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叔,你跟杜大人之前一直说有有关他的消息,我想我们能够达成共识,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条件。”盛林眯了下眼睛,“现在,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
张氏完全震惊了,像是第一次看到面前的盛林一样,她完全被盛林的气势给压迫住。
“他……他……你为什么想要知道……”
“他是我的三叔,不是吗?”盛林冷笑,“现在,告诉我他的情况,不要试图骗我,杜夫人。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证实你给我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实。”
张氏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微微的颤抖着。周嬷嬷在她身后吃惊的看着盛林。然而,盛林顾不上那么多,她相信她能够从张氏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他……他在南边靠海的地方出现过,应该是泷泽那边……据看到的人说,他卖了一些东西,又买了很多的粮食……”
比预想的更加顺利,盛林听着张氏说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认真的留意每一个细节。直到张氏停住,并且警惕的看着她。
看起来她已经恢复了。
盛林心中有些可惜,但是,不得不说张氏跟着杜老爷这么久,若不是今天晚上意外连连,她又用尽了心计的话,只怕她也不会那么容易情绪失控说出这些有用的消息。
她蹲了个礼,“女儿告退了,母亲好好休息吧。”
直到盛林离开,张氏才喘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了椅子上。周嬷嬷连忙扶着她,担忧的低声开口:“夫人,她……”
“不要跟老爷说。”张氏摇头,挣扎着扶着椅子的扶手坐好,“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对是错……周嬷嬷,刚刚你应该看到了……”
周嬷嬷点头,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低声道:“夫人,她就算再强也不会翻出你和老爷的手心的。别忘了她身上的毒……”
张氏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了过去。她慢慢恢复了正常,努力不去想盛林那一瞬间冰冷的笑容,还有那种绝对压迫她的气势。
她用力点头,“你说的没错。只要她还想活着,就必须听话。”
接下来的日子,盛林一直忙碌着。就如同她上一次的经历一样,先是下六礼,礼部开始筹备婚事。而盛林最主要要做的,就是关在自己的院子中待嫁。
直到之前钦天监看好的吉日,负责迎亲的太尉和太保在外面,而内饰和宫女则送上了皇后的喜服,伺候盛林换上。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才由此次迎亲队伍中地位最高的管事姑姑捧上凤印。盛林恭恭敬敬的接过,然后直起身子,被扶着上了迎亲的马车。
繁琐、热闹、疲惫……等到宫中的宫灯都点亮的时候,盛林才得到了片刻的宁静。她接受了所有王公大臣的跪拜,第一次使用凤印在那张立后的圣旨上盖下自己的印章,成为正式的皇后。而现在,寝宫之中一片的寂静,所有的宫女都安静的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半夏和绿桑则在她身边。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等到一切的喧闹都结束之后,她才真正的害怕起来。她不知道景恒这一年多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她知道她自己并不想要侍寝。
相比她当初第一次嫁给景恒的期待和忐忑,这真的是嘲讽。
就在盛林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她猛然抬头,正好就看到宫人拉开厚厚的帘子,景恒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服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还有很多的礼仪没有完成,他们在宫中嬷嬷的引导下去做,盛林一直都在纠结,不知道她该怎么进行下去。这个时候,她甚至希望当年的事情能够再次重演一次了。
而就在进行入洞房前的最后一项,同食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争吵声。
盛林双眼一亮,几乎没有第二种猜测,她意识到丽嫔的人来了。
轻轻放下碗筷,她抬头看向景恒,“皇上,可能是宫人有重要的事情禀报,让人……进来吧。”景恒点了下头,手轻轻一挥他身边伺候的太监郑建楚就匆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一个宫女就跟在郑建楚身后进来。
她双眼红肿,带着不安和惊慌,一进来就跪在了那里。
“皇上,皇上,丽嫔娘娘病了,她……她……她很不好,心绞痛……”
盛林看的很清楚,景恒一瞬间紧张了起来,赶在他开口之前,盛林开口了。
“可为丽嫔请了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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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请御医
她清冷的声音让哭泣的宫女和焦急的景恒都愣了一下,就连郑建楚都看向了她。那个宫女迟疑的抬头,半响才低声道:“回皇后娘娘,丽嫔娘娘不让请御医,说着是老毛病了,挺一挺就过去了……可是,奴婢不放心,她看起来……”
“立刻去请御医!”盛林打断了她的话,转头看了一眼景恒,“皇上,臣妾如今已经是皇后,后宫中的女子皆为臣妾的姐妹,一起伺候皇上。丽嫔如今身体不适,臣妾想要亲自过去看看她。皇上是一国之君,身体要紧还是请皇上先休息吧。”
景恒张了张口,最终露出了一丝笑容,伸手拉住了盛林的手。
“朕现在越来越相信,你会是一个好皇后了。”
盛林努力让自己的脸红起来,她低头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低声道:“不能因为丽嫔是病人就纵容她的意思,臣妾的意思是,还是要请当值的御医过去。”
景恒点了下头,“你说的没错。”他转头看向郑建楚,“派人去请御医,如果丽嫔拒绝让御医给她看的话,就说是朕的旨意。”
郑建楚点了下头出去了,盛林起身,甚至没有换下她身上的喜服,就给景恒行了礼带着绿桑和半夏出去了。
等到出了椒房宫的宫门,半夏才开口。
“姑娘……”
一旁的绿桑轻轻咳嗽了一声,纠正道:“皇后娘娘。”
半夏瞪了她一眼,然后才道:“皇后娘娘,那丽嫔明明是故意的。这个时候装病,不过是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这可是你的新婚之夜……娘娘又何必去看她?”
