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洛烟的手指关节在敲打着桌面,思考着慕容修的话。慕容修这言下之意可是在说,王得志虽没复杂的背景,但仅凭着十年,靠着王府的资源在外做了不少买卖。若只是面上这么单纯,确实无可厚非,毕竟,哪个账房能做到百分百的干净。但,这买卖,自古都是官商结合,有商的地方,必定有官。而王得志能走的这么顺畅,除了钱外,势必还得了某些人的利,在王府内充当另外的角色。
“烟儿想明白了?”慕容看着水洛烟的神色,便知道她已清明了想法,嘴角的笑意很浓,越漾越大。
前厅外,偶尔吹起一阵风,本就显得萧条的树木,凌乱着树枝,在风中摇曳着,就连着春意十足的季节,落下的叶子,竟然是枯黄一片,丝毫不见一丝绿意。
去……这是多凄凉!
“臣妾要他在东头的房子!”水洛烟没头没脑的说道。
慕容修的眼里带着几分惊喜,也带着几分意外,说道:“烟儿懂得管账?”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这账,看了才知是否看的懂,这事,做了才知,是否做的到!”水洛烟没说的很明白,有些含蓄。
灵魂穿越这种事情,不说也罢。说了,想来就算慕容修这么见多识广的人,不免也会把自己当成妖魔鬼怪。何必给自己找这么些个解释不清的麻烦呢?在现代,水家是豪门,水洛烟再不济,最基本的账目,营运也是知晓的。就算她学的是医又如何?对钱财,水洛烟从来来者不拒,除医以外唯一的乐趣便是看着存折里的数字往上跳。
“看来,本王可算是找到一个宝了!”慕容修识趣的没追问,赞着水洛烟。
两人的交谈之中,门外再度传来了姚嬷嬷的通传,慕容修对着水洛烟点了点头,又重新在走回了屏风后。在水洛烟的示意下,王得志带着人,把王府这一年的账目悉数的放在了前厅。
账目并不多,和水洛烟想的那成山成叠的账目想比起来,显得少的可怜,她眉头微一皱,问道:“一年的账目就只有这几本吗?”
王得志顿了下,很快答道:“回娘娘的话,却只有这几本,大体都是一些支出,并无太多收入,更无任何投资盈利,自然显得少了些。”他的话,无懈可击,找不到一丝破绽。
“恩。”水洛烟随手拿起一本账目,翻了翻,看似漫不经心,又道:“王帐房,既然这一年的账目这么少,那就把王府成立初期所有的账目都送到前厅来。”
“这……”王得志突然变的有些犹豫。
“怎么?不方便吗?”水洛烟不酝不火的声音,问着王得志。
王得志凝神在思考着什么,好半天才答道:“回娘娘的话,是这样,早些年的账目,因为府里奴才的不注意,打翻了油丁,烧了些,可能不太齐全。”
烧了?水洛烟沉了会,挥挥手,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就这些就好。以后府内大小支出,都要过本宫之手。”她吩咐王得志。
“是。”王得志点头应道,但眉眼里已浮上一丝不耐,但仍顺从的退了下去。
这中间,水洛烟没再抬眼,径自低头翻看着账目。账目就如王得志所说的那般,简单的可以,除了支出外,基本无任何收入。而这侧妃完颜紫所用的数额最大。还有各房、奴才们的各种开支,就占据了大部分的支出。
这账目里,看不出一丝的破绽。
“烟儿可是看出了由头?”慕容修负手在身后,随口问道。
“这里每个月奴才的晌银都是及时发放的,但是真正到奴才手里的银子却不是这个数,别人不需过问,薄荷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中间的钱去了哪里?各房取的钱,完颜紫的数额最大,其余各房虽少,但也惊人。是藏私房钱吗?但据姚嬷嬷说,除了完颜紫的日子奢华些,别的人,也一般。这王得志,真是胆儿肥啊,奴才的钱克扣,连主子的钱都能拿来忽悠。”
啧啧声,不断的从水洛烟的嘴里传出。
这看起来没任何差错的账目,其实暗藏的玄机不少。这水氏集团本就是上市集团,假账,真账各是一笔。这之间的门道,只有自己才能看的明白。那么复杂的账目,水洛烟仔细琢磨下都能发现问题,更何况,这古文这么简单的记账方式,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出些所以然。
“烟儿有想法?”慕容修赞许的看着水洛烟,进而问着她的想法。
谁知,水洛烟眼底精光一闪,看着慕容修,问道:“这银子赚了算谁的?”
慕容修楞了下,大笑了起来,道:“烟儿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自然算烟儿的!但烟儿是要明着来,还是暗着来呢?”
水洛烟眉眼一挑,随意说道:“钱财外露招杀机。在王爷看来,臣妾是这么傻的人吗?”
