娘子,咱们再给安哥儿添一个妹妹吧!”他说着就摸上了盛林的手,凑过去暧昧的冲着那光洁的脖颈吹气。
盛林只觉得他的气息又炙热,又吹得她脖子痒痒的。几乎想要伸手推开那个靠过来的脑袋,然而手也受制于人,只得低声说:“王爷,儿子还在边上睡着呢……”
“我就说儿子不好,还是生个女儿贴心……”景玥哀怨的又偷亲了盛林脸颊一下,这才道:“那晚上儿子睡了我们再商量生女儿的事情……”
.
270 杜堇和转机
“有关那封信,难道杜幼真的没有暗示些什么吗?”
“怎么可能没有。”听到景玥的话,盛林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她也明白我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这封信,因此反而写的很明白。让杜若冉静观其变,吴家和张家蠢蠢欲动。若是我们赢了,就一心依附我们,若是我们输了,她总会在后宫帮着杜若冉重新东山再起的。”
就是因为暗示的太过于明白了,所以盛林才利索的把信给了杜若冉。杜幼和她虽然相处时间不长,然而偏偏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是吃过亏,甚至付出了生命为代价才聪明谨慎起来的。而杜幼则是自幼体弱,不得不心思细腻的。
这样你来我往的交手,盛林虽然耗神,却也斗志昂扬起来。
“这些天我仔细查了杜若冉往年的考评,他确实是一个可用之才。”景玥缓慢地说,然后有些迟疑。这人确实是可用之才,然而却也是一个不安分的因素。若是不能够彻底把他把握在手中,只怕迟早他会如同毒蛇一样反咬一口。
然而现在又是急需用人的时候……
盛林听他这么说,只低头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景玥话中的意思。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古人曾云: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也许,王爷也可以劝解一下皇上,至于杜若冉。只要是人,就定然有弱点。想来这个弱点只是我们没有找到而已。细细盘查,定然会有收获的。”
杜若冉野心勃勃,若真的是为了权利,定然是那种妻女都不顾的人。然而,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子嗣。
杜左早逝,杜幼身娇体弱。算起来,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岁数却没有儿子也是此生的憾事了。
盛林简单的点明了这点,并且指出,张氏并非那种貌若天仙的女人,而杜若冉与她的夫妻情分也是一般。这些年来杜家也不是没有姬妾,不过是张氏管的严,竟然没有一个能够生下一儿半女的。
景玥动作迅速,不过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找到了线索,甚至把人都送到了城郊的一个小小的别院中。
杜若冉果然早几年就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姿色清丽的女子,如今连着儿子都有五六岁了。当景玥把那孩子带到王府的时候,盛林都愣住了。
这孩子竟然与杜幼有着几分相似。
“杜堇见过七王妃。”六岁的孩子紧绷着小脸一丝不苟的给盛林磕头行礼,盛林等着他跪在地上直起腰这才轻声道:“起来吧。你坐下陪我说说话。”
她相信景玥让她见这个孩子不让让她发挥母爱的,更何况她还没有真的见着一个孩子就心软什么的忘记一切。
杜堇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目不斜视正襟危坐的样子让盛林忍不住抬头看了景玥一眼。
景玥过去一旁坐下,才道:“我见着这孩子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杜若冉和他娘亲是怎么教的,格外的懂事听话。早慧的很……”
“也许只是因为经历多了。”盛林不以为意的笑了下,这才看向杜堇道:“你是什么时候的生日?”等他回了才又道:“四月份的生日的话,那岂不是马上就要六周岁了……”
杜堇话不多,回答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明白。宁愿慢慢说,也绝不胡乱开口。这样的教养和平稳的心性着实让盛林吃了一惊,等着让叶青带着他下去休息的时候,她才看向了景玥。
“你明白我为何带他回来了吗?”景玥缓声道,“这样的孩子,实在是让人心惊。”
盛林缓慢地点头,许久之后才低声道:“王爷,我们可否收养了他?”
