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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黛黛妞 当前章节:154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35

“王爷把臣妾丢到晋王府这个藏着诸多豺狼虎豹的地方,总该和臣妾说说,哪只是狼,哪只是豹,免得哪天臣妾被拆吃腹中。”水洛烟自顾自的斟酒,问出的问题,倒听起来显得随意的多,“又或者,王爷这存了心的,想等着看臣妾的笑话?还是,臣妾也是王爷手中的一颗棋?就算是棋,臣妾也自当是要做那颗明白棋。”话到此,水洛烟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这晋王府里的豺狼虎豹们,她水洛烟不是没办法收拾。但收拾前,她必须知道,度在哪里。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碰,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必须绕着走。若连这点轻重都不知,那结果可想而知。

慕容修意外的很安静的听着水洛烟的话,一直到她说完,慕容修才把目光从空掉的酒杯上移到了水洛烟的身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水洛烟。慕容修似乎并不急着回答水洛烟的问题,说的话,微微让水洛烟皱起了眉头。

“烟儿是不信本王可以护你周全?”慕容修说这话时,带了几分的试探。

“小心为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水洛烟答的很利落。

慕容修凝神看了会水洛烟,才答道:“除了姚嬷嬷和派到你房里的丫头薄荷,加上你自己带来的茴香外。这府里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有外办的事情,找小七。”

“哟,堂堂晋王爷竟然府上都不是自己人?”水洛烟先是怔了下,随即似笑非笑的对着慕容修说着,那几分调侃之意再清晰不过。

慕容修倒显得不太在意,随意的喝了口酒,接的也自然,道:“那就要看爱妃有没有这本事,把府里换了个底朝天,帮为夫的把这权势重新夺回来。有些事,说穿了不好玩,七分未知,三分已知,下手时,才不会顾忌太多。”慵懒的语调里,杀人放火的时候,被慕容修说的就像玩乐一般的简单。

水洛烟本在斟酒的动作顿了下,手停在了半空中数秒,眸光流转,直落落的落在慕容修的身上。哼,还真是老谋深算的狐狸,若有天,有人说,慕容修从良了。水洛烟估计会嗤之以鼻,笑那人太傻也太痴。

当酒杯中的酒再度斟满时,慕容修却没再举起,修长的手指在木质的桌面上敲了敲,语调从慵懒变为了几分挑逗,狭长的眼里带着别有深意,看着水洛烟,道:“爱妃了解完这晋王府中的情况,是否也要琢磨琢磨……”

慕容修的话说了一半,水洛烟自也放下了酒杯,从容不迫的站了起身,走到了慕容修的面前,纤细的手指,反手一身,学着慕容修的样,勾起了他的下颚,调戏起了慕容修,道:“琢磨琢磨,今晚是王爷和臣妾的大喜之日?”

水洛烟的媚眼漾着一丝笑,不激进,也不闪躲。红色的衣物不是传统的凤冠霞帔,而是带了几分风情。微俯下身时,春光一片,虽不过分暴露,却恰到好处勾人心痒。突然,水洛烟收回了自己的手,诱人的樱唇朝前凑进几分,不碰触到慕容修,却让两人鼻尖相对,轻易的感受着彼此已经有些变了调的呼吸。

“爱妃似乎很喜调戏男人?”慕容修的手揽上了水洛烟的腰,一紧,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上,眸光里也含了几分危险,凉凉的说道:“爱妃这么冰雪聪明,难道不知,这是危险的事?玩不谨慎,惹火烧身。”

慕容修的话虽这么说,但大手却开始多了几分的游离。水洛烟也不闪躲,纤细的手勾上了慕容修的脖颈,动作放肆而大胆。樱红的唇,贴着慕容修的耳际,魅惑的话语轻吐而出,道:“那又如何?只是烧的王爷的身,臣妾比较想,连王爷的心一起烧了。”

“那本王要看看,爱妃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慕容修伸手一拦腰,抱起了水洛烟,朝着身后的床榻而去。

纱帐内,烛光中,水洛烟如凝脂般的肌肤一点点的曝光在空气中,那因欲火而升腾的温度,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的冷意,微张的毛孔,甚至渗出了些薄汗。只有偶尔微颤的身形,微微泄露了她的紧张。

慕容修高大的身形把水洛烟压在身下,修长的手,用指腹滑过水洛烟的双颊,戏谑的说道:“爱妃这可是在紧张?”

被说中了心思的水洛烟,有些不自在的抓了抓身下的锦被,恼怒的推开了慕容修,但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动慕容修分毫。只见慕容修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菲薄的唇封住了水洛烟的唇,任唇中淡香在彼此舌尖流窜。

“放松。”慕容修轻笑了声,安抚着水洛烟越来越紧绷的情绪。

水洛烟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晰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紧张,也透着一丝丝娇媚的红潮。趁着慕容修放松时,一个用力,翻身到了慕容的身上,跨坐着。有些野蛮的扯了慕容修还在身上的合衣,回想着记忆里在小说上看见的情节。

娘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就是这事吗?她这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21世纪,虽没真的私生活糜烂,但至少对着男女之色也是熟知一二的。难不成还真被古人欺负了去不成?

