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以然的姐姐啊,哎呦怪不得呢,以后啊,我们家以然和阿豪就托你照顾了啊……”
“妈,有话跟你说。”谢豪赶紧拉着老太太往屋里推,安以欣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发火:
“谢豪,你还想着那个贱人是吗?”
老太太知道安以然却不知道她安以欣?他是不打算承认她是吗?
很快听见老太太在屋里吼,声音很大,可安以欣听不懂。总算安静了,谢豪带着笑走出来,老太太一张老脸都塌了。
安以欣忽然冷笑,老太太对她的敌意很明显,无所谓啊,她本来就没想过讨好这所谓的婆婆,谢豪是入赘在她安家,不是她嫁进谢家。
老太太象征性的说了几句,打开电视不理人。谢豪看两人也总算没有多糟糕,这才进厨房做饭。
老太太在谢豪转身就开口了:
“唉,以然苦命啊,本来跟我们家阿豪情投意合……”
安以欣挑着腿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一脸的无所谓。老太太再喜欢安以然,又能怎么样?谢豪不喜欢啊,只当老太太在放P。
老太太越说越气,她还不信了,婆婆对付不了媳妇!
安以欣半点不受影响,说实话跟一老太太计较实在太丢身份,拿着谢豪的手机在玩,可桌面设了密码。安以欣愣了下,一般密码不外乎生日、房号,输了几次都提示错误。
安以欣皱眉,谢豪会把什么设为密码?她的生日不对,谢豪自己的也不对,房号、车牌号都不对……安以欣扭头看了眼老太太,下意识的输入安以然的生日。
开了。
安以欣登时肺的都气炸了,快速的翻看着,好在没有任何信息和通话,相册里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照片,正当她卸下防线时点开通话记录心又提起来。
最近通话中几乎每天都有七八通“L”的通话,L是谁?
安以欣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后面老太太赶紧跑去给儿子告状。安以欣电话拨过去,没几声通了。
“喂……”轻柔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
安以欣怒火冲天,却在这一刻谢豪手搭在她肩膀,安以欣心里一跳转身,谢豪黑着脸伸手抄过她手里的手机,断了通话。
安以欣气得脸通红,怒红了眼眶,“那个女人是谁?”
谢豪转身,“以欣,别无理取闹。”
安以欣笑出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安以然对不对?是那个贱人……”
“以欣!”谢豪回头怒吼,完了又压下语气,“跟她没关系,你别多想。”
“阿豪!”以欣抓着他的手不放,怒火中烧,眼里被妒火填满,“为什么?你不满意我什么?为什么对那个贱人还念念不忘?”
老太太跟幽灵似地飘过来,说了句:
“谁是贱人?那些抢了别人丈夫的女人才是贱人。”说完就飘走了。
“阿豪,你太让我失望了!”安以欣推开谢豪夺门而出。
从谢豪那离开安以欣开车去了媚色,一个人喝了不少酒。
眼前闪过谢豪和安以然的脸,猛地推翻一桌酒瓶,拨了通电话出去,很快包厢进来两三个男人。
“安大小姐,这么久没联系还以为大小姐把我们哥几个忘了……”
安以欣推开男人搭上来的手,冷声问:“手上有货吗?”
“有,k粉还是摇头丸……”
几个男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包厢又只剩安以欣一人。
安以欣手指间夹了包K粉慢慢的晃着,嘴角露出丝诡异的笑容,然后把白色粉末尽数倒在酒杯,接着晃动酒杯,再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通号码出去。
“以然,好妹妹,是我……”
☆、53,被药控制
电话另一边的安以然有些发愣,这是她记事以来安以欣第一次承认她的身份。电话里安以欣哭得很凄惨,听起来口齿不清,应该喝了不少酒,不停的控诉谢豪的无情。
安以然几番解释谢豪跟她早就没有关系,可插不上话。
安以然挂了电话快速的把自己收拾了,拿着钱包出门,钱丽从卫生间出来看她准备出门,皱着眉头问:
“这么晚了还出去?”
“嗯,有点事,你别等我了,先睡吧。”安以然笑着回应。
“什么事儿啊?大晚上的,我陪你一起吧。”不是她想多管闲事,这不是孙大少爷千叮咛万嘱咐的嘛。
安以然穿上鞋回头笑着说:
“不用了,我姐找我,放心吧,我很快回来。”
钱丽一听是她姐,脸子瞬间拉下去,哼了声:“那三儿啊。”
钱丽没了兴趣,对于抢别人男人的女人,钱丽一向没什么好感,再加上安以欣对安以然的种种,更让她反感。看安以然那张笑脸,钱丽忍不住补了句:
“你长点脑子,别傻不愣登的只顾着对别人好,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今天你去就先把孙烙的大名撂出来,别的然后再说,听见没?”
