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不过她还是强笑着谢了恩,又略微说了两句话,就起身离开了。走之前,丽嫔轻飘飘的瞥了晟美人一眼。
等着她出去,晟美人就有些坐立不安。
盛林几乎能够看的出来她心中所想的事情,不过是按照丽嫔的示意跟随她离开,又或者趁着这个时候跟自己示好,获得来自于她这个皇后的保护。
最终,晟美人还是换换站了起来,行礼告退了。
盛林心中有些失望,不过这影响并不大。毕竟,她不过才入主后宫不到一个月,晟美人不信任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等到晟美人出了椒房宫,半夏这才愤愤回来。“娘娘,奴婢偷偷跟着看了,那晟美人一出去就拐向了丽嫔娘娘那边,不一会儿就赶上了。如今在一个亭子里面说话呢!娘娘何必跟那种人脸面呢!”
“都入宫一段时间了,你的性子怎么还跟之前一样,像个爆竹一样。这样的话,也是该这么说出来的吗?”绿桑上前扶着绿桑坐在了布墩子上,又塞了一杯凉茶给她,“快下下火吧,这样的事情,主子自然是心里有计较的。”
半夏一口气喝了半杯茶,这才看了一眼盛林,见她似乎没有怎么生气,这才凑过去低声道:“姑娘,要让半夏说,何必那么抬举那晟才人呢?姑娘好说歹说才让太后同意了提她当了美人,可也没有见她怎么感恩戴德的。”
盛林瞥了半夏一眼,几乎有些无奈了。
“不过是让你去看看,一回来就这么一大堆的话。”她摇头,“什么时候你要是学会了绿桑的沉稳,我就放心让你做事情了。”
半夏脸上一僵,然后才笑了起来。
“姑娘你就笑话我吧,我就这样的脾气,只怕是比不过绿桑沉稳了。”她说着瞥了绿桑一眼。绿桑无奈的苦笑,低声道:“半夏你是真的不懂吗?娘娘这是在心疼你,这后宫之中,谁不是长了一副水晶般的心肝,若是你还是这样大大咧咧,只怕不光别人会针对你,更是会通过你下手为难了娘娘。”
半夏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她看了看绿桑,然后又看向了盛林。
“奴婢明白了。”她闷声说,而盛林则示意她跟绿桑一起搬个布墩子一起坐下,然后才低声说:“你是聪明的,我也知道你之所以气冲冲是为了我鸣不平。然而,这后宫之中,谁敢如同你这样一眼就让人给看透了的?若是他人知道你在想什么,就会故意针对你……”
“奴婢明白了。”半夏低声重复了之前说的话,转头看了一眼绿桑,才又低声道:“奴婢只是气愤过头了,那晟美人……”她闭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低声道:“奴婢以后会注意的。”
这些日子来,盛林重视绿桑更胜于她,这让半夏心中更加不安。然而,若是冷静下来仔细去想,她就明白,不管是绿桑说的,还是盛林说的都是为了她好。
盛林有些疲惫的让她们退了出去,一个人斜靠在美人榻上翻着书看。
晟美人那边,太后还是很重视她这一胎的,亲自找了御医负责她的胎,每隔两日就去给她把平安脉,又赏赐了不少的补品。
盛林这边也送过去了不少的东西,丽嫔也有。一切似乎都进入了常态,等到盛林入宫满一个月的那天,夏日的炎热终于慢慢过去了。这日里面,她去给太后请安之后,被留了下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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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选宫嫔
盛林有些意外,脸上却没有显,反而柔顺的扶着太后坐在了美人榻上,又和秋狄合力在上面架起来一个小矮桌,然后才坐在了矮桌的另外一边,倒了茶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茶润了润唇,这才低声道:“如今这后宫之中,丽嫔身子不好,伺候皇上两三年了,却还没有消息,只怕会是子嗣艰难。晟美人有孕,以后几个月也是不能侍寝的……后宫主子,未免有些少……”
盛林微微扬眉,在一瞬间明白了太后话中隐含的意思。
只是,她却不愿意接口说下去。
她一直以为,太后是疼爱苏馨的,心中对于太后总是有种对长辈的那种儒慕之情。然而,现在她才明白过来,才能够看得清楚。天家没有所谓的亲情。
太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繁衍皇家的子嗣而已。
想到这里,盛林脸色就有些黯然。然而太后似乎误会了她的表情,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哀家也知道,这样让你为难,可是,这些天来你也看得出来,皇上对于丽嫔的种种心思,若是不找个机会……只怕,用不了多久,这后宫之中,就是丽嫔的天下了。”
盛林心中猛的一凛然,然后才慢慢的开口。
“只是,母后可有合适的人选?”说着,她的脑海中就浮现了一个人影。虽然那个人跟她不对付,不过,那人跟丽嫔更是不对付。若是有她入宫吸引丽嫔的所有注意力,那么就更方便她去做一些什么了。
这么想着,盛林才又低声开口:“若是母后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的话,儿臣倒是觉得吴家的姑娘不错。”
“吴家的姑娘?”太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皇后倒是跟哀家的眼光一致,只是哀家觉得既然是选妃嫔,那么倒是不如一气多选几个,说起来花家的姑娘花欣柔性子也是不错的,至于张家的琉毓,行事也是大大方方,哀家也算是喜欢。”
竟然是把当初另外三位贵女都说了出来,盛林这才明白。当初之所以让她们四个人入宫,只怕不光是为了选后,而是为了给景恒相看女人吧。
她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才又睁开,笑着道:“母后说的没错,儿臣如今,倒是有些想她们了呢。只是,皇上那边……”
太后见她松口,就道:“皇上那边,哀家亲自去说,想来为了皇家繁衍后嗣,皇上是不会反对的!”