慕容修闷着笑,看着水洛烟此刻变的有些胡搅蛮缠,他倒也不阻止,任水洛烟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离,毫无章法,更无规律。

“本王倒想看看烟儿会如何点火。”慕容修的话语里,仍然显得四平八稳。

水洛烟看着面色仍旧平静的慕容修,有些泄了气。指尖愤恨的在慕容修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戳着,惹的慕容修一阵阵轻笑。大手抓住了水洛烟的胡乱泄愤的小手,把它紧紧的牵在自己的手心。

“烟儿的娘没教烟儿这闺房之事吗?”慕容修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忍的有些辛苦。

慕容修本以为,在水洛烟看起来有些放浪的行为下,对男女之事就算不精通也应该是熟知。现在看来,他不仅是拣到一块瑰宝,还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翡玉。

看着慕容修带笑的脸,让水洛烟莫名的来了气,手用不上力,干脆一个起身再狠狠的坐下去,愤恨的说着:“王爷觉得,一天没刻薄个几句是浑身不自在吗?”

“唔……”慕容修被水洛烟这么一坐,闷哼出声。

“哼。”难得的,水洛烟在慕容修面前,露出小女人的娇态,轻哼了一声,显然还有些觉得力道不够,想再重复先前的动作时,却快速的被慕容修从身上拉了下来,重新压回了身下。

“烟儿还真狠。”慕容修虽这么说着,但眉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五毒皆不毒,最毒妇人心,难道王爷不知道吗?”水洛烟嘴上一点也不肯服软。

“烟儿。”慕容修突然软了语调,柔意十足。

水洛烟怔了下,看着慕容修的俊颜,有些出了神。那如墨瞳似深邃的眼眸里,却带着柔情,看着水洛烟的眸光里,漾着少见的深情。越是这样的慕容修,越会让水洛烟没了分寸。她有些不自在的反问道:“干吗?”

“本王要你。”慕容修答的也很自然,回了水洛烟一记笑。

凉薄的唇顺着水洛烟的唇,一点点的向下,唇游离过的地方,和肌肤摩擦时,总升起阵阵酥麻的感觉。水洛烟不矫情也不做作,顺着自己的反应,摸索着,回应着慕容修。那种臣服在原始感官的刺激里,让水洛烟的身形微微的颤抖着,不可抑制的娇喘从唇边溢出。

纱帐内,红锦缎上,只剩下交缠的身影、润泽的水声、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的低吼,好一片春光无限,月儿都羞的红起了脸。

擦……水洛烟在心里咒骂了一万次。哪个天杀的小说作者说,做这闺房之事,除了快乐,还是快乐。为什么此刻,她的大腿酸疼,腰都直不起,在那一瞬间,水洛烟甚至有一种被人撕裂的感觉,无法承受。

“烟儿。”水洛烟的脑袋顶上,传来了慕容修轻声的低吟。

水洛烟没回话,没力气,也没心情,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这么看着闭着眼,大口呼吸,平缓着自己的气息。但是,压在身上的那种沉重感一点也没消散,水洛烟有些恼了,没好气的说着:“王爷,您很重,可否从臣妾身上离去?”

慕容修听着水洛烟带了几分娇嗔,几分埋怨的声音,又是一阵闷闷的笑,倒也真的顺着水洛烟的话,用手撑着下颚,从她的身上离开几分,戏谑的说道:“先前烟儿可不是这么和本王说的。”

慕容修这么一说,水洛烟的脸一阵羞涩,可疑的红潮从脖根一路窜腾到了脑袋顶上。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用力的把慕容修从自己的身上推了开。快速的坐起了身,穿上了合衣。不再让任何一丝春光漏在慕容修的眼里。

“烟儿从上到下哪儿本王没见过,至于包的这么紧么?”慕容修似笑非笑的看着水洛烟的动作,身形为挪动分毫,一直在床沿边靠着。

水洛烟皱了下眉头,看都没看慕容修一眼,冷声答着:“防小人!”

毋庸置疑,这个小人就是慕容修。看着慕容修肌理分明的胸膛毫不避讳的曝光在空气中,水洛烟的心不免又是一跳。但很快,她敛下了情绪,紧锁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慕容修这才坐了起身,把水洛烟拥到了自己怀里,淡淡的问着:“找什么?”

水洛烟终于掀了下眼皮,看向了慕容修,这才问道:“白色的手绢呢?”

