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然忍不住浑身发抖,发白的唇微微颤抖,伸手一把摸去滚出眼眶的泪。
明知道安以欣是故意气走她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往心里去了。安家工程的事故,明明是安以欣的过失,到头来却是把她送出去。
她算什么?
安以然狠狠的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她不想知道别的,她宁愿相信父亲是逼不得已,有他的苦衷,也不愿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一直记得父亲在说起她母亲时候脸上的柔和,那不是假的。
安以然站在院里,脚冻麻木,最终没有勇气走进去。
大年三十的街上,人少得可怜,安以然一步一步挪动着,不想回员工宿舍,那里就她一个人,而在街上,至少还有三三两两擦肩而过的人,让她不会觉得那么寂寞。
谢豪的车停在她身边,她侧目淡淡的看着他。谢豪拉开车门下车,大步走近她身边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然然……”
左边街角的车里,魏峥直叹气:爷,这事儿是该向您报呢还是不报呢?
而另一边的红色跑车里,安以欣的脸已经被愤怒妒恨扭曲到变形。
☆、30,来陪你
安以然缓缓拉回神游的思绪,抬眼望着身边的男人。
曾经,这个怀抱让她依恋,让她温暖,她总这样抬眼望他却只看到他瘦削的下巴。一瞬间思绪远去,多少次的温暖拥抱那么清晰的存在脑中,他笑得那么温暖,说着让她害羞又向往的海誓山盟。
现在,再被这熟悉的怀抱拥住竟让她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还是他吗?
不是了,她比谁都清楚,现在的谢豪,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宠她护她的阿豪了。
舍不得放手却还是理智的将他推开,冷清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出口:
“你不是在安家吗,为什么在这里?”
谢豪被她推开,却再次将她拉进怀里抱着,下巴抵着她头顶。
“然然……原谅我,给我时间,让我证明一切……”
安以然忽然清醒了,不再犹豫果断伸手推开他。脸上表情转冷,见他再度上前,她即刻后退一步:“谢豪你别过来!”
她声音有些急,透着掩饰不住的恼意:“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是要告诉我你发现你心里还有我吗?你做梦都想成功,你可要想好了,我姐姐能给你的我一样都给不了。”
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犹豫,她心里直苦笑:安以然,醒醒吧,你看到了,你在他心里,不过就是这样而已。还奢望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谢豪。
“你走吧,如果让姐姐知道你来找过我,她会很生气的。”安以然缓下眼睑,掩饰眼底的落寞,轻声说完,转身离开。
谢豪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在她身上。和安以欣相处越久,他对安以然的感情就看得越清楚。曾经他以为爱情这东西可有可无,哪个女人都一样。可现在明白了,不一样,差太多了。
安以欣终究忍不住现身,深吸气扬起笑脸朝谢豪跑过去:“阿豪,你买红酒怎么买到这里来了?爸爸说不用买了,家里有珍藏的酒呢……”
新年第一天,安以然早早起床收拾准备赶车去青江,然而钱大小姐一大早就来敲门了,安以然开门,钱丽拎着大包小袋的食材走进去。知道其他人都回家过年去了,这里就安以然一个人,所以钱丽也很随意。
东西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就不往沙发上扔去,直叫唤:“哎呦累死我了累死我了,以然,你今儿必须得好好犒劳我……”
安以然看着地上的蔬菜和肉食品苦拉着脸,“丽丽,我今天要出门呢……”
“我管你出不出门,大过年的我特地跑过来陪你,你要是有良心就甭给我废话,赶紧的,去洗菜,中午吃火锅,我叫了我们家阿楠,他过会儿就到。”钱丽凶巴巴的声音立马截断安以然的话。
安以然哭丧着脸,她知道抗议无效,所以只能认命。其实吧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热闹呢,这么重要的日子钱丽还来陪她,她能不感动?
晚上孙烙赶回来了,钱丽听以然提过孙烙这名字挺多次,可这碰面是第一次。
孙烙当时进门时手里一大捧火红的玫瑰挡在脑门儿前,吓了安以然一大跳,没等她反应过来孙烙就狼扑而来,下一刻整个人就被裹进他怀里。
“宝贝儿新年快乐,想哥哥没有?”孙烙吊儿郎当的说,吐出的热气儿直往安以然脖子里钻。
安以然可怜兮兮的在他怀里左拱右拱,这厮就是不放,最后人恼了,抱怨的嚷嚷:“孙烙,你衣服上都是雪,我脸都冻木了!”