选妃的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了下来,盛林并不知道太后怎么对景恒说的,只不过等到又过了小半个月,太后就亲自下了懿旨,加上盛林皇后的印章,宣了之前提到的三个人入宫,分别册封了品级。
家事最后的吴渝薇被封为了惠嫔,而张琉毓则是荣嫔,至于花欣柔,因为家世的缘故就差了一点,却也是封了婕妤的。
毕竟不是封妃,整个过程就没有那么的繁琐。不过是三天的功夫,她们就入宫住进了之前册封的宫殿。
为了这个,丽嫔跟景恒闹了几天,几乎是一哭二闹的把戏都用尽了,却依然没有改变任何的结果。因此,在那三个人入宫第二天给盛林请安的时候,丽嫔利索的称病了,甚至于晟美人都因为有孕在身,没有前来。
盛林看着面前这三张熟悉的脸孔,心中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等她们行了礼,就立刻赐座。等到三女坐定,盛林才笑着道:“多日未见众位妹妹,如今一见,本宫就倍觉亲切呢。”
这不过是场面话,然而有些人怎么都是不给面子的。吴渝薇不过是轻笑了一声,表情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轻蔑。而花欣柔,本就是没有主心骨的,如今当初交好的盛林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她不过是一个婕妤,因此就更不敢多言语,不过是顺了两句,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倒是张琉毓,心思通透,转而就道:“怎么丽嫔姐姐,今日没来?”
“她向来有心绞痛的毛病,好不容易好了些,结果前两日跟……跟人闹小性子,如今又称病了。怕是正难受着呢,也就托了句话,说是不能够给三位妹妹贺喜了。”
“只怕,她根本就不想贺这个喜吧?”吴渝薇冷笑了一声,“就她那样的性子,皇后娘娘何必给她遮掩呢,难不成我们姐妹就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
张琉毓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道:“还请皇后娘娘见谅,惠嫔她……向来心直口快……”
“无妨无妨,惠嫔这样的性子,不论是本宫还是太后都是喜欢的。”盛林眯着眼睛笑着,当初之所以提议吴渝薇,为的不过就是利用她炮仗一样的性子打头阵对付丽嫔罢了。
众女又略微坐了一会儿,盛林这才道:“也该是给太后请安的时辰了,你们这是入宫的第一日,就跟着本宫一起过去请安吧。太后也是想着见你们呢。”
众女这才一起离开了椒房宫,一番周折到了太后的宫中。
太后见了众女自然是高兴的,吴渝薇虽然性子高傲,又兼有骄娇二气,不过当着太后的面却也是知道分寸的。三女一番妙语连珠,逗着太后不时笑出声,屋中气氛却是好的很。
盛林静坐一旁,并不急着说话。也不怕这三人抢走了太后的疼爱,毕竟,她如今是皇后,位份本就与她们不同。太后纵然是偏爱后宫中的那个妃嫔,也不可能真的给她这个皇后难看。
这就如同,景恒纵然再喜欢丽嫔,也不可能为了丽嫔就废后一样。
苏馨死了,丽嫔不还是丽嫔吗?
想到这里,盛林就有些嘲讽。景恒口口声声说对丽嫔是真爱,可是这真爱也抵不过皇位的重要。若是真的爱丽嫔,为什么不排除众议,一力把丽嫔推上后位呢?!
太后留了众女在她那里用午膳,等到快到饭点的时候,景恒就处理完了朝政过来。等他进大殿给太后请安的时候,看到了他新多出来的这三位宫嫔,这才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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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猜测
见景恒来了,三女立刻就起身行礼,等到景恒定了定心神让他们起身,盛林这才起身行礼,转而让开了太后身边的座位往后退了一个位置坐在了景恒的身边。
“这……”景恒趁着太后不注意,这才微微靠向了盛林,“怎么她们三个都在?”