“噢?”慕容修重新负手于身后,几分深思的看着水洛烟。但也没再继续深问。
对水洛烟的了解,慕容修知道,这些事,她从来都可以安排的适宜。只是,慕容修有几分好奇,水洛烟如果翻转乾坤,把这负数变成正数?但还容不得慕容修细想,水洛烟已经转回身子,看着慕容修。
“王爷?”水洛烟叫着慕容修,把纤细的手摊到了慕容修的面前,大方而直接的说道:“给银子。没银子怎么办事?”
慕容修怔了下,还来不及开口,水洛烟又道:“舍不得?不过臣妾也不稀罕。换了王得志,什么银子都有了。”水洛烟先前的话,也就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回头我会让小七拿这边的账目给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小七。有些东西,没银子行不通。烟儿再能赚银子,赶不上目前花销的速度。”慕容修回过神,答着水洛烟。
水洛烟没再说话,又把视线重新移到了账目上。突然,一行纤细的字体出现在水洛烟的视线之中,和先前所见的王得志的笔迹截然不同。水洛烟眉眼一敛,轻呢道:“姬莲娜?”
慕容修听到姬莲娜的名字时,顿了顿,随即走到了水洛烟边上,看着账目上那纤细清秀的字迹,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她?”
“很难吗?姬莲娜不是曾经管过一段时间王府的账目。在完颜紫还没入府以前!”水洛烟眼都没抬,直接问着慕容修。
慕容修沉下了神色,声音突然变的有些低沉,对着水洛烟说道:“姬莲娜这个人,暂时碰不得。这里还涉及了些局势问题。姬莲娜虽然是西域王送的舞姬,但她的名义上也好歹是西域王认的义女。西域王的野心,众所皆知,送给父皇,父皇却带了几分醉意转赠到本王府上,若不出事,皆好,若有了问题,西域王则有了攻打的理由。总归是祸端。”
很难得的,慕容修和水洛烟说起了政局上的事情。这些,别说女子,甚至是自己人,慕容修偶尔也会留得三分余地,话不说死,也不说满。
“王爷?”水洛烟突然轻叫了声慕容修,站了起身,媚眼看着他,少了平日几分的调侃,更多的带了几分的复杂,手突然抚上了慕容修的脸,很温柔,也很细致,仔仔细细的看着他,才说道:“王爷也是棋子,对吗?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随时都是一个可弃的棋子。若出了意外,则可以把王爷推出去问责,那是生是死,又另当别论。皇上是用这样的方式让王爷的母妃痛,让王爷活的不自在,是这样的吗?”
那种突然窜到心头的心疼和那一分柔软的情绪,瞬间溢满了水洛烟的心。从前,她只觉得慕容修就像一只城府极深的千年老狐狸,摸不透,碰不得。而如今,她看向慕容修时,似乎看像了自己,生在水家,却是一个棋子,若想自由,就必定培蓄自己的势力,翅膀硬时,才可以展翅飞翔。
“烟儿。”慕容修没多说什么,只淡淡的唤着水洛烟的名字,把她重新搂回到了自己的怀中。顷刻间,熟悉的男性气息萦绕了水洛烟的周遭,空气中又开始漾着一丝丝的暧昧情愫。有些东西,已经悄然的变了味。
人性的本能,越是在危险的环境之中,越容易和那个与自己相似的人靠的近。那是条件反射,寻求保护的本能。
“有时,一世一生一双人,只需一眼,便能定论。”突然,慕容修磁性的嗓音说着感性的话,透在空气中,丝丝的情愫加速的升温,那层朦胧的窗纸似乎一触即破。
倚靠在慕容修怀里的水洛烟怔了下,猛然的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流光,有点费解,也有些意味深长,水洛烟没开口,慕容修也没开口,就这么看着她,深邃的目光之中,却带着点点坚定。
定神看了许久的慕容修,水洛烟才淡淡的说道:“这世间,人心都能造假,何况一句话。”
“烟儿可知,这世上唯有一个东西,是造不假,骗不了人。”慕容修带着淡淡的笑意,轻搂着水洛烟,刚毅的下颚抵靠在水洛烟的脑门上,低沉的问道。
“恩?”水洛烟只发出了一个单音,安静的等着慕容修的答案。
“时间。”慕容修不卖关子,给了答案:“只有时间,不能造假。而人心,在时间中,可以看的真切。烟儿何不在这岁月里,却看清一切呢?比如,本王的心。”慕容修的话虽轻,却充满力量。
水洛烟的心跳快了一拍,突然,她轻笑了声,道:“王爷。这人心,这么值得臣妾赌一把吗?”
