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不应该昏迷……他们在讨论的事情那么重要……
赵衍之的嘴角轻微地扯了扯,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听不听,又有什么意义呢?
☆、70 谈判2
这是一幢坐落于城市中心商圈不远处的高档公寓,环境清幽,配套设施齐全。
楚月拿着一串钥匙,心怀忐忑地进了电梯,按下16楼的按钮。
这串钥匙是她在赵衍之那本旅行记录册里找到的,她没有告诉娄姜。
当时翻开那本册子的时候,就从中落出一个信封,信封里放着这串钥匙,和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条。当时的楚月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个东西不能让警方知道。于是她悄悄藏了起来,在警方走后,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了过来。
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赵衍之的另一个住处,又藏着什么秘密。
她现在对赵衍之又爱又恨,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在这种危急时刻,她能相信的,除了警方,就是心里残留的那点儿直觉了。
16楼很快就到了,她走出电梯,先是为这一层一户的奢侈格局吐槽了两句,才捏着钥匙,走向唯一一扇门。
用钥匙打开防盗门,才发现里面还有一道智能安全门,需要扫描虹膜、指纹和密码输入。
楚月对这些东西的操作并不熟悉,只能一步步按照门上显示屏的提示操作,心里却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赵衍之从来没有提取过她的指纹和虹膜样本。
“请将右手掌置于感应区,进行指纹验证。”
楚月把手贴着感应区,过了一会儿,显示屏上显示“权限允许,请直视正前方,进行虹膜验证。”
楚月抿唇,看来赵衍之又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取了自己的指纹虹膜,说不定连血液样本和DNA样本都提取好了。她已经无力吐槽赵衍之的先见之明了,只能根据提示直视前方,紧盯着一个小孔。
“权限允许,请输入密码。”
楚月案例输入自己的生日。
“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请重新输入。”
楚月有点意外,竟然不是她的生日?赵衍之电脑的密码是她的生日,她还以为这里也是。想了想,又觉得所有密码都一样也有失谨慎。除了她的生日,还有哪个号码可能是房间的密码呢?屏幕上并没有显示密码的位数,她也不敢确定到底哪个号码才是正确的。
楚月抱臂站在门前,面对着还剩下两次尝试机会的大门暗自懊恼。逼迫自己仔细回想对赵衍之有意义的数字,两人的生日应该都不是,父母的生日?她又不知道……赵衍之的*号还是自己的*号?MSN的登录名?好像也不是……到底哪个数字呢?楚月不由自主地绕着门口来来回回地走,连公司的税号这种数字都想过了,却总觉得应该不是。
总不会是手机号吧?
楚月停下来,手机号?赵衍之不在手机里存重要的人的电话号码的习惯一直都有,那会不会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呢?王一冬、贺爵、陈嘉、赵伯父赵伯母还是……自己?
楚月抬手想试,又觉得很荒唐,怎么可能赵衍之所有的密码都与她相关呢?
鬼使神差地,她还是按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密码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请重新输入。”
竟然……错了?楚月愣住,心中原本的期待和忐忑仍旧是侥幸偏多,总觉得以赵衍之的性格,录入了她的指纹虹膜,密码也多多少少会与自己相关,谁成想是她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71 谈判3
那还有哪个可能呢?哪个数字比较重要。
楚月蹲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盯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心中不知怎么就疼了一下子,劈天盖地的沮丧和尴尬都无法抹平她被残忍的真相打击到的现实。
赵衍之的密码与她无关……
虽然计较这个真是太过矫情,对于理智又要强的她来说真是有够少女心,可是……楚月默默地咬住了嘴唇,心中那点别扭的闷气却无法纾解。既然前面几道权限自己都有,为什么最后一道门却无法进入呢?到底是赵衍之故意混淆视听,还是另有乾坤?