孙烙这才乐呵着放手,手上的玫瑰和包装得精美的一大盒巧克力递给她,说:“呐,给你的,新年礼物。你呢,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安以然为难的看着他手上的礼物,想着要不要接。接吧,可这花儿是玫瑰,觉着不大好。不接吧,她好像又挺喜欢这礼物的,不要觉着怪可惜。
孙烙能看不出她的犹豫,当下建议:“你拿东西来给我换,就不算是特意送你的,顶多算等价交换,跟你自个儿的东西一样,没别的意思。”
安以然觉得这法子妥,转身跑进自己那小隔间儿打开箱子找有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外头孙烙一脸得意的笑,而钱丽慢搭斯里的踱步到孙烙身边,围着孙烙绕圈儿,上下毫不客气的打量,用眼神狠狠的撕开包裹这躯体的衣服,从胸肌到腹肌一寸一寸的看去,那眼神儿何止一个哧裸猥亵。
孙烙脸色不好看,黑得跟锅底儿灰似地,这女的流氓是吧?
“没见过我这么帅的男人?”瞧她饥渴的那样儿,安以然那傻子怎么交到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朋友?
钱丽优雅擦擦流淌的口水,初步估计这男人虽然不壮,可结实,尤其是隐藏在衣服底下的肌肉。
“失礼失礼,”钱丽一本正经的开口,瞳孔里依然哧裸裸的呈现出两“色”字儿,“你就是那妞儿私藏的男人?啧,我看着行,比谢豪那王八蛋好多了,哥们儿,我看好你哦。”说着还廉价的飞了他一记媚眼。
安以然和谢豪俩散了这事钱丽是从陈楠那听来的,因为安以然没主动说,所以她一直装作不知道,钱丽当然是希望安以然能找个更好的,后悔死那王八蛋。
孙烙前一刻还一脸嫌弃,这后一刻立马欢乐了,觉着这女人挺好,瞧这话说得多招人喜欢。顿时觉得钱丽这人颇有眼光,颇有品位。
这时候陈楠沉着脸从厨房里出来,闷声不吭的从相见恨晚的两人中间走过,拿了个塑料袋后在两人刚凑近时又挤开两人再从两人中间穿过。
孙烙那脸色不好看了,手上东西一搁,双手叉腰,下巴一扬:“喂,那谁,说你呢,给老子站住……”
陈楠甩都没甩孙烙一眼进了厨房,钱丽赶紧拽住孙烙说:“嗨,误会纯属误会,他那是变相的在跟你示好呢。”
“你男人?”孙烙眉一挑侧目看钱丽,钱丽点头,孙烙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摆摆手,“成,看在你面儿上,爷不跟他计较。”
这边说着话,安以然已经拿着两本书从屋里走出来,边说,“孙烙你挑挑,你喜欢哪一本?”
她绝对没有半分损他的意思,谁让这厮前一阵儿文艺了一把,弄得安以然以为孙烙这人其实挺有内涵的。这不,捧了两本国粹给他挑呢。
孙烙眉头微微在抖,他能拒绝么?随便抽了本,“就这吧。”
这晚上气氛很热闹,主要是有两个爱闹的,气氛好得不行。因过年,几个人都喝了酒,孙烙是听钱丽说今晚能留在这儿,所以拿着那酒当水灌,喝高了就有理由留下来。
钱丽也喝了不少,跟孙烙俩人拼酒,陈楠拦都拦不住。看孙烙和安以然还醒着,陈楠抱着醉得一塌糊涂的钱丽进了安以然那屋。
钱丽一喝多就没样儿,这也不是陈楠头一次伺候她了。伸手去脱她裤子,钱丽死不配合,扭着身体缠上陈楠,骑他身上抱着陈楠直咬耳朵,手往下面摸去,陈楠闷哼了声却拉不开化为虎狼的女人,最后两人翻滚在小小的单人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31,你要不要亲我?
钱丽被陈楠拖走孙烙只能独饮,抓着安以然硬灌了两杯后安以然怎么都不肯喝了。前两次的教训足够她记一辈子,两杯是她的极限。
孙烙喷吐出热气嚷嚷,抓着安以然说她不仗义,大过年的陪他喝两杯都不肯。安以然不跟他计较,因为她觉得孙烙已经喝醉了。哄小孩儿的语气哄他:
“你不能再喝了,喝多了伤胃碍……”
孙烙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夸张。安以然怕他把脑袋甩掉了赶紧伸手捧住他的头给固定着,轻言细语的说:“头晕了吧?让你别喝那么多,今晚你别走了,喝这么多酒怎么开车啊……你别动哦,我去拿件厚衣服给你……”
孙烙列着白牙只知道傻笑,看她起身要走伸手又把人抓回来,拉着她的手捧自己脸上说:“别走,舒服。”
安以然向来配合度挺高,真不走了,冰凉的手贴着孙烙滚烫的脸给他降温。口里又忍不住唠唠叨叨念着,孙烙一翻身将她压下,大半个身躯撑在她上空,眼里赤红一片,一半清明一半糊涂。
“小呆,你喜欢我嘛?”