“什么白色的手绢?”这下,换成慕容修拧起了眉,疑惑的看着水洛烟又道:“烟儿喜欢白色的手绢?那本王明日叫姚嬷嬷给你准备些。”他不明水洛烟话里的意思,就只能这么顺着水洛烟的话猜了下去。

水洛烟听着慕容修的话,那表情显得几分古怪。樱唇张了又合,重复了几次,一句话没说出口。

他妈的,这让她怎么说?她又不是这个朝代的人,西夏王朝又是一个完全超脱于历史的朝代,她怎么说?她对古人的了解,也仅限于历史中,电视剧仅此而已。一般百姓,她是不知,但是王室成员、贵族,不是在新婚夜的时候要验证娶进门的女子的贞洁,会在身下铺一块白色的绸缎,看是否有处子的落红。

而西夏的女子素来豪迈,守宫痧她就不曾见到过。至少她在水洛烟的这副躯体上,丝毫不曾见过。那这白色绸缎一事,也许只是她理解错误呢?若和慕容修说起,难免又是一通解释。麻烦的事情,水洛烟从来不做。

慕容修看着水洛烟脸上虽沉稳,但却偶尔透露着几分小情绪的脸,似乎明白了她想问的话是什么。大手勾起了水洛烟的下颚,水洛烟有些被迫的看着慕容修,再看着他那张过分祸水的脸,让她不由愤恨的挣脱了慕容修的钳制,不客气的咬下了一口以来泄愤。

“哟,王妃这是在邀请本王?”慕容修故意曲解着水洛烟的意思。

能杀夫吗?水洛烟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当时脑子想了什么?怎么会同意嫁给这个男人?水洛烟觉得,估摸她还没来得及和晋王府的人过招,就被慕容修给气死!

水洛烟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慕容修也不再逗水洛烟,在她快逼近抓狂的边缘时,他淡淡的开口说道:“烟儿可是找那贞洁象征的白绢?”那口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过分的随意。

水洛烟听到慕容修这么说,猛的一下转回了身看着眼前的男人。慕容修的言下之意分明就是西夏也有这说法。但她为什么却不见那手帕,而这初夜的落红却在一片艳红的锦缎之中,融洽的天衣无缝,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晋王府不需要那些东西。”慕容修给了水洛烟答案。

“为何?”水洛烟也不矫情,疑惑的问着慕容修。

慕容修站了起身,慢里斯条的穿着衣物,这一举动更让水洛烟有几分不解。慕容修有侧妃及小妾的事情,水洛烟是知情的。但是,这新婚夜,慕容修不留在房中,却重新起身穿衣,是为何?

顺着铜镜,水洛烟很快看见了一个穿戴整齐的男人。甚至也不是先前那红色的长衫,而换上了先前去将军府带自己出府时的那一身素白。铜镜中的倒影,只见慕容修走到了窗边,微推了窗子,看了几眼窗外的天色,又重新合上了窗子,才慢步走回水洛烟的面前。

“很快就会知道了。”慕容修的话里带着几分神秘,嘴角的笑意不曾减少。

看着那熟悉的笑意,水洛烟有那么一刻,想把床上的枕头朝慕容修的脸上砸了去。毁了这男人一脸的无所谓!

但水洛烟的动作还来不及做,慕容修凉薄的唇已经顺势从她的唇上偷走一个香吻,正儿八经的站在了床边。水洛烟才回过神,门口已经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她猛的看向了慕容修。

慕容修仍是一脸坏笑,不太正经的说道:“麻烦事要来了。这个人,侧妃完颜紫,父亲是朝中三品大员,四年前嫁入晋王府。也是外界说传的那个掌管王府全部权利的女人。手段阴毒,狠辣,从不留情。爱妃可要小心哟。”说到最后一句时,慕容修的话里甚至带了几分看好戏的兴味之意,一脸戏谑的看着水洛烟。

卑劣的小人!这下水洛烟手里的枕头真的砸向了慕容修。慕容修精准的接在手心,又从容不迫的重新放回了床头,心情丝毫不受水洛烟的恼怒影响。但面色也少了先前的调情,多了几分认真。

“王爷这是真看的起臣妾!”水洛烟冷着声,对着慕容修说道。

“烟儿……”慕容修拉长了声线,凑进了水洛烟的面前。水洛烟也丝毫不闪躲,明亮的眼看着慕容修,只听着慕容修继续说道:“你和本王是一类型的人。永远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可以最快的达成目的。本王从不曾看错人,烟儿也一样。”

说完,慕容又放开了水洛烟,面色恢复了如常。

“本王先行一步。本王想,这些小事,烟儿肯定应付的如鱼得水。”说完,慕容修的身影已经快速的从窗外跃了出去,消失在屋内。

小人!水洛烟低声咒骂了声,看着一室的清冷,她的脸上,也换上了冷漠的神色,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外套,随意的批在身上,朝着门口的喧嚣而去。

——

“滚开,哪来的狗奴才,敢拦本妃的路。给我掌嘴。”完颜紫蛮横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茴香,不客气的一脚揣了过去。一旁的贴身奴婢一听完颜紫这么说,立刻上了前,准备左右开弓对着茴香一顿打。

茴香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给吓倒了。她甚至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只是听到院外传来了声响,这才急急忙忙的出来,就被已经登堂入室的完颜紫,吓到脸色发白。若不是薄荷及时拉了一把,茴香知道,自己肯定这下要被踢成内伤。