楚月保持着蹲下的姿态,抬起脸重新打量着那个发着光的电子显示屏,蓝色的光和屏幕上僵硬的“请输入密码”字样在这种境况下仿佛一种讽刺,讽刺她错过的这五年。她从未像此刻这样对五年前那个转身就走的自己感到埋怨。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就那样转身离开,如果她能多问一个为什么,如果她不被倔强的自尊所迷惑,她是不是就能看到那个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满目眷恋与隐忍的赵衍之?是不是就会发现他的反常?是不是就不会白白错过这五年的光阴?
楚月捂着脸苦笑,她知道……没有如果。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有多么自卑和自私。
当灰姑娘遇到金光闪闪的王子,总是充满了童话般的美好,可是当现实中的灰姑娘遇到了人人艳羡的富家子弟,却总是充满了讥讽、嫉妒与惶恐。
赵衍之当初再低调,也挡不住同学们的火眼金睛,单单是他衣着举止已不是一般人家可以达到。她听到周围太多尖酸刻薄的评论,感觉过四周夹枪带棒的品头论足,好像王子就应该跟公主在一起,灰姑娘无才无貌何德何能招到王子亲睐?
他们说她心机深,不然如何得到那么优秀的男生常伴左右?
楚月一点点剖析着自己的内心:她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赵衍之不要钱一样的温柔与亲近,所以她总是告诉自己,不要花他的钱,不要接受他的贵重礼物,不要相信他的甜言蜜语。这些仿佛梦境一样的生活是有时限的,等那个人厌了的时候,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不能给周围的人留下把柄,她不能忍受自己成为别人口中“攀附富贵的拜金女”“傍大款的小麻雀”,她甚至……无法相信赵衍之是真的爱她。
那个时候她只能想到自己,赵衍之所有的好,都觉得不属于自己,对方迟早要收回;赵衍之所有的虚伪与心计,她都小心提防,避免越陷越深。就算假设成立,他们没有分手,她依然会是在家庭、事业、社会压力下,最先逃离的那个人。
想着想着,眼里就流出泪来。楚月想要嘲笑这个没出息的自己,嘴里却发出隐忍的呜咽。她仿佛此刻才明白,为什么赵衍之当初会那样决绝地选择与她分手,独自去面对未来的艰难。
他实在太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是多么懦弱的一个人。
他早已看穿她那个自私卑微的灵魂,却予以最大的温柔,包容了这个永远与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不搭边的自己。
在这个充满了智能机器与电子产品的大门前,楚月蹲坐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脑海里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纷至沓来:晨光里提着早餐对着赖床晚起的她一脸嫌弃的赵衍之,图书馆里戴着平光镜帮她整理笔记的赵衍之,拉着还穿着人字拖气急败坏的她绕着操场慢跑的赵衍之,小吃街一脸无奈地帮她打包各种美食的赵衍之,站在树下看着她跟陈嘉贺爵他们打闹的赵衍之,捏着她耳朵坏笑的赵衍之,霸占着她手机乱吃飞醋的赵衍之……
她仿佛看到那个盛夏夜晚,刚说过分手后,黑暗里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深深凝视的赵衍之,忽然垮下僵硬的肩膀,目光沉沉,张了张口,最终却只嗫喏几个单字。她透过记忆那片深蓝色的星空,旁观者一般看着自己故作镇定的背影以及阴影里沉默的男子,终于从他的口型里看到了五年前未说出口的话。
他说:对不起。
楚月从忧伤困顿里清醒,撑着胳膊从地上起来,重新回到屏幕前,带着莫名的直觉,敲下了三个字——对不起。
“密码正确,请进入房间。”
☆、72 红点1
电子门在她面前打开,金属的闪光在她眼前掠过,她听着胸腔里惊喜的轰鸣,睁大眼睛看着门里的世界,心中涌起极大的庆幸,继而又觉得忧伤。
会用这种方式向自己道歉的赵衍之……有没有想过:如果她永远发现不了旅行册里的秘密呢?是不是……就永远听不到他的歉意,永远不会原谅他当初的背弃?而他,就这样保守这个秘密到永远?