安以然笑笑,钱丽看她那副没头没脑的样儿不放心,“算了,还是我跟你去一趟。”
“不用了,没事的,我姐喝多了,好像是因为和谢豪吵架了,所以……”
“你就是冤大头,蠢蛋!”钱丽没好气的喷了句,安以然依然好脾气的笑笑,然后说:
“我走了,你早点睡。”然后拉上门。
安以然赶到媚色,进这里时她有点腿软,因为第一次来的映像让她有点心底发虚。
要不是那次心血来潮,怎么会遇到那个男人?
不过,好在那个男人说话算话,快一年了,要不是再次来媚色,她真的已经把那件事淡忘了。
压着心底异样的情绪,找到安以欣说的包厢,然后走进去。
“姐,你怎么喝这么多啊?”安以然快步走过去把安以欣从地上扶起来,安以欣身体靠在沙发上,拿着桌上的酒推给安以然。
“你要是我妹妹,就陪我喝一杯,我今天心里不舒服,你陪我喝……”
安以然接过安以欣递来的酒杯侧身放桌上,她下意识不敢再在这样的场合喝酒,她那点儿酒量实在不适合在没有熟人的情况放肆。
“姐,我不会喝酒啊,我送你回家吧,再不回去爸妈该担心了。”
安以然去扶安以欣,安以欣扬手就把安以然推开,力气大得过分,安以然狼狈的跌在地上,皱了下眉又地上爬起来,再次上前试图拉她。
安以欣又把人推开:
“我不回去,我已经这么大的人了,难道我想做什么还要爸妈来管吗?妹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阿豪?他那么优秀,从进公司起公司里的女职员都在打着他的注意……呵呵,一个个的狐狸精最后还是被我打败了……”
安以然没心思听那些,“姐,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安以欣忽然大喊,“我没醉,妹妹,妹妹你知道姐姐我现在心有多痛吗?我这么爱的男人,我这么为他着想,可他却不理解我,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得不到该有的回报?你说,他为什么就不能像我爱他一样爱我呢?”
安以然轻轻叹息,原来,她心目中的超人姐姐,也不是万能的,也有遗憾啊。
“姐,虽然我不够资格说爱情,可我认为,如果真爱,是不用计较谁爱谁多一点的……”
“错了,如果不计较,那就只能是一个人在付出。我凭什么,我凭什么?”安以欣的眼睛都红了,嘶哑的低吼,看起来是真的很伤心。
安以然讨好的笑笑,还是想赶紧带她离开再说。
可安以欣拉着她的手,侧身又端起了刚才那杯酒塞进安以然手里:
“妹妹,就陪我喝一杯,我们姐妹俩,呵呵……爱上同一个男人也是别人及不上的缘分,对不对?”
“姐,我和谢豪,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多想。”安以然赶紧出口解释。
安以欣眼里清明了些,笑着说:
“我知道,我怎么能不相信我的亲妹妹呢,来,喝了吧,然后回家,干杯!”