“奴婢薄荷参见娘娘。茴香是新来的陪嫁丫头,不懂府内规矩,还请娘娘海涵。”薄荷一脸卑微,恭敬的说着。

她拉着茴香跪在地上,头低低的,快磕到了地上,大气不敢吭一声。茴香先前在房内,听薄荷说了些这个侧妃完颜紫的事情,大多也都是她如何在晋王府内嚣张,无人干涉,甚至连晋王爷都不曾管教过。但是,茴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一切。今夜是慕容修和水洛烟的大喜之日。两人还在房中洞房花烛,完颜紫只是一个侧妃,竟然能嚣张跋扈的到正妃的院落里叫嚣。

完颜紫听到薄荷这么说,漂亮的杏眼一瞪,厉声说着:“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题外话------

完颜紫,大家看出了吧。可能觉得,是不是和水洛艳一样刁蛮的人?不的,一个刁蛮的人,没办法在4年的时间内,就掌握大权的。但,晋王府远不止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四处暗藏危机。且看洛烟和慕容修,如何把晋王府给脱胎换骨。洛烟会让大家刮目相看。那是一个别样的女子!哈哈!

☆、第二卷 三生烟火,一世迷离 003 初见些端倪

茴香还傻在原地,薄荷已经轻轻的撞了撞茴香的手臂。茴香这才惊恐的抬起了眼,看着眼前的完颜紫,慌忙说着:“奴婢有眼无珠,不知是娘娘来了,请娘娘看在奴婢初来的份上,原谅奴婢吧。”

薄荷也在一旁替着茴香求着情,说道:“请娘娘恕罪。”

茴香很合作的抖了抖身形,显示自己的害怕。完颜紫居高临下的看着茴香的脸,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许久,才收起狠毒的眸光,冷哼一声,大步朝前跨了过去,连话都懒的搭理茴香。

茴香看着完颜紫朝屋内的方向走去,显得有些急了,想追上前去阻止完颜紫。里面可是慕容修和水洛烟在房内。若连新婚夜都被人破坏了,那水洛烟岂止是京城里的笑话,这晋王府更是无任何立足之地。想着,茴香不免的也有几分怪罪之意,怪罪起了慕容修,把好好的水洛烟扯到了晋王府这样的是非之中。

但,慕容修平日她所见的架势里,岂会容一个侧妃如此嚣张?可,这京城的传言中,又却是如此。传言纵容有夸张,但,无风不起浪。今日再见完颜紫如此跋扈,茴香也不得信上几分。

但茴香的脚还没离开地面,就被薄荷一个用力,拽在手心,重新跪在了地上,只听薄荷小声的说道:“侧妃从不喜欢她还没离开的时候,院里有奴才自己起了身,那下场会更惨。别替王妃担心,王妃那么聪明的人,不会让自己深陷险境的。”她在宽慰着茴香的心。

茴香面色显得有些着急。薄荷的话显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要知道,这不比将军府。好歹那些人的底细水洛烟还是清楚个几分的。晋王府里,一切都像个谜。谁知这一脚踩进去,是生还是死。

“碎嘴什么?”完颜紫的贴身奴婢小荷听到身后细碎的声音,立刻回过身,不留情的给了茴香两个巴掌。

茴香被打的眼冒金星,薄荷扶着茴香,又是摇了摇头。茴香的嘴角渗着血丝,小荷还想再打下手时,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打了开,水洛烟倒是随意的披了件外套,就走了出来。一张素净的小脸,在皎洁的月光下,却显得格外的风韵十足。这让完颜紫看的,一脸愤恨,手心攥成拳头,恨不得撕了水洛烟的面皮。

“三更半夜,何人这么吵闹。”水洛烟的声调冷了几分,只淡漠的看了眼完颜紫,阴沉的说着。

当她的视线看向了茴香被打的嘴脸,嘴角渗出血丝时,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眉眼敛下,把情绪藏的很好。视线再抬起落在完颜紫身上时,已看不清情绪,只听水洛烟水道:“侧妃娘娘,这半夜三更的,来这西边的院落,不怕玷污了您的身份?”

西边,不吉之地。而水洛烟这嫡王妃所在的地方则就是晋王府的最西头。而眼前的完颜紫则住在最东头,离慕容修的寝室仅一墙之隔。水洛烟当然明白,她这嫡王妃到了府中,除了圣上的惩罚,不能有喜色外,这沦落到最西头的院落,想必便是眼前的人,指手遮天。

“你……你竟然见到本宫不请安?”完颜紫被水洛烟的气势给吓了一跳,但很快,便跋扈的质问着。

水洛烟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房间,径自朝着茴香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对着完颜紫说着:“对一个三更半夜不曾通告就随意上门之人,确实不需客气。更何况,本宫想,侧妃娘娘应该弄错了。正妃岂有向侧妃行礼之说?若晋王府有这个规矩,请王爷亲自来和本宫说。”水洛烟把侧妃这两个字,加重了音。

“茴香?”水洛烟轻唤了一声茴香的名字。

茴香连忙摇摇头,嘴角的血丝也已经被她擦了去。水洛烟没多说什么,径自吩咐着薄荷,道:“带茴香回去,给上点药。”