“若不赌?烟儿怎知最后如何?有些事,错过了,便是一生。”慕容修把问题重新抛到了水洛烟的面前。
水洛烟知道自己心动了。那在静谧的时光中,不断怦然跳动的心,是她已经浇熄许久的热情与激情。似乎也就仅仅是因为慕容修一段简单的话,轻易的打开了本藏匿的极深的心扉。
她打坠入这个时空起,除了记忆里有的那一段惨烈的人生外。她何曾不是孜然一身,步步为营,步步惊心,走的哪一步不是再赌,连她在这个时空中的人生都可以赌上一段婚姻,那人心,为什么不能拿来赌。
有时,要知,前进一步,是万丈深渊,后退一步,方能是一片海阔天空。
“王爷。”许久,水洛烟终于开口叫着慕容修,道,“人心只有一颗,输了便没了。”话到于此,足矣。
慕容修岂能不明水洛烟的意思。
此时,无声胜有声。
突然,水洛烟垫起了脚尖,拉下了慕容修的脖颈,在他的错愕之中,送上了自己的樱唇,在那凉薄的唇上浅浅的印下一个吻,来不及让慕容修更深入,她又再度推开了慕容修,戏谑的说道:“就算是赌,也要臣妾来定契约。”
说完,下一秒,水洛烟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如常。就好似先前那窜腾起的暧昧情愫从不存在一般,她俯首继续看着这些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的账目。
慕容修回过神时,水洛烟早就一脸淡定。抽出一旁的空白宣纸,毛笔在上细细的写些什么。慕容修没打断水洛烟,只是疑惑的凑近了脸,看着那白纸上逐渐写上的数字,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些便是王得志一年大概能从各房及府内晌银中得到的钱财。不算不知道,算了才吓人。”水洛烟随口解释着。
慕容修接过那些写的已经有些乱的纸,只需一眼,便大概能看的明白。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遂问道:“烟儿怎知他人该得多少晌银?你来王府才几日,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摸的透。”
“从姚嬷嬷和薄荷的晌银里,估算出来的,再加上完颜紫的,大概便能算的出。又不是精准的数字。”水洛烟把这一叠的账目放到了一旁,捶了捶有些酸疼的腰。
慕容修看着水洛烟的动作,大手却自然的放到了水洛烟的腰上,力道恰到好处的揉捏着,不轻不重,让水洛烟满足的赞叹出声,损了句慕容修,道:“王爷若哪天都混不下去,伺候人估计也是一把好手。”
“贫嘴。”慕容修笑骂道,话语里尽是宠溺。
水洛烟闭着眼假寐,脑子里在飞快的转着。慕容修的动作,一下也不曾停下。水洛烟舒服的快睡过去时,突然慵懒的开口说道:“这晋王府没有女眷出门要报备之说吧?”
“烟儿是王妃,何来要报备?晋王府一向规矩不足。”慕容修给了水洛烟答案,“烟儿想做什么?”
突然,水洛烟睁开了眼,很认真的看着慕容修,这不免的让慕容修也严肃了几分。可下一秒,水洛烟的话出口时,却变的有些痞气和流氓,漫不经心的道:“王爷不是允诺臣妾,定有一日,十里红妆,江山为聘吗?那为了这大好江山,臣妾花点脑子,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她轻轻笑了声,又缓慢的闭上了眼,任慕容修一片遐想。
慕容修的手仍然在捏着水洛烟的腰身,嘴角的笑意却泛滥,看着在自己怀中,闭着双眼假寐的水洛烟,眼底的温柔越发的明显。
春末,这座没有生气,落败的晋王府,似乎随着时光的推移,在一点点的注入活力,悄然发生了改变。
——
那一日后,又过去了几日。本是慕容修的书房,也却如他所说的那般,水洛烟可来去自如。她在细细翻着随后小七递来的各种账目,这才真正知晓慕容修在外的产业有多庞大,一本本复杂却又处处透着精细的账目,才是慕容修真正的底细。
“娘娘,您可别小看王爷。这晋王府只不过是个假像而已。”小七显然替自己的主子觉得自豪。
水洛烟随手放下一本账目,微抬了眼,倒是不客气的损了小七,道:“就算是假象又如何?假象里四处暗藏危机,早晚也变得血腥。这世上没不透风的墙,再隐蔽的事情,不代表不透露一丝一毫。若王爷真如外面看的这般无害,宫里那些个有狼子野心的人,又何须时时刻刻的盯梢着王爷?”