“她们才入宫,臣妾自然是要带着她们来给太后请安的。”盛林低声说,想了一下,才又低声道:“她们三人的绿头牌已经做好,今晚就可以让皇上翻牌子了。”
她说着唇角就露出了一丝笑容,“丽嫔今日一早就让人来了信儿,说是身子不爽不能给母后请安了。臣妾私心想着,只怕她身子不爽是小事,心里才是更不舒服……”
景恒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盛林就苦口婆心的劝慰,“丽嫔向来得皇上宠爱,母后一时为皇上选了三个宫嫔,其中惠嫔名号又在她之前,荣嫔在位份上又不差她什么,也难怪她心里不舒服。只一点,皇上若是一味宠着丽嫔,只怕,太后心中对丽嫔就更是不满了……”
景恒听到盛林这么一说,神色先是一紧,然后就若有所思起来。
盛林见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就乘胜追击,继续道:“臣妾想着,母后关心的,不过是皇上的子嗣而已。若是后妃多了,有几个孩子在母后身边围着,想来母后也就不会在心中怨着丽嫔的。”
景恒的神色就越来越难看起来,盛林见状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以一句,“丽嫔也伺候了皇上两三年了,应该识得大体才对。”作为了结尾,并且转头哄着太后说笑去了。
而景恒则坐在那里,看着盛林与太后说笑的神色,充满了对太后的敬爱,而太后那欢欣的神色也不是假装出来的……
若是丽嫔能够想盛林这个皇后一样愿意在母后身边孝敬,也许母后就会轻易的接受丽嫔了。
这么想着,又想起因为宫中多了三个宫嫔,丽嫔就与自己百般为难,更是称病不来与太后请安,景恒的心中就慢慢升起了一股子怒火。
原本准备给太后请安之后就要去丽嫔宫中用午膳的景恒,第一次认真的赞同了盛林的观点,绝对不能够这么“宠爱、放纵”着丽嫔,留在了太后处用午膳。
一顿饭,不管是太后,还是盛林都是满意的。至于其余三女,花欣柔一对上景恒的目光就脸红,张琉毓表现得落落大方,伺候太后用膳的动作很是娴熟。而吴渝薇,则是唇角带笑,矜持优雅地显示着她出身高贵的优势。
午膳之后,太后就用皇上应该忙于朝政,不用关心后宫的妃嫔过度,并声明已经请御医给丽嫔诊脉为由,赶景恒出了后宫。又道自己要午后小憩一番,让盛林等人也离开了。
盛林并不指望只一回就让景恒真的对丽嫔生出嫌隙来,只在出了太后寝宫之后,转头对着花欣柔道,“欣婕妤不如到本宫宫中坐坐?本宫记得你向来是爱吃一些小点心的,正巧今日宫里的嬷嬷做了酥麻糖……”
花欣柔闻言,双眼一亮就蹲了个礼道:“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宠爱了!”说着就抬头笑了起来,一旁的吴渝薇闻言,伸手就拉住了张琉毓,道:“皇后娘娘好生偏心,嫔妾却是要厚着脸皮一起凑这个热闹的。”
“你知道你是个计较的,本宫宫中还有一匹上好的流光锦的布料,桃红色的,正是配你的肤色。至于荣嫔,本宫那里倒是有些好茶,不知道荣嫔赏不赏脸了?”
张琉毓这才挣脱了吴渝薇的手,柔顺的行礼道:“嫔妾谢皇后娘娘美意。”
四人又一起回到了椒房宫中。半夏和绿桑连忙呵斥着小宫女们准备点心和茶水,又另外去了一趟库房,取出了之前盛林所说的桃红色的流光锦。
半夏自上次被盛林说了之后,老实了好一段时间,近些日子来更是与绿桑亲近了一些,私下说了不少的话。如今捧着那匹流光锦,就忍不住低声道:“这么好的锦缎,偏偏要给了那吴……”见绿桑回头瞪她,连忙改口,“惠嫔。娘娘自己都没有做一身衣服呢!”
“娘娘是这后宫的主子,自然用不上这样妖娆的布料,这本就是为了宫中那些妃嫔准备的。”绿桑轻声笑了一下,“你啊,若是多看少说,我看娘娘能把你给宠到天上去了。”
“那是,我与娘娘共患难,又是自小服侍的。”半夏撇了一下唇角,想到这绿桑的来历,心中就有疙瘩。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宫殿,正见在小宫女的伺候下,几位主子说笑不断,这才松了一口气。半夏呈上了那匹流光锦。
盛林不过略微瞥了一眼,就笑着道:“你这笨丫头,还不赶紧呈给惠嫔看看,等着惠嫔做出一套新衣服,穿在身上,只怕是要迷死人的。”
吴渝薇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皇后娘娘就爱打趣嫔妾,不过是一身衣服而已,难不成换了之后就能变成天仙?”她说着,就看向了呈在自己跟前的流光锦。
只见那流光锦映着屋子里面的光线,流转着桃红绮丽的光泽,微微一动,就似有着水波荡漾一样。她见了心喜不已,竟直接伸手接过了布料细细的触摸,看了半响,然后才交给自己身边的宫女,然后起身给盛林谢了恩。
“本宫一见这料子,就想到了惠嫔,觉得这样的料子,也就惠嫔的颜色穿起来才好看。就留了份心,给你留了下来。”盛林笑着摸着手中的茶杯,“如今惠嫔你喜欢,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吴渝薇笑着重新坐下,一旁的花欣柔陪着说话,而张琉毓却真的沉默了下来。
皇后娘娘这话……听着似乎没什么,不过却是寓意深刻的。先是看这宫女上的茶水,都是她们三人喜欢的,又是留了花欣柔爱吃的点心,吴渝薇有着华丽的布料,而她也得了一份宫中都少有的茶叶……
这……难不成,她就真的知道,她们会有进宫的这一日?还是说,她们进宫的事情,本就有她杜幼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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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夜遇
这么想着,张琉毓看向盛林的眼神中就更是含了一份忌惮,言语之间也就更是小心谨慎了。等到从椒房宫中离开,她上了软轿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椒房宫的宫门,然后才坐了下来。
若是盛林真的是这么善于算计的人,那么太后挑了她为后也是可以理解的。
且说另外一边,景恒回到了书房,却怎么也看不下去那些奏章。脑子里面不时的浮现丽嫔哀怨哭泣的样子,又间或是盛林的话语,还有太后欣慰的笑容。
他越想越烦躁,索性就放下了手中的奏章,带着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宫。
“皇上这是准备去什么地方?”小太监有些恐慌,“奴才不如叫了刘总管过来,陪着皇上?”