“收养?!”景玥怎么也没有想到盛林会这么说,“他如今已经开始记得事情,若是——”
“他如此的年纪就这把沉稳,每次说话之前都像是在心中过了三遍一般,若是一不小心,日后只怕比杜若冉和杜幼更加危险。当然了,我也只是一时想起……”盛林放缓了语调,“这些日子留他在府中好好观察观察,若是性子也好不如就留下好好教养。”
“你说的也是一个办法。”景玥点头,“这样杜若冉定然会投鼠忌器,而且要是这孩子人品好的,细细教养定然不会忘恩负义,对于安哥儿来说,许会是一个助力。”
夫妻两人一瞬间想了不少后续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可行。
杜堇就这么在王府住了下来,只是他的身份尴尬,难免会受到一些人的刁难。盛林细细观察,却不见他真的有报复的行为,甚至于对于照顾他的丫鬟都很是体贴。
真有人过分欺负到头上,他却也不一味的忍让。
就如同现在,杜堇坐在布墩子上陪着盛林说话。听到盛林问他一概的起居吃食可还习惯,就抿唇带着点羞涩的笑容,低声道:“之前叶青姑姑说王妃赏了我杏仁酥,只可惜我回去晚了没见着。张嬷嬷说我小孩子家吃那么多糖不好,就拿去给了她孙子。”
盛林扭头看了一眼叶青,叶青连忙低声道:“张嬷嬷是负责管着杜少爷院子中丫鬟的,她儿子是外院专门负责照看马匹的一个三等管事。”
杜堇像是没有注意到这点一样,又笑着道:“不过王妃让半夏姑姑送过去的雨过天青色的布料我见到了,很是漂亮。只是本想着找手巧的莲蕊姐姐做一个外衫的,可是清荷姐姐说布料不够只能勉为其难做成了半袖的外套。”
盛林脸上的笑容真的僵住了,她记得那布料她送过去了足足半匹,杜堇不过才六岁而已,半匹的布料若是细细用了,足够做出来两套衣服了。
抬头看了一眼叶青,示意她把这些人都记下了,然后盛林才笑着看向杜堇,端过去一盘子点心低声道:“你可想你娘亲了?”
杜堇动作一僵,然后才又恢复了之前的自若。
.
271 身亡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纵然娘亲她……我还是希望她能够过的好的。”这话带着迟疑,带着不安,甚至带着一丝害怕,这其中所包含的东西太多了。盛林直到杜堇离开了,心中都有些不安。
“叶青?”她低声叫了一声,叶青连忙应了,“王妃放心,之前杜少爷提的人奴婢都记在心中了。”
“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另外一件事情。你去外面找一个妥帖的人,去打探打探杜家破败之后这些年,杜堇母子的生活。事无巨细都报上来。”最后,她还是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
等到进入了四月份,天气渐渐暖了起来,盛林早已经换上了薄薄的春装,一身嫩绿色的罗裙斜靠在窗前的美人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旁边的矮几上则放着点心和茶水。然而,就算是这样手中的书她也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美人榻被两个屏风围起来,在远点的地方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站着低头不敢往盛林的方向多看一眼。
许久,盛林才放下了手中的书,吩咐道:“叶青,给谭爷搬个椅子,坐下慢慢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偷偷的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这才坐下个边,低声道:“回王妃的话,王爷绝对没有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前几日王妃不是派人查那个杜堇的娘,王爷就把这事儿派给了我。我先是去他们母子之前住过的地方查,之后又一路查到了当初杜若冉在外面置办的院子——那院子如今已经转手了。听闻是当时杜若冉出事,那女人就立刻把房子和一些细软卖了。”
“哦……”盛林低声应了一声,“你是说,那女人一听到杜若冉出事就开始卖东西了?还是说杜若冉下狱之后她才开始卖东西的?”
“是杜若冉一出事就开始卖东西,等到杜若冉入狱第二日,那女人就卷了银钱带着杜少爷离开了。”谭郑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情,我是听附近住的人说的,当时那女人住进去的时候就带着杜少爷了。笑的查了几日,隐隐怀疑杜少爷的生母根本就不是那女人。”
“不是她?!”盛林猛然坐直了身子,半响才低声道:“你可确定?”