几句话,水洛烟堵的小七哑口无言,自讨没趣的站在一旁,安静的等水洛烟吩咐。
水洛烟又翻了几本账后,才抬头看着小七,唤道:“小七,这些个掌柜吩咐下去,若是见到王得志,下个圈,让他以为有利可图,给套进去,血本无归。让王得志下面的那些长工们,到晋王府门口闹起来。”
“这样一来,王得志私扣王府银两的事情便曝了光,就有借口查下去了,娘娘,可是这个意思?”小七领悟的很快,连忙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七看来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还是有些用处的嘛。”水洛烟调侃着小七。
小七的脸色变了变,深深的吐气,吸气,继续保持沉默站在一旁。不认识水洛烟前,小七觉得慕容修是个最刻薄的人,认识了水洛烟后,他深深的后悔曾经如此骂过自家主子。显然,水洛烟的刻薄比起慕容修,只有更进一步,而且是无时不刻,只要有机会,她都会损上你两句。
薄荷在一旁伺候着水洛烟,看着小七吃憋,闷闷的笑着。这晋王府自从多了水洛烟后,可真多了不少生气。但很快,薄荷的眉眼一敛,有些担心的突然开口问道:“娘娘,这侧妃被您关在柴房也有几日了,您打算就这么置之不理吗?”
完颜紫虽被关在柴房里,但这待遇也没少过。除了第一日严厉了些。第二日开始,小荷可是照着原先的完颜紫的衣食住行给伺候着。硬生生的把这柴房变成了第二个寝室。完颜紫似乎也有持物恐,笃定了有人会来帮自己一般,竟然也真安分的呆在柴房,不曾离开。
“不是不理,而是等人上门。”水洛烟淡淡的回着薄荷。
薄荷皱了皱眉,接着说道:“娘娘是打算把侧妃弄出晋王府吗?”
“想多了。完颜紫背后有完颜森那老头,还有皇贵妃娘娘,哪里那么容易。奴才总觉得,这个完颜紫进府没那么单纯。”小七驳斥了薄荷的话。
“若没这么简单,小七觉得完颜紫在晋王府要什么东西呢?”水洛烟放下账本,看着小七,询问着。
小七挠挠头,半天说不上话。
“情报?又或者监视王爷?”水洛烟做着各种猜测,突然,她灵光一闪,看向了早就戴在自己手上的镯子,深思了起来,好一会,她接着说道:“这梅妃娘娘的镯子有何深意吗?”
“没有吧。奴才听王爷说过,就是梅妃娘娘生前一直带的,没入宫以前就有了,从不曾离手。一直到梅妃娘娘死了,才把这镯子交给了姚嬷嬷,姚嬷嬷在王爷懂事后,才亲自交还给了王爷。”小七皱了皱眉,把自己知道的给说了出来。
水洛烟听着小七的述说,又很仔细的看了眼已经在自己手上的镯子。如果水洛烟没有记错的话,似乎在完颜紫半夜来到西楼,自己衣衫穿的随意时,那一直藏在袖口之中的镯子露了出来,完颜紫见到时,那眼光里却颇具几分深意。
她要的东西是镯子?镯子有什么用途?
水洛烟的眉眼皱了起来,不免的多了几分的深思。若这个梅妃的遗物有特殊的用途,没道理慕容修会不知,若真有特殊的用途,慕容修更不可能如此随意的把镯子给了自己。这镯子似乎对于慕容修而言,只是母妃之物,仅此而已,并无更多的深意。
很多线索,一闪而过。似乎找对了方向,却在下一个转折的时候,又让人没了主意。
在水洛烟沉思的间隙,书房的门被姚嬷嬷打了开,她看向水洛烟的神情里带了一丝的焦急。
“姚嬷嬷?出事了?”水洛烟很快站了起来,朝姚嬷嬷的方向走了去。薄荷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姚嬷嬷立刻接口说道:“娘娘,宫里来了人,说是皇贵妃娘娘找您来了。”
皇贵妃娘娘?水洛烟一挑眉,似乎知道了这来意。皇贵妃娘娘不就正是此刻关在柴房之中的完颜紫的亲姑姑吗?目前最受宠的贵妃。替慕容云霄生了一儿一女,不仅是在慕容云霄面前,甚至在当今皇太后面前也是深得宠爱。
想来,找水洛烟进宫,不就正是为了那完颜紫的事情吗?
