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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手就情》
作者：卿墨
简介：爱情是一场漫长的相思，守护太久会恐慌，重新相识会难过。
她是他隐忍困苦岁月里的温暖，只要存在，就足够让他坚持下去。
他是她年少繁华的一场美丽梦境，多年后再见，物是人非，她满心抗拒，却还是沦陷在他步步为营的算计里。
爱若够长，她愿意守到地老天荒。
这个一场都市里的悬疑爱情，希望你们喜欢O(∩_∩)O~
☆、01 重逢
客厅里开着灯，电视里八点档的电视剧正在插播广告，一个穿着居家睡衣的年轻女子赤脚走到茶几前坐下，手里端着刚煮好的面，丝毫不顾及桌上摊开的会议资料，低头撕开买来的榨菜丢进碗里，大口吃起来。
女子大约26岁，长相平凡，脸有些大，并不讨喜，只是一头长而柔顺的黑发格外令人羡慕。
面解决掉一大半的时候，丢在地板上的手机响起来。她拿过来看了一下，是个陌生的号码，于是置之不理。当手机响了三遍面也终于吃完的时候，她才按了接听键：“喂？”
“您好，是楚月小姐吗？”电话里是一个带着清冷的肃穆意味的男声，听起来很年轻，“我是T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敝姓娄。如果方便的话，请您立刻赶到XX医院精神科304号病房，有一个案件需要您的协助。”
楚月愣住，带着疑惑问：“警官，我没犯法啊！”
对面似乎有些无语，顿了一会儿才回答：“楚小姐，我们没说您犯法了，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什么事情啊？”楚月有点受惊，她回忆了下自己最近的表现，没有什么不对啊？任何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公民接到警察的电话都不会高兴。
对方的回答很干脆：“抱歉，暂时不能说。您来了之后自然会知道的。”
楚月怕这是个诈骗电话，就问：“那……警官，您的名字是？”
对方这次的回答似乎带了点笑意：“怎么，怕我骗你啊？敝姓娄，娄姜。”
心事被说破楚月有点尴尬，含糊着应了然后挂掉电话。接着立刻给110打了电话询问，简单说明了事件经过，对方在经过一系列的查询后温柔地安慰她：“小姐，您提到的娄警官的确是刑侦支队的一名警察，目前正在执行任务。经过我们的确认他的确是在XX医院，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挂了电话的楚月看看手机上提示的凌晨1点半，再看看桌子上还没做完的策划书，胡乱收拾了一下就换了衣服出门。
正值春末，夜晚仍然有些凉。打车去医院的路上楚月乱七八糟想了无数个可能，还是想不出自己一个平民老百姓怎么会跟公安局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扯上关系的。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向前台打听精神科的时候被前台小姐那个诡异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舒服，楚月匆匆忙忙地乘电梯上了三楼。一出电梯门就被走廊里好几个警察吓到了。
有个靠墙的小警察看到她，连忙朝着背对电梯的一个警察报告：“组长，人到了。”
那个警察回过头，照直朝楚月走过来，距离远了看不大清相貌，但行走间沉稳自信的气质表露无疑。近了看，才发现这是个相当年轻的警察，跟楚月年龄相当，面无表情的样子白白糟蹋了那张英俊的脸。他对着楚月说话时也是一张面瘫脸：“楚小姐是吗？我是娄姜。请跟我来。”
楚月跟着他走过去，半天不敢开口说话。
停下来的时候楚月看到有一对中年夫妻正在接受警察的询问。女的在细细地哭，脸上的妆都花掉。男的在一旁扶着她，脸色也很不好，带着很浓的伤感与无奈。他们身后，就是304病房。
楚月仍旧不想说话，所以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娄姜指着那对中年夫妇问她：“你认识那两个人吗？”
楚月又仔细看了看，女人很瘦，但首饰和身上衣着看得出家里比较富裕，男人略胖，但发型规规矩矩，面上疲倦却进退有度。楚月回忆了一下，发现除了自家BOSS和老板娘之外还没见过这么有风度的夫妇，于是老实地摇头：“不认识。”
娄姜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认识赵衍之吗？”
楚月愣了一下，觉得这名字挺耳熟，可是想半天想不起来。紧张地握了握拳头，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应该是认识的，这名字耳熟，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娄姜的表情有点扭曲，头疼地闭了闭眼睛，才没好气地说：“大学时代的前男友都能忘，你这什么记性！”
楚月这次是真的呆了。
她想起来了，赵衍之——她的……前男友。
楚月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赵衍之这个人了，记忆里模糊的一片，只大概记得他们当初是班里公认的最不相配却也最长久的一对，而这个所谓的长久，也只是一年而已。他们那个专业男生很少，班里更是稀缺，就几个，且大多是单身或者花花公子。