安以欣仰头喝尽,然后亮出杯底给她看。安以然心里叹气,今天的大姐真的和以往差太大了,要不是她亲眼看到还真的不相信这就是平时对她凶巴巴的安以欣。
酒,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安以然也仰头喝了杯里的酒,她只能庆幸这是啤酒,就是苦一点涩一点。
吞下满满一杯啤酒也对安以欣亮亮杯底,然后说:“姐,我喝完了,我送你会去吧。”
“好啊……”安以欣的声音近乎迷离,起身率先走出去。
安以然目光跟出去,她想很快跟上去,可莫名其妙的动作有些迟钝,思维仿佛生了锈一般有些卡。
她起身跟着走出去,外面迷幻的灯光一闪,安以然的眼前完全不真实起来。
“姐……”
安以然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哭腔,眼里闪着泪。
她觉得身体有些蠢蠢欲动,思想忽近忽远,眼睛也看不真切,她的耳朵里,只有外面的音乐。
“安以然,去吧……”
安以欣拖着安以然到了外面大厅,安以然受劲爆孟浪的音乐一刺激,脑子猛然一炸,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仿佛亿万个分子瞬间在体内激烈的碰撞。
安以欣笑得诡异,猛地一把将安以然推进疯狂扭动的舞池,然后笑着转身离开。
安以然的心底就像突然被剜了大黑洞,再多的恐慌和无助都填满不了。闭着眼,觉得自己快要崩溃,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留着泪在舞池混着三教九流的人疯狂的摆动身体,脑中时而清醒时而空白,不能自己的,耳中全是劲爆的音乐鼓点。
☆、54,求求你帮我
她疯狂甩动肢体,头几乎快被甩掉。
舞池里有人起哄,有人见她这么疯狂,竟然合着几个把安以然直接推上了中间的圆台,紧跟着又爬上去几个男人围着她疯狂的扭动,上下其手。
“嘶——”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下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安以然努力抱着胸口,可身体不受大脑控制,甚至紧抓的一丝理智也快被消磨。
“不要,不要……”她心底大声呼喊,肢体的碰触,身体的摩擦令她反感得作呕,却刺激了身体,让她越来越兴奋。
不由自主的,下意识去迎合。
她早已筋疲力尽,体力透支,可还在不定的摆动身体。
一群男人将她围在中间,看她狂乱的摆动,吹口哨的,拍手叫好的,起哄的,甚至还有人上前暧昧共舞……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堪入目,淫/秽/靡/乱。
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像只丑陋的猴子被当众挑衅,而她还恬不知耻的越来越疯狂。
身体摆动得有多激狂,眼泪就流得有多汹涌。
忽然,媚色整个大厅乱了,人群在被疏散,渐渐的人越来越少,只剩迷幻的灯光在跳跃,没有了震耳发聩的声音,安以然终于筋疲力尽的摔倒在地。
她满脸是泪,紧拽着衣不蔽体的衣服,抱着身体用头狠狠往地上撞,直到鲜血直涌。头部剧痛总算压过身体一波又一波的兴奋,她张开嘴,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身体蜷缩成一小团,嗷嗷直叫,泪如泉涌。
当冰冷的手铐烤在她双手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冷面无私的警察没有半点犹豫,一把将人从地上提起推着她走出媚色。
安以然脸上血泪交加,头发散乱,衣衫凌乱,身体被警察推得东倒西歪,最后上了警车。
安以然根本来不及想这一切到底怎么了,身体突然的失控,警察的出现,还有警车外疯狂按着快门的记者……
这一切,她都无法去想,痛苦的闭上眼,任泪水一遍又一遍的浸湿整张脸。
安以然被拘留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好在干警察这行的多少都有点儿职业操守,不会冷眼看着人去死,第一时间给安以然磕破的额头做了简单的包扎。
安以然这事儿有点严重,检验出她吸食了一定量的K粉和摇头丸,除此之外,还从她包里搜出了3000颗摇头丸,近80g。国家规定,凡携带或贩卖毒品超过50g的必须判有期徒刑3年以上,刑法按事情具体情况而定。
安以然醒来后录口供,得知自己吸毒和携带毒品时当场崩溃。心里建设的防线轰然倒塌。
她——吸——毒!
死死咬着唇瓣,忍血丝渗透,安以然哭得昏天暗地,嗓子都哭哑了,加上身体被毒品侵害过,又伤了头,竟然生生哭晕了过去。
警方没办法,只能先联系她的家人。
然而安家却在安以然被押进局子里时早就第一时间开了新闻发布会,澄清安以然的身份,她只是安家的养女,并且,已经正式将安以然逐出安家,安家如今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安家这么做明显就是撇清关系,警方无奈,犯案当事人昏迷不醒,家人不肯合作,备案只能往后拖,同时也在搜捕其他在夜店欢场的娱乐场和中贩卖的毒品的人。
安以然再次醒来后情绪稳定了不少,连夜高烧令她声音听来近乎嘶哑,脸色憔悴得比鬼不如。
这次她很配合,有问有答。只是她的口供对案情没有任何关系,尽管她努力为自己辩解,那些东西跟她无关,她也是受害者,可警方依然无法放了她。
给她录口供的是个年轻的男警官,无论何种原因多少起了丝怜惜。
安以然无助的坐回去,激红的眼眶看向警官:
“我能,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吗?我是无辜的,我不应该坐牢,我不可以的……”
近乎哀求的语气,望着警官眼泪夺眶而出。
警官有些不忍,低声提醒:“你现在是被拘留,在案件没有进一步进展前是不能和外界联系的。”
“可是……我是无辜的,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碰那些东西,真的没有,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就给朋友打个电话,或者,给我爸爸打个电话,求你了……”安以然咬着唇尽量压着眼泪不流出来。
警官握着笔面色有几分凝重,良久才说:
“如果这案子真的跟你没关系,我们会放你出去的。但是,无论你是误食了那些东西或者是别的原因,至少都要拘留半个月,这是……”
“我只想打个电话给我爸爸,求求你帮帮我!”安以然再次恳求的出声。
警官身后的警员叹气,扯了个幌子走出审讯室。剩下的那警官抬眼看向审讯室天花板的一角,直到那一点红光暗了,这才点头。
真的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身为警务人员不能徇私枉法,这里面哪里都有监控监视着,他也很无奈。
也幸好安以然遇到的是个才上岗两年的年轻警官,这要是资历深的,早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心,就跟医院医生一样,死的人见多了就没有第一次遇到时那种冲击。
那警官也是真动了恻隐之心,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怎么会去碰那种东西?