“是。娘娘。”薄荷立刻搀扶起茴香,朝一旁的偏房走去。

“谁准你们走了?”完颜紫被水洛烟训斥了一番,脸上无光,又岂可能让这两奴才从自己的眼里这么堂而皇之的离开。若真的走了,她完颜紫以后在府中,还有何颜面可言。

水洛烟看了眼薄荷,薄荷这下一点也不犹豫,带着茴香就离开了,不顾完颜紫此刻阴沉的脸和那要杀人的目光。薄荷只记得姚嬷嬷的吩咐,在这晋王府之中,谁的话都可以不理睬,只需听从水洛烟的命令。这个谁,自然也包括了眼前的侧妃,完颜紫。

“本宫准的,侧妃可有意见?”水洛烟眼见茴香走了远,这才淡淡开口说着。

完颜紫一个箭步走到了水洛烟的面前,水洛烟不闪躲,听着完颜紫的斥责。

“水洛烟,想来你是没明白这晋王府内的规矩,没看清这晋王府是谁在当家。当今皇上都下旨不准有一丝喜色让你嫁入晋王府,就证明,你的地位连一般的奴婢都不如。要知道,本宫当年可是王爷明媒正娶,虽是侧妃,却多年实正妃之名,住在东头王妃的院落。进王府的侍妾何其多,哪个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完颜紫的气势惊人,却如外界所传言的这般。若非长年在府中有实权在握,这等气势无法养的出。只是水洛烟有些许不解的是,就算如此,耀武扬威何须半夜三更前来叫嚣。若能沉的住气,第二日一早,也自然能见到。

而本在最里面房间的姚嬷嬷,听见了动静,也慌忙跑了出来。看见完颜紫时,面色有些怪异,但仍是给完颜紫请了安,道:“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知王妃娘娘,这个时辰到西头,有何吩咐?”

但姚嬷嬷的眼角余光却看向了水洛烟,水洛烟聪明的不再多言,淡漠的站在原地。这几分清冷的架势又让完颜紫心生不满,本想喝斥几句,但看见姚嬷嬷的眼神时,倒也收敛了几分。

完颜紫,当今一品大臣完颜森的女儿。四年前在所人的错愕之中,下嫁晋王府。本该是正妃之名,却碍于当今圣上在梅妃生前则留有圣旨,准许慕容修亲自选妃,而不受指婚。就算是指婚,这婚配的对象也必须经慕容修点头。于是,完颜紫成了晋王府的侧妃。在完颜森的颜面上,慕容云霄还是行了盛大的皇家婚礼,迎娶了完颜紫。

完颜紫本性本就狠戾,做事不留余地,手段毒辣。而慕容修素来不问王府中的任何事,只喜弹曲听场,这府内大小事宜渐渐落入完颜紫的手中。在完颜紫未入晋王府前,晋王府也不少侍妾,有慕容云霄赏赐的,有太子殿下赠予的,花样百出。慕容修也从不曾拒绝,一一接受。

于是,京城传言,这晋王府虽在落败之地,府中美女却无数。

而此刻,完颜紫能收敛的起自己的脾气,也正是因为眼前的姚嬷嬷。姚嬷嬷是梅妃身边最信任的人,也是看着慕容修长大的人。若说慕容修对谁都显得软弱无能而没脾气的话,那么,对姚嬷嬷的事,却有几分放在心上。

完颜紫碰过壁。初来晋王府,本想给姚嬷嬷一个下马威。却不曾想到,从不喝斥人的慕容修竟然冷了脸,虽不说什么,但那阴沉的架势也着实让完颜紫心中一惊。自然对姚嬷嬷多了几分小心和谨慎。

而如今,一个区区将军府不受宠的二小姐嫁入晋王府,竟然还是慕容修亲自向皇上要的人,还派了姚嬷嬷前来伺候,这岂能让完颜紫坐的住。更何况,这慕容修从不曾在任何女人房中过夜,就连……完颜紫敛下了神色,而到她匆匆赶来西头时,眼线报来的情况确是,慕容修不曾离开过水洛烟的房。

完颜紫的骄傲,岂能让自己输于她人之后。

“王妃娘娘?”姚嬷嬷眼见完颜紫没了声响,又唤了一声,脸上却始终不卑不亢。

水洛烟始终漠不吭声,就这极短时间的观察,她倒明白了些,姚嬷嬷在府中的地位,就连掌着实权的完颜紫也需要忌惮三分,这证明,姚嬷嬷绝非表面上看上的这么简单,自是有两把刷子。而慕容修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好像,事情越发的有意思起来了,水洛烟的嘴角不可抑制的轻挂着一抹笑,淡的让人摸不到边际。

“本宫来请王爷离开此地。西头乃不详之地,住的是不详之人。而这皇上下了圣旨,迎亲不许有喜色,迎进王府便是有了交代。王爷不宜留在此地,免得伤人伤身。”完颜紫说的言之凿凿。

哟,敢情她是不详之人?水洛烟眉眼挑了挑,琢磨着完颜紫这指桑骂槐之意。姚嬷嬷听到完颜紫这么说时,才想接话,水洛烟淡淡的点了点头,姚嬷嬷立刻退到了身后。只见着水洛烟踩着莲花步,踱到了完颜紫的面前,站定,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着,把完颜紫打量的有些不太自在。

“水洛烟,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打量本宫。”说完,她反手就要给水洛烟一个巴掌。

水洛烟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完颜紫的手腕,带着一丝轻笑,突然用力甩开了完颜紫,拂袖掩嘴而笑,说道:“莫非侧妃这是害怕王爷独宠本宫,让侧妃房中寂寞?”