想到这里,楚月都被这个荒唐的想法逗笑了。
她真是糊涂了,以赵衍之那个性格,怎么甘心一直被误会?这些年的隐忍与守护,不过是为了自己如今积年累月的愧疚与心疼,看,如今不是依然按照他的计划走到这一步?
楚月默默地想:赵衍之,你赢了,我的确因为这个密码原谅你了,心疼你了,担心你了,你满足了吧?
她知道自己永远斗不过这个男人,只能认命。
走入房间,发现这里与其说是一个豪华公寓,不如说这里是一个高科技实验站。没有墙的房子里,不同用途的高科技数码产品让只跟电脑和手机经常打交道的楚月叹为观止:高清的大屏幕、闪着不同颜色的信号灯、警报器、热感应摄像头、声控灯、红外线扫描仪……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密密麻麻摆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楚月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到美国科幻大片里的未来世界里去了。
电子门在她身后合拢,楚月小心翼翼地在光可鉴人的白色地板上挪动,房间四周墙壁上的感应摄像头随着她的移动一起跟着动。角落里的静态摄像头保持静止。楚月惊讶地发现,房间里所有的电子产品竟然都在运行中,仿佛这里一直有人操控。
她直接走到房间正中央的大屏幕前,屏幕上复杂的线条和点状光斑就像导航仪里面的地图。楚月不敢随意按动操控台上的按钮,却又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便伸手抓着鼠标,随便点了点。
“嘀——”屏幕上响起刺耳的电子音。
楚月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走马灯一样闪过的各种代码符号,不同颜色的字体看得她眼花缭乱。整个屏幕似乎被她冲动的点击所打乱,正在排序重组中。楚月等了一会儿,发现屏幕逐渐恢复正常,一阵白屏过后,画面上显示出大片的三维地图。
楚月是个路痴,出门靠手机导航已经成了习惯,看电子地图的本领越来越强。
屏幕上是本市的三维地图,每条路都标得清清楚楚,纵横交错的公交线路和天桥标志四通八达,但是在屏幕的东北角有两个红色的小点在不断闪烁。
一个是本市的码头,楚月把地图放大,直接把鼠标移到闪烁的红点处。
三维地图很快显示出它的优越性能,立体的商厦、大楼、地铁站和居民区都显示得清清楚楚。红点坐落于码头不远处的一片仓库里。由于地图上只是列出标志性建筑,图上的这片仓库远没有看上去这么少。楚月记得本市码头的仓库特别多,用来贮存海产品和一些货物。
这个闪烁的红点一直没有移动过,固定在那一点。楚月越看越觉得这像个跟踪器。问题是……被跟踪的人是谁?
另一个红点却在移动,楚月依样画葫芦,放大查看,红点在一条马路上迅速移动着,应该是在某辆车里。她紧盯着红点移动的轨迹,直到那红点停下来,她才拧起眉毛:“这是……NOISYCITY?”
她忽然想起,光盘里的录像监控就是在NOISYCITY中进行的,现在红点又定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这个地方很有问题?