在一个女生为主的班里，楚月并不出挑，却很神奇地跟班里最帅的赵衍之交往了一年。大二结束的时候他们分手，接着大三大四课很少，实习或者旅游，便很少再见面。毕业典礼之后到现在，又是四年过去，早已经没有联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恋情充斥了太多流言，楚月下意识地不想去回忆，所以在分手后的几年里都很少想起这个人来。现在突然听到这个名字，颇有些不适应。
怎么忽然跟这个人扯上关系了呢？
娄姜看她的表情，知道她想起来了，便开始简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两年前，警方在调查一家暗中经营赌博的酒店的时候，抓到了很多参赌的人，赵衍之就是其中一个。后来证明赵衍之只是被一起合作的生意伙伴拉去看热闹，并没有参与赌博，于是就放了他。
警察想顺着这条线索找出赌场的幕后老板，在查案的过程中却发现赵衍之形迹可疑。但无奈赵衍之似乎精通怎么甩掉跟踪的人，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办法找到证据。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一直暗中监视着赵衍之。
但是，大约一年前，赵衍之却主动找警方，表示想跟警方合作，帮助警方找出那个幕后老板，条件是警方必须保护好他的家人。于是赵衍之就这样成为了警方的卧底，帮助他们一点点地查找各种线索和证据。
大约10天前，他们收到赵衍之的求救信号，但是他们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人。就在这时候，医院给他们打了电话，说赵衍之昏倒在急诊室前给了他们一张纸条，让他们联系纸条上的电话。
那个电话是娄姜的。
警方赶到医院的时候赵衍之还在手术。通知了他的父母，进行了一些询问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一天前赵衍之醒来，他们却发现赵衍之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他忘记了最近六年多的事情，记忆停留在大二，他记得自己的女朋友叫楚月，并记得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但再往后问，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说，这属于强迫性失忆症。病人由于受到外部伤害过大，下意识想要忘记这些痛苦的经历，于是将这部分痛苦的经历压在脑海深处，外表看起来只是失忆而已，但实际上，一旦遇到类似的事情发生，病人很可能更加痛苦。
线索断在赵衍之这里，没人知道他遇到了什么情况需要求救，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独自逃出来的，没人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娄姜怀疑赵衍之故意装傻隐瞒事实，但医生的诊断又让他没法不相信。出于对赵衍之脑海里潜藏记忆的强烈好奇，娄姜想要尽量让赵衍之回忆起那段被他强迫忘掉的记忆。
由于赵衍之目前只对“楚月”这个女朋友比较有反应，于是警方和赵家人一商量，决定让楚月协助赵衍之恢复记忆。
听完整个经过，楚月张大了嘴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娄姜似乎早就知道她要这么问，很流畅地做了解释：“我们做了分析，赵衍之家境中上，大学时就开始接触家里的事业，毕业后直接留自家公司做总经理，忙于事业，并没有交女朋友，且对应酬娱乐也不热衷。由于强迫性失忆症的特征，他记忆停留的时间很可能是与案件无关的最后岁月。我们想要知道在当年的这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为什么会搅进案件中，而他现在最关心的你又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当然我并不是怀疑你——你知道的，警察的职业病。”
楚月脸色有些难看，回答时也很不客气：“我跟你说的什么案子没有丝毫的关系！而且谁会记得发生在六年前的事情啊！你们还是去问别人吧！他当时的舍友应该能给你们提供线索的！”
娄姜维持着面瘫脸，对楚月的愤怒视而不见：“我们已经在联系了，但还是想请楚小姐协助我们。”
楚月心里恨道“关我屁事”但嘴上却只是说：“对不起，我明天还要上班，先走了。”
娄姜对赵家二老使了个脸色，赵宏建走上来，语气诚恳而哀伤：“楚小姐，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是请你理解我们作为父母的心。我们真的不想让衍之生活在被逼迫被谋杀的境遇里。请你帮帮我们，早点让衍之恢复记忆，帮助警方破案，这样我们才放得下心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你忍心看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楚月对于前男友的父母实在没什么兴趣，但是人家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你了，楚月不忍心拒绝，只好委婉地传达自己的无力：“都过去好几年了，我早就不记得当初发生了什么，恐怕有心无力。”