盛林轻轻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抬着软轿的内侍,才轻声道:“你以为这样的事情,皇上心中不明白吗?”
半夏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绿桑就轻轻拉了她一下。
“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宫中妃嫔身体有恙,娘娘应当慰问的。”绿桑低声说,替盛林回答了这个问题,“让皇上为后宫妃嫔担忧,就是皇后娘娘的失职了。”
盛林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绿桑的话。半夏欲言又止,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双眼一亮跟着过去了。
不多时,盛林就到了月华宫外,守在宫门口的小太监见了她一溜烟就跑了进去,只留下其中一个接驾。盛林下了软轿,抬头看了一下月华宫的牌匾,然后才伸手扶住了绿桑的手,问跪在一旁的小太监,“本宫听闻丽嫔身子不适,可请了御医来?”
小太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就跪着后退让开了路让盛林进去。盛林穿过了中庭,直接来到了丽嫔住的昙云轩外。
一个娇俏的宫女站在那里等着,见了盛林连忙跪下行礼,然后才迎了盛林进去。
丽嫔躺在床上,脸色发白。见了盛林进去才挣扎着作势要起身,一旁的宫女就立刻过去拦住了,“娘娘,御医吩咐了,您的心绞痛不能起身,要躺着静养才行……”
盛林这才慢慢开口。
“丽嫔身体不适,就不要多礼了。”她走了过去,低头看着斜靠在床上的丽嫔,半响才露出了笑容。“皇上听闻你病了,很是担心,就让我过来看看,顺便让人去请了御医。”
丽嫔猛然抬起了头,看着盛林。那眼神毫无掩饰,几乎要杀死盛林一样。片刻之后,她回过神下头,柔弱的道:“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并没有大碍,只是……只是身边的宫女不懂事,竟然去惊扰了皇上和娘娘……”
她的柔软盛林看的太多,几乎已经免疫了。甚至于,面对着娇柔的丽嫔的时候,她反而会心生警惕。当然了,最起码今天晚上她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的。
“你是皇上的妃嫔,我想你应该明白,你的身体健康不光是为了你自己,后宫妃嫔是要为皇上繁衍子嗣的,不能任意妄为,以任何的借口损害自己的身体。”盛林沉声说,转头看了一眼之前拦着丽嫔起身的宫女,“再去御医院,请当值的御医来。”
那宫女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直接领命,而是转头看向了丽嫔。
“娘娘……”
丽嫔并没有看那个宫女,而是抬头看着盛林,而盛林只是微笑着,安静的等待。她目光沉静,神色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丽嫔感觉到了害怕。她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皇后,不像苏馨一样能够一眼看穿。
“去请御医吧,来人,给皇后娘娘看座。”丽嫔吩咐,一旁的宫女连忙起身退了出去,而另外有两个宫女搬着椅子放在了盛林的身后,又垫上了软软的坐垫。
盛林施施然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喜服,这才又看向丽嫔。
丽嫔几乎是双眼发热的看着她身上的衣服,注意到了盛林的目光,这才捂着心口皱眉低头。见她一副病弱西施的样子,盛林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御医。
很快,外面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是通传的声音。来的御医盛林也算是熟悉,是御医院的老牌御医,张仲岳。
张仲岳一进来就低头行礼,把自己的惊讶完美的掩饰了起来。
皇上大婚之夜,皇后不在寝宫,反而在丽嫔这边……他很快就想起了苏馨成为皇后的那一夜,似乎也是这样,只是那个时候陪在丽嫔身边的人是皇上……这位出身并不算高贵的皇后娘娘,似乎比前皇后更有手段一些。
“起来吧,丽嫔身体不适,疑似心绞痛,所以才夜里把张御医请来。”盛林语调很轻,说的又慢,张仲岳只觉得一瞬间被这种轻慢的声音给吓到了。他感觉到了紧张,身为一个宫里的老御医,伺候过先皇又到如今,如今他竟然有机会重新体会这种感觉。