景恒不耐烦的挥了下手,“不过是去皇叔府中坐坐,用不着多事。”
这小太监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笑着伺候了景恒换衣服,又让人准备了马车,带着两个侍卫这才一起出宫。
景恒口中的皇叔,自然是景玥。而景玥在京城中的府邸,距离皇宫却是有些远,等到景恒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
景玥怎么也没有想到景恒会突然出宫来到自己这府邸之中,不过却也没有多少什么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示意身边伺候的长随成材把画到一半的画给烧了,这才整理了下衣衫出了书房到前厅迎接。
“皇叔不用多礼,”景恒笑着上前阻止了景玥行礼,“我不过是在宫中待得烦躁了,想着与皇叔已经三两年未见,就过来瞧瞧。”
景玥请了他坐下,又着人去煮茶,这才坐在了次座抬头看着景恒道:“不知道皇上为何事烦躁……若是臣能效力一二,不妨直接吩咐臣。”
景恒的脸上就浮现了一丝红晕,“不是什么国家大事,只是一些小事……说出来怕是皇叔会笑话侄儿。”他自小与景玥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是深厚的,经过景玥有些的劝解,也就有些扭捏的说出了来意。
“丽嫔,朕是真的喜欢,打心眼里喜欢的。可是,皇后说的也对,若是再这么纵着丽嫔下去,反而是害了她……且,她也太过于骄纵了些……”
景玥听的景恒这般说,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就恢复了正常。
直到景恒断断续续的说完,他沉吟了片刻才道:“这本是皇上的家世,臣实在是不便插手,只是……既然皇上今日说了,臣就仗着亲戚的身份,多说一句。”
“皇叔请说,今日这房中只有叔侄,没有君臣!”
听的景恒这么说,景玥才点头道:“皇上喜爱丽嫔,臣以为这是患难见真情,丽嫔自幼就在皇上身边伺候,皇上对她可谓是情深意重。”
景恒听的他这么说,连连点头。“还是皇叔明白朕。”
见他这样,景玥心中更是为那个藏在心中多年的人鸣不平,然而当着景恒的面却是一点都不能显露的。他吸了一口气,这才接着道:“然而,皇上是一国之君,不能只顾着男女之情。皇上如今后嗣稀薄,难道不是因为独宠丽嫔的缘故吗?依着臣来看,太后所求,不过是子孙满堂。若是皇上后嗣繁盛,太后自然不会针对独得圣宠的丽嫔……”
景恒低头沉吟,半响才低声道:“皇叔的话,倒是跟皇后不谋而合……”
“好了,不谈这个了。既然皇上难得出宫,不如去后院一起垂钓,这两年多不在京城之中,后院池子里面的鱼都养的又肥又笨,今日钓上几尾肥鱼,臣也好进宫给太后请安!”