完颜紫听水洛烟这么说完,脸色突然一变,甩开水洛烟,急急朝房内走去,而完颜紫的贴身婢女小荷也跟了上去,走到水洛烟边上时,冷声道:“王妃娘娘,恐怕,晋王府就是您这辈子的冷宫,孤老终生。”说完,才追上了完颜紫的步伐,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屋内。

完颜紫主仆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前厅时,水洛烟才看向了姚嬷嬷。而姚嬷嬷看像水洛烟的表情里,却意外的多了一抹笑。那笑里,似乎带了一丝丝的欣慰。

“姚嬷嬷看着本宫笑,是为何?”水洛烟不经意的问着姚嬷嬷。

姚嬷嬷却仔细的看着水洛烟,除了笑,并不急着回答水洛烟的问题。水洛烟本就是一个倾城的美人。和完颜紫截然不同。完颜紫美丽,那是一种美艳,奔放而不懂的含蓄,五官深邃而立体,但眉眼了的狠戾,却淡化了她的美,总让人觉得,她是一只蛇蝎,带着剧毒的蛇蝎,轻碰则死。

而水洛烟,美的倾城,更美的如出水的芙蓉,虽内敛,却隐隐透着一丝轻狂不羁。言行放浪,但随处可见谨慎。在初尝雨露后,从少女变为女人,那种小女人的风韵由内而外的散发,不言而喻。

姚嬷嬷是过来人,一眼便能知晓。而且,慕容修处处透着对水洛烟的维护和宠爱,这是在以往中,姚嬷嬷从不曾见到的。所以,在她未曾见到水洛烟时,便对她多了几分的好奇,见到水洛烟后,那种喜欢,不由自主。

水洛烟也不开口催促姚嬷嬷,就任她这么打量着自己。一直到姚嬷嬷打量够了,才听她凉凉的开口说着:“回娘娘,因为王爷不能人道。”

水洛烟听到姚嬷嬷这么说,先是一怔,很快,那表情变的有几分怪异,脸上的神情微微抽搐了起来。有那么一刻,水洛烟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严重幻听。

她呸啊……慕容修不能人道?不能人道的话,在她身上又啃又咬的那个男人是鬼附身吗?不能人道的话,那个不正经起来比的过流氓和雅痞的人是谁?不能人道的话,她现在浑身酸痛,脚还虚软是幻觉吗?

但,来不及等水洛烟细问,先前火烧火燎怒气冲冲的走进里外的完颜紫带着小荷又再度走了出来。有别于冲进屋内时,完颜紫那带着怒气的神情,此刻,多了些轻蔑和嘲讽,更有几分不屑。

“哼。依本宫看,你就是个虚张声势之人。王爷连你这地都不愿意来,本宫看你这个王妃之位也名不顺言不正。”完颜紫恢复了平日傲慢的姿态,微扬着下颚,看着水洛烟。

谁知,水洛烟连脸色都不曾变过,嘴角的笑意有些放肆,看着完颜紫,淡笑了声,随口说道:“莫非侧妃名正言顺了?”

完颜紫到水洛烟这么一说,瞬间变了脸,才得意几分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姚嬷嬷在旁边,冷眼看着完颜紫,一句帮忙的话都不曾开口。这京城的人,也许并不知情,但这晋王府内,谁不知情。晋王爷慕容修娶的那些侧妃,侍妾,美艳,数量繁多,但却从不曾进过谁的房,更不曾上过谁的床。若论进过房的,也许就是那么屈数可指的几人,小酌一杯,听一曲,便起身离去。

既然未曾圆房,而且都是各房自己的事情。谁都想猜,这晋王爷是否独宠哪房,私下的小花样可不比宫里的女人少。若,慕容修常去谁的房,那这人肯定会倒霉。王府内的血腥,又岂是外人能知。

“若侧妃没事的话,请回吧。本宫要就寝了。”水洛烟这一次,看都不看完颜紫,淡漠的转身回了房,路过姚嬷嬷边上时,淡淡的说了句:“姚嬷嬷,送客。西楼不喜欢不请自来的人,若有下次,直接请出去!”