心中无奈的苦笑,他打开药箱取出腕枕,然后跪在床边给丽嫔诊脉。
丽嫔的脉象当然是正常的,也许除了一点焦虑和怒火引起的上火,只是说却不能够这么说。张仲岳为丽嫔枕着脉,听着这后宫之中地位最高和最得宠的两个女人清清淡淡的对话,只觉得想要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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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新婚之夜
他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跪着后退两步,转身对着盛林叩首。“回皇后娘娘,丽嫔娘娘身体虚弱,心绞痛则是因为最近一些日子心思焦虑,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臣这就为丽嫔娘娘开一剂药方,对于缓解心绞痛还是很有用的。”
两大之间难为小,张仲岳最终决定走中庸之路,谁也不得罪。他当然不会揭露丽嫔装病的事实,但是也不会帮着丽嫔利用装病而跟堂堂的皇后娘娘争宠。
盛林似乎不是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皱起眉头看了一眼丽嫔,又看向了张仲岳,沉声道:“本宫看丽嫔似乎不止是轻微的心绞痛。她脸上很难看,似乎疼的很厉害。张御医,不若你再给她诊一次脉,以丽嫔的身体为重,毕竟,她是要为皇室繁衍子嗣的。”
这话说的再直白不过了,张仲岳只得回身再次给丽嫔诊脉。丽嫔的脸色有些难看,是那种难堪的神色。她相信盛林已经看出她是在装病了,然而盛林的反应却……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很快,丽嫔就想到了那一天在御花园附近的凉亭中发生的事情。盛林当时的反应让她几乎全盘皆输……她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一个要严肃对待的对手。
这不是跟景恒撒撒娇、装装病就能够对付的皇后——她跟苏馨不一样,所以也不是略微撩、拨一下,就会中计的蠢女人。
盛林倚在一旁的美人榻上,自爱看起来优雅而从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或者是不耐烦。张仲岳开了药方,并且领着昙云轩的一个小宫女过去取了药,回来煎熬。
屋子里面安静的只能够听到那座西洋钟表走动的声响,盛林没有想要跟丽嫔说话的意思,而丽嫔则只是一副疲惫的样子,捂着心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很快过去,外面的刻意放重的脚步声让盛林微微抬起了头。一个宫女端着汤药进来,盛林略微示意了一下,绿桑立刻明白过来。她走了过去,挡在那个宫女的跟前,接过了汤药。
那宫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绿桑从她手中拿走了托盘并且朝着盛林走过去的时候,她才反应了过来。
“这位……”她开口,然后收到了丽嫔的暗示立刻闭上了嘴巴。
绿桑把汤药送到了盛林的跟前,盛林低头略微看了一眼,然后才吩咐道:“去侍候丽嫔吃药。”她说着,声音略微提高,看着斜靠在床上的丽嫔,“张御医还是最后检查一下药,是否就是之前你开的方子。”
丽嫔勉强笑着,“皇后娘娘,这药是张御医开的,又是嫔妾宫中的宫女煎熬,并不会有什么差池吧?这样小心……”
“小心无大过,本宫之前就说过,后宫诸位妃嫔皆是伺候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的姐妹,若为皇家子嗣着想,就更应当小心谨慎才是。”她微微直了下身子,示意张御医检查汤药。
张御医上前,小心翼翼的检查了碗中的汤药,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由着绿桑上前伺候了丽嫔喝下。
丽嫔一张俏脸几乎可以说是一直阴沉着,等着汤药喝下,又漱口去掉了口中酸涩的味道,她这才抬头看向了盛林。
“嫔妾觉得好了些许,今夜里面让皇后娘娘为臣妾担忧,实在是嫔妾的不是,如今嫔妾既已觉得好了……”她话说到一半,突然神色一紧就立刻就重新捂住了心口,低声呻、吟。
盛林神色一紧,连忙扶着半夏的手起身走过去。
“张御医,还劳烦你给丽嫔瞧瞧?”