☆、73 红点2
楚月对NOISYCITY算不上陌生,赵衍之大学期间在那里打工,她也会经常被带去玩,后来跟蒋亚婕成为朋友,去那里的次数更多。蒋亚婕惹事的体质让跟随在侧的她一起遭殃,早就对酒吧的走廊拐弯一清二楚。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能在何清江绑架她的时候熟门熟路地带赵衍之他们抄后门逃跑的原因。
她前些日子才知道NOISYCITY也有赵衍之的股份,此番案件牵扯,只怕这个地方的秘密还不少。
这两个红点闪烁处,说不定其中有一个就是赵衍之的藏身之地。楚月想了半天,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一个是完全陌生的码头,一个是熟门熟路的酒吧……权衡之下,楚月果断选择了NOISYCITY。
她重新打量四周,不敢胡乱碰按钮键盘,只是打开一些抽屉和柜子,看看有没有可利用的东西。拉开一个抽屉的时候,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赫然出现在白色的抽屉中,惊得楚月一个不稳连着后退好几步。重新站稳,楚月压着欲冲破喉咙的尖叫,走过去的脚步都不由得放轻。
她拿起那把枪,金属的冷硬质感让她的皮肤泛起一阵奇异的战栗,低头看着手心,沉甸甸的黑色枪体在亮如白昼的白炽灯下泛着犹如实质的森寒光芒,彷如一把染血的凶器,杀气扑面而来。楚月不过是一个平凡女子,从未见过在警匪片枪战片意外的地方见过这么精致又冰冷的武器,手抖了一下,枪掉在地上,发出清晰的碰撞声:喀拉——
楚月闭了闭眼,才想起这手枪似乎上了保险,应该没事。她重新把枪拿起来,可惜眼神忽闪,手指紧绷,显然仍旧处于震惊中。
为什么赵衍之的住所会出现这种有明显杀伤力的武器?楚月得不到答案,想把枪塞回去,却又鬼使神差地把枪收到衣服里。
以防万一……她默默地对自己说……现在局势这么危险,留着防身也好的。
乱七八糟地想了不少,她看NOISYCITY的那个红点还在小范围地挪动,码头那边却没有动静,怕敌人逃走,楚月一咬牙,向外走去。一路上忙忙慌慌地捂着一旁的包,惹得司机师傅连看她好几眼。正处于自我冥想状态的楚月没有发现司机古怪的神色,只顾着把头偏向一边,紧张地咬嘴唇。
车停在NOISYCITY门外,楚月付了车钱,没等司机找零就快步朝酒吧进去了。
司机诧异地看她一眼,犹豫半晌,还是不太放心,给110打了个电话:“喂?警察吗?我跟你们说……”
此时刚入夜,酒吧才刚刚开门,里面零星地坐着几个人,连服务生都是安静懒散的姿态。楚月一个年轻女性,在这样前后不搭的时刻进来,神色紧张古怪,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服务生主动走上前:“欢迎光临!小姐,来喝酒吗?”
楚月抿着嘴唇,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服务生将她引到吧台边,调酒师自然地接过招待客人的任务,笑容可亲地询问:“喝点什么?”
楚月牵起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啤酒就好。”
“好嘞。”调酒师应下,帮她倒了杯啤酒,转头问她,“加冰块吗?”
“不用了,谢谢。”楚月委婉拒绝,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啤酒特有的苦味让她皱了下眉头,并没有继续喝下去。
调酒师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客人,她看起来不像是来买醉的,与这里格格不入,也不像是来等人,眼睛并没有注视着门口……还不待他继续猜,先前负责引导的服务生又走过来,微微躬身向她浅笑:“楚小姐,我们老板有请。”
☆、74 红点3
楚月愣了下,老板?事实上,她完全处于茫然的状态,就这么冲动地进来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下手去找线索,而来自酒吧老板的邀约,明显出乎她意料之外。NOISYCITY的老板……如果一直没有换的话,是叫Leo吧?
楚月还记得大学时跟着赵衍之和蒋亚婕来过几次,见过老板,印象中Leo是个很神秘的俊美男人。可是他为什么邀请自己过去呢?
“好久不见了,楚小姐。”Leo主动站起来迎接她,“前段时间衍之过来还提起你。”
楚月被对方亲切熟稔的态度弄得有些尴尬,半推半就地走进去,没话找话:“是嘛,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段时间了吧。请坐。”Leo引她到沙发上坐下,彬彬有礼地询问,“喝点什么?酒还是咖啡?”
“咖啡就好。”楚月有些坐立不安,“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您还记得我啊。”
“哈哈,好歹也是朋友的女友,我怎么会忘?”Leo让助理去泡咖啡,自己则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能让衍之念念不忘的小姐,我自然印象深刻。”
楚月尴尬地笑了笑。
“不问我为什么邀请你上来么?”Leo有些神秘地眯起了眼睛。
楚月看着他,也不回答。
Leo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一直这样难搞么?好啦,我说。赵衍之是不是被绑架了?”