赵宏建半拥着妻子的肩膀，脸上露出微微的失望神色，思考半晌，他再次开口：“楚小姐，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你以前是衍之的女朋友。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再谈恋爱，大约仍然念着你。我们夫妻时常没有陪在他身边，这些年难免生了嫌隙，他很少跟我们说自己的事情。如果你不介意，能否跟我们讲一下他大学时的一些状况？”
话说到这个地步，楚月实在无法推脱，看了看表，小声道：“其实我也记不清楚了，那么多年没有联系，能告诉你们的也不多。明天我还要上班，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明天晚上约个时间，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吧。”
“啊，那真是太感谢了！”赵宏建激动地握了握她的手，“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楚月不习惯他的热情，收回了手。互相留了电话，寒暄了几句，就告辞了。
12月的夜晚寒意浓重，楚月拢了拢大衣，准备打车回去。身旁停了辆黑色的车子，娄姜打开车窗：“这么晚了，车子都没有了，我送你一程吧。”
楚月稍稍衡量了一下半夜不菲的打车费和白搭的车夫，果断地坐了进去。车子里开了空调，比外面要暖和一些。楚月报了地址后就不再开口。
娄姜单方面寒暄了几句，见楚月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便换了话题：“我以为你会进去看望赵衍之的。即使已经不是恋人了，同学的情分也在吧？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楚月微微侧了侧头，淡淡地回答：“进去干嘛呢。”
他们之间隔着六年的时间，连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有什么可说的呢？
☆、02 表白
大二刚开学的时候，忽然很多人都有了伴儿，宿舍楼下各种表白层出不穷，楚月班上的女生经过了一个暑假和开学的一个月都纷纷找到了男朋友，班上单身的女生屈指可数，楚月算一个。
虽然身边都是一对对的情侣，楚月却不怎么受影响，在某种程度上，她觉得大部分大学恋情都是要无疾而终的，何必自寻烦恼呢？更何况她既不是什么美女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特质，普通女生一枚，没人追也是理所当然的。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楚月她们宿舍楼下又出现了手捧玫瑰的男生来表白，楚月一向不凑这种热闹，带着耳机专心玩电脑。舍友回来跟她八卦说底下准备告白的男生是班上的赵衍之，纷纷猜测着他到底是来向谁告白的。
楚月她们这幢宿舍楼是专业混合楼，很多不同院系不同专业的女生都住这里，整幢楼美女不少，每天楼下来接女友上学的男生排着队守在下面，里面帅哥尤其多。大家都觉得赵衍之应该是来向艺术系的那个系花来表白的，毕竟美女里也就她是单身并且跟赵衍之熟悉了。
她们这么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赵衍之虽然为人比较低调，但是那张帅脸还是在刚进校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注意，尤其她们这个班男生少，相比较而言学习和长相都出色的赵衍之一向风头比较盛。有过一些女生向他告白都被他婉拒了，所以人们就猜测着他大约是有喜欢的人，只是明面上没说是谁。后来见他跟艺术系的系花周颖走得近，大家私底下都在八卦，打赌赵衍之告白的时间。
正好楚月要出去买宵夜，心里想着顺便去看看热闹也好。
楼门外赵衍之侧着身子靠在对面一棵树上，灯光照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楚月确认了一下轮廓，发现果然是赵衍之，他左手捧着一束花，右手拿着手机正在看短信，眉头皱得死紧。然后向楼门口周围一帮看热闹的同学瞄了一眼，迎上楚月好奇的目光，礼貌性地浅笑一下算是打招呼。
楚月也客气地回了一笑，心里嘀咕着不是来表白么，怎么表情那么难看？难道是被表白的女主角不在？这个念头晃了一下就闪过去了，楚月捂着自己的小肚腩开始思考要买什么宵夜。
买完宵夜回来的时候，楚月看到赵衍之还在，看到她走过来再次客气地打了下招呼。楚月手里提着买来的宵夜和水果，朝他勾了勾嘴角，准备回去。
在她走进楼门之前，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楚月。”
楚月闻声回头，就见赵衍之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挂着一抹迷人的微笑向她走来。
赵衍之是个很好看的男生，个子高挑、眉目俊朗、举止大方、衣着时尚，他的眼睛非常迷人，瞳色有点浅，看着你的时候会有种剔透的流光淌过，带着点勾魂的味道。当他这样照直向楚月走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楚月有点怕，脑袋有点晕。
直到赵衍之把玫瑰花塞到她手里，楚月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赵衍之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做我女朋友好吗？”