“是。”姚嬷嬷答的飞快。

完颜紫气的脸色铁青,一旁的小荷也似乎在隐忍的怒气。随时想替自己的主子出头。完颜紫打进晋王府到现在,谁不见她都要让三分。就连慕容修,一个月至少也会有大半的时间出现在她的房里。

“侧妃娘娘,奴婢送您出去。”姚嬷嬷在完颜紫开口前,已经开口说着。

她的手横在前方,拦着完颜紫。而水洛烟已经朝屋内走去,丝毫不理会此刻发生了什么。完颜紫看着水洛烟的背影,有着几分怨恨和恶毒。最后一拂袖,愤愤而去。姚嬷嬷把两人送到了门口,便停了步伐,仔细的关上门,回到了西院内。

“娘娘,你就这么放过那个水洛烟?”小荷在一旁附耳说着。

完颜紫看着关上的西院的门,说的阴毒,道:“急什么?初来乍到这么嚣张,只会把自己的坟墓埋的更深。”说着,完颜紫的眉眼微微敛下,藏起了情绪,又道:“只是,看来小看了这个将军府的二小姐。本宫得到的情报应该没误,将军府里的那些祸端都应该是她一手搅起的波澜。”

“娘娘,若是如此,我们要不要?”小荷在一旁小心的询问喝。

完颜紫冷哼一声,又道:“一个水洛烟何所惧。还怕本宫拿不到想要的吗?”

“是。”小荷这下不吭声了,安静的跟在完颜紫的身后走着。

无明月的夜,完颜紫和小荷的身影在西楼这个萧瑟的地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更显得有些渗人的慌。

——

眼见完颜紫离去了,茴香和薄荷才从房里匆匆而去。茴香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有些被薄荷先前告知自己的话给吓了去。水洛烟戳了戳茴香的脑门,说道:“茴香,这样就吓没胆了?”

“小姐……那侧妃,太吓人了……比以前大小姐还可怕。那眼里转的都是阴谋诡计。”茴香嘟囔着,有些后怕的说着。

姚嬷嬷和薄荷站在一旁,没吭声。倒是水洛烟转过身,对着两人说道:“刚才真是麻烦姚嬷嬷和薄荷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娘娘。”姚嬷嬷这下的口吻则显得温和的多。

水洛烟却突然敛下了神色,看向了窗边,冷声开口说道:“王爷以前喜欢当梁上君子,听些八卦是非。怎么,这大婚后,喜欢当蹲墙角的小人了?”

“啊?王爷在哪里?”茴香楞下,才脱口而出。

她有些犯了傻。现在不是明明见慕容修和水洛烟一起进了房。接着,完颜紫来的时候,这房内顿时没了人,而前厅布置的那片喜色,也恢复了最初的模样。这西楼不就是眼前的这么几个人吗?

“茴香,走了。”薄荷闷笑了声,把茴香拉着就往回走着。

姚嬷嬷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随着薄荷一起出了房。茴香的面色仍然很疑惑。只能被动的被两人带着离开了房间。

“哟,这王爷不回自己的屋,又到臣妾这,不怕完颜紫给王爷来个回马枪吗?”水洛烟看着从窗边从容淡定走进屋内的慕容修,有些嘲讽的说着。

“本王会做这么没把握的事情?你当小七是摆设?”慕容修不以为意的随口说着。

水洛烟脸色微变了下,又恢复了平静。当奴才不容易,当慕容修的奴才更是不易。平日替慕容修遮掩,出生入死,没事还要当当门僮,挡着这些后院里的主子们,岂止是不容易,真是太不容易了。

“茴香的话,烟儿确定要留在府中?茴香太单纯,不适合晋王府这个地方。若烟儿一定要留,那本王定会护她周全。但,就像烟儿说的,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再慎密的保护,也有疏忽的时候……”慕容修接着开了口,但这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把决定权交给了水洛烟。

水洛烟沉了下,倒没立刻回答慕容修的问题,径自问道:“王爷在回头就为了和臣妾说这个?”

“当然不是。”慕容修否认的很快,“本王岂会让爱妃独守空闺用来摆设呢?”

“……”说不要脸,水洛烟相信,这西夏想找的出比慕容修更不要脸的人,少之又少,“姚嬷嬷说了,王爷不能人道,这睡不睡一张床,都是独守空闺,有差别吗?”见不得慕容修不要脸,水洛烟的话也很刻薄。

可慕容修丝毫没被水洛烟刻薄的话激到,突然凑近水洛烟,几分戏谑几分调情,道:“那先前是谁在本王身下承欢?”

“被狗咬了!”水洛烟这下回的极快。

果然,这下慕容修变了脸,没好气的哼了声,说道:“本王看爱妃被狗啃的也蛮开心的。”要刻薄,难道就水洛烟会,他慕容修就不会吗?

“……”水洛烟败了!

慕容修剑眉一横,看着水洛烟,手一弹衣角,等着水洛烟还能说出什么。水洛烟沉默了会,聪明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和不要脸的人斗,就要比他更不要脸。但水洛烟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不要脸到慕容修这个境地。

“找个合适的机会,送茴香出去。”水洛烟把话题绕回了先前慕容修提的建议。

先前还未曾嫁出将军府时,水洛烟就已经有了想法,碍于茴香的不乐意和水洛烟手上并无合适的人选,于是这个想法也逐渐放了下。初入晋王府,从慕容修、姚嬷嬷嘴里便可以得知,晋王府确不是茴香适宜之地。甚至在将来,有一天,茴香也许会成了水洛烟的软肋。那时,是顾及大局,还是姐妹情深呢?