“真不死心呀。王爷都打太极回去了,还这么缠上。估计明知王爷那不行,就朝您这下手了。”小七一拍脑门,有些恼怒的说着。
这皇贵妃,先前就已经多次在早朝后派人寻慕容修,明说,暗说,威胁,利诱各种手段都用了上,只是慕容修比不吃那套,装傻躲了过去。小七是知晓这些事的,只是慕容修有吩咐,这些小事不得打扰到水洛烟,他才没提及。这估摸着,王爷身上不好下手,又找上了水洛烟。
这大概正所谓皇贵妃认为的,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慕容修已此事听从口喻王妃处置,如此不给皇贵妃脸面,那就直接找上水洛烟。
“姚嬷嬷,出去告诉来人,本宫随后就到。”水洛烟沉思了会,对着姚嬷嬷吩咐着。
“是。”姚嬷嬷不疑有他,立刻退了下去。
薄荷也从容的给水洛烟准备起了入宫的行头。小七则快速的吩咐管家备马车。没一会的功夫,水洛烟已经朝着晋王府的门外走去。这才刚走出长廊,快接近王府大门时,却看见小荷的身影急色匆匆的朝府内走去。
小荷自然也看见了水洛烟,有些惊慌,但很快,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走,更别说什么礼貌之说了。姚嬷嬷才想喝斥几句,却被水洛烟拦了下来,微微摇了摇头,姚嬷嬷便退到了身后,一行人继续朝王府的大门外走去。
“姚嬷嬷,劳烦你亲自盯着小荷,看她要做什么。”水洛烟走了几步,突然开口对着姚嬷嬷说道。
“是。”姚嬷嬷领命而去。
水洛烟这才敛下情绪,上了马车,马车一路朝宫内的方向而去。
——
“慢着,停车。”突然,水洛烟叫了出声,小七听到了立刻命车夫勒紧缰绳,就这么停了下来。
水洛烟甚至等不及车停稳就飞快的跃下马车,朝前小跑了几步,但很快,她发现,自己要找的人不见了踪影。是错觉吗?水洛烟的眉头皱的死紧。身后的小七也快速的跟了上来,警戒的看着四周。
“娘娘,出了什么事?”小七戒备的问着水洛烟。
水洛烟摆摆手,朝马车的方向而去,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也许是本宫花眼了!”
说完,水洛烟不再开口,从容的上了马车。小七奇怪的看了眼水洛烟,继续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水洛烟的眼神却一直落在窗外,她不认为自己看花了眼。水洛烟真切的看见了柳名伶。那个她本该叫三娘的人。离开了将军府后,水洛烟一直以为柳名伶不再京城。
结果……
水洛烟沉思中,马车已经停在了宫门口。薄荷搀扶着水洛烟下了马车,一路朝着皇贵妃的寝宫而去。
水洛烟微抬了眼,看着矗立在自己面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被慕容云霄赐名云舒宫。云舒本就是皇贵妃的名,全名则叫完颜云舒。在水洛烟的感觉里,取云舒这样名字的女子,应该是像云一样静,像猫一样慵懒,媚眼能传情,也能递着一份精明。
也是,若不精明,岂能在后宫之地,坐立皇贵妃之位而不倒呢?
“这可是晋王妃到了?容奴才先行通报下贵妃娘娘!”门口的太监看见水洛烟的身影,微微鞠躬后,生疏有礼的说道。
水洛烟淡淡点点头,站在原地,等着通传。
没一会的功夫,太监重新走了出来,高声说道:“晋王妃,皇贵妃有请。”
“有劳公公了。”水洛烟不卑不亢的说完,便朝殿内走去。
完颜云舒优雅的坐在主位上,保养得宜的脸,一丝也看不出已经四十上下。举手投足之间,轻易的让人沉迷在她的魅力之下。娥眉粉黛,小巧坚挺的鼻梁,樱桃小嘴。不似宫内那些娘娘的招摇,水蓝色的宫装,看着,甚是舒服。
这同姓完颜,除了那张好皮相,怎么这人和人,差别这么大呢?
水洛烟发现自己有些走了神,看着完颜云舒好一会,才不卑不亢的福了福身,说道:“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完颜云舒的声音也很让人舒服,无压迫感,心情不由的也会好起来。
“谢娘娘。”水洛烟不卑不亢的站了起身。
“坐吧。”完颜云舒招呼着水洛烟。
水洛烟微微颔首后,就近的找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不动声色的看着完颜云舒,等着她开口。完颜云舒似乎也不着急,径自吩咐着一旁的贴身奴婢,说道:“婉儿,去把皇上赏赐的好茶拿出来。”
“是,娘娘。”名叫婉儿的奴婢,快速的退了下去。
没一会的功夫,婉儿拿着上好的茶叶和茶具走了出来,利落的摆好,又退到了一旁。水洛烟看着完颜云舒,一句话没说。
“本宫听闻晋王妃有一手好茶道,不知今日可否有福气享用的到?”一直到这会,完颜云舒才开了口。
水洛烟淡淡笑了笑,说道:“娘娘客气了。”
说着,她也不避让,就这么坐在位置上,凝神泡起了茶。当水洛烟把斟满的茶水递到完颜云舒的面前时,完颜云舒只是轻闻了下,便放了下来,不曾喝过一口。水洛烟微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这不喜茶之人,永不知茶中的门道。想来,完颜云舒也就只是想用茶道做一个开场而已。
“想当年,梅妃也有一手好茶道。现在的晋王爷也是深韵此道。能让晋王爷都赞赏的,本宫就算不喝,就凭这茶香和这火候也可得知一二。晋王妃的好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果然,如水洛烟想的这般,完颜云舒终于开了口,却也是借了茶道之名。
水洛烟淡淡点点头,道:“娘娘缪赞了。”很快,她皱了下眉,又继续道:“听娘娘的口气,似乎和王爷的母妃是旧识?”