孙烙的手轻轻蹭着她的唇,缓缓欺近,眼睛竟然在这时候灼亮。安以然点头,孙烙立马亮出招牌白牙笑起来,满意极了,然后凑近她说:“那我亲你了?”
安以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孙烙的头就压了下来,当下赶紧伸手去挡,孙烙湿热的吻落在她的手心,她急急的解释:
“不是这种喜欢,是朋友的喜欢……孙烙你好重碍。”
孙烙索性就压死在她身上了,头埋进她颈窝里死赖着不动。安以然被压得喘不过气,直往沙发外挪,孙烙手一压低吼:“别动,安以然你这是逼我变禽兽。”顿了下又说,“要是我待会儿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那也是你逼的。”
口条儿还挺利索,安以然皱眉,怎么成她的不是了?试图好脾气的说:“孙烙,你能不能让让,好重碍。”
孙烙枕着她肩颈,吻着她发间传来的阵阵馨香,感受她温暖满足的笑着。学着她的语气说,“安以然,你能不能让我亲亲,就一下碍……”
“不要。”安以然脸转一边去。
“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让我亲一下。”孙烙轻声说,半丝平日的浮躁和酒后的迷糊都没有,顺着她的脾气同样轻言细语的说着,半是讨好的商量。
“被狗咬很痛碍。”安以然认真的陈述,孙烙同样认真的说:“不会,我会轻轻的,很轻很温柔的亲一下,不会弄痛你,我保证。”
安以然思飘开瞬间又拉回来,侧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他闭着眼枕在她肩头安静而祥和,跟刚才撒酒疯的孙烙天壤之别。
问:“孙烙,都说酒后吐真言,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想亲我?”
“……喜欢很久了,你怎么可以现在才知道?”孙烙抱怨,眼睛依然没睁开。
安以然上身往外挪了挪,想看清楚他到底有没有醉。然而孙烙却在这时候突然睁开眼,眼神湛亮的看着她,缓缓撑起头来跟她的目光纠缠。
安以然有些发窘,面色微微泛红,不知道是酒精原因,还是被他灼亮的眼神看得不自然,有些难为情了。轻轻推着他说:“你、别这样看着我碍……”
“以然,你可以试着喜欢我吗?不是朋友那种。”孙烙看着她,小心的问。
安以然心脏噗通噗通在跳,对谢豪没有过多的激情,只是习惯他的温柔,她或许是真的喜欢他的,可每一段不成熟的感情最后都会分开,如果注定分开,索性不要开始,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很难受。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偷偷躲在被窝哭第二天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痛苦了。
孙烙很好,可谢豪曾经也很好,本来以为尘埃落定的事实还是变了。谁都不知道孙烙会不会像谢豪一样,她怕。
良久得不到她回应,被他强压下的酒劲儿上来了,脸上爬满丝丝苦笑,可怜而悲伤。姑娘不忍心看他眼里掩饰不住的浓浓失望,皱着眉,轻咬着唇犹豫。
要不,赌一次?
她松开艳艳红唇,轻轻的说:“孙烙……你要不要亲我?”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被净水洗过一般清澈纯透,水润润的直撩人心。
孙烙脸上的失落慢慢的被狂喜翻卷,身体沸腾的血热快速流窜朝四肢百骸,带着酒精穿遍神经末梢最后直往小脑进攻。孙烙兴奋得一张脸爆红,竟然在下一刻头一歪,“咚”地一声晕了过去。
时间就此静止,好久,安以然才从窘迫中回过神来,刚冒出来的红色小心心已经消失了。有些懊恼又有些庆幸,他怎么这时候睡着了?另一面又想,还好他这时候睡了过去!
孙烙第二天醒来后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得厉害。一直缠着安以然问,可安以然就是一口咬定自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那三缄其口的样子令孙烙觉得更有蹊跷,他这人酒品可不大好,看着安以然脸忽然一怔,莫非……
“小呆你说实话,昨晚上我有没有做过分的事?我是说,我有没有冒犯你?”
安以然抬眼看他,想起被他压得快断气儿算不算冒犯?孙烙一看她那脸色就觉得果然猜到了,墓地抓住她的手激动又小心的问:
“我有没有……我是说,我有没有那个你?就是,我有没有……是不是我强迫你的?”
安以然脸色不好看了,什么跟什么呀?板开他的手,孙烙看她那样儿心里更确定了,坚定的说:“我会负责的,小呆,我会负责!”
安以然哭笑不得,“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喝多了然后倒下就睡着了。你都睡死了能强迫我什么碍?”