“还没有找到证据,只是十有八九就是这样的了。”谭正迟疑了一下,才又道:“王爷就是听了这个消息,这才准备亲自过去查问的。谁知道,一进门,那女人就死在床上,一副遭人凌辱的样子……”
盛林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半响才低声道:“如今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派了人去,王爷说等事情交代清楚了就回来的。”谭正低声说,“王爷交代,让王妃不要担心,至于那女人出事的事情,先不要让杜少爷知道。”
盛林点头,让叶青赏了个荷包送人出去,这才撤下了屏风。
这事儿确实不易让杜堇知道,毕竟杜堇才被接进王府不到十日,他名义上的娘亲就被人凌辱致死,而且景玥还是第一个发现的人。若是让一个心思多的人知道了,只怕都要怀疑这是景玥故意所为了。
低声叹息了一声,盛林这才看向已经回来的叶青,“这会儿杜少爷在干什么呢?”
“应当是在练字才对,他每日午后醒了都要写上二十张大字,然后背书。”叶青低声回应,“王妃若是想要见他,奴婢这就去请?”
“别了,你扶我起来,我亲自过去看看。”盛林起身,“上次听他说院子里面的事情,也是有条有理的,想来是个明理的孩子……”
等着盛林过去杜堇住的院子的时候,杜堇正站在窗前的桌子前练字。因为年幼的缘故,那字迹并不怎么好看,然而却是笔笔都力透纸背,一笔一划写的格外的认真和棱角分明。
盛林站在窗前一侧看着他写字阻止了叶青和一旁伺候的丫鬟开口,直到杜堇写完了一张抬头时才注意到盛林的到来。
“王妃?”杜堇一愣,然后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出去迎了过去。“杜堇见过王妃。”
“好了,在家中就不用多礼了。”盛林过去拉着他起身,两人一起进了屋子,她这才道:“我刚刚看到你在写字,我能看看吗?”
“能给王妃看是杜堇的福气。”杜堇笑着过去桌子前,把自己刚刚写好的那一张小心翼翼的吹干递给盛林。盛林低头看着上面写的三字经内容,许久才笑着道:“写的很认真,你如今年纪还小就有这样的心性真的是难得。看起来,这字若是你日日练下去,日后定然自成一派。”
听到盛林的夸赞杜堇脸微微涨红,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王妃,王爷回来了。说若是你在杜少爷这里,就让你带着杜少爷一起去前厅。”半夏一脸的汗水,脸上带着一些慌乱。盛林微微蹙眉,立刻站起来道:“既然如此,就不要让王爷就等了。杜堇,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杜堇脸上也带着一丝探究,然后见着盛林看过去就立刻笑了下,道:“好。”
等到两个人到前厅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不止是景玥等在那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着的正是京城兆伊的官服。
“下官梁晨见过王妃,今日前来打扰是为了杜堇。”那人躬身行礼,然后才看向了盛林身边的杜堇,“杜堇母亲秦氏身亡,有关一些事情下官要跟她唯一的亲人杜堇确认。”
“什么?!”杜堇浑身一震,连着退了两步这才看向那人,“你说什么?我娘亲怎么了?我离开家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这……”梁晨迟疑了一下,这才看向景玥。
景玥微微摇头,“事发突然,我并没有让人告诉杜堇。毕竟他还年幼……”
杜堇是一个早慧的孩子,听到这里也就再明白不过了,半响才低声道:“我……我能去看看娘亲的遗体吗?”
.
272 迟疑
盛林闻言叹息了一声,对着他招手道:“你过来,我有些话想要交代你。”
杜堇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在盛林柔和的目光下走了过去,“王妃,您有什么吩咐?”
盛林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下杜堇的脑袋,低声道:“你放心,王爷和梁大人定然会为你娘亲做主,找回公道的。”
杜堇点头,“我明白。”
见他这样,盛林反而不好说些什么,许久才松开了手,低声道:“你去吧。”转而又看向了梁晨,道:“等事情了结了,还请梁大人派人把这孩子送回来。”
梁晨怎么也没有想到七王爷夫妇竟然对这个孩子如此的关心,因此连忙起身应了却又不自觉的拿目光去打量杜堇。只见杜堇小小的身子看着瘦弱,却别有一种风骨的感觉。
不过是个才六岁的孩子,哪里有什么宠辱不惊的风骨。只怕是他因为七王爷夫妇的态度想太多了。
梁晨顺利的带着杜堇离开了王府,而这边盛林心中却是不安的。
杜堇的娘亲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被人凌辱致死呢?这事情发生的太巧合了,他们才刚刚接了杜堇进王府,让人调查一二杜堇的过往,这就被人盯上了?