前世,茴香的惨死,一幕幕的出现在水洛烟的脑海里,她不愿,也不能,让茴香重蹈覆辙。就如同慕容修说的一般,百密一疏,若真是如此,水洛烟相信自己定会自责万分。

“爱妃可有合适的人选?”慕容修恢复了正经的语气。对于水洛烟,就算不知十成,也知九成,有些玩笑可开,但开过了,势必会惹起一波反弹。

水洛烟怔了下,淡淡的摇了摇头。

只听慕容修又接口说道:“本王手上倒有可靠的人选,就是不知爱妃可否满意。无功名利禄,混迹江湖,但为人正直可靠。和本王一般年纪,尚为娶妻。也不住在京城,在京郊。若茴香嫁了过去,平日走访也显得方便许多,又不会受京城中这些是非的影响。”

“王爷这可是早有打算?”水洛烟眉眼一挑,有几分意外的看向了慕容修。

慕容修一阵轻笑,站了起身,走到了水洛烟的面前,把她轻轻的拥在怀中,下颚抵着水洛烟的脑袋,淡淡的说道:“烟儿是本王的爱妃,本王自当替烟儿扫平一切障碍。”语气虽轻,却含了极深的宠溺。

水洛烟沉默了会,才回道:“一切听王爷安排。但是茴香那,臣妾有一个要求,不能做的明显,而是要让茴香自己愿意嫁。”

听着水洛烟的话,慕容修眉头微微皱了皱,显得有些为难。但很快,他的眉头重新舒展开,又道:“本王自当尽力做到烟儿的要求。”

水洛烟的要求,在慕容修看来,显得有些过了头。自古子女的婚姻都是由父母婚配,想自由选择那是少之又少。又何况茴香只是将军府的一个奴婢。若不是主子允许,甚至可能孤老一生。主子愿意帮她找寻一个合适的夫家已经是莫大的恩德。茴香本就该感激涕零。而水洛烟提的这要求,是显得有些过了火。

水洛烟自当知道慕容修的意思,但她也没替自己多解释什么。倒是看向慕容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的感激。嘴角的笑意不免越发的动人起来。那种欢爱的余韵后,带着的是几分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女人般的娇羞和媚态。

但下一秒,慕容修就知道,这是错觉!那个冷情至上的水洛烟岂会娇羞。缠绵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可以脱下在房事中那股子媚态,而变的正经,那抛出脑外的理智,就和疯了一般的,悉数回笼。

“烟儿想什么?”慕容修有些无力的放开了水洛烟,认命的问着。

“没什么。”水洛烟收起了情绪,并没回答慕容修这个问题。

对于晋王府的一切,初见些端倪,却不见得摸的着边。想的也是些漫无边际的东西,防患于未然而已。水洛烟收起了思绪,看着这一来一去的闹腾后,已经有些微微泛白的天际,才转身对着慕容修说道:“王爷,回房吧。臣妾要歇息会。窗户在右手边,王爷请右转,慢走,不送!”

慕容修顺着水洛烟的眼,看了看天际,倒也不蛮缠,站了起身,一拂袖,说道:“也是,来日方长,不差这一会的功夫和爱妃缠绵。”

说完,慕容修倒也大方的从窗外离去,留下水洛烟独自一人在屋内。水洛烟顿了会,才关上窗子,就这么合衣躺了下来,假寐着。

——

“小七,本宫要见王爷!”从西楼匆匆离去后的完颜紫才回东楼的院落,还没躺下会,便又起了身,带着小荷匆匆到了慕容修的院落。这里和平日一样,无任何变化。完颜紫甚至不等奴才通传,就径自走了进去,小七连忙出来阻拦,但完颜紫的态度显然显得蛮横的许多。

“回娘娘的话,王爷已经睡下。今日一天忙碌,王爷说了,他不见任何人。”小七的声音平板无奇,一点温度也没,不卑不亢的回着完颜紫。

完颜紫听到小七这么说,顿时来了怒意,冷着一张脸看着小七又道:“本宫一定要见王爷,就算是睡着的,本宫也要见到!”说着,她伸手就想推开小七,破门而入。

小七在心里暗骂了阵,这晋王府里什么人都有,要说不讲理,唯数这个完颜紫最顽劣。不看时候,只要想到,便会执意的要到。当然,除了他家主子是完颜紫此生的一大败笔。但完颜紫那点三角猫的功夫,小七自不可能看在眼里。任完颜紫如何推搡,他都不动分毫。几年下来,来来回回这般的局面,小七也见多了,也早就麻木了。

只要慕容修纳了新侍妾,完颜紫必然会夜探一番。更何况,这一次,可是完颜紫肖想了许久的正妃之位。更会胡搅蛮缠一番。但小七也有疑惑,完颜紫到底是为何放着诸多皇子,贵族子弟不嫁,而非要嫁入晋王府。当小七问起这个事时,慕容修总是一脸神秘,拒不告知。想起这事,小七还有几分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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