张御医连忙过去,重新跪在床头给丽嫔诊脉。丽嫔自然是没有什么大碍,然而此刻她小脸苍白,光洁的额头甚至冒出了细细的汗水。她压抑的呻、吟正毫无疑问的表达着她身体上的痛楚。
盛林居高临下看了她片刻,然后转头吩咐了宫女去烧热水,绞帕子坐在床边亲自给丽嫔擦拭额头。“若是身体不适,就不要强撑着,本宫今晚陪在你这里就是了。”
盛林的话轻柔,然而听在丽嫔的耳中却别有一种寒意。
她浑身微微一僵,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盛林那张平静的脸——她看出她心中所想的那些事情了吗?当然,不可能有人看不出来的。就算是当年笨拙而骄傲的苏馨,都能够意识到她不愿意让皇上亲近任何一个女人……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嫔妾……”她终于开口,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双眼中就溢满了泪水。她抽出帕子轻轻的擦拭着眼角,抽泣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盛林不过是略微笑了一下,扶着丽嫔靠在床头,这才回头看向了张仲岳。
“丽嫔娘娘需要静养,心绞痛只能够用药石之力缓解,却不能够根除……”张仲岳额头上也是汗水,他甚至不敢动手擦一下。盛林的目光清冷,没有一丝的愤怒。然而,他情愿这位今天本应该跟皇上洞房花烛夜的皇后娘娘动怒,冲着他发火。
盛林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样,态度温和的对张仲岳说话。“今夜就烦请张御医在宫中随时候着,若是丽嫔身子再有不适,本宫就随时派人去请张御医。”
“这是臣的职责。”张仲岳终于退了出去,然后深呼吸松了一口气带着随身的小太监离开。
等到屋中的宫女收拾好一切,盛林这才重新坐下。丽嫔看起来似乎好了一些,然而她躺在床上依然是有些难受的样子。盛林让绿桑喂着她喝了一些止痛的药丸,然后点上了安神的熏香。
就算是这样,也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等到丽嫔沉沉睡去之后,盛林却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半夏陪着她坐在外面的窗户前,一盏小小的宫灯伴在她身边。
她沉静地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上微微闪烁的星星,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能够逃避侍寝,也许,她应该谢谢丽嫔吧?盛林微微抿了一口茶,看着边上打瞌睡的半夏,又看了一眼担忧的看着她的绿桑,微微摇头。
绿桑凑上前一点,“皇后娘娘,这样由着丽嫔的性子按照她所想的去做,是不是有点……”
“她所想的,可是让皇上在新婚之夜躺在她的床上。而如今,我想最起码我会有一个大度、贤德的评价,至于丽嫔……”盛林轻笑,“既然皇上喜欢,就由得她吧。我倒要看看,她能够得意到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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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抚养
那天直到天色微凉,盛林才摆驾回了自己的椒房宫。此时景恒已经醒了过来,看着盛林一脸的疲倦,眼睛下面隐约的乌青,神色就略微动容。
他站在那里张开双臂让盛林伺候他穿衣,迟疑了几次,才开口:“丽嫔,她可还好?”
虽然早知道他除了丽嫔之外,对其他女子并无半点的怜爱。可是,如今她是景恒的正宫皇后,又是新婚,这个男人竟然能够在她为了他的一个妃嫔忙碌一夜之后,连一声“累了吗?”都没有,就直接问丽嫔。
盛林低头稳了稳心神,然后才抬头,唇角挂着得体的笑容道:“张仲岳御医说,丽嫔是心绞痛,只怕只能够静养才行。昨夜折腾了大半夜,臣妾看着丽嫔喝了汤药,又吃了止痛的药丸才睡下。”
景恒沉默了一下,这才伸手拉着盛林直起身子。“辛苦你了。”
“皇上说的是什么话,皇上是君,臣妾是臣,丽嫔又是一同伺候皇上的妃嫔,臣妾理所应当帮皇上照看好后宫的姐妹的。”盛林低头说,声音更是低柔,“臣妾今早回来,丽嫔正睡的酣畅,臣妾想着她折腾了大半夜,也就没有叫醒她。若是皇上担心……”
见景恒立刻露出想要去探望的神色,盛林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下,“只是一点,给太后请安的时辰快到了……”
景恒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迟疑了一下,盛林笑着抬头,“臣妾虽然愚昧,可是也看得出来,母后似乎并不是很喜欢丽嫔,若是因为丽嫔而误了今日给她请安敬茶的时辰,只怕……对丽嫔不好呢。”
她的话再明白不过,听起来却又是一门心思的为了景恒和丽嫔着想。景恒听了,自然是觉得心中熨帖,就轻轻握着盛林的双手道:“幼娘真是朕的贤妻。”
盛林双颊微微红着低下了头,这时候,绿桑才低声道:“皇后娘娘,您昨夜劳累一夜没有睡下,过会儿又要给太后请安,只怕是要洗漱一番……”
她低声的提醒这才让景恒真正注意到了盛林的疲惫,他连忙道:“幼娘先去洗漱吧,这里有下人伺候就好了。”
盛林这才行了半礼,然后和绿桑、半夏一起去了隔壁耳房中休息。
然而之前景恒的一番作为,不要说是心思细腻的绿桑,就连大大咧咧的半夏也注意到了。
“皇上,似乎特别偏爱丽嫔……”半夏绞了一个热帕子给盛林捂脸,然后才低声道:“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不用在意这些。”盛林打散了头发,吩咐一旁的绿桑帮她换一个简单的发髻,把帕子给了半夏才低声道:“纵然她再得宠,也是不可能成为皇后的。若论地位,她威胁不到我。”
这话,让半夏和绿桑都松了一口气。只是,盛林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若是论宠爱,她就更加威胁不到丽嫔了。
只是,这样丧气的话,说与不说都已经无所谓了。
盛林对于景恒,早已经是心死莫大于哀。死过一次的人,难道还看不透这一切吗?