景玥也是一样的想法,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却谁都没有说话。
盛林叹息了一声,这才起身道:“王爷忙了一整日想来是累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热水伺候王爷沐浴。”
景玥点了下头,夫妻两人沉默无声的回了后院,许久景玥才道:“看起来,这王府里面也不安生,是要好好查一下了。”
“是我治家不严,不然也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盛林皱眉,然而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把这消息给透出去了。这透出去消息的人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景玥伸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低声道:“这不是你的错,这王府我也多年不住,人员又是复杂。多的是些世仆,你如今能够做到这里已经是很不错了。”
盛林明知道他是安慰自己,可是心中还是好受了些。有些无力的靠在了景玥的肩膀,“我真是厌倦了这种时时刻刻要提防的日子。连着身边伺候的人都不敢相信……”
“我倒是已经习惯了。自从先皇开始,到太上皇登基,两人都是想要利用我又要防备我。如今的皇上与我感情算是最好的了……”
也是,最起码他们不用面对景炎的猜疑,这已经是足够好的了。
到了天色黑透的时候,杜堇才被人给送了回来。他一张小脸惨白如纸,整个人都些微微颤抖。盛林见着他这样子,连忙让叶青搬了布墩子过去让他坐下,这才道:“让厨房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
“我不饿,王妃。”杜堇这才如同梦游一样的开口,“我……”他抬头,看着盛林,“从今天开始我就彻底是个孤儿了……”
这话他说的很平静,然而却听得盛林心中一阵的酸涩,几乎要哭了出来。
“你别这么说,日后还有我和王爷呢。”还好盛林心中明白,没有说出来他还有个爹的事实,只是低声安慰了杜堇几句,又劝着他吃了小半碗的饭这才让人带着下去休息了。
杜堇回去之后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就起身,也不背书了反而让身边伺候的丫鬟带着他去给盛林请安。
他到的时候盛林刚刚送走了去早朝的景玥,这会儿能哄着被吵醒的儿子睡呢。听到杜堇来请安,她愣了一下,把安哥儿交给了奶娘报到耳房中这才让半夏亲自带了杜堇进来。
杜堇双眼通红,还微微有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又一夜都没有睡好。盛林隐约有些心疼这个孩子,特别是他本身与杜幼还有几分相似。
等着杜堇坐下,盛林才道:“这么早只怕还没用早膳,你陪着我一起用膳可好?”
杜堇点头,等着丫鬟们动作利索的摆膳这才捏起筷子沉默的吃着面前的菜。盛林偷偷看了他几次,见他都没有说话,这才在心中暗暗点头。是个能忍得住心事的人。
一顿饭用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等着丫鬟们把饭桌撤下去送上茶水的时候,盛林这才缓慢的开口:“堇儿一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盛林这样开门见山,杜堇立刻站了起来上前一步直接跪在了盛林的面前。
“求王妃为我娘亲做主,不要让她死的不明不白。杜堇愿意做牛做马报答王妃。”杜堇说话很慢,因此显得格外的慎重。虽然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然而却也让盛林不得不正视。
盛林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你可知道你父亲是谁?”
杜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我……我只是隐约听娘亲提过两次,只是她并没有说清楚。”
“你放心,王爷定然会把这件事情查的清清楚楚的,至于做牛做马就不用了。若是你愿意,不如认我当义母可好?”
“义母?!”杜堇抬头,稚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的眼神,“杜堇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认王妃当做义母?”
盛林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杜堇。
杜堇迟疑了片刻,眼中慢慢浮现了疑惑了。片刻之后,才低声道:“这件事情太过于大了,我不能现在回答王妃。”
此话一出,就连旁边伺候的叶青和半夏都震惊了。杜堇他究竟知不知道盛林收他为义子意味着什么?
杜堇怎么会不懂,不过他心中更明白,盛林给予他的多,那么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更多。
……
“这孩子……”等到景玥回来的时候,盛林就把这件事情说了下,“我总觉得有些怪,似乎并不像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景玥在盛林的帮助下脱下了外衫换上了舒服的常服,这才搂着盛林坐下。
“你说,他会不会跟你一样……”他突然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吓了盛林一跳,“什么叫做跟我一样?”