因此,当天晚上盛林的晚膳中,就多了一尾“七王爷后院池塘醋鱼”,格外的鲜嫩可口,让盛林忍不住吃着鱼多下了半碗饭。
因为吃的有些过饱,她也不能就这么歇下,就抱了景臻一起在后花园中散步,顺便看看着皇宫的夜景。
景臻难得晚上出来,恰又是个晴朗的夜空,他兴奋欢喜的不得了,盛林就让人搬了椅子过来,抱着他仰脸指着天上的星星说话。
“……那边那个就是织女星了,母亲给你讲讲织女星的故事可好?……王母娘娘大怒,一口白水喷出去,就形成了银河,隔开了可怜的织女和牛郎……恰天上飞过的鸟儿、雀儿觉得牛郎、织女可怜,因此每年七月七的时候,就飞到夜空中架起鹊桥,让牛郎、织女见面……”
这故事本是小时候景玥为了讲给她听的,然而如今时光荏苒,物是人非,却变成了她哄逗怀中儿子的法子。盛林越讲,越是怀念小时候,想起今晚吃的鱼都是景玥送的……
“咯吱……”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盛林连忙抱着景臻起身回头,一旁伺候的奴才们,赶紧团团把他们围住。
“是谁?”盛林冷声问,“这皇宫之中,竟然敢……”她说着就眯着眼睛顺着宫灯的光看去,却见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原是七皇叔……”她顿了一下,身边的奴才也都退到了两侧,这才抱着景臻过去,略微颔首,“见过七皇叔。”
景玥这才走到了光亮的地方,拱手回礼,这才道:“不过是陪着太后用膳,又说话迟了离宫的时间,却没有想到路过的时候饶了皇后娘娘的清静。”他略微直起身子,有些迟疑的看着盛林。
盛林心中惊疑不定,只想着景玥是否听到了她之前讲给景臻听的故事。两个人就有些僵持在一旁了,还是绿桑实在看不去,这才低声开口:“娘娘,是否要请七王爷坐坐?”
“这……”盛林愣了一下,然后才低头,“这是应当的,七皇叔是长辈,请七皇叔坐。”她说着让开了身子,一旁伺候的人连忙又摆放了一个椅子过去,两人这才隔着桌子坐下。
盛林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满脑子的混乱,只能下意识的开口道:“今日晚膳中的鱼,据说是皇叔府中的,味道格外的鲜美,我先在这里谢过皇叔了。”
“不过是一尾鱼而已……”景玥一直震惊于之前听到的故事,反应也慢了半拍,话出口才察觉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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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请安
两个人抬头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都是自家人,且我又算的上是长辈,皇后娘娘不必拘礼。”景玥这才低声安抚,低沉的声音似乎有着一种魔力一样,让盛林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景玥,唇角抿着笑意,低声道:“皇叔客气了,只是既然已经过了出宫门的时辰,今夜皇叔的住处,母后可有安排?”
“太后属意我住在前面的静阁中,说起来,当年我也是住在那边的,如今那宫中留下伺候的人都是当年的老人。”景玥神色有些黯然,盛林见状心中暗暗懊恼,低声道:“纵然如此,那静阁之中想来也是许久没有人住,有些荒芜了。绿桑,你派了人过去重新把静阁收拾一番……”
她利索的吩咐,景玥并没有多说话,反而看向了她怀中安静的景臻。
“臻儿倒是与你亲昵。”景玥突然说,吓了盛林一跳,下意识的就搂紧了怀中的小人儿,低声道:“我也是看着他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低声叹息了一声,盛林抚摸着景臻的额头,低声道:“这是你叔爷爷,快叫人。”
景臻怀疑的看着景玥,半响才慢吞吞的开口:“叔……爷爷……”
景玥一瞬间就有种自己老去的感觉,失笑着摇头,他对着景臻伸手,努力让自己的语调轻柔起来,“来,让叔爷爷抱抱。”
这是她的孩子,她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丝牵挂……这么想着,景玥的神色就更是柔和了。
景臻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刻往盛林的怀中退缩。盛林连忙低头搂着他低声安慰,低声劝慰了半响,景臻才惊疑不定的看着景玥,慢慢伸出了手。
景玥接过了景臻抱在怀中,在感受到这孩子的瘦弱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孩子,怎么这么瘦?”
意识到自己语气上带上了指责,他连忙道:“皇后娘娘才开始照看他不久,想来也是不知道。只是,以我在封地的见到这样一岁半的孩子,应该都比臻儿高大一些,有些机灵的,说话也是清楚的。”
盛林见景玥是真的关心景臻,也就没有多在意,反而无奈的摇头。
“前些日子,大约两三个月前吧,臻儿曾经落水,受了惊吓……再之前,我也是不知道的。”她说着就觉得有些不妥当,重新接回了不安的景臻,低声道:“臻儿不怕,以后有母亲护着臻儿。”
景臻就埋首在盛林的怀中,不再说话。
盛林觉着实在是尴尬到了极点,而景玥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听到她之前说的话,因此就连忙起身,道:“夜深露重,臻儿身子弱,再在外面怕是要着凉了。本宫就不打扰七皇叔赏月了。”说着就起身微微俯身,然后就把景臻交由一旁的奶娘离开了。
景玥徒留在原地,看着盛林离开的背影,半响才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重新坐下,吩咐身边伺候的太监准备点酒菜,竟然真的就留在那里“赏月”了。
盛林哄着景臻睡着之后,就斜靠在床头发呆。今天晚上心血来潮跟景臻说起那些星星的故事,让她回忆起了当年没有入宫前的日子。
那个时候,她还是苏馨,景恒还不是皇帝,而景玥那时候温文尔雅,漆黑的双眼总是在她身上掠过,却什么都不说。
盛林相信,景玥那个时候对苏馨还是有着一些不能言语的好感的,如果不是苏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了景恒的身上,也许……
没有也许了!