等到两人都收拾停当,外面天色也就完全亮了。景恒和盛林两人上了轿撵,朝着太后宫中走去。
一路无言,等到两个人下了轿撵,景恒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盛林心中一动,低声道:“皇上可有什么吩咐的?”
“前皇后苏馨,给朕留下了一个孩子,如今正养在母后宫中……”他声音中有些难堪,有些无奈,还有些歉疚。
盛林略微一愣,恰当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意外,然后才低声试探性的道:“皇上此时提起大皇子……”
略微一迟疑,盛林就停下,只是看着景恒。
景恒勉强笑了一下,“大皇子是朕的嫡长子,如今你是朕的皇后,这孩子,应该养在你身边才是……”
盛林脸上露出恰如其当的错愕,半响才低声道:“臣妾知道了。”
“你……”景恒迟疑了一下,“不高兴?”
盛林看了一眼远远走过来通传的秋狄,抿唇笑了一下,“那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和母后能够放心让臣妾养在身边,自然是臣妾的荣幸。臣妾不敢不高兴。”
景恒愣了一下,看着盛林脸上温柔的笑容,却没有说话。
这时候,恰好秋狄过来,蹲了个礼就笑着道:“太后请皇上和皇后娘娘进去呢。”
两人进去后,太后按照惯例说了一通所谓的“开枝散叶”“夫妻举案齐眉”之类的话,然后喝了盛林敬的茶,这才把皇后象征的玉凤簪子给盛林别在了青丝之间。
盛林起身,坐在了太后身边,陪着她说话。
景恒看了看两个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提醒太后。
太后这才像是回过神一样,拉着盛林的手道:“你是个好的,我跟皇帝也都放心……”她顿了一下,然后对着秋狄使了一个颜色。
秋狄立刻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
“这是皇上的长子,如今既然你已经是六宫之主,本宫也就不好越俎代庖,皇长子,还是留在你身边比较好。”太后慈爱的看着怀中的孩子,道:“快叫你母后一声。”
那孩子睁大着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盛林,半响才微微开口,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母、母后……”
盛林的心一下子就酸涩起来,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孩子,半响才稳定住了心神,勉强笑着道:“好,好……”她眨了眨眼,忍住上前抚摸这孩子的冲动,抬头双眼微红的对太后道:“这孩子,臣妾倒是看着就觉得喜欢,又是喜欢,又是可怜的。母后放心,日后臣妾定然会好好待他的。”
太后听得她这么说,神色也更是慈爱。
“你是个好孩子,哀家知道……”她说着抬头看向了景恒,“想来,皇帝也是知道你的好的。放心,有着哀家给你做主,没有人能够欺负到你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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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宫宴
因为是帝后新婚,因此景恒三天之内是不用上朝的。太后似乎也许久没有跟景恒这个儿子详谈了,因此盛林和景恒两个人被留在太后宫中用了午膳。
中途的时候,昙云轩中的宫女静澜来请罪,说是丽嫔身体不适今日不能来给太后请安了。
“她身子向来娇弱,就说是哀家吩咐的,让她在宫中静养半个月,这半个月内都不用过来请安了。”太后的语气不是很好,鄙夷和嘲讽的态度几乎都没有一丝的掩饰。盛林看着下面的静澜脸上宠辱不惊的样子,心中明白只怕在苏馨死后,太后就愈加的不待见丽嫔了。
而昨夜,丽嫔病痛,新婚的皇后抛下皇上彻夜照顾一个妃嫔这样的故事,只怕太后也早就知道了。
也许这就是太后给她撑腰的表现,比起新婚第二天丽嫔来请安,跪在下面将近半个时辰才被叫了起来。那之后,丽嫔足足病了半个月,也是因为这样景恒愈加的不待见苏馨。
已经有过的前车之鉴,若是再重蹈覆辙,那么盛林就真的不用在这后宫里面混了。因此,在静澜准备回去之前,盛林轻轻的咳了一下,才低声道:“母后,昨夜里面,丽嫔几乎是到了后半夜才睡下,臣妾瞧着她实在是让人忧心。”
“皇后的意思是……?”太后略微迟疑,看向盛林。她毕竟是刚刚为后,这点面子太后还是要给的。不然,前一天晚上被丽嫔给毁了新婚之夜,今日太后又驳了她的面子,那只怕后宫中上上下下,不论是主子还是奴才,只怕都会把她这个皇后给低看一眼。
盛林微微笑着,道:“臣妾本想着回去后,就让人给丽嫔送去一些补品的,既然母后也知道了,不如就让母后赏她些补品好了,这样臣妾还能省些……”
“你这个小滑头,之前哀家怎么没有看出来竟然是个小气的。”太后笑着瞥了盛林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了秋狄,道:“去哀家库房中取些上好的野人参,另外附上半斤的燕窝及其它补品,给丽嫔送去。就说哀家和皇后疼惜她,让她安心养病,什么时候身子好了再来请安也不晚。”
静澜这才应了退出去,盛林看着她离开,转头看向景恒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景恒满意的目光。她微微一笑,然后不等景恒反应就转头继续给太后说话,顺便试着跟一旁的皇长子说话。