她说话的语气不像有假,孙烙终于泄气的松了手,最后不死心的问,“我真的没怎么着你?不可能啊,小呆你好好想想,我真没有?”
他以往挺禽兽的啊,怎么关键时候逞起君子了?
别说,孙烙还真不大相信自己人品已经到了坐怀不乱、不趁酒后耍流氓的高尚境界。这么好的机会,他就是醉死了也得强扑了才是真理啊。
安以然不说话了,拉下脸子淡淡的看他。她这表情一般是真的烦了。不说话,憋的当然不是她自己,而是跟她来对手的人。
孙烙悲哀接受现实,可他心里空得厉害。瞅见钱丽和陈楠从房间出来,鼻子朝天一哼,没看见他正失意吗?丝毫不知收敛的餍足表情刺激谁呢?
*
春节后各行各业都陆续回到运营轨道,所有人都在这万象一新的气氛中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安以然也马上要开学了,周天她休假早早就到了市场转悠。从学校搬进员工宿舍的时候东西挺少,可没想到才一个月时间,竟然添了不少东西,所以她得再买个箱子才行。
刚进市场口时就遇到了魏峥,不怪她没认出来,因为两次见面她都没大看清楚。只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是谁,为避免认错,友好的笑了笑主动绕开人走。
☆、32,我是来讨债的
魏峥望天,悲哀的感叹,他这张脸是有多平凡呐?
上步“友好”的拦住安以然,保持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温和的,“哎呀安小姐啊,真巧啊在这儿遇到。”
表现还算绅士,尽量无害的笑着等安以然回应。
“你好,有什么事吗?”安以然微微皱眉,总算想起来是谁,脸上有些尴尬,:“你是那天带我去见沈……爷的人对吧?”
魏峥左脸僵了僵,笑着说:“其实我更希望安小姐记得某天晚上我救过你的事。”而不只是引路的路人甲。
安以然脸色更尴尬,忙点头,“是是,谢谢你啊魏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魏峥立马脸色严肃起来,认真陈述:“没什么事儿,噢对了,安小姐是沈爷的朋友吧,沈爷最近过得不大好。”
“哈?”她诧异,脸上苦色立显,那个……那人似乎跟她没关系啊,很想撇清关系,可还没开口魏峥话就跟了出来。
“躺医院半把个月了还没见半点儿气色,唉……”魏峥状似自顾自在叹气,便拿眼神儿去看她安以然的表情。
安以然本想撇得干干净净,可一听那人住院了又忍不住多嘴问:
“他怎么了?”
话一出口直咬舌,关她什么事碍?
她一脸的悔不当初让魏峥看了心里暗爽,竟然有人不买沈爷的帐,这事儿绝对新鲜。魏峥脸色依然严肃,低沉说道:“大概前不久吧,沈爷的头被哪个不想活的家伙给砸了,脑震荡,挺严重的,医生说以后都好不了了,已经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这话一出安以然不平静了,眉头皱得老高,苦着一张脸把下唇咬了又咬,魏峥说的那不想活的人,不会是她吧?
“哦,真是挺不幸的哈。”很没底气的说,眼神都不大敢抬。她相信不是这么凑巧遇到魏峥,忽然一惊,不会是来提醒她要赔偿吧?
魏峥看她那样儿不怎么真心,直接点破,上前一步说:“是啊,安小姐,你也知道,我们沈爷才回国,没什么朋友,你是沈爷唯一聊得来的,所以安小姐抽空儿去我们爷那儿坐坐吧?”
安以然眉头又紧了几分,聊得来?她见那人两次都……想起沈祭梵那张看似温和无害实则狂汗强势的脸,心里又禁不住一抖,她是真的不想跟那人有任何关系,忙地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不认识他碍,不熟得很……”
“不熟?都盖同一条被子了还叫不熟?”魏峥声音提高了些,理所当然的说。
安以然脸色大窘,三三两两的目光朝她看过来,臊得她赶紧把头埋进胸口。魏峥话已经带到,事儿已经成了,不再为难她拍了拍她肩膀说:“那成,你忙吧,我手上还有事儿呢,走了啊。”
安以然“嗯嗯”的应着,头也没抬匆匆往人群里钻。
安以然挺守旧一人,对周遭一切都不敏感,身体本能的排斥新事物进入她的生活。对于这么样个榆木疙瘩,要么是用大把大把的时间耗在她身上,时间长久了,等她习以为常后她自然顺从的接受。就像孙烙、谢豪,谈不上多喜欢,只是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要么是一种极端的方式侵入她的生活,就像沈祭梵。尽管她才见两次,可不得不说沈祭梵在她生活里已经留下了痕迹,而且不可磨灭。这方式太强烈太极端,让她想再努力忽视装作视而不见都难。
沈祭梵这人给她的映像实在太不美丽,所以本能的想抗拒。
一边提醒自己不要去想,可一边又忍不住纠结。那人在医院住着,似乎罪魁祸首就是她,她要不要去看看啊?