盛林在心中提醒自己,她再也回不到自己的少女时代,她也不是苏馨了。她是杜幼,又是盛林,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是苏馨了。
盛林躺了下去,拉上被子,努力让自己睡下。
她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现在,绝对不是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她没有足够多的精力去对付这些。
第二天一早,盛林醒过来就觉得有些昏沉沉的。
半夏动作利索的服侍她起身,然后探了探她的额头,低声道:“娘娘,你有些发热……”
“无碍,让厨房端过来一碗姜汤,发一下汗就好了。”盛林有些无力的吩咐,洗漱了一下就坐在了梳妆台前。她挑选了合适的发簪,插在了青丝之间,然后又涂抹了一些粉脂遮挡住自己有些难看的脸色,等到一切收拾停当,守在外面的宫女就通报,说是惠嫔和荣嫔前来请安了。
“欣婕妤,没有一起来?”她迟疑了一下,看着前来通报的宫女。
那宫女摇头,“回皇后娘娘,昨夜欣婕妤侍寝,皇上免了她今日的请安。”
盛林手微微一顿,然后转头看向那个宫女,“昨天夜里,皇上翻了欣婕妤的牌子?”这可真是意外,她以为景恒最起码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招人侍寝的。
看起来,所谓的真爱,也不过如此。
先是晟才人,现如今又是花欣柔。
盛林点了下头,“让她们稍等,顺便上了茶,把欣婕妤昨夜侍寝的事情说出来。”
那宫女双眼微微一亮,就退了出去。
等到盛林装扮好出现在厅堂的时候,张琉毓和吴渝薇两个人正坐在一边,对着另外一边的人虎视眈眈。
而另外一边坐着的,正是丽嫔。
半夏在一旁清了下喉咙,“皇后娘娘驾到。”
在场的三人立刻站了起来,惠嫔吴渝薇品级最高,因此她站在最前面,丽嫔次之,最后才是荣嫔。
三个人等着盛林坐下,才行了礼。
盛林懒洋洋地喝了口温热的茶,提了提精神,这才道:“都坐下吧。丽嫔昨日才报了身子不爽,怎么今日就好了吗?”
她轻声笑着,看着丽嫔的脸色变幻,不等她回答就道:“好了,既然你身子好了就好。昨日里面,皇上因担心你的身子,特特交代了本宫要免了你这几日的请安,让你好好歇息呢。如今知道你好了,皇上定然是高兴的。”
听到盛林提起昨日,又提及景恒,丽嫔终于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鲜红的血迹。
她低声道:“嫔妾多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关心。不过是之前没有休息好,所以昨日才会没精神,嫔妾身子,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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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不适?
盛林听了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正待说什么,就看到守在外面的宫女进来通报,说是欣婕妤来给她请安。
“不是说皇上免了你今日的请安吗?怎么又来了?”不等花欣柔行完礼,盛林就连忙让一旁的宫女看座,“昨夜你侍奉皇上,又是第一次,只怕身子会有吃不消,理应好好休息才是。”
“那是皇上体恤嫔妾,嫔妾怎能够恃宠而骄。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嫔妾的本分,皇后这样说,真的是让嫔妾无地自容了。”花欣柔微微往前倾身,恭敬的看着盛林,“嫔妾先谢过皇后娘娘之前赏赐的东西,再谢皇后娘娘体恤之情。”
“好了,就你的嘴甜,本宫不过略微说了一句,竟然让你扯出一大堆的话。当年,荣嫔你可看出了欣婕妤如此好的口才?”盛林说着看向了张琉毓,只见张琉毓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微微摇头,“回皇后娘娘的话,嫔妾可没这本事,当初还当欣婕妤是一个内向,腼腆的姑娘呢。”
吴渝薇闻言就也跟着凑趣了几句,四个人利索的把丽嫔给晾到了一边。丽嫔脸色越来越难看,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半响才清了清喉咙,慢吞吞的开了口。
“看起来,欣婕妤倒是个有福气的。新入宫的姐妹之中,上有吴姐姐这个惠嫔,下有张妹妹这个荣嫔,却没有想到,竟然让一个位份最低的婕妤给拨了头筹……”她说着轻笑了一声,目光从吴渝薇和张琉毓脸上滑过,最后又落在了盛林的脸上,“皇后娘娘,嫔妾看着,这惠嫔和荣嫔的颜色,也不比欣婕妤差,怎么皇上就偏偏点了欣婕妤呢?”