太后要让她这么快的抚养皇长子,说实话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她本以为最起码要等到半个月到一个月之后,然而盛林也明白太后此举的意义。她想要通过这个来告诉其他人,她信任盛林。
后宫是皇上的后花园,而太后则是这后宫最实际的掌权人。
也许,以后就是盛林了。
午膳的时候,景恒和盛林合作良好,逗着太后心情愉悦,比平日里面多吃了小半碗的饭。等伺候着她躺下休息,两人这才离开了太后宫中,重新回到椒房宫中。
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又耗费了心神陪着太后一个上午,盛林实在是精疲力尽。她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精力再对付景恒了,因此等到一旁的内侍和宫女退下去,就低声道:“臣妾知道皇上担心丽嫔,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去看看她吧?丽嫔病着,若是皇上去看看她,只怕她心情也会好些的。”
把皇上往别的女人身边推,只怕后宫的女子也只有她这一个人了。只是,盛林实在太累了,不光是今天,而是她的心都累了。她还是苏馨的时候,几乎用了一生中一半的时间去爱景恒,而景恒最后给她的,除了伤害,还是伤害。
她已经无力去爱了。
景恒果然是一颗心完全扑在了丽嫔的身上,最危险的三天,盛林却安全度过了。她相信,丽嫔已经完全把景恒缠得没有一丝的精力来想什么了。
这对于皇后来说,当然是耻辱。然而,最起码,盛林还是满意这样的结果的。她不想再次为了什么而献出自己的身体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这真的是在自寻死路,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起码后两天晚上,景恒不知道是被太后劝服还是自己想清楚了,最起码后两天晚上是在椒房殿中跟盛林一起度过的。
至于两个人纯睡觉的晚上,没有人敢讨论,这样的消息,甚至不可能传到她的寝宫之外。
第四日,算是家庭聚会。在京的王孙贵族都要携带自己的妻子入宫,参加酒宴正式拜会皇后。
那些人,都是盛林所熟悉的。最起码,在她第一次成为皇后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酒宴了。她优雅的笑着,说着得体的话,看着在场的三个王爷。
最年长的那个人,就要数是景玥了。而且他辈分最长,景玥上前行礼时,盛林只受了半礼,并且还回了半礼。
“皇叔客气了。”
景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退了回去,而另外两个王爷,一个是景恒的十三弟,一年多前才成亲的景哲,还有他的王妃冷画竹。
盛林安坐在上受了他们的礼,按照惯例赏赐了东西。最后才是最小的王爷,景恒的十六弟,今年不过十岁的景炎。
“皇嫂,以后我能否来宫中跟着皇嫂读书,之前的皇嫂就曾经教我读过书。”景炎自幼受宠爱,景恒即位的时候他年龄尚小,因此虽然跟景恒并不是一母同胞,却在当年景恒和苏馨没有儿子之前很是得苏馨这个皇后喜爱的。
如今再见他还是一如往日那般活泼可爱,盛林心中还是欢喜的。然而,她并没有一口应下,反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景恒和太后。
景恒略微点了下头,太后则笑了起来。
“你要小心,这就是个泼猴一样的人物,给他请的先生已经被气走了三个了。”太后说着就笑了起来,在场的其他人也跟着赔笑,景炎就直接凑了过去,偎在太后身边撒娇。
“母后,你这么说可是会吓跑了皇嫂的。若是皇嫂不肯教我读书,我就天天赖在你那里……”
“我巴不得你这个泼猴在我宫中,热热闹闹的也不错。”太后就伸手用力揉了揉景炎的头发,然后才道:“快去给你皇嫂送上束脩,不然哀家可不同意她收你这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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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景臻
景炎活泼、可爱,又知道轻重,说话很是投在场众人的口味,气氛一时之间就立刻变得融洽起来。
等到这算是家宴的酒宴开始,男女之间就分了席位。外面大殿一桌上景恒等人,而内殿里面的花厅里面,则是太后、盛林等其他命妇。
人并不多,除了三四个旁系郡王的夫人之外,也就只有冷画竹的身份算是最为高贵。
冷画竹就坐在盛林的下手处。她穿着正统的宫装,颜色很是庄重。然而她唇角带着妥帖的笑容,整个人都显得明媚起来。
她正在低声陪着盛林说话,讲起一起没有回京的外放王爷和他们的亲眷。
盛林心中明白,只怕景恒是根本就不愿意有些蠢蠢欲动的兄弟或者是皇叔回来的。他的即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时的形势。当初的苏馨之所以能够在景恒登基之后就被立为皇后,更主要的原因是景恒要借住苏家在清流和世家之间的影响力。
只可惜,朝政才刚刚稳定没有多久,景恒就过河拆桥,再也不愿意敷衍苏馨。而满心伤痕的苏馨,性情大变,本来只是骄傲的个性变得愈发骄纵蛮横起来。
这也导致了后来景恒抓住她的一处错误,把她打入冷宫,而丽嫔在那个时候买通了人,一剂毒药下去……景恒自然不会为了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的女人而去调查自己的心上人。