完颜云舒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快的让人捉摸不到。但水洛烟却看见了,只是,她默不作声的坐在原地,安静的等着完颜云舒的答案。
------题外话------
完颜云舒~是不是真的和慕容修的母妃认识的呢?又或者有什么过节呢?细细看文。这个角色吧,不占很多篇幅,是个小角色,但是,却是个麻烦之人!
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阅读!
☆、第二卷 三生烟火,一世迷离 007 回首已过迁
原本在完颜云舒手上的茶杯微微颤了下,但很快被她轻放在桌面上,七分矜持,三分娇柔的开口道:“本宫实话实说而已。若是本宫那侄女能有晋王妃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做出这么没大脑的事情。”
果然,完颜云舒自动的避过了和梅妃有关系的话题,径自说这今天把水洛烟叫到宫里的目的。水洛烟微敛着眉眼,没回应完颜云舒的话,就这么淡漠的坐着,她知道,完颜云舒的话并不完全说完。
本已经放在桌上的茶杯又被完颜云舒拿了起来,还冒着热气的茶,她这才就着喝了一口,缓慢的说道:“紫儿那孩子,从小就被家兄给宠坏了,没大没小,没上没下的。娇蛮了些,无理了些,有得罪晋王妃的地方,还请晋王妃多多包涵。但本宫说句实话,这紫儿会如此,无非也是因为爱晋王爷,生怕自己失了宠。当然,本宫也知道,这次是紫儿做的不对,把事情闹大了,闹的难堪了。本宫替家兄也替紫儿给晋王妃赔个不是。”
完颜云舒的话里,一句甜,一句损,一句骂,一句安抚。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谦逊有礼,不以高位自居。但这话,听到水洛烟的耳里,却显得不痛不痒。
任谁看着完颜云舒此刻的地位,都应该让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非再这么计较下去。但水洛烟却没了动静,几分沉默的坐在原位和完颜云舒穷耗着。
那手里的泡茶的动作不曾停下。完颜云舒也不急着催促水洛烟,只是不免的看向水洛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打探之意。两人在偌大的寝宫内僵持着,气氛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气氛,安静的渗人,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的真切,一旁伺候着的奴才们,也显得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许久,水洛烟终于开口说道:“娘娘所言甚是。只是,这嫁出府的女子,便自是以夫家为天,娘家不得干涉。算起来,臣妾还需叫侧妃一声姐姐。她不仅比臣妾先嫁到府中,岁数也虚长两岁,实在不敢说管教一词。”
说着,水洛烟微微顿了顿,又道:“这皇上有口喻,原本王爷是打算严惩,以儆效尤。但被臣妾拦了下来,怕是不好做人,所以才有如今之事。虽皇上说,这事交由臣妾负责,但这晋王府当家之人毕竟是王爷,臣妾也违背不得……”说着,水洛烟的脸上不免的也浮现一丝为难之意。
这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把这完颜紫关到柴房和她水洛烟一毛钱关系也没有。要找就请找慕容修,她水洛烟什么决定也做不了。也无形中告诉完颜云舒,晋王府当事之人,仍是慕容修,而非完颜家的人,不是什么都是完颜家的人说了算。
完颜云舒在水洛烟这碰了一个软钉子,面色难看了几分。握着茶杯的手不免紧了紧,颇有一丝发怒的征兆。一旁的奴才们显得更加小心翼翼,看向水洛烟的眼神里,不免多了几分苛责。
唯有水洛烟宠辱不惊,仍然淡坐在原地,不时的,把眼神看向了殿外,心里估算着时辰。
完颜云舒是趁着慕容修上早朝的时辰专门把自己叫到宫中。而慕容修似乎料准了会发生什么似的,这些天来,小七不曾跟着慕容修入宫,而是把小七留在了府内。一来是为了帮助水洛烟更好的了解这些账目,二来,想必是为了防止这些可能存在一切意外,比如现在。
“你……”完颜云舒看着漫不经心的水洛烟,有几分动了气。
但这斥责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门外已经传来了太监的通传,道:“启禀娘娘,晋王爷慕容修求见。”
听到太监的通传,水洛烟的眉眼微挑,这心倒是放下了些。若比打太极,她可远不如慕容修来的地道。而完颜云舒听到慕容修的名字时,脸色也微变了些。但仍镇定的要太监请慕容修入殿来。
慕容修的身影才入殿,水洛烟便站了起来,福了福身,叫道:“王爷。”
“见过皇贵妃。”慕容修带着几分笑意,对完颜云舒请安道。
接着,他不给完颜云舒任何开口的机会,径自走到了水洛烟的面前,说道:“爱妃和皇贵妃聊什么呢?本王下了朝,正好见到小七,正好奇,小七便说,爱妃一早就被叫进宫陪皇贵妃喝茶聊天,正好本王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说着,慕容修停了停,看向完颜云舒又道:“没打扰到娘娘的雅兴吧。”
这什么话都让慕容修抢了先,完颜云舒冷着脸也不是,热络也不是,只得随口应了声。水洛烟便也自顾自的给慕容修加了茶具,两人就好似把云舒殿,当成了晋王府一般的自在。
这不免的,让完颜云舒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在完颜云舒濒临发怒的边缘时,水洛烟终于开口说道:“王爷,先前娘娘和臣妾提及紫姐姐的事,不知王爷意下如何?”她把这皮球踢回到了慕容修的面前。
慕容修一扬眉,说的随意,道:“这是,王妃全权处置,无须来问本王。”说完,不忘给了水洛烟一个恶劣的神色,微耸的肩,告诉水洛烟,她随意就好。
小人!水洛烟在心里咒骂了声。
而这一幕都落在完颜云舒的眼里,两人私下的互动倒是让完颜云舒理解成了小两口的打情骂俏,只见完颜云舒的唇动了动,水洛烟便已经抢了先说道:“臣妾可否留娘娘一句口喻?”