盛林冷冷的看着丽嫔,她这一招可谓是毒辣。短短几句话,不光是挑拨了吴渝薇、张琉毓和花欣柔的关系,甚至暗暗指摘她私下偏心花欣柔,这才让花欣柔拨了头筹。
然而,盛林也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听得她这么说,唇角就勾起了笑意,只语气却冰冷到了极点。
“本宫虽然贵为皇后,是六宫之首,可是也知道,妄自揣测圣意,是犯了忌讳的。听丽嫔这么说,倒像是常常揣测圣意一般?皇上喜欢谁,又要翻谁的牌子,那是圣意,若是丽嫔不服,不如直接去问了皇上可好?”她说着手就轻轻的拍在了桌子上,“丽嫔,本宫倒是更好奇,为何晟美人有了身孕,你身子不爽,几位妹妹进宫,你又身子不爽?你这身子若是一直不好,不如本宫就免了你的日常请安,让你在你的云华轩中好好的休憩,也免了他人打扰,可好?”
这话中的意思在明白不过,若是丽嫔再不知道好歹就要禁她的足了!
丽嫔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半响才咬牙道:“皇后娘娘严重了,嫔妾向来有心绞痛的毛病,不过是偶尔犯病罢了。嫔妾还没有来得及恭贺欣婕妤呢……”她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花欣柔跟前,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道:“欣婕妤果然是好颜色,只是装扮上未免太素净了点。”
说着,丽嫔就从发间抽出一支通体通透的碧玉簪子,轻轻的簪在了花欣柔的发间,“这样就好看多了,这簪子,就送与婕妤妹妹吧。”
花欣柔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微微躬身行礼谢过了丽嫔。
见丽嫔转移话题,盛林也不欲与她多做纠缠,又问了其他二人晚上是否住的习惯,宫中是否有什么短缺的。又道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直接与她说就是了。
众女又是一阵谢恩,等到到了给太后请安的时辰,盛林这才带着众妃嫔一起出了椒房宫。
一通忙碌,等到重新回到椒房宫中时,盛林已经觉得精疲力尽。一回去就歇歇靠在了美人榻上,招手让半夏送了茶水过来润了润喉咙,这才低声道:“我累的很了,若是有人来,就全部推了就是。”
半夏低声应了,拿了毯子小心翼翼的盖在盛林身上,这才轻手轻脚的出去,找了绿桑。
“我看着娘娘的身子实在是有些不适,之前探了她的额头又有些发热,若是一直这么僵持着不去请御医,只怕是不大好的。绿桑你向来主意多,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才好?”
“娘娘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如何?她既然要强撑着,只怕也有她自己的用意。我们做奴婢的,只有好好照看她就是了。我这就吩咐厨房多备些姜汤,等到娘娘醒了,就给她端过去。”绿桑眼睛微微一转,就有了主意,“你在娘娘身边服侍的日子久,等着娘娘醒了就多劝劝。若是娘娘同意了招御医来,最好不过。若是娘娘还是不允……”
“若是还不允,那可怎么办?”半夏焦急,比起绿桑思来想去的心思,她的心思更纯一点,一心的为着盛林的身子着想。
绿桑目光沉静,“若是还不允,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是了。”
半夏愣了一下,“这……”她还是不懂。
等到盛林小憩醒来,差不多就到了午膳的点儿,半夏先是端了茶给她漱口,又伺候着她洗漱一番,这才端上了姜汤。
盛林看着那姜汤愣了一下,却也接过去喝了两口。
半夏见状,连忙小心翼翼的劝着盛林为自己的身体着想。盛林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笑着摇头:“不要招御医来,我的身子,我心里有数。不过是昨夜里面没有休息好,今晚好好睡上一觉就是了。”
说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半夏的手,“无碍的,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面吧。”
半夏无奈,只得点头应了,伺候着盛林看书,这才下去传膳。
等用了午膳,盛林才觉得精神好了些,就留下宫女撤下桌子,自己带着半夏去了椒房宫中的小书房。铺好宣纸,亲自挽着袖子磨墨,最后才挑了合适的毛笔细细的吸饱了墨汁,在宣纸上写字。
纵然是换了一个身子,可是有些习惯还是改变不了的。就如同他无法忘却身为苏馨的时候的那些事情一样,她也忘不了苏馨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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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景炎其人
成为盛林的这一年多,她费尽心机另外练了柳体,然而当年练了十几年的颜体又怎么会轻易忘记。
看着宣纸上写好的诗句,盛林叹息了一声,这才吩咐半夏把这字给烧了。
“娘娘写的多好,烧掉了岂不是可惜了?”半夏并不是很懂字,甚至连字也不过是识得一部分。然而这并不影响她看的出盛林写的这张字比平日的更好一些,“娘娘,这真的要烧掉吗?”
“烧了,一点都不能够留。”盛林冷着脸命令,“半夏,这书房之中,向来只有你陪着我进来,我在这里写的一切,一点都不许留,更不许传到外面,你可知道了?”