安以然脑中一直纠结着这事儿,箱子买好都已经回到宿舍她还在纠结。
被这事实在烦得不行了,安以然狠了心,不去不去,跟她可没关系,说不定那人脑袋受伤是别的原因呢。这么一想,心里就放心了,第二天一上班,这事儿就彻底遗忘。
沈祭梵这期间不在国内,这刚回来就让魏峥走了这一趟。沈祭梵高高在上习惯了,他要见的人从来都是自动出现在他面前。
为了见安以然,沈祭梵还真在医院呆了两天。这回失策了,两天人没来,两星期人还是没来,沈祭梵终于淡定不了了。还从没人让他等这么久的,上午见了几个客户后下午直奔安以然那。
沈祭梵找去的时候安以然都已经开学一周了,接到沈祭梵的电话糊里糊涂就跑了出去。
等她坐上车后才后悔得想撞墙,她怎么就这么听话,让她出来就出来了?
身体快速的往旁边移去,远远的躲开目光灼灼的男人。见他迅捷如猎豹一般的欺压过来,安以然惊声尖叫:“你别过来,沈祭梵你别过来,我要喊人了!”
“然然,我是来讨债的。”他逼近。
“我又不欠你,上次、上次的事已经结束了,我不欠你的。”她以为是安家的事,手足无措的挡开他。
“你砸破了我的头,医生说这一辈子都好不了,后遗症很严重。我没有敲诈勒索你的意思,只是讨点赔偿。”他压低的声音暗哑得不行,邪魅的脸上透着几许绯红,惹眼至极。
“那不是……你别过来,别过来沈祭梵……”她尖叫连连,被逼得退无可退。
沈祭梵抬眼,眸中一团幽火越燃越烈,看得安以然惊慌失措,手脚并用往他身上推去。沈祭梵欺身过去,将她压在车门、车座和身躯之间,喷出的气息灼烫了她的脸。
安以然的手抵在沈祭梵胸膛,狠狠拧着眉怒吼:“你怎么可以这样,沈祭梵你不可以每次都这样,你走开走开!”
沈祭梵刚劲的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用了几分力足以让她吃痛。见她总算抬眼看他时才说:
“然然,帮我一次,嗯?”
安以然皱紧眉,小脸怒红,不说话。不过这时候她总算意识到沈祭梵不大对劲。他身体绷得铁紧,刚硬如铁,滚烫如火,再看他眼眸赤红,瞳孔中一团火烧得极旺。因为眼神太过哧裸,安以然有些畏惧,直把身子往后一缩再缩。
“沈祭梵,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然然,我被人下药了,那种药你明白的对吗?你会帮我吗?”一边询问还一边威胁:“再不释放就会血管爆裂,会死人的,我要是死了,每晚都会变成厉鬼来找你,然然,你是这么善良,你会忍心看着我死吗?”
安以然傻眼,她怎么感觉这事情这么玄幻呢?那种药还能死人吗?
“人哪会这么脆弱?你忍忍不行吗?我送你去医院。”安以然摇头又摇头,就是不肯信他。
☆、33,来狠的
安以然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抬眼仔细的观察他,也不是多讨厌的人,要真死在她面前估计她会愧疚一辈子。
“来不及的,然然,你看,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你就当救命再牺牲一次,以后我会很感激你的。我都来这了,难道你真的打算见死不救?”沈祭梵似乎真挺难受,说话都断断续续从嘴里挤出,眼里火星花子直冒,面色绯红,显然已经忍到极处。
沈祭梵身躯往她身上压,头往她颈间蹭,一边喷出灼热的气息边粗重的喘息。安以然莫名的紧张,身体竟然在他靠近时变得奇怪,他喷出的热气和火热的脸、唇时不时碰触在她敏感的脖子和耳垂边,令她不知不觉呼吸也急了,身体有些发热发软,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无力感直令她此刻想落荒而逃。
“沈祭梵,你别这样……”
沈祭梵唇贴在她脖子边,一开口说话便能在她敏感的脖颈上轻擦而过,他说:“好,我不为难你,我不勉强你……死了也是我的命,谁让我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想到的是你……唉,命该如此……”
沈祭梵断断续续的说完已经是忍到极限,闷声低吼,痛苦的在她身上磨来蹭去,伸手去推她让她走,可手往她身上一摸动作不那么利索所以变成暧昧的挑逗。
安以然脸色微微涨红,赶紧伸手去追他游走在她身上的手,有些语塞,心里很是矛盾。
他看起来好像是真的难受,要不,就帮他一次吧,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这么想着心里又不甘心,难道就因为之前的阴差阳错,所以现在就要破罐子破摔吗?