楚月眼神闪了闪,表情不变:“您在说什么?”
Leo有些兴味地挑了挑眉,这个楚月,在这种时候听到这种话,竟然没有惊慌地跳起来,反而如此镇定,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Leo依旧保持着那副亲切温和的表情,笑道:“你不用向我隐瞒,我都知道。”
楚月还是不说话,她对着算不上熟悉的酒吧老板实在称不上信任。
“我不仅知道赵衍之被绑架了,警察正在全城追捕嫌犯,还知道赵衍之被带到了哪里。”Leo接过助理送进来的咖啡,细致而讲究地为楚月加了方糖和奶精,绅士地将咖啡碟推向她的面前,嘴角噙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现磨的蓝山,希望你会喜欢。”
楚月没有碰咖啡杯,她很少在陌生的地方喝别人递过来的饮料。这个看起来就神秘而危险的男人无法让她放松警惕,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右腰侧的风衣口袋,凸起的棱角莫名地给了她安全感。
Leo余光瞄到厚厚羊绒下不自然凸起的地方,有些怜悯地轻笑一声,从自己脖子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串链子:“还记得这个吗?”
作者的话:哇,今天看到了好多评论,一下子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还收到了第一个长评,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这么支持我,陪我走过这么多日子,你们的支持真的让我这个每天忐忑地翻评论的人有点不知说什么好的激动……要知道我就是个每天翻三四次评论才踏实的人啊!看到熟悉的老读者还有新读者,都让我觉得特别幸福……
答应了大家的,从明天开始每日四更哦,每日6000字,燃烧吧,小宇宙!~\(≧▽≦)/~
最后补充一句咯:我的新浪微博名是“覆水倾墨”,暂时还没改成卿墨,大家可以找我玩呀!O(∩_∩)O~
☆、75 翡翠1
楚月在看到链子下的坠子时就神色大变,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疾言厉色地问道:“为什么这条项链会在你这里?”
原因无他,这链子正是6年前赵衍之打工赚钱买给她的生日礼物,银链子上缀着一颗翡翠珠子,正是楚月丢了又被赵衍之找回却在后者失忆时再次无影无踪的那条项链。莹绿色的光泽仿佛还带着Leo身上的体温,在这样明亮的办公室灯下,散发着温润而剔透的美。
“稍安勿躁。”Leo安抚性地磕了磕杯子,极有耐心地解释道,“这条项链是衍之几年前托付我保管的,怎么,他没有告诉你?”
楚月并不清楚Leo对赵衍之失忆的事有几分明白,此刻只能谨慎地回答:“没听他提过。”
“是嘛。”Leo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并没有深入的打算,只是说,“衍之说,你要是找上门来,就让我把这条项链交给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作为朋友,我也不好推辞。”
楚月接过那条项链,攥在手心,眼神明明灭灭,抬眼时已换了坚决冷静的表情:“你说你知道赵衍之在哪儿?”
“是啊,要我派人带你过去么?”
“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楚月并不信他。
“这些可就不能说了,秘密哟。”Leo笑吟吟地向后靠去,右腿搭上左腿,优雅地向她举杯示意,“你若相信我,我便派人带你过去,你若不信,那就算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下绝无恶意。”
“那你为什么不去救人?”楚月步步紧逼,“你们不是朋友么?”
“朋友?”Leo的目光轻轻滑过她的脸,楚月竟然被那眼底深处潜藏的嘲笑和轻蔑刺得有些冷。Leo并不真正笑出来,只是缓缓道:“朋友也是有难言之隐的。”
最终楚月还是坐上了Leo属下的车。她并不清楚这个Leo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此时却没有其他办法。她想给娄姜打个电话,却发现身上的手机不见了,她摸遍了全身上下,才发现她把包落在Leo办公室了。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皱眉懊恼的她,询问道:“楚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楚月想跟他借电话,却又觉得不妥,只好说:“没什么。我们要去哪儿?”