这件事外面媒体宣扬得很大,那警官很想说她已经被她父母、亲人放弃了,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如果她真的清白,警方自然会还她一个公道。
安以然先给安父拨了电话,可才喊了声“爸”就被对面的怒骂声骂得回不过神来,直到对方挂了通话后她才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如死灰。
她躲在墙角打电话,那警官牵就的站在她的斜角,这间审讯室里离她最远的位置。
安以然咬着唇,擦擦脸上的泪回头小声的,却又有些难以启齿的说:
“我爸爸,对我有点误会……我,我可以再打一个吗?”
警官点头,心底却有丝悲凉,这女孩……太善良了,这样的时候还不忘为别人辩解。
“丽丽……”安以然一出声就忍不住的哭出来。
☆、55,沈祭梵出手
钱丽这几天急得像个疯子一样,四处乱撞。
安家二小姐私生活放浪,吸毒上瘾,贩卖毒品被警方逮捕,这事儿早在第二天一早就被吹得满天飞,只要在这城市生活的人,想不知道的都难。
事情闹得很大,无论钱丽再怎么求她爸都不肯帮忙,毒这个东西商人一般都退避三舍,这个东西一旦牵扯上,没关系的都会变成有关系,谁管你是黑是白,做生意的基本上都不会去冒这个险。
钱丽没办法,只能找上孙烙。
孙烙这两天也在为这事奔波,可他同样没办法。
他出来这么多年了,当然认识不少能说得上话的腕儿,可那些权势在手的人谁没点儿污点?这要是被这事儿一牵扯,指不定会被警方翻出什么别的来,再者,毒这个东西在这个圈儿里是忌讳的,一旦沾上,那就黑了。
孙烙求了不少人,前面谈得都挺好,可一到他把这事一说,对面那立马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了,打着官腔说:
“孙少啊,你看,要是别的什么事儿,无论再大只要你一句话,叔叔我都给平了,可这事儿……”
孙烙能不知道这些老家伙都是看在他家老爷子的面上?不答应出面总不能让他抄把刀架人脖子上吧。
这事情拖一天,孙烙那心就被折磨一天。
孙家知道他在管这事儿,早就把话给出去了,圈里的人谁也别帮,他要是还继续的话,滚出孙家。
孙烙基本上就被斩了左膀右臂,不是他没人,而是这事被曝光得太狠,媒体每天都盯着。
这事儿不仅仅是欢场中吸食毒品“助兴”的事,往深里挖都是高门里的肮脏交易。接二连三的报出了豪门阔太吸食毒品,富二代吸食贩卖等等,这事在上流社会中已经掀起风浪,被牵扯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大家都提心吊胆的躲着,生怕哪天被熟人乱指正,再没犯事儿进一趟局子这人就黑了。
就跟蝴蝶效应一样,这些所谓的大人物谁身上都带着身家多少亿的资产,背后是什么什么公司,这要是被一盘查,媒体乱描一通,股价跌了,公司资金链断了,小的影响是几家公司营运成问题,大的就是整个股市被波及,甚至整个经济都会受影响。
孙烙以往的路子太过平顺,就没有什么事儿是做不成的,现在四处碰壁,看明白了,没有老爷子,他是真的什么都做不成。
孙烙走投无路,他是不可能看着安以然出事,在局子里多呆一天都不忍。
那晚上他进去看了安以然,她就那么无助的把自己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紧紧的抱着膝盖,埋着头看不见头脸。
孙烙就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落荒而逃。
心脏就像被人用掌捏住一样,痛得窒息。
原来他是这么没用,还在狂妄什么?无能为力,处处受制的挫败感对他是个沉重的打击,如同一盆子冰水将他泼醒,看清了现实,他,什么不是。