安以然看沈祭梵的脸愧疚得不行,她能帮他,可她真的要袖手旁观吗?
“然然,你快走,我想我不行了……”
“沈祭梵,我帮你这一次,那天我砸你的事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以后你别来找我,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吗?”安以然试图谈条件,她是真的惹不起这位大爷,每次见他都会发生不好的事,这让她心里实在承受起。
沈祭梵赤红的目光点点转为暗红,幽火燃烧的眸子湛亮,亮光犀利得如同他随身携带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你走吧。”他费力的从她身上翻开,四仰八叉的瘫坐一侧,不计任何形象。
这般颓然和痛苦令安以然更愧疚了,她小心坐过去问:“那你想怎么样啊?”
沈祭梵猛地抓紧她的手说,“为什么要这么迫不及待的和我撇清关系,我们好歹彼此坦诚相见两次,这么亲密的关系,难道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安以然歪头去看他的脸,他好啦?
沈祭梵真不耐烦了,伸手不客气的推了一下她的脸。为了来这一趟,他老脸都丢尽了,软磨硬泡这么久竟然还没拿下这傻妞,沈祭梵啊沈祭梵,你是不是真被这女人迷住了?什么时候阴狠的沈祭梵也这么顾忌别人了?
“沈祭梵你是不是没事了?”安以然被沈祭梵推开也不恼,又转头问。
沈祭梵脸子一狠,翻身把人压了。
这男人火起来实在凶狠,连这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都因车内撞击剧烈而使整个车身跟着剧烈震荡,好在这辆大家伙停的位置够隐秘,不然那晃动的气势不吓傻人才怪。
完事儿后安以然连爬的力气都没了,连哼都不愿哼一声。沈祭梵吃饱喝足心里总算痛快了,他早摸出对付安姑娘的招数。
对付她,就不能顺着,依着她那慢腾腾的性子,你跟她去磨吧,指不定磨个三五年还成不了事。索性来狠的,就不信他沈祭梵拿不下个女人。
沈祭梵看安以然那疲倦倦的小眼神心里高兴,捧着她的脸一下一下的亲,火热的掌在她身上走得仔细,一处也没落下。
忽然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安以然猛地脸色爆红,水漾漾的眼眸子似怒含嗔的瞪他,想骂人可一时间又找不到话来骂他,只气得怒哼哼的瞪着他。
沈祭梵着实高兴,低沉的声音笑出声来,撞击胸腔闷闷的响,一下一下的节奏沉稳,听得安以然更是面红耳赤。沈祭梵似有所指的对上她的眼,目光缓缓往下移去。
安以然臊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敛下眼睑把脸埋进男人哧裸的胸膛以避开他哧裸裸的目光。
“沈祭梵,你不是好人!”这是她最狠的定义,一般被她定义在这一类的人她都不会搭理的,有明显的不可跨越的国界。
然而,这话对象要是谢豪或者孙烙,可能有用了,铁定能急死个人。可面前这人是沈祭梵啊,他有耐心时候可能陪你玩玩,一旦耐心没了本性就出来了。他才管你怎么看他的,只要他要的得到了。
“嗯,收到。”沈祭梵低声回应,暗哑的嗓音带着蛊惑的味道。
安以然没辙了,张口往他胸膛一咬,似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然而温热湿濡的触感带着微微刺痛瞬间刺激得沈祭梵一激灵,再次强势压向她。这忽然的变化吓得安以然一愣,松口抬眼望不敢相信的望他,他滚动的喉结和绷紧的刚硬下巴铺满整个眼帘。
“沈祭梵……”安以然想哭,声音很是委屈,真有些被惊吓着了。
沈祭梵扣上她的头贴近胸膛,强势得不容她反抗。
她又惊又怕,不肯配合,沈祭梵俊脸绷得铁紧,不管她哭闹还是进去了。看她惨白的脸,心里有些不忍,轻轻摸着她的脸说:
“然然,放松,我不想伤到你,你刚才不是做得很好吗?听话,放松……”
夜色渐渐拉近,整个都市被流光绚烂的霓虹灯照。这座都市的某处,那被枝繁叶茂的黄果树挡住身形的庞然大物总算在这夜幕降临时候开走。
京都大酒店。
“沈祭梵我要回学校。”安以然第五次抗议。
可浑霸气依然的男人仍然纹丝不动的坐在办公桌前办公,书房和卧房是连成一体的,中间是磨砂玻璃做的隔断。虽然关着门,可安以然相信,里面状似很忙的男人听得见。
安以然满脸的不高兴,恼怒的捏拳捶床。
她本来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可一遇到这个男人就会变得不像自己。生气,发火,她就从来没这么浮躁过,也从没这么讨厌一个人。
纵使她再蠢,也知道沈祭梵来者不善,什么被人下药了,现在想想根本就是他说来骗人的。就没这么觉得自己没用过,怎么就相信他了。
因为被欺负得太狠,现在身上还难受,一动就痛。心里又是别样的烦躁,偏巧里面的男人还不搭理她,这让本就憋屈的安姑娘心里更煎熬了。
倒床上抱着被子翻滚,嗷嗷一通瞎嚷嚷。
沈祭梵是真忙,抱着睡着的她回来后就进了书房。合计着她没这么快醒来所以一直注意,直到嚷嚷声渐大时沈祭梵才惊觉而起,搁下手头的事从里面出来。
☆、34,你怎么可以这样
沈祭梵立在书房门边看着床上恼怒打滚的安以然,唇际爬上丝笑意,眼里一片柔和。
“怎么了然然?”沈祭梵面上露出几分轻松,声音低沉而温和。
安以然瞬间安静,抱着被子转头看他。被人看到这副样子禁不住面红,秀眉轻皱,抱着被子坐起来,眼神不看他,低声说:
“沈祭梵,你怎么可以这样?”