楚月花了足足30秒的时间才消化了这句话的内在含义，然后她看了下对方明显精心打扮过的王子般的发型和衣着，再对照着自己随便绕在脑后的凌乱的头发和脚上懒人版的人字拖，看了眼左手提着的麻辣烫和右手被硬塞过来的红玫瑰，楚月默默地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撇开周围看热闹人群的议论，楚月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大约是周颖今天恰好没回来，赵衍之面子上过不去，就找她这个同学来顶包，潜台词就是“你放聪明点儿拒绝我吧”，这样赵衍之避免了尴尬，她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赵衍之本来的计划跟楚月想的一模一样，但是不知道怎么了，被楚月透亮的目光盯着的时候，这个大男生心里奇怪地有些别扭，觉得这个女孩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下意识地躲闪。这样做很不厚道，他知道，并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跟流言扯上关系。
最后楚月只是说：“周颖在哪个寝室，我帮你把花送过去吧，刚才那句话我会帮忙转达的。”
赵衍之没有想到楚月竟然这样直接地拆穿了他的小伎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心下不免恼怒，一时冲动之下就开口：“这是送你的！”
“……”楚月觉得这个男生还真是不死心啊，很是无语地反问，“你喜欢我这样的？”
赵衍之优秀的基因里长期混杂着一种叛逆的因子，名曰“死要面子”，于是他面对着长相普通且邋遢贪吃的楚月磨牙般地哼哼：“嗯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真实。”
楚月满头黑线地瞪着他，试图使对方放弃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想法，结果发现这厮是真的打算跟她耗下去。楚月惦记着手里快凉掉的麻辣烫，心想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于是昂起头，展露出自以为最迷人最有威慑力的笑容，狠声道：“好……啊……我、答、应、你！”
自掘坟墓的赵衍之愣在当场，眼睁睁看着楚月提着麻辣烫捧着玫瑰旁若无人地返身上楼去了。30秒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干了件什么蠢事，可惜木已成舟。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的惊诧议论声中，赵衍之佯装镇定地转身离开了。
同宿舍的哥们围上来，贺爵抓着他肩膀猛摇：“刚才那个是楚月吗是楚月吗是我们班的楚月吗？”
赵衍之木然地点头。
王一冬抽搐着嘴角问：“你不是说要向周颖表白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赵衍之是这样解释的：“周颖不在，我只认识她。”
“那你也不能这么陷害同学啊！再说了，你陷害也陷害个美女么，再不济也能气气周颖啊！可是楚月……咳咳，我不是对她有意见啊，就是……你懂的吧？”
赵衍之还没对此发表意见，一边儿的陈嘉晃过来：“楚月挺好的啊！多可爱的女生啊！”说完娇羞地捂脸：“穿卡通T恤踩人字拖的女生最可爱了！”
其他三人：“……”
楚月想起当初他们孽缘的开始，忍不住笑出声。
那样的乌龙开端，他们竟然也相携走了一年。现在的楚月忍不住感叹：果然还是不行的吧，没有经历过深爱的两个人，在爱情上，终究只能成为陌路。
赵父是在本地一家中档饭店的包间里招待楚月的。
楚月略过了那段不美好的回忆，依据自己脑海里对赵衍之模糊的记忆缓缓地向赵家二老说起大学时候的赵衍之：安静、低调、不露声色。
那时候，他们整个专业的人都不知道赵衍之是个富二代，这个男生虽然有着出众的外貌，但是平时并不张扬，上课下课也都是跟同学一起，课堂上不怎么说话，偶尔也会翘课，但是学业都异常优秀。不参加学生组织社团活动，经常一个人去泡图书馆，还会陪着周颖画画。
跟楚月在一起的那一年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个性活泼了很多，而且经常到处跑动。楚月是个宅，让她几个月都不出门都行。于是就形成了赵衍之四处跑帮着楚月带各种东西而楚月更加理所应当地宅在宿舍不出门的状态。两个人的相处跟其他情侣不太一样，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互相恋慕的人，总给人一种两人不大般配的感觉。
楚月虽然宅，却不是不知世事的人，周围的同学说她怎么怎么配不上赵衍之的流言从来没断过，后来他们分手还有人幸灾乐祸地表示：果然吧，就说他们长久不了……
楚月有时真的很佩服那些人眼光毒辣，他们两个在一起那些日子，还真的没想过什么天长地久。她在这场爱情中实在自卑又惶恐，赵衍之却又散漫而深不可测。
“那么，你们当初……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呢？”赵夫人听了他们的故事，并没有露出嫌弃她的神色——至少表面上没有，“衍之虽然有时候会任性，但我相信他既然能跟你在一起一年，绝对不会没有动心，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是啊，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对赵衍之的脾气再了解不过了，那个男生坚持的，从来不会被现实动摇。就如他那时候说：“楚月，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就真的再也没有联络过。你必须承认，某种程度上，赵衍之是个坚定到冷酷的人。