孙烙双眼通红,已经在骊山别墅区某栋豪华别墅外等了整整一夜。
魏峥再次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他站在孙烙面前,有些为难的开口:
“孙少爷,你还是回去吧……”
“魏峥,我知道沈爷回国了,昨天我查了他的航班……让我进去吧,我孙烙被打断骨头的时候都没求过人,现在,我求你,让我进去。”孙烙声音低哑,透着恳求和疲惫。
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昨日的狂放不羁已不在,今日的内敛与谦卑让他变了一个人。
魏峥依然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是故意为难他。
孙烙曾经得意的时候,不求人的时候见到魏峥可从来没怎么正眼看过,他眼里魏峥一类的再怎么有本事,那都不过是沈家的狗,跟他身份悬殊。
现在,这样的想法不在了。
“孙少,请回吧。”魏峥再次不带表情的陈述。
孙烙咬紧牙关,猛地往里面冲去。魏峥动作敏锐而快捷,如风一般即刻拦在孙烙面前。孙烙手上有几下拳脚功夫,可他这本事仅仅是对付普通人的,对上魏峥这类从魔鬼式训练中走出来的人那就显得很拿不出手了。
几乎一出手就被魏峥制住,孙烙双手被反制在后背,脸色激得紫涨。
“孙少爷,得罪了,爷吩咐过,不想被人打扰……”
“魏峥,爷让孙少爷进去。”肖鹰的声音即刻响起。
魏峥愣了下,很快松开孙烙退开一边。肖鹰上前点头问好:“孙少爷,请!”
……
沈祭梵的动作迅猛果断,以雷霆之势介入这件事中又毫无任何蛛丝马迹的全身而退。几乎一夜之间上流社会中掀起的风浪平静下来,各报刊杂志也在一夜之间销毁有关报道。
安以然的案子主犯被抓获,正是当晚出现在安以欣包厢的几个男人。只是没供出安以欣,几人口供一致,统一承认当晚安以然只是个意外,本来想将货暂时藏在她包里,至于她为什么会吸食到K粉这个几人都说不知道。
主犯被抓,安以然只要交代清楚为什么会误食毒品就可以被保释出去,然而她却一直摇头说不知道。
警方综合案犯的口供和安以然受害者的身份没有再继续追问,或许有隐情,可受害者本人不愿追诉,案犯几人都指认她是无辜者,所以获得保释。
孙烙亲自去接的她,安以然刚被放回去。
她以为还会这里呆很久,这几天她把事情前后想了很多遍,加上刚才警官说的几个案犯主谋的供词,她不得不相信那杯酒有问题。
下意识的逃避,温热的眼泪从干涉的眼眶里滚出来。
她轻轻擦去,每天以泪洗面,眼睛又干又涩,她几乎都以为这几天已经把眼泪哭干了。
警官说,她如果说不出为什么会误食毒品的原因,可能就脱不了干系。她咬着唇,指甲深深的嵌进手心。
可能,她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安以然……”
孙烙站在外面站了很久,终于咽下翻滚的热泪,狠狠吸了口气才出声。
☆、56,爷的意思
安以然浑身一震,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眼,看见走进监狱的孙烙她有些恍然如梦。
眼眶被泪水灌满,直直望着越来越近的人,伸手去摸他,以为是她又出现幻像了。
碰了那种东西,会让人出现严重的幻觉,被关进来那天她就在黑暗里奔跑了好久好久,周围阴森恐怖,满耳充斥着鬼哭狼嚎的声音。一个个亲近的人在她眼前闪过,她怎么努力都追不到。
所以,她真的不敢,相信孙烙真的来了。
安以然的手,轻轻碰到孙烙的腿,她眼里的情绪有些起伏,抓紧了他的裤子,眼泪狂涌,猛地抱住他双腿嘶声痛哭。
“孙烙,孙烙……”
孙烙压下去的热泪再次翻涌出来,双手捏得铁紧,是他没用,是他没用啊!