.
273 大战~
“你说,他会不会跟你一样……”他突然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吓了盛林一跳,“什么叫做跟我一样?”
景玥的话让盛林吓了一跳,然而最初的惊讶过后她就立刻明白了景玥的意思。
“你是说,那孩子……实际上可能并不是一个孩子?借尸还魂这种事情,真的会那么容易发生?”盛林皱眉,还是不愿意相信。然而细细回想起来,杜堇的一举一动确实是有让人起疑心的地方。
景玥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低声道:“你之前不是让人查杜堇母子之间的事情吗?说是几个月前杜堇曾经大病一场,甚至一度看诊的大夫都认为他死了。结果却又突然转醒过来,只是失去了记忆,谁都不认得了。”
“还有这种事情?”盛林一愣,只觉得景玥说的这一切都跟当初她才在盛林的身体里醒过来是一样的。只是,不是不记得所有的事情失去了记忆,而是不敢开口说出真相。
若是杜堇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很容易就解释了他为什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
“若他真的是这样……王爷又准备怎么做呢?”
本来把杜堇带进王府就是为了牵制杜若冉的,若是杜堇是这样的人,那么想要掌控他就有些不容易了。景玥沉思了片刻,然后才道:“先看着办吧,这几日里面我就重新提起杜若冉重新启用的事情……”
“也只能这般了。”盛林叹息,心中对杜堇却又亲近了一些。若是那孩子真的跟她遭遇一样的话,他们也可以说是同类了。
景玥并不知道盛林的心思,因此并没有多留意。而转眼就到了景炎纳妃的日子了。
虽然并不是皇后,可是纳妃的礼节也是繁琐的。日子一直拖到了四月初才算是定下来了。这样的大日子,后宫之中没有太后至尊,盛林又算是景炎最为亲近的长辈,因此就以半个主子的身份协助杜幼一起安排酒宴。
吴家就是在酒宴上突然发难的。
盛林的身份有问题,这是满京城的人心中都有的疑惑,然而像吴家这样在皇家酒宴上说出来的,实在少之又少!就连杜幼都一瞬间变了脸色,直接转头看向了吴瑜薇。
吴瑜薇冷笑着站了起来,“杜太妃别这般看我,难不成你真的看不出来这位七王妃究竟是谁吗?她处心积虑勾引了七王爷,害了御驾亲征的皇上,谋夺皇位……”
“吴太嫔慎言,七王妃身世清白,是名门望族的盛家的子息,这些都是在七皇叔和她订婚之前就查的清清楚楚的。只怕吴太嫔是见着娘家人心中开心,多喝了两杯酒才胡言乱语的。”杜幼站起来,神色冰冷,冷声喝道:“来人,送吴太嫔和她家人去宫中休息!”
吴瑜薇等人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涌进来的仆妇给架住拖走了。在场的命妇都有些不安地交换着眼神,盛林和杜幼并排站着,让她们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似乎吴家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这时候花夫人突然开口了,“说起来,吴夫人确实是喜欢多喝了两杯酒就乱说话。好在我们这里都不是那种爱乱嚼舌根的长舌妇,心中又明白道理,自然是不会将她的失态放在心上的。”
她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在场的命妇愣了一下,见着杜幼对她点头,盛林也露出了笑容这才纷纷扼腕!
竟然让她给抢先拍了马屁!
后宫的酒宴有惊无险,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波澜,然而事情既然已经闹出来了就不会那么容易落幕。等到纳妃三日后景炎重新开始上朝就开始不断的有官员弹劾景玥,并且直指当初太上皇御驾亲征遇刺的事情,怀疑盛林的身份。
景玥辅佐过景恒又辅佐了景炎这两年自然不是吃素的,手下也是有一批可用之人的。更何况,那些人似乎忘记了,盛林同时还是苏丞相的义女。
因此两边打起了擂台战,而就在这个时候消瘦却精神奕奕的杜若冉被重新启用了。
杜家曾经是盛家的姻亲,他一被重新启用就立刻站在了争斗的漩涡中心。然而,他不慌不忙的应对却让那些等着看景玥笑话的人失望了。
盛林确实是盛家的女儿,他儿媳妇盛琳的堂妹。
杜大人摸着自己的胡须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当初去给小儿定亲的时候,老夫曾经见过七王妃一次。我家与盛家早就有联姻,当时我就觉得那与小女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有想到长大了之后就更像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景恒当初的皇后娘娘,实际上是杜若冉的女儿。
就算如今的盛林真的是杜若冉的女儿,他又怎么会承认呢?只是有心人就又多了一种想法。若盛林真的是杜若冉的女儿的话,当初景炎上台就不应该多番针对杜若冉,甚至让他下狱。
看杜若冉如今消瘦的样子,怕是之前吃了不少的苦头。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亲生父女的样子。难不成,他们都被利用了?