楚月眯了眯眼睛，敛眉看杯中的茶，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分手了，印象中自从我上大三就已经不怎么联系了，具体的细节我反而不怎么记得了。不过我猜也不会是什么复杂的原因，大概是我们彼此都觉得不合适吧。”
赵家二老又问了些问题，楚月没什么精神地应和着，吃完饭就起身告辞了。赵宏建目送着楚月远去，眼神复杂。
娄姜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监听器，对赵家二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根据我们与赵衍之大学同寝舍友的口供核对，楚月说的基本上都是真实的，但她有所隐瞒，并且，我认为，是很关键的一些事情。”
赵夫人有些急切地站起来：“那怎么办？”
娄姜面色沉稳地开口：“我想，不如让赵衍之和楚月见面，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赵夫人转头征求丈夫的意见，赵宏建思索片刻，点头。
“那么，”娄姜收好了监听器，“有新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们的。”
“好的，麻烦娄警官了。”
☆、03 再会
最近心神不宁，楚月挨了上司好一通骂，神游般晃回自己的办公桌，趴在桌子上装死人。
隔壁的李萌凑过来问她：“月月，这是你第四次被主管骂啦！你怎么回事啊？”
楚月的声音从胳膊下传出来，死气沉沉的：“更年期提前。”
“现在更年期已经提前到26了么？”李萌大惊，“那我不是快要赶上啦！哎呀，我才不要呢！”
楚月懒得跟她唠叨，拨弄着手机，不时翻开快捷键里赵父的电话。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三天了，赵家人似乎真的不打算来纠缠她，连电话都没有再打。可是，楚月却总觉得不踏实，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重新修改手里的文件，熬到晚上七点多才搞定。楚月收拾了一下，脱下制服外套换上风衣，挎好包出门。跟前台打了招呼道了别，一个人慢慢走出公司。
外面已经黑下来了，楚月抬手去拆盘发的卡子，有些发丝被缠住了，她只好歪着头去扯。
一双手按住她的手，熟悉的温度覆盖住她的手背。楚月僵在原地，这个温度曾经陪伴了她一年，她原以为她早就忘记了，现在才知道，那层温度早已深入骨髓。
忍不住轻唤：“赵……衍之。”
“嗯。”对方轻声应了，手指灵活地拆解楚月头上的发夹。楚月甚至想象得到对方修长有力的手指是怎样挑开那些繁杂的头发，在不给她带来任何疼痛的情况下，轻巧而迅速地把那些固定用的发卡取下来。
“喏，给你。”赵衍之将几个黑色的小发卡递给她。
楚月接过来，放进包里，这才转过身看他。
大概是因为大病初愈的原因，赵衍之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跟大学时代相比，这个人的长相更加趋于完美。大学时安静的性格配上俊逸的外表让他看起来像个艺术画里走出的少年，经过六年的时光的洗礼，他脸上的轮廓深了些，气质更加优雅从容，眉眼处再不见了当初幼稚而快意的神采。
楚月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句话：除了时光，世界上再没什么公平。
赵衍之的变化无疑是巨大的，从一个安静快意的少年变成如今气质逼人的青年。而她自然也变了。
赵衍之注视她许久，才怀着复杂的情绪开口：“我记得你最讨厌这种朝九晚五的枯燥生活了，怎么如今当了白领？”
楚月自嘲地笑：“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的事。当白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养活自己是足够的。”
赵衍之没接话，抬手似乎想要抚摸她的头，却被楚月避过了。半抬起的胳膊有些尴尬地收回。楚月当作没看到，问他：“一起去吃饭？”
赵衍之点点头。
两个人步行去了中央广场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坐在角落里开始聊天。
“医生跟我说我失忆了的时候，我还觉得可笑，明明我什么都没忘，我记得你的生日快到了，还能说出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藏在哪里。”赵衍之没什么胃口地拿筷子挑着碗里的米饭，神色迷茫而无奈，“可是我爸妈说，我们早就分手了，已经很多年不联系。真是讽刺，对不对？”
楚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回答他，女友还是前女友？于是只能默默地吃菜。