盛林微微闭了下眼睛,努力把那些不应该的念头抛出脑外。她笑着对冷画竹道:“听闻十三王爷不用去封地,若是平日里面闲着无事,弟妹不妨进宫陪着我说说话。”
“只要皇后娘娘不觉得臣妇聒噪,臣妇自然是乐得进宫尝尝这宫中的精致点心的。”冷画竹笑着应了,转头就示意身边跟着的侍女帮自己夹了一份刚刚上的点心放在碟子里面送过来,“让皇后娘娘见笑了,不过臣妇自小就喜欢这些甜腻腻的东西。”
“你若是喜欢,我倒是记得从一些杂书上看过一些异地的甜点,改日你进宫来,我让厨房的嬷嬷做了给你尝尝看。”盛林笑着说。
十三王爷景哲是景恒的亲弟弟,自小关系就与景恒好。说起来,景恒当初登基他也是出了不少的力。因此,景哲才被留在京中,而不用赶去自己的封地。
如果,身为皇后的盛林无法跟皇上景恒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话,那么,把握一切能够把握住的其他人脉,就是保住她地位最关键的地方。
这次,她绝对不能说是让景恒想要关她进冷宫,就关她进冷宫。更不能让人想要毒死她,就毫无顾忌的毒死她。
就算是为了她的孩子,也不能!
一整日的酒宴,歌舞,听戏,闲聊,盛林几乎要累垮了。这天晚上,景恒不出她预料的去了丽嫔的宫中,而盛林直到天色发黑才醒了过来。
“娘娘,晚膳准备吃些什么?”绿桑扶着她起身,半夏绞了热帕子递过去给她醒了醒神,然后才半跪着帮盛林穿上鞋子。另外端了滴了两滴玫瑰露的热水过去伺候盛林洗漱。
等到坐在那光洁的镜子前面时,盛林才低声道:“要薏米绿豆百合粥,配上腌好的萝卜丝,地上几滴香油,另外来一份鸳鸯花卷,其他的让厨房的嬷嬷看着上就好。”
绿桑应了声就退出去传膳,而盛林随意让人半夏帮她把头发全部绾了起来,用一只乌木簪子松松的别着就收拾停当了。
“皇上晚上会去丽嫔宫中,就不用费心打扮了。”她自嘲地对着镜子中的人影笑了下,转头看向半夏,“皇长子,今日如何?”
半夏愣了一下,然后才道:“皇长子由跟着的奶娘张嬷嬷照看,奴婢……不是很清楚。”
盛林点了下头,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吩咐道:“你去让奶娘把皇长子带过来,就说今晚我想跟皇长子一起用晚膳。”
半夏有些迟疑,不过在盛林看向她的时候还是点了下头,“奴婢这就去,娘娘先喝杯茶润润喉咙。”她给盛林端了茶,这才退了出去。
盛林低头看着杯子中还在上下漂浮着的茶叶,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得一点都不剩。
她的脸上只剩下一片的冰冷。
丽嫔,景恒……总有一天,她会把她曾经承受的一切一点点偿还给他们的。她发誓!
“我听说,你是叫做景臻,对吗?”盛林努力露出最柔和的笑容,用轻如羽毛一样的声音跟景臻这个皇长子说话,“我是你……我是你父皇的妻子,你可以叫我母后,或者是娘亲?”
景臻被奶娘抱在怀中,有些谨慎地看着盛林,半响才迟疑的开口:“母……母后?”
他声音很是紧致,吐字有些不清楚。等到今年冬天的时候,他就满两周岁了。这样的情况,实在是让盛林心中很担忧。
她没有养过孩子,算上当苏馨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真正的关注过景臻。这个孩子总是被她丢给奶娘,偶尔看上一眼,也不过是看他是否好,有没有被宫人苛待。
然而,就算是这样,她也知道景臻的情况明显不够好。将近两岁的孩子,最起码不应该这么内向。他看起来就像是一直被人关起来一样,不能够接触其他人,没有人陪着他玩。
然而,景臻是被太后照看的……
盛林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对着景臻伸出了双手,轻轻的抱起他把他放在自己的腿上,这才低声道:“是的,我是你的娘亲。”
也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知道,可是她心里知道,她就是景臻的母亲。
哄着景臻说话,哄着他吃饭,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盛林都是让奶娘在外面守着,她亲自抱着景臻睡下。
如果说作为苏馨的时候,她最亏欠谁?那么,就只有这个孩子了。景臻是所有一切的事情中,最无辜的受害者,而搂着那个瘦弱的小家伙睡觉,简直让盛林整个心都要柔软起来。
那一刻,她心中所有的一切怨念都消散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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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景炎
本以为搂着自己的孩子睡觉,可以睡的安稳一些。然而,半夜的时候,盛林却被怀中的人给惊醒了。
借着屋子里面调暗了的烛光看着在怀中梦魇一样喃喃着无意义话的景臻,她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盛林才重新把这孩子搂在了怀中,用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这个孩子,等到孩子重新安睡,她才给他盖上了被子,然后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守夜的半夏早就被惊醒了,见着盛林起身这才轻手轻脚的过去,递过去了一杯茶,低声道:“时辰还早,姑……娘娘还是再睡会儿吧?”