“说。”完颜云舒允诺道。
“若再有下次,严惩不贷,娘娘不得干涉晋王府的事。”水洛烟提出了条件。
这一次,完颜紫能让完颜森请到完颜云舒说事,下一次,就可以让完颜云舒请动皇上来干涉。有些事情,管的人多了,做起事来便成了不那么利索。若是一次交换条件,能让这些隐形的麻烦都销声匿迹的话,水洛烟觉得,这笔生意还是划算的。
显然,完颜云舒听到水洛烟的话,显得有些犹豫。水洛烟言下之意她再明白不过。但这完颜紫的性子,完颜云舒又岂会不知。这事若再闹到慕容云霄面前,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形象也可能一瞬间毁于一旦。
更何况,她还想替自己的儿子铺好康庄大道。
“娘娘,紫姐姐就算是小惩,也丝毫不曾伤筋动骨,住的舒适,吃的和平常无异。有些形式是做给外人看,免得落人口舌。”水洛烟又加了句,把完颜紫目前的现状说了次。
完颜云舒终于开口道:“本宫准了。”
因为,完颜云舒也知道,若自己再不点头,不免的,就会再此撕破脸皮。此刻,却真不是时候。完颜云舒敛下的神色变的有几分严肃,她势必要找个时间,好好的说说完颜紫。小不忍则乱大谋,切莫因为儿女私情,而误了大事。
而这个水洛烟和慕容修……
两人的互动里,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完颜云舒却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了。
水洛烟得到完颜云舒的首肯后,便起了身,不卑不亢的说道:“臣妾再此谢娘娘。若无事的话,请准许臣妾先行告退。”
慕容修听着水洛烟的说辞,也站了起身。但完颜云舒却叫住了慕容修,道:“晋王爷,请留步,本宫有些话想问问晋王爷。”
慕容修敛了敛神色,水洛烟眼角的余光正巧看向了慕容修,但很快收回,若无其事的对着慕容修和完颜云舒说道:“那臣妾先行告退。”
完颜云舒挥了挥手,水洛烟便退出了云舒殿,朝殿外走去。
小七和薄荷一直在殿外等候,看见水洛烟一人出来的时候,都有些疑惑的看了彼此一眼,小七率先开口问道:“娘娘,王爷不是进殿寻你去了?怎么这下只有您一人出来?”
“被吃了。”水洛烟答的随便,便低头朝前走着,边走边思考着。
完颜云舒在先前提到了慕容修的母妃梅妃,但自己问及的时候又摆出了一副不熟的架势。而慕容修欲离开的时候,她却又单独的把慕容修留了下来,是为何意?
而小七听到水洛烟的话,嘴角抽搐了下,重复着水洛烟的话,说道:“被谁吃了?”
薄荷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水洛烟的边上,没出声。水洛烟也没回答小七的问题,又走了好几步,突然开口问道:“小七,本宫问你,王爷平日和皇贵妃可有往来?”
小七楞了下,很快的答道:“怎么可能有往来。这宫内的人,避讳着王爷,就连朝堂之上,王爷也就是个摆设,走个过场罢了。若说有关系,就是多个侧妃这层关系,但平日绝无往来。”小七说的一脸笃定。
水洛烟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着。偶尔,这眼角的余光不禁的看向了身后已经逐渐远出的云舒殿,眼里总有几分深思。
小七看了眼薄荷,薄荷耸了耸肩,两人脸上都带了几分疑惑。
突然,一道清润的男声,叫住了水洛烟,道:“洛烟?”
水洛烟怔了下,立刻回过身来,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男人,那正是龙邵云,莫名的有几味杂陈,淡淡笑着,走向了龙邵云,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轻声说道:“龙将军,多日不见,可好?”