赵衍之也不是真的想听她的回答，一个人慢慢陈述：“他们说我是警方的卧底，因为身份暴露被谋害，精神受创，忘记了很多关键的事情。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根据他们的叙述，我似乎在大二的时候就已经被牵扯到这个案件中了，可是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平凡的大学生，每天最烦恼的事情就是怎么叫你起床拉你出门，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楚月在听到“每天最烦恼的事情就是怎么叫你起床拉你出门”这句话的时候很没出息地呛着了，为掩饰自己残留的羞耻心，连忙捧起杯子喝水缓和咳嗽。
赵衍之带着笑意起身拍她的后背，无奈而纵容的口气自然流露：“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楚月咳嗽完，又喝了几口水才好一点，眼睛被呛出了眼泪，连忙撇下赵衍之跑去洗手间。
楚月其实还是没什么大的变化，头发依旧不会弄，听到自己的糗事还是会不好意思，只是……没以前那么快乐了。
赵衍之站在座位上良久，低着头，嘴角温存的笑意褪去，眼睛里净是捉摸不透的淡漠。
端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扫过楚月刚刚喝过果汁的杯子，喊服务生要了一杯白开水，举止优雅地开始吃饭，似乎对楚月刻意疏远的态度不以为意。
楚月在洗手间的马桶上坐着，有些不敢出去。
以前就认为分了手的两个人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在那些两个人分开多年重逢的情节里，若是彼此道一声好久不见客套寒暄几句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但若是回忆往昔的话那真的是太恶心人的事情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遇到这么极品的事情，尤其她都已经快把前男友忘得差不多了而对方却深情款款地带着热恋中独有的宠溺口气对你回忆逝去的恋情。楚月觉得自己实在没胃口继续吃下去了。
何必要回忆多年前的事情呢？有什么意思呢？虽然对方依然忘记了这几年的事情。
下决心一定要跟赵衍之摊牌，楚月才走了出去。走到餐桌的时候发现赵衍之已经把他自己那份套餐吃完了，楚月坐下就随口问：“味道怎么样？”
赵衍之点点头：“还好，不过酱爆茄子没食堂做的好。”
“……”楚月默默吐血，你一定要不断提起以前的事情么！正想开口说话，却被赵衍之一句话噎住：“楚月，我们当初是为什么分手的？”
大哥，你这谈话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楚月其实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就按照当初跟赵家父母讲的，重新说了一遍。
赵衍之锲而不舍：“那是你提出的还是我提出的？”
楚月很想神气地蔑视他“当然是本小姐甩你”但是思考了一下这个回答的可信度还是据实以告：“你。”
赵衍之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楚月没好气地回答：“我怎么知道！那么久以前的事儿，早就忘了！”
赵衍之不相信：“你不会是怕丢面子才不说的吧？”
“……”戳中死穴！楚月暗暗咬牙，这家伙变了那么多，怎么嘴巴毒的毛病一点儿都没变呢？而且话明显变多了！仔细在记忆缝隙里搜了搜，不怎么爽快地回答，“好像你送我回宿舍的时候吧，突然跟我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然后就走了。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疏远了吧。”
“理由呢？”赵衍之咄咄逼人，“难道我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了？”
“不然呢？”楚月嘲讽，“你觉得无缘无故甩我还应该弄得轰轰烈烈？”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衍之抿了抿唇，“你当时都没问理由吗？”
楚月对此表示很惊奇：“我哪里看起来像是那种分手了还哭着逼问男朋友为什么分手我哪里不好的女生？分了就是分了，再多的理由都不过是对方已经不爱了的借口，我何必自取其辱？”
果然是楚月的风格。赵衍之想了想，什么理由都不说就分手这种事看起来也是自己做得出来的。
话题到此，已经不是“尴尬”二字可以形容的了，气氛一时沉闷。
赵衍之没话找话：“我送你的礼物，还在吧？”
楚月愣住：“什么礼物？”
赵衍之脸色难看，虽然两人事实上已经分手多年，对方忘记也是应该，可是作为现期记忆还稍微喜欢对方并牢记对方生日且怀着些许甜蜜期待的心情挑选礼物的自己，听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被对方忘得一干二净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项链，一条带着一颗翡翠珠子的纯银项链。”赵衍之提醒道，“我记得包装盒子是金色的……我记忆中是金色的没错。”
经他这一提醒，楚月想起来了，不由惊道：“那珠子不是玻璃制品吗？”
赵衍之的脸一黑。
当初楚月过生日，赵衍之送了她一条项链，简单的纯银链子，坠了颗碧绿沁凉的珠子。楚月是讨厌带项链的人，本来对这个礼物很是嫌弃，但是赵衍之坚持她带着这条项链会很好看，拗不过他，楚月只好贴身带着。后来有同学看见，说起那颗翡翠珠子，看起来价格很贵的样子。楚月问起，赵衍之就哄骗她那是颗仿真度极高的玻璃制品，他哪里有那么多钱买昂贵的翡翠。
楚月一想也是，赵衍之一个学生，买条纯银链子已经算很贵的礼物了，怎么可能买翡翠这么名贵的东西。直到现在，她都以为那只是颗玻璃。