“码头。”
“组长,查到了,赵衍之曾经去看过一个私人诊所的心理医生。”小猴子站在娄姜面前汇报着调查结果,“赵衍之大概一年半以前就去看过心理医生。那位医生不愿意告诉我们过多关于病人的事,只说赵衍之一年前就已经有了强迫性失忆症,状态很不好。”
“一年半以前?”娄姜觉得这几个时间点实在太微妙了,“造成他强迫性失忆症的病因是什么?”
小猴子吸了口气,看着他,脸上有沉重的严肃:“据心理医生判断,可能来自他父亲的谋杀。”
“什么?”娄姜脸上难掩惊愕。
小猴子把手里根据那位医生的描述记下来的资料递给他,继续说:“一年半以前,赵衍之遇到一次车祸。当时他在公园路边开车缓行,一辆车子朝他那边的方向撞了过去,他紧急制动避开了危险,那辆车直接撞进路边的花坛,还差点撞死人。事后交警调查,是司机的刹车失灵,因为没有人员伤亡,司机认错态度良好,这起车祸只当作意外事故处理。我跟交警那边核对了一下信息,发现当时有人怀疑司机的车被人为动了手脚,但是因为司机与赵衍之互不相识,且证据不足,所以这件事只在交警大队私下流传,并没有公开透露。”
“有人要对赵衍之不利?”娄姜翻着手里的资料,思索片刻也就明白过来,“怪不得他不久后就急着跟警方合作。当时他没有什么反常表现么?”
“在交警调查的时候,完全没有,但是车祸两个月后,他就去看心理医生了。”小猴子顿了顿,“其实重点倒不是这里,重点是,当时司机差点撞死的无辜路人,是楚月。”
“楚月?”娄姜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怎么会是……楚月?”
小猴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倒真的是意外,楚月当时也就作为路人说了两句话,口供加起来都不到十句,我估计她自己也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这才是赵衍之一反常态要让警方介入的原因么?因为楚月被牵扯进来?”娄姜回想了一下案件的经过,发现在他把楚月找来之前,楚月跟这个案子根本没有什么联系。“这也不对啊……”
“赵衍之因为那场车祸受惊了,慢慢地出现了记忆混乱,对他父亲和楚月的记忆经常性模糊,主观地不想记起,也就是医生说的强迫性失忆。”小猴子耸了耸肩,表示这是最后的结论。
“车祸啊……”娄姜敲了敲桌子。
☆、76 翡翠2
一年半前。
这是一间装饰简单却舒适的房间,浅淡的蓝色窗帘和色调温暖的橙色家居让这个房间看起来十分温馨。而赵衍之却弯着身子窝在沙发里,双手捂着脸,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休闲的漂亮温和的中年女性,她是一位心理医生,叫沈蓉。
沈蓉给赵衍之倒了一杯热茶,微笑着递过去:“别紧张,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替你整理思路,不要慌。”
赵衍之接过她递来的热茶,眉头依然皱着,黑眼圈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最近没睡好。他轻轻啜了一口热茶,没有说话。
“你上次说车祸后记不清很多事情,现在呢?好些了吗?”女人说话很温柔,语速很缓,不疾不徐,十分耐心,“还是不记得怎么回事吗?”
“我记得它撞向路边……差点儿撞到一个女人……”说到这里,赵衍之顿了顿,表情变得很纠结,五官有些抽搐的恨意,却很快变得茫然,“我觉得我好像认识她。”
“她?谁?那个女人?”
“……”赵衍之思索了片刻,才犹豫着说,“嗯……应该是。”
“她是谁?”沈蓉依然保持着不疾不徐的语调。
“我……我不知道。”赵衍之按住自己的额头,显得很苦恼,“我觉得……她很重要……可是我不记得她是谁……脑子里一片混乱,记不清她的样子。”
“没关系,慢慢就想起来了。”沈蓉安抚道,“其他的呢?还记得撞过来的那辆车吗?”