朝中为官多的是聪明人,一旦起了疑心有些人自然就是出人不出力了。吴家这一派的说辞很快就被打压了下去,而苏丞相这边反而是越战越勇,他为相多年学子遍布天下,从吴家的远方姻亲开始,到远方亲戚,一直到五服之内的族人,很快就被人抓出了无数的问题。一条条的列出来上书给景炎。
景炎大怒,之前景玥夫妇的事情可以说是家事,然而吴家这些被抖露出来的事情却是国事。他恨恨的举着奏章挥动了两下,然后才咬牙道:“真真是国之蛀虫!”
狠狠的发落了几个人,这件持续了将近两个月的事情才算是落幕。吴家元气大伤并且失了圣心,就连着吴瑜薇这个太嫔在后宫之中也过的不顺心起来。
而盛林则心情好好的开始准备酒宴,给安哥儿过一周岁顺便名正言顺的收养杜堇。是的,经过这两个月的斟酌和思索,她与景玥已经下定了决心收养杜堇了。
.
274 算账
杜堇最终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杜若冉,也不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在皇宫之中当太妃。
然而在安哥儿过一周岁的时候,杜幼却是亲自出宫送了贺礼,见了一眼这个弟弟。
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杜幼才苦笑着道:“七王妃好手段,没有想到这也让你找到了。”
“只要有心,总是会有些蛛丝马迹的。”盛林笑着看向杜幼,低声道:“有些事情只要做过,就总有一天会被人查出来。”
杜幼脸色一僵,然后才勉强笑道:“王妃说的是,吴家这不就遭了报应吗?”
“是遭了报应还是被人利用了,这就难说了。”盛林轻声笑了出来,“若不是吴家不安分,杜大人也不见得就有机会被重新启用。”说着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杜幼,“杜太妃说是吗?”
“既然七王妃心知肚明,又何必问我呢?”杜幼端着茶喝了一口,“只是不知道七王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完全相信过你。”盛林正了正脸色,这才认真的道:“只是杜堇的养母死的太过于凑巧,似乎是有人故意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推给我和王爷的,我这才真正怀疑起你来。”
她一直都知道杜幼是聪明的,只是没有想到竟然狡猾到这个程度。竟然利用吴家布了一个局,把杜堇送过来当她和景玥手中的把柄让他们放心杜氏父女。只怕就连杜若冉都没有想到过,他唯一的子嗣竟然是被自己的女儿给卖了吧?
“七王妃不必气恼,我不过是抓住了一个契机而已。至于后面的发展,并不是我所能够预料的。如今这样的结果,也算的上是皆大欢喜,不是吗?”
盛林看了她一眼,“你不用太过于谦虚,你我交手多次,这样的谦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看不起我这个对手呢?”
“你我从来不是对手,我们是盟军才对。”杜幼低声说。
“是啊,从杜堇的身份来说,我还算是你的长辈,从王爷的身份来说,我也是你的长辈。”盛林眯着眼睛,看着杜幼神色变了几次,这才道:“我最大的希望不过是跟王爷走遍天下,看遍三山五岳,看遍五湖四海,而景氏王朝也是繁荣昌盛的。除此之外,我于你、于杜堇都没有什么仇恨。甚至可以说,我还是很喜欢杜堇才愿意收他当义子的。”
听到盛林这话,杜幼才偷偷松了一口气,承诺道:“娘娘放心,吴家很快就会从京城消失,至于张家,如果安分就留着还有用。若是不安分的话……就如同吴家一个办法处理了,可好?”