“孙烙,我没有,孙烙,你相信我,我没有碰那些东西,真的,跟我无关,我是无辜的,孙烙孙烙……”
安以然嘶哑的声音仿佛被撕成碎布,抱着孙烙不松手,这么多天紧绷的神经,一个人的战斗她怕了,真的好怕。
一次又一次无情的逼问,令她恐慌无助,一次又一次闪现那晚身体失控的片段,悔痛和不堪忍受一次次撞向她脆弱的意志,濒临崩溃的临界点。
孙烙深深吐着气,然后蹲下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愧疚得无以自拔:
“我来晚了,我来晚了以然,是我不好,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的无能为力,原谅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不能为你做任何。
安以然哭得岔了气,痛得抱着身体蜷在地上发抖。
孙烙眼一闭,热泪顺流而下,睁开眼,抖着双手把她小心翼翼的抱起来,轻轻抚开挡在脸上凌乱的发,轻轻吻着她依然绑着纱布的额头。
“对不起,以然……我来带你回家,我带你出去,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我保证!”
孙烙抱着安以然走出警局,马路对面停着几辆同款的黑色改装车。
中间那辆的驾驶位上赫然坐的魏峥,沈祭梵的左右手。看见孙烙抱着安以然出来,立马回头低声说:
“爷,他们出来了。”
沈祭梵缓缓侧眼看去,孙烙抱着安以然匆匆上了车。前面魏峥动了下,下意识的出声:
“爷……”
沈祭梵眉头紧紧拧起来,思忖片刻道:“走。”
魏峥欲言又止,最终下达命令,几辆车陆续离开。魏峥稳稳的开着车,不时偷往后视镜上瞄。
猜不透沈爷的意思,他可不相信沈爷是卖孙家少爷的面子出手,沈爷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主。可费这么大劲儿的把人救出来,却连面都不见,这……
整栋别墅黑灯瞎火的,只有二楼的主卧里亮着灯,沈祭梵手里晃着酒杯里的猩红液体,深不见底的狭长凤目微合,思绪已经沉寂过好长一段时间。
魏峥出现得有些鬼魅,悄无声息的。
可尽管连生息都没有,沈祭梵依然在第一时间知道他来了。目光微微亮了些,晃了杯中的液体,低沉阴冷的声音出声:
“她怎么样了?”
魏峥一愣,爷怎么知道他偷偷去了医院?他来是有别的事要报。
“虽然情况不是很好,可应该不是很糟糕……”魏峥把安以然身体受创的细节一一回报,完了后等着沈祭梵出声。
良久,沈祭梵才不咸不淡的应了声,这让魏峥很是不解,却又不敢再次揣测沈祭梵的心思。他这次擅自跟去医院,也是赌了一把,就是为沈爷去的。
可消息带回来却没听见沈爷任何吩咐,说不在乎安姑娘吧,不是,至少他擅自行动没受罚,说在乎吧,这就更不像了。
沈祭梵呷了口酒,顺手搁一边,“霍弋那边不要插手,想要那个位置,让他自己拿出点本事。”
他沈祭梵不是开慈善机构的,还能把佛送到西?
魏峥愣了下,立马回神:“是!”
☆、57,现在不需要了
安以然只是晕了过去,在医院吊了两瓶水就醒了。
孙烙一直守在她身边,安以然睁开眼,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无悲无喜的望着。
孙烙提了口气,然后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一切都过去了。”
安以然不动,呆呆傻傻的一丝生气也没有。孙烙握着她的手拉近唇边轻轻的吻着,安以然终于出声:
“孙烙,我想忘记那天的事,可就是忘不了……那么肮脏的地方,那么狼狈的我,就像小丑一样被人围着……孙烙……”
闭目,悄无声息的滚出一串泪花。
孙烙起身坐床上,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的理顺她的头发。安以然抓紧这最后的温暖,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直流。
钱丽气匆匆的冲进来,抬眼看见两人的暧昧姿势顿时刹住脚,脸上的怒火尴尬的在脸上停留。只一瞬,忽然会意过来,连忙转身往外面冲,可很快,后面女人已经进来了,钱丽想拦都不行。
“孙烙,我来看看有什么帮忙的,安小姐还…好吧?”梁瑛爱对两人的亲密视若无睹,友好的对安以然笑笑,然后转向孙烙问。
钱丽冷哼了声,刚在外面就是跟梁瑛爱杠上,钱丽是个火爆脾气,三两句就被梁瑛爱气得不行。又是医院,她愣是不敢横来,她要一耍狠,那不就顺了梁瑛爱的意了?