“记得……”赵衍之低下头,清醒了许多,“黑色的本田,司机是个胖子。”
“你认识那个司机?”沈蓉问。
“不……不认识。”赵衍之抿了抿嘴唇,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沈蓉有些惊讶,但是表面依然很镇定,顺着他的话循循善诱:“是谁派来的?”
赵衍之看着她,目光变得审视,似乎在考量她是否值得信任。这种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性的目光让沈蓉有些不自在,她很习惯这种目光,几乎每一个到她这里来心理咨询的人都会露出这种目光。所以她摆出轻松而亲善的姿态来,镇定自若地应对他的打量。
半晌,赵衍之似乎放下心来,目光飘忽了一下,才用很平板的语调说:“是我父亲。”
沈蓉注意到他的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刺痛,然而看起来却深沉平静,难以捉摸。她微微扬起语调:“哦?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赵衍之嘲讽地扯起个笑,却很快冷寂下来,眼神变得很暗,有些伤心的样子,“他怎么能那么对我?”
沈蓉很快分析出他的潜台词:“你觉得那次车祸是针对你?”
赵衍之点点头。
“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吗?”沈蓉轻轻挑起眉梢,笑得很浅,然而很有耐心,十足的聆听姿态,“我的意思是,你们有什么矛盾吗?”
“不……我是说,没有。”赵衍之闭了闭眼睛,不肯睁开,嘴里却很平常地说道,“虽然我父亲比较忙,但是我们关系不错,偶尔还会一起出去吃饭,在家里也经常聊天。”
这就有些奇怪了,没有矛盾,却肯定地说那次不像是意外的车祸是由他父亲指使。沈蓉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很有趣,而且他对心理医生很防备,很难说出全部的想法。她换了一个话题:“他见过那个女人吗?”
虽然她没有仔细说,但是赵衍之显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摇摇头:“不,他没见过。”
“你记得了?”沈蓉笑,“你记得那个女人的名字吗?”
赵衍之答非所问:“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看起来有些笨,但其实比很多人都聪明。”
沈蓉从善如流,顺着他的话题转换:“你还喜欢她?”
“当然。”赵衍之的表情柔和下来,“我一直都很喜欢她。”
“那为什么要分手?她不喜欢你了吗?”
“我不知道……”赵衍之的表情又开始恍惚,甚至有点不自信和不确定,他攥了攥拳头,眉头皱起来,表情很落寞,“是我跟她分手的。”
“为什么?”
“很危险……”赵衍之语焉不详,表情恍惚,喃喃道,“我不能让她搀和进来……我要保护她……”
“保护她?她遇到什么危险了吗?跟你父亲有关?”
赵衍之突然站起来,目光变得很冷,拒绝的姿态十分明显:“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蓉愣了下,却跟着站起来,语气温柔道:“没关系,以后还想聊天的话,随时欢迎。”
赵衍之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将外套搭在胳膊上,对沈蓉笑了笑,很浅,很有礼貌:“谢谢你蓉姐,打扰你这么久。”
“没事,你需要放松的时候都可以过来。”沈蓉跟他已经很熟,说话也多了几分真诚,“你的强迫性失忆症越来越严重,这样下去真的好么?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赵衍之的脸色在听到“强迫性失忆症”几个字的时候有些*,有些无奈,自嘲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发生了很多事,我怀疑自己很快就要疯了,恐怕过段时间,我连自己都不记得了……”
“你在抗拒,自己主观意识里不愿意想起来。”沈蓉说话的时候,目光也有些无奈,“我知道你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要让那些过去困住你,我相信你很坚强,只要你愿意,还是可以解决的。”
赵衍之苦笑两声,只是说:“谢谢蓉姐,我会好好考虑,把事情安排好的。”
沈蓉跟他接触了好几次,知道他不是会乖乖听医生建议的人,只好叹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有些事情说开会比较好,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好。”赵衍之点点头,穿上衣服离开了。
沈蓉看着这个心智比一般人要坚强许多的年轻人,有点感叹。按理说这样的人坚定执着,思维独立,很难被“强迫性失忆症”这种病所困扰,而赵衍之又的确患了这种病,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刺激,恐怕远远不是被亲生父亲谋杀这件事所困扰。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赵衍之。
☆、77 码头1
赵宏建坐在皮椅上,紧紧皱着眉头,脸色难看。屏幕另一端的刀疤男却十分悠然自得,挑着眉毛冷笑:“赵董,还没想好?”