赵衍之听她说完，稍稍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当初自己撒谎的理由。赵衍之家境富裕，但是性情却不像时下许多富二代一样喜欢显摆，除了宿舍里的几个哥们，没人知道他的家庭状况，时间久了，他就习惯了隐富，楚月从来不问他家里的事情，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赵衍之是个有钱人。更何况那条项链是他自己打工挣钱买的。
即使是现在，赵衍之也知道自己对楚月是喜欢的，但是这种喜欢远远没有达到要对她交代自己身家的地步。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他是习惯了世故的人，骨子里对人心有防备，不想周围亲近的人也对他有所图。
想明白这点，赵衍之又问：“既然想起来了，那项链还在吗？”
楚月皱着眉头回答：“我不小心弄丢了，你去找了回来，本来说要还给我的，可是后来分手再也没联系，我也不知道你把那条项链放哪里了。”
顿了顿，又补充：“我记得那时候你费了很多心思才找回那条项链，但是很奇怪，刚找回的时候你并没有还给我，而是自己拿着。后来我就再没机会拿回来了。”
☆、04 拾遗
娄姜示意小王关掉接收器，面无表情地解析：“赵衍之的记忆在这里中断，看来那条项链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组里的*小声地嘀咕：“未经本人同意就在人家身上安装窃听器，头儿也不怕被上边查……”
娄姜眼斜过去，轻飘飘地回答：“赵衍之是我们警方安排的卧底，在他身上安装窃听器是经过本人同意的，他本人都没有对此提出抗议，你有什么意见？”
*闭嘴不言，心里默默吐槽：一个失忆的人怎么提出抗议？
小猴子赶忙出来打圆场：“咳咳，那个头儿，您当初让赵衍之跟楚月接触真是太英明了！这楚月果然是把关键的钥匙啊！这不，俩人刚一见面，就有线索出来了！”
娄姜似笑非笑地盯着拍马屁的小猴子，盯得小姑娘脸红心跳的。
“好了，废话少说，分三组去查那条项链的下落、当年赵衍之找项链时遇到了什么事情致使他没有立刻将项链归还楚月，还有一组人顺便去查一下楚月的资料。”娄姜看了下手表，明天下午三点我们继续开会。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了。“
“散会！”
楚月有些头疼地盯着身后半步远跟着的人的影子，心想我明明说了一个人可以回家，为什么他还是跟上来了呢？
还记得吃完饭后，楚月跟他道别，赵衍之却说要送她。楚月心想我现在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干嘛要你送啊，于是就婉拒了，可是赵衍之就那样站在店门口，一双剔透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是莫名的委屈，他说：“楚月，你知道的吧，我现在失去了六年的记忆……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分手，为什么会多年不联系，为什么会搅入这样混乱的局面里……我现在唯一记得的，就是我喜欢你。”
楚月的心不受控制乱了节拍。几秒之后，楚月的心情平复，深吸一口气，问他：“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毕竟……我们的开始，呃……不算太愉快……”
赵衍之眨了眨眼：“我以前……也没有告诉过你么？”
楚月摇头。若是知道为什么的话，想必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那么经不住考验。不论面上怎么相信他，其实心底，楚月对这个人的甜言蜜语总是滤掉七分的糖来听的，她从来不信他爱她。
赵衍之习惯性地抿了抿唇，夜色模糊了他眼中的情绪，楚月只听到他淡淡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
楚月长相上一点也不出众，嘴还挑，缺点也一大堆，可是他们相处的时候，他总会觉得很放松。他一直没有跟楚月说过，她是第一个真正走进他心里的女孩子。
那又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呢？好像是因为嫉妒吧。
楚月在本校有个高中同学，又是住在隔街的邻居，叫徐肃。两人好像从高中开始就是好朋友了。那个男生长相、学识和气质都很一般，大抵是因为志趣相投，跟楚月的关系好得不得了。每次楚月跟赵衍之在一块儿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点故意无视他，但是恰好碰到徐肃或者接到徐肃电话的时候，脸上都是真实而明快的笑意。一开始赵衍之还会开玩笑说这是不是你男朋友啊怎么打个电话跟少女怀春似的，得到楚月白眼的时候就说难道是你们彼此互相暗恋？
楚月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男友一直爱答不理的，都懒得跟他解释。
时间久了，赵衍之心里就不是滋味了，你跟我这个正牌男友讲电话从来不超过三分钟，凭什么那个徐肃就能跟你煲电话粥啊？然后他就很幼稚地经常给楚月打电话，闲聊瞎扯，务必做到徐肃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都是占线。
某一天，他看到网上有人说，当你开始嫉妒的时候，就说明你喜欢上一个人了。