反反复复还是这句话,除了这样苍白无力的质问外,她还真想不出任何更有力更妥当的话来当面质问。她本不是具备多强攻击性的人,从小到大逆来顺受的性子使然令她连句理所当然的质问都说得如这么底气不足。
沈祭梵嘴角噙着笑意走近,双手插裤兜里立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她,很民主的建议:“那你说我应该怎样?你怪我强了你,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是应该负责的对吗?或者,你想到更好的方法,然然,说出来我们谈谈?”
安以然咬唇,头垂得很低。
因为他的靠近令她莫名其妙的心慌,脸也不争气的悄悄飞上红晕。感觉到明显的压迫,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怕看他。沈祭梵的眼睛太深邃,如漩涡一样有超强的吸附力,只要对上他的眼,她的目光和心神就能轻易而举被吸附走。
他给她的感觉很陌生,总会让她感觉恐慌。因为陌生而恐慌,她本能排斥推拒。沈祭梵的狂妄和霸道是她接受不了的,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压迫感,说讨厌也不过分。
沈祭梵安静的等她回应,安以然很想毫无顾忌一股脑儿将她此时的不满说出来。可当她张嘴要说时,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早上醒来后发现的事,第二次的阴差阳错,还有下午的莫名其妙,虽然她是排斥的,不是她愿意的,可不得不承认,就算错,也不全是沈祭梵的错。
快速把所有的事从脑中过一遍后,安以然叹气,最后却说,“沈祭梵,我要回学院。”
她抬眼,眼里装满不言而喻的请求。
她是想既然她都不介意下午的事了,那么她此刻提出的要求他不应该反对才是。所以大胆的抬眼望着男人,勇敢的对上他的眼神,目光没有其他任何杂质。
沈祭梵再次失望了,照他对她的纵容程度,她是可以对他大吵大闹,或者她这样的性子不至于这么过激,但至少会跟他发脾气使小性子,然而她连简单的抱怨都没有。他看见的,就是她自己抱着被子在他不在场的时候在床上翻滚,低声说着他可恶、讨厌之类的词。
沈祭梵泄气,他此刻突然发现应该在她身上花点时间。因为她给他的感觉是特别的,所以足以让他对她多用几分心。
他敛下唇际笑意,坐在床边,伸手去抚上她染上红晕的俏丽小脸。触及柔嫩面颊时被她避开,他也不恼,压低声音问:
“然然,你怕我吗?”
安以然看着他,怕吗?仔细想想,她好像是挺怕他的,可她不明白怕他做什么,严格说来他们都不认识。
刚点头后赶紧又摇头,因为她觉得她不应该怕他,或许明天他们就是陌生人:
“不怕。”
沈祭梵暗沉的脸色微微缓和,点头,“既然你不怕我,为什么这么急着走?是不是担心我还会强迫你?”
安以然看向他,这话可不是她说的。不过,她心里是真的这么担心了,她本不愿意把人想得那么糟糕,可沈祭梵在她面前使诈已经两次了。上次他灌她酒,这次骗她出学校,这对安以然来说是不可原谅的。没出声,可意思很显然了。
沈祭梵忽然笑出声来,说:“就算我要强迫你,你反抗得了吗?”
这是事实啊,安以然脸色白了一分,反问:“你还想……”
“我没有哦,”沈祭梵耸肩打断她的话,眼里透出几分戏谑,伸手去揉她头发调笑道:“你这脑子里刚在想什么不堪的事?带色儿的吧?”