“奴婢明白了。”半夏有些怯怯的看着盛林,低声应道,然后飞快的拿了火折子在铜盆里面烧掉了之前盛林写的那一张字。
盛林坐在书桌后面看着她一举一动,忍不住觉得眼睛有些酸涩。重新研磨,铺上纸张,她这才开始练习柳体。
誊抄了整整一张李白的《梦留天姥吟留别》,盛林这才重新收起了笔,低头看着那上面还有些陌生的字迹,半响才苦笑了一下。
“这张就留着吧。”
“是。”半夏低声应了,上前细细的把上面的墨迹吹干,这才收了起来。恰这个时候,绿桑在外面通报,说是景炎过来给她请安。
“这还真不是一个省心的家伙。”盛林无奈的摇头,提了提精神,才出了书房,安排在偏厅里面见景炎这个十六弟。
景炎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看起来格外的精神。进了偏厅一见盛林就是行礼,然后才道明了来意,竟然是想要带着景臻去后花园中游玩。
“景臻还小,十六弟又……”盛林笑着顿了一下,“十六弟你又是一副活泼的性子,只怕是难以照看景臻的。”
“皇嫂你也太过于小心的,若是你着实不放心,不如就跟着弟弟我一起去了御花园好了。咱们皇家的男儿,自小就是要教养好的。怎么能够让臻儿如同一个姑娘一样养在房中不出去?”景炎人小鬼大,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套一套的,盛林听了忍不住苦笑。
这说的,好像她不答应,就是要故意养废了景臻一样。
也好,趁着今日天气好,带着景臻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盛林就点头应允了。“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可是要跟着去的,若是你带着臻儿去危险的地方,我可是不会应允的。”
“皇嫂放心,我不过就是看着今日天气好,想要让臻儿出去透透气罢了。就在御花园中,皇嫂若是不放心,尽可以跟过去的。”景炎一副一点都不担忧的样子,盛林想了想就让人去通知奶娘,自己又回去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一行人这才去了御花园中。
就如同景炎所说,御花园总正是百花竞放,远远过去就是一片浓郁的花香,看着一大片的粉儿啊,紫儿啊的,漂亮极了。
就连盛林看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盛林吩咐了伺候的宫女,先是去凉亭里面布置好了,这才过去坐下,放下了景臻站在身边,低声道:“臻儿可愿意跟着你皇叔去那边看花儿?”
“皇……叔……”景臻看着景炎,半响后竟然主动伸出了手,示意景炎拉着他。盛林见状,心中暗自猜测,依着景臻内向的性子,只怕景炎之前也是常去看他陪着他玩,这才愿意景炎接近的。
这么想着,她就更是放心了。挥手让景炎带着景臻去玩,盛林就坐在凉亭之中看着这御花园中的景致,偶尔看一眼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心情难得的放松。
“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正在此时,凉亭的另外一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男声,盛林微微一愣,回头看去见是景玥这才起身微微颔首,“见过七叔。”
景玥说话间就进了凉亭,一旁的奴才眼明手快的给他安置了椅子在盛林对面。
“景炎一早就去找了我,说是下午过来一起带着臻儿玩耍。臣想着臻儿自幼……孤苦,就依了他。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也一起来了。”
“早知道有皇叔在,本宫倒是不用急了。”盛林笑着客套,“也怪景炎没有把话说清楚。若是有皇叔在,本宫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了外面玩耍的两个孩子,景臻脸上的笑容是她所未见过的灿烂。
“景炎似乎经常陪着臻儿玩耍的样子,臻儿竟然也不怕他?”她低声说,一旁的景玥却是听了个清楚,笑着道:“这没什么奇怪的。苏……先皇后与景炎叔嫂感情极为好,当初先皇后还曾教养过景炎一阵子。”
“原来如此。”盛林低声感慨,“没有想到,景炎却还是一个长情的。臻儿有他这么一个皇叔,却是极有福分的了。”
景玥的目光轻轻落在了盛林的脸上,不过是须臾之间,就又转开了。
他也看着花园中的那两个身影,低声道:“先皇后虽然性子骄纵了些,却是纯真善良,不然也不会……”说到这里,他略微顿了一下,然后才道:“臣听闻,早年臻儿出生的时候就先天不足,又因为后天的有些缘故,所以才反应缓慢的。昨日夜里,臣无礼问询,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皇叔也是关心臻儿罢了,又何罪之有呢?”盛林微微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景玥,这才低声道:“若是皇叔不嫌弃,不如吃些茶点。他们小孩子的玩耍,若是我们过去了,只怕反而扫兴。”
景玥并没有因为盛林的邀请而多想,反而认为盛林是真心关怀景臻,不愿意打扰了他们嬉戏。因此就点头应了,“多谢皇后娘娘盛情。”
他们本就算是一家人,且景玥在辈分上又是长辈,身边还有着宫女、太监伺候,倒也不用太过于顾忌男女之防。
两个人在亭中说笑,等着景炎和景臻玩累了,回来的时候就让早就准备好的半夏和绿桑上前伺候他们两个擦了脸上的汗水,又洗了手,这才坐在了椅子上吃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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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看诊
“臻儿可开心?”盛林低头看着端端正正坐在身边的景臻,低声询问。景臻抬头看着盛林,连双眼都是发亮的。
半响,他才开口。
“开心!”
盛林接过了帕子,细细的帮他擦了额头上又冒出来的汗水,低声道:“那以后母亲陪着臻儿过来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