钱丽冲动归冲动,可还是有脑子的。
梁家跟钱丽家是近邻,钱丽父亲虽然从商多年,可也是近几年才发展大的,有那么点一夜暴富的嫌疑。也就是后来才住进连云区,钱家住进富人区当然讨了不少闲,连云区里家家都是有根基的,钱家如今再风光,说得难听点,那不过就是个爆发户。
而这一点,在年轻一代里表现得更明显。梁瑛爱针对钱丽倒不是没教养,而是做了大家都做的事。
安以然有些发怔,木讷的看着前面光鲜亮丽的女人。
梁瑛爱忽然一笑,礼貌的说:
“都忘了自我介绍呢,安小姐你好,我是梁瑛爱,孙烙的未婚妻。”
安以然目光缓缓看向梁瑛爱伸过来的手,心里瞬间涩得发苦,她真是傻了,怎么都忘了孙烙已经、订婚了呢?慢慢从孙烙身上退开,孙烙侧目瞪了眼梁瑛爱,再次把安以然锁进怀里。
“别管她。”孙烙把安以然的头压进怀里,用身体挡住她,宽阔的背对着梁瑛爱。
梁瑛爱笑笑,收回手,脸上还保持着微笑。
钱丽已经在一边大大方方的坐下了,阴阳怪气的哼了声:
“没看见人都不欢迎你嘛?还装呢,傻B……”
梁瑛爱脸上的笑狰狞了一瞬,跟这种没教养的人讲什么道理?她要真计较上了简直掉她身份。
安以然平静的推开孙烙,她没有半点要介入他们之间的意思,刚才是她疏忽,是真一时没想起来孙烙已经订婚了。对人家正牌未婚妻,她真的很抱歉。
“孙烙,你走吧,有丽丽在,我不用你了。”安以然轻轻的说,嗓音有些嘶哑。
孙烙拧起眉头看她,心底忽然窝了团火:
“安以然,你就这样对我?”
钱丽翻翻白眼儿,这状况……孙烙也傻了吧,难不成还让傻妞和姓梁的杠上?傻妞愣是那女人的对手?那种自誉为有好教养的贵族们哪个不是当面笑呵呵的打招呼,转身背后给你来一刀?一看梁瑛爱就是背后捅刀子的行家,傻妞能是她的对手?
钱丽起身走过去,故意撞开梁瑛爱立在孙烙面前,很不客气的拉开孙烙,冷笑:
“孙烙啊,你别害了我们家傻妞,她已经够倒霉了,别让她这事儿刚平又招上新的麻烦,某些人看似无害,背后毒着呢。”
钱丽那话说着象征性的飞了眼梁瑛爱,梁瑛爱气得咬牙,却还是端足了她千金小姐的优雅气质。
孙烙冷眼扫过梁瑛爱,恶狠狠的盯着多管闲事的女人,他是真恨不得把钱丽一脚给撂出去,没事儿瞎搀和什么?她要真有点用,以然会成这样?
“钱丽我警告你,别太嚣张,这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孙烙咬牙切齿的说。
钱丽耸耸肩,抓着孙烙从床上扯下来:
“行了,姐最近挺闲,随时欢迎你找我切磋,现在,立刻,请你带着你未婚老婆赶紧离开。这房间说大不大,可多了那么一两个人,就是显得空气不流畅,赶紧的,出去!”