“不了,下午的时候我睡的多了,现如今反而没有那么瞌睡了。”盛林摇头,示意半夏帮自己穿上鞋子,这才披着一个绣着缠枝石榴的披肩站了起来。
“我去外面坐坐,叫醒皇长子的奶娘,我有些话要问她。”
“现在?”半夏迟疑了一下,“娘娘,什么事情不能到天亮了再说吗?张嬷嬷带着皇长子才到椒房宫不过两三日,若是你现在就……恐怕太后面子上会有些不好看……”
半夏说的对,盛林迟疑了一下,就顿住了脚步。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那个小小身影,低声叹息了一下。是的,半夏说的对,她太着急了。
“还是陪我去一旁坐坐吧。”她低声说,走到了寝宫小隔间的窗户前坐下,示意半夏支起窗户,然后就感觉到一阵微微的清风吹了进来,吹散了她满心的焦躁。
盛林终于冷静了下来,半夏端上了温水,然后搬了个布墩子坐在了盛林的身边,抬头看着盛林。
“姑娘,半夏自幼跟着姑娘、伺候姑娘……”半夏说的吞吞吐吐,盛林回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半夏摇头,“可是现在,半夏不知道姑娘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入宫已经是……奴婢是个笨的,可是事到如今也知道,就算姑娘您已经是皇后娘娘了,也是需要皇上的宠爱的。一个没有皇上支持的皇后……”
“是绿桑私底下跟你念叨了这些吧?”盛林笑着打断了半夏说的艰难的话语,“你不是这样的人,半夏。如果只是你,你不会想那么多,你过的简单,自在,没有那么多的野心,这也是我带着你入宫的原因之一。”
半夏脸立刻就红了起来,双唇微微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盛林看着她这样忍不住无奈的摇了下头,“也许我真的不应该把你带入皇宫之中。”可是,按照杜氏夫妇的性子,只怕她一入宫,半夏就会他们给“处理”了。皇宫之中虽然是步步惊心,可是她贵为皇后,半夏在她身边,最起码她还是能够护着她一二的。
“绿桑有绿桑的考量,可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句话半夏你应该还是懂的吧?”
半夏点了下头,“就是说,我不是绿桑,不应该听从她的,从她的立场考虑一些事情。而绿桑,更不是姑娘你……”
“绿桑对我,不像你对我一样心思纯正,她纵然不是全心全意为了‘父亲、母亲’考虑,可是也可能为了我全心全意的考虑。我相信这宫中的形势,我看得比她更清楚。”盛林意味深长的看着半夏,“日后,你只要全心全意听我的就是,绿桑若是找你说了什么,不计重要不重要,都私下说与我听听就是。”
绿桑考虑的是她自己的未来,对于她来说,盛林这个似真似假的主子只有坐稳了皇后这个位子,她才能够安稳的过下半辈子。因此,她才会诱使半夏来对盛林说这样争宠的话。
只是,有时候,宠爱不是争来的。
景恒一门心思都是丽嫔,都是他们之间难能可贵的爱情,那么,就让他安安心心的享受那爱情就是了。皇后这个位置,丽嫔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坐上,她只要不出错,就不可能会被废。
实在不行……
盛林想起屋子中安睡的景臻,抿唇露出了一个让半夏惊心动魄的笑容。
等到景臻长大之后,让景恒“驾崩”扶植景臻当皇帝,她自己做太后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苏家肯定是千万个愿意景臻即位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太早了。不管是前世的苏馨,还是今生的盛林,手中都是干干净净的。她心中从来都明白那些阴私、龌龊的事情,只是,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不见得就能够做出来。
转眼又是三四天过去,盛林这些天过的极为平静。景恒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心绞痛”的丽嫔,她除了每日里面给太后请安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陪着景臻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意识到了为何当初苏夫人会说景臻不会成为她的威胁。
虽然不是很清楚将近两岁的孩子有多么的聪颖,可是,景臻的反应却真的是迟钝到了让人担忧的程度。盛林曾经一次试探性的问了太后,才知道这孩子半年多前一次高热差点送了性命,自好了之后,就一直反应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