然后他才知道，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喜欢上这个毛病一大堆但是悄悄走进他心里的女孩了。
用手搓了搓脸，楚月停住，回头朝他喊：“你能别跟着我么？”
赵衍之浑然不在意地保持着节奏走过来：“不都是这么送你回去的么？我都习惯了。”
楚月简直想呻吟了：“可是我不习惯啊！我们现在又不是情侣！”
赵衍之骤然收住脚步，回头看她，长身玉立，神色莫辨，眼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光：“对我来说，是。”
“……”楚月无奈了，她要怎么跟一个失忆的人解释计较啊！大哥你失忆了我又没有！我现在光棍一个，突然多出个献殷勤的非常不习惯啊！更何况大哥你这身份很尴尬啊！
赵衍之看她那个纠结的样子，微微沉吟，对她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喜欢这样，可是……可以体谅我一点吗？我毕竟……”
楚月连忙收敛了一下脸上嫌弃的表情。
“我有个想法，你先听听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很快就不会缠着你了。”
楚月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想法？”
赵衍之因为她急切的口气，表情有点阴郁，但还是说了下去：“按照事情原本的发展，我们大约是在大三开学不久的时候分手的，以我现期的记忆时间误差来算，如果我们按照当时的大体情节发展一下的话，大约十个月以后就分手了。”
楚月没听太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重新来过吧。”
从那天以后，赵衍之天天来接送楚月上下班，但是由于记忆混乱，现实中也受到了很大影响。赵衍之有驾照，自己也有一辆宝马，在公司担任总经理，工作繁忙，生意伙伴和朋友不少，应酬非常多。但是大二时的赵衍之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连驾照都没有考，对生意伙伴和自己的工作完全没有印象，刚刚从医院出来的他，虽然已经跟公司请了长假，但是总经理不可能一直不在公司。赵衍之之前有一个相当能干的助理，公私一手抓，所以公事和私事对赵衍之交代得很全面。这样造成的局面就是，早晨赵衍之骑单车来接楚月上班，晚上步行带楚月去各个餐馆小吃摊吃完饭，中间的空闲就是去公司或者在家里重新熟悉工作和周围的人。
楚月抗议了无数次，表示她完全可以自己搭公交过去，并且她完全没有兴趣陪赵衍之重温七个月的回忆，她很忙。然而赵衍之何等人啊，一句“你当我在重新追求你好了”就把她所有的话都堵死了。要知道，当初赵衍之根本没有追求过她，可见这句话的杀伤力。
楚月所在的，是一家小型的广告策划公司，整个公司所有人员加起来一共才二十几个人，彼此熟得跟一个班里的同学似的。跟楚月最要好的李萌天天关注着这位好姐妹，自然最先发现那个天天接送楚月的大帅哥，整天围在她身边探听八卦：“我说月月，那个大帅哥是谁啊？这年头，还有骑自行车送女孩子上下班的男人呐！是不是你男朋友啊？该不会是个大学生吧？哇塞，你老牛吃嫩草啊！”
楚月头疼地推开她：“不是！你什么眼神儿啊！明明是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男人，哪里嫩草了！啊呸！我是说，那个男的哪里像是我男朋友了！”
李萌歪着头嘿嘿奸笑：“那你说，哪个男的整天没事干跟你面前凑热闹啊？又不是闲得……”
楚月叹口气：“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哎呀，算了不跟你说了，乱七八糟的。”
李萌追上去：“喂喂！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说清楚啊你！”
这天，楚月提前下班，心里想着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死缠烂打的男人了，心情愉快地换上休闲装拉着李萌准备去逛夜市，结果一出公司大门就看见站在公司大门口的赵衍之，脑袋又开始疼了。
赵衍之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半长款修身风衣，一张俊逸的脸半个都隐没在黑白格子的围巾里。他双手插兜站在那里，静默而有耐心地看着公司的方向。看到楚月走出来，连忙向这边走过来，眼睛里都透出一股笑意。
李萌早就灵活地凑上来，欢乐地打趣：“Hello，帅哥！来接女朋友？”
赵衍之用手往下拉了拉围巾，露出嘴巴，呵出点白气，浅笑着点头：“你好，我是赵衍之。”
“我是李萌，月月最好的姐妹！”
“谁跟你最好的姐妹！”楚月白了她一眼，对这个八卦的女人没好气。转而问赵衍之：“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赵衍之盯着她，笑得有点无可奈何：“今天你生日，我怕你提前跑了。”
李萌在一旁小声地嘀咕：“料事如神啊料事如神！”
楚月一肘子捅过去，咬牙念她：“说我要跟你去逛街，快！”
李萌咳咳两声，大声说道：“生日快乐啊亲！两位慢慢过二人世界吧！拜拜了！”说完就溜了。
楚月在原地狠狠咬牙：“这个混蛋！”
赵衍之浅笑着看着这个人，脸上流露出本人不易察觉的宠爱。她的周围似乎总是充斥着这些简单的快乐，勾心斗角那些事情即使存在，凭她那个有点二的个性也总能无视掉大部分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