孙烙被钱丽以近乎流氓的方式给拽下了床,气得孙烙拳头捏得“咯咯”响,几乎就要出拳,“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安以然在他身后低低的开口:“孙烙,这次真的很谢谢你,虽然我微不足道,可以后我会努力还你的。我现在想休息了,你走吧。”
转头目光穿过钱丽看向梁瑛爱说:
“梁小姐,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和孙烙只是普通朋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的关系。”
梁瑛爱话回得很快,笑着说:“怎么会呢,孙烙交际广,朋友多,像安小姐这样遇到麻烦的朋友偶尔也会有,他呀,就是热心,对朋友永远都这么掏心掏肺……”
“得得得……婚还没结呢,就把自己当正宫夫人了,还真不害臊啊,赶紧的出去,堵得老娘心慌!”钱丽一点不客气,直接拉下脸来赶人。
安以然淡淡的笑着,没有插话,冷萍的例子在先,她没那么蠢的看到一面就相信了。总有人说人心隔肚皮,说得真是好。
“孙烙,看来安小姐不太方便,那我们改天再来看她吧。”梁瑛爱直接忽视暴躁的钱丽,走过去挽着孙烙笑着说。
孙烙心烦的挡开她回头看着安以然,很不甘心。
“谢谢了孙烙。”安以然笑着说了句,当下把孙烙膈应得半天回不过气,一咬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钱丽翻翻白眼,在人出门时候冷飕飕的说:
“那谁,还是别有下次了,实在不想看到某人的脸。”
这话是对梁瑛爱说的,可孙烙却听了进去,气得一口气哽在胸口闷闷得痛。
人出去了安以然无奈的看着钱丽:
“丽丽……”
☆、58,谁来拯救我
钱丽转身就一声吼:“你是不是傻的啊安以然,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不把安以欣那个贱人供出来?我怎么会交了个你这么蠢的朋友……”
安以然满脸的委屈,被钱丽吼得耳朵直发疼,可心里又忍不住的感动,还好,全世界都在指责她的时候,她还有钱丽向着她。
“丽丽,她是我亲姐……”
“别跟我说话,我现在恨不得抄把刀把你给剁了,堵死我了真是!”钱丽双手叉腰,咬牙切齿的跺脚。
安以欣那是个人吗?钱丽是真气得胃疼,来回走了几圈还是忍不住,指着安以然又一同吼:
“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安以然我告诉你,你这是助纣为孽,你以为你是帮了那女人是吧?你这是助长了她嚣张的心态,这次没弄死你你是不是还觉得很对不住她?NM的,气死我了!”
安以然缩着头气儿都不哼一声,认真的听着。
这样的时候,她或许正需要这样直面的指责,至少,这样才能把她那颗一直在逃避的心骂醒。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不值得的,即便如这次,她最终没供出来,他们也不会感激的,甚至,连一点愧疚都不会有。
可就算知道,她还是这样做了。
钱丽等着安以然的忏悔,可半天没听她吭一个字出来,气得钱丽当下火冒三丈,指着安以然怒吼:
“安以然,你,你以后别说我认识你,我有你这么个朋友,我嫌丢人!”
安以然轻轻点头,那就不说。她觉得,要出去老说自己的朋友是谁谁,那样也很怪吧。
钱丽火儿发完了又安静下来,毕竟她是心疼啊,傻妞就跟朵小白花儿似地,那几天是怎么过的?
安以然精神好了些后就要出院,钱丽也多说别的,办了手续就出院了。
钱丽在路边拦车,安以然有些奇怪:“你没开车来吗?”
“车卖了。”钱丽无所谓的说,“反正离店里也近,用不着开车。”
陈楠和钱丽还是在一起了,前不久陈楠开了个电脑维修的小店,钱丽把工作辞了在帮陈楠看店。辞掉工作的事安以然知道,毕竟她们俩在一家公司。可车卖了她有点吃惊,那辆车钱丽宝贝得很,怎么会说卖就卖了?
看来她在里面的这几天,外面发生了不少事。
安以然手挡着刺眼的阳光,笑得苦涩,她怕是再也做不到漠不关心了。
回到家才知道,陈楠被陈家给撵了出来,现在已经搬进她们这个小屋里。
可是……
她们这房子就是一个小单间啊,连厨房都隔在阳台的小单间。安以然瞬间有种介入钱丽和陈楠的感觉,本来嘛,人家是男女朋友,住一起的天经地义,可她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钱丽说,“你别觉得别扭,晚上睡觉时我在沙发和床当中拉个帘子,帘子一拉上就好了。”
安以然只点头没说什么,可到晚上时却怎么都睡不了。
安以然第二天顶着两只熊猫早早起床,拉着钱丽说:
“丽丽,我不习惯,今天我回公司上班,跟公司申请搬回公司宿舍吧。”
“这么快就回去上班,不多休息几天?”
钱丽脸色也不大好,昨晚安以然没睡好,她当然也感觉到了,不止她,估计陈楠也没好到哪里去。
安以然脸色灰白灰白的,摇头,住宿舍挺方便的,钱丽想了想,觉得也可以,毕竟她是欠考虑了,三人住一起,她自在了,陈楠和以然都自在不了。
…
然而谁都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安以然脸色惨白的被保安请出大楼,她站在公司大楼下,眼泪倔强的在眼眶里打转。
那件事虽然已经平息,可影响太大了。各行各业抱着看大戏的态度冷眼旁观着名流圈里的堕落,受害人当然不只是安以然,多的是豪门太太、富二代被查处。
可安以然确实事情导火线,“安以然”这个名字早就被封杀。那种情况下,她那工作怎么可能保得住?
她,真的,无处容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