小七自然认的眼前的人,心里暗自嘀咕了句“不好”。这万一要让慕容修看见,那不免的醋意要上了心头。慕容修舍不得骂水洛烟半句,但是可会把他这个无辜受累的人当成出气桶。相对于小七复杂的神色,薄荷就显得淡定的多。
“看什么,我们到一边候着吧。”薄荷淡淡的对着小七说道。
“可是……那个……”小七突然不知怎么开口和薄荷说眼前的事。
显然,薄荷并不受小七话里的影响,甚至连眉眼都不曾动一下,说的冷淡,道:“小七,相信娘娘比你我都有分寸!”
一句话,让小七叹了口气,顺从的跟着薄荷退到了一旁。把空间留给了水洛烟和龙邵云。
——
“我很好,洛烟呢?”龙邵云很快的回着水洛烟,但顿了顿,他突然改了口,有些自嘲的说道,“现在该叫娘娘了。是属下失礼了。”
水洛烟的嘴角难得浮起一抹不知是何滋味的笑,唇欲张又闭,抽搐了半饷,才开口道:“龙将军……若当洛烟是朋友,那就按照先前的叫法。若只当洛烟是娘娘,那就维持现在的尊称。我想,若只是后者的话,我和龙将军之间的距离近了些,态度也显得有些不太恰当。”
她说的很淡,语气平稳,偶尔那尾声中的一丝无奈,听的出水洛烟此刻的心情。
龙邵云的手,握了握拳,紧了又紧,最后带了几分颓然的放在了身侧,但是,那一声“洛烟”却再也没曾唤出口。
“我为难你了,是吗?”水洛烟的眉眼里显得淡淡的忧愁。
龙邵云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空气中的气氛也显得尴尬而静谧,两人除了最无声的眼神交流,再无其他。
最后,是龙邵云先妥协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道:“洛烟嫁给晋王爷过的可好?他对你好吗?”
看着如此这般的龙邵云,水洛烟的脸上才浮起了一抹笑意,那提在心头的不自在也放了下来,看着龙邵云的笑意显得很暖,也很舒服。
“很好,龙将军勿担心。晋王爷待我也很好。”说着,水洛烟顿了顿,又道,“有些事情,不像外面说的那般难堪。何况,我水洛烟怎么会让自己难堪,对吗?”水洛烟的眉眼一挑,眼里尽是自信。
龙邵云看着水洛烟,许久不曾见的笑意也染上了眉眼,那声音依旧低沉有力,缓缓道:“是啊,洛烟怎么会让自己受委屈,难堪呢。洛烟是一个懂得该忍时忍,该做时做的女子。一个西夏国最特别的存在。以前我就常想,洛烟若是男儿身,必定会有一番大成就。但若是女儿身,就定会让诸多人拜在石榴裙下。”
龙邵云的能言善道也就只在水洛烟面前才不隐藏,变的自我许多。
水洛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龙将军这话里,都快把我神话了。”
“我只是讲述一个事实而已。洛烟不必自谦。”龙邵云的嘴角始终挂着暖暖的笑意。只是看向水洛烟的眸光中带了几分的情愫,但他藏的很好,不让任何人发现。
只要水洛烟过的好,过的是她所想过的生活。那么,他龙邵云便不会多言一句。若水洛烟有一日过的不好,那么,无论她的身边站的是谁,他龙邵云,也定不会相让。
猛然,慕容修的身影出现在龙邵云的脑海里,他微皱了下眉,却一句话也不曾提及慕容修这个人。脑海中不断交替的画面,让龙邵云的思绪变的有些纷乱。
莫名的,他看向水洛烟的眼神里,又多了一抹复杂。
“龙将军一直看着我,是否想说什么?”水洛烟问着龙邵云,停了停没等他回答,又道:“龙将军不是前段时间一直在边疆,此番回京是要回来述职了吗?边疆近来战事稳定,百姓安居,比起以前,不知是好上多少。”
水洛烟把从慕容修那打探来的边疆之事,顺口就这么提了出来。今日在宫内看见龙邵云,确实脑海里也就只有这个想法。龙邵云一直都是个将才,慕容云霄很看好。诸多皇子大臣也急欲笼络的对象,这个对象,也包括太子慕容澈在内。朝野的传闻便是,水天德年事已高后,这将军之位置定会是龙邵云的。
但是,龙邵云的态度则显得淡漠许多。功名利禄他不在眼中。对于这些阿谀奉承,急欲拉拢自己的人,永远保持了三分冷漠,七分疏离。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允诺。
而在现在,边疆稳定,慕容云霄自然也想把这匹放逐在边疆的好马给拉回来。把龙邵云稳稳的稳在身边。自然的,水洛烟会这么想,也显得不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