“你是聪明人,跟你说话从来不累。”
等到盛林和杜幼相携从屋子中走出来之后,两个人又做足了功夫,杜幼这才匆匆离开。临走之前她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盛林身边的杜堇。
“你就是七王妃收养的义子吧?”她说,在盛林警告的眼神下露出了笑容,道:“赏。”
一旁的绿桑立刻拿出了一个荷包过去递给了杜堇。
杜堇有些不知所措,看了一眼盛林见她点头这才接了下来,开口道:“杜堇谢杜太妃的赏赐。”
杜幼这次上车离开,一群人这才算是放松了下来,又是一堆人围过去恭喜盛林。盛林笑着应对了,等到众人都散去了这才转头看向杜堇。
“为什么,杜太妃会赏赐我?”杜堇抬头看着盛林,低声询问。盛林见他如此敏感,却只是低声叹息了一声,“看起来她倒是很喜欢你呢。”还以为杜幼当初只是利用杜堇的存在来自救和救杜若冉而已。如今看来却是真的关心这个弟弟。
这之后日子就逐渐的平静下来,吴家慢慢淡出了政治舞台。深宫中的吴瑜薇入夏之后就一直病着等到了秋末的时候终于没有能够熬过去,殁了。
吴家伤心欲绝,然而还没有等他们从吴瑜薇的丧讯中醒悟过来,又是一封折子递上去,列举了吴大人这些年来的种种劣迹,贪污的银两,还有纵容家仆行凶的证据就都被呈到了景炎的面前。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痛打落水狗之类的事情人人都会做。任谁都看的出来吴家是得罪了七王爷,得罪了皇上的。因此参奏的折子越来越多,过年之前景炎终于下了旨意把吴大人一路贬斥,并且夺了他的官位,留着待用。
算起来,这样的结局还是好的。毕竟当初杜若冉可是都被打入牢中了。
然而人情冷暖却是最残酷的,熬不到过年吴家一家就远离了京城回老乡了。据说,吴大人准备回去办个私塾教学生呢。
只是这些都跟盛林无关了,自天气冷了之后,盛林就窝在王府中不愿意出门,每日里面不是逗弄安哥儿就是找了杜堇在她房中练字读书给安哥儿听。
景玥见着她日子过的闲适,连脸都慢慢圆润了一些,心中也是高兴。
如今越发的临近过年了,盛林重新忙碌了起来,不光要每日里面处理府中的大小事情,还要计算王府这一年的开销、支出和收入,加上庄子上送来的各种东西,她一时之间脑袋都大了起来。
杜堇看不过去,就自告奋勇帮忙起来。
盛林一开始也是头疼的想要躲懒,就想这一时半会儿也错不到什么地方去,大不了她再把之前的略微理一遍就是了。既然是孩子热心,就由着他玩去好了。
谁知道,她过去一边软榻上喝茶吃点心,就见着杜堇小小的个子趴在桌子上,也不用算盘不过是拿着毛笔画了些奇怪的画符,不过是短短半个时辰的工夫就把其中一个账册算的清清楚楚了。
“母亲看看可有错的地方,我年纪小怕是想的不够清楚,容易出错。”杜堇捧着账册过来,盛林一愣一愣的,半响才反应过来示意半夏接了过去然后快速的翻看了起来。
每一笔都写的清清楚楚,盛林足足看了两刻钟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竟然都没有出错!
她神色略微复杂的看了杜堇一眼,然后才道:“把你之前用废了的纸张拿来我看看。”
.
275 投鼠忌器
杜堇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然后才又释然回头拿了那些纸张过去递给盛林。盛林拿着翻看了两下,虽然看不懂那些扭曲的画符是什么意思,却隐隐意识到这些东西是又规律。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她笑着示意杜堇坐在身边这才把纸张递了回去,杜堇接过去指着那些画符一个一个解释它们所代表的字数,并且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小时候遇到的一位奇人教我的。当时我见他在雨中晕倒在家门口,觉得他可怜就给了他一碗饭又偷偷拿了家中的蓑衣给他避雨。他说无以为报就教会了我这些东西。”
杜堇这话几乎没有什么漏洞,而且那种踪迹渺茫的高人也不是没有,只是盛林见他第一次那么紧张,心中却真的渐渐疑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