安以然大窘,俏脸绯红,伸手拉开沈祭梵的手哼道:“沈祭梵,你怎么可以这样?”
沈祭梵得了趣,大吐了口气拉着她的手紧握着:“明天我送你回去,现在已经晚了。你再等我一下,我手头还有些工作处理后带你下楼去吃东西。”
“沈祭梵,我现在就要回学校。”安以然抗议。
沈祭梵拍拍她的肩,起身,边说:“乖,听话,等我一会儿。”
这是哧裸裸的无视啊,安姑娘拧着眉直瞪人。
沈祭梵笑笑转身又进了书房,安以然捏着拳头在被子上砸了好几下还没泄愤。抬眼往书房里望去,沈祭梵一脸严肃的快速翻着文件,眉目间尽是从容和大气,尽管隔着道磨砂玻璃,安以然依然能感受到男人周身的强大气场。
将一小时后沈祭梵总算从一份份文件总抬眼,自然而然的侧目朝卧室方向看去。安以然隔空不欺然的对上沈祭梵的目光,这时姑娘才骤然惊醒,她竟然盯着个男人看了这么久,跟她懊恼的是那人还是她心底最讨厌的人。
她忽然“嘭”一声又倒床上,翻身趴在床上将两埋进被子中。狠狠拧着眉,她怎么会做那么丢脸的事?
沈祭梵将她的动作一一收入眼底,唇角快速划过一丝笑意,接着继续将精力投在工作上,同时也加快了批注速度。不出一刻钟,沈祭梵将文件合上,起身走出书房。
“然然饿了没有?我带你去吃饭。”沈祭梵弯腰去拉安以然。
安以然趴床上这么一阵儿又快睡着了,把脸转另一边去不理人。见她不肯动,沈祭梵直接上手把人拖起来,铁一般的大掌卡在她腰间:
“不想吃饭是想我做点别的吗?”
安以然忍不住了,到底不是个任人摆布的泥娃娃,气哼哼的后,“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威胁我?”
沈祭梵挑了下眉,他可不认为这是威胁,他向来说话很实在的。当然,除了抽疯附和她周旋的时候。
理所当然的说:“你听话不就好了?你乖一点什么事都没有。”
“沈祭梵!”安以然开始崩溃。
沈祭梵跟安以然这两人性子有异曲同工之处,沈祭梵是自我得过分的男人,基本上他就是圣旨,任何人忤逆不得。而安以然像棉花,软绵绵的,对任何事无感,别人欺她敬她,她都没什么大的反应,对别人来说她就是颗软钉子。
然而此刻,安以然是真的讨厌起沈祭梵了。
看起来温和随性,可这人固执得近乎偏执,而且霸道得过分。不顺他心的他完全忽视,比安以然这软钉子还让人讨厌。她吧,至少不会避开问题,无论上不上心,多少会回应几句。
人通常都避免不了以自己的标准去评断别人,所以沈祭梵这点让安以然非常非常讨厌。
☆、35,脾气,怒气
沈祭梵拿着衣服往她身上套,安以然推开,“沈祭梵,你不是好人。”
这话姑娘已经说多次了,沈祭梵无所谓,觉得无关痛痒,抓着她细胳膊腿儿往大衣里塞,动作利落干脆,半点不容人反抗。
安以然气得脸通红,咬着唇皱紧眉一示她的不满。沈大爷直接把她这看似只有些许不合作实则心里已经恨得咬牙齿的心思忽略,穿戴好后拎着人往走。可怜安以然踉跄跟在爷身后,心里愤懑之极却终究反抗不了一丁半点。
沈祭梵觉着他对这女人已经很民主了,不时还能照顾她的心里问她的想法。当然,她那话要不合他意他自然还是直接忽略的。
看她吃得少,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安以然头也不抬,默默的把沈祭梵夹来的菜往一边扒拉,安静的抗议。
沈祭梵眸色微微转暗,面色倒依旧,也没为难她。他极少吃中餐,是考虑到安以然的习惯才勉强也尝了点。盛了碗汤喝,觉着味道还过得去,顺手又给安以然来了一碗。
安以然打在眼睑上的睫毛微微煽动,默不作声的把搁面前的汤推开。沈祭梵看她这小动作不怒反笑,侧身直看她,怎么地,小白兔这是要闹革命了?
安以然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不得不抬眼看他,“你别看我,我不习惯。”
沈祭梵唇际带笑撇开脸,大掌揉了下她的头。
魏峥和肖鹰从大堂前厅绕进来,安以然抬眼的时候就看见了。魏峥她认识,肖鹰她也见过的,魏峥那晚救她后,第二天醒来见到的人就是肖鹰。只是肖鹰给人感觉太冷,让她有些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