赵宏建抬头,看到刀疤脸身后已经陷入昏迷的儿子,咬了咬牙,“明人不做暗事,你们直接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赵董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刀疤脸朝两位小弟扬了扬下巴,后者把赵衍之拖下去到另一个地方关起来。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表情严肃下来,透出几分狠戾,“赵董,这么多年来,您该赚的钱也赚了,人情做了许多,也欠了不少,俗话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周先生待你不薄,有些事,还是不要闹得太大,鱼死网破什么的,也不是我们喜欢看见的。”
“呵,果然是他。”赵宏建意料之中地冷笑两声,“我早该料到。”
刀疤脸不以为然,扯了扯嘴角,“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想说,咱们只说当下。”
“当下?”赵宏建呵呵冷笑几声,斜着眼睛,很是不屑,“恐怕是被上面查了,紧张了吧?怎么?最近纪委的人已经造访过周家了吗?”
“赵董,怎么说,你们也是故交,绑在一条绳子上的码字,何必幸灾乐祸?”刀疤脸笑了笑,有种微妙的邪恶,“哦,我忘了,你们早就闹翻了。是因为什么来着?”
他摸着下巴,做出思索琢磨的姿态,幸灾乐祸又仿佛恍然大悟:“哦对了!是当年那场车祸吧?”他带着恶意的讽刺,朝着赵宏建勾了勾嘴角,“那车祸不是您安排的么?怎么,差点儿撞死自己的儿子,心疼了?”
赵宏建大力拍桌子,怒道:“你闭嘴!那是他们逼我的!”
“怎么,做得出还怕人说?别说是他们给的压力……”刀疤脸哼笑,“真该让你儿子听听,他恐怕没想到过自己曾经差点儿在亲爹手底下送了命吧?不过还好,他爹还有点儿良心,没真的杀了他。不过……赵董,那是你儿子,你心疼是应该的,别人可不这么想啊……你倒是说说,后来是怎么回事?你放虎归山,居然放任自己儿子跟警察合作?!你*把其他人耍着玩啊?!那么多人派人杀他,你*拦着护着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儿子!”赵宏建粗着嗓子喘口气,忍了忍,镇定下来,脸上青白交错,“那个时候衍之每天老实上班,除了应酬哪儿也不去,根本不会威胁到我们!我根本不知道他私底下跟警方有合作!”
“呵,不知道?”刀疤脸眯着眼睛笑,“赵董,你骗谁呢?那可是你儿子!你会不知道?我看,你根本就是在包庇他!”
“我包庇他有什么好处?让他害死我吗?”赵宏建反问道,怒气冲冲,闭了闭眼,沉声道,“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大家谁也脱不了干系,互相指责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解决的办法。”
“解决的办法?你在开玩笑么?”他把匕首插进摆放电脑的木桌里,阴冷的目光隔着电脑屏幕清晰地传递过去,“赵董,你知道现在警方手里有多少证据么?何清江进去了,你以为你坐牢的日子还远么?”
“何清江手里的证据被你们抢走了不是吗?”赵宏建十分清醒,“警察那里证据不足,他们只能办何氏工程竞标的案子,其他的只要有上面的压力,根本不会查。”
“我们抢来的只是备份!还缺了东西!”刀疤脸看到赵宏建惊讶的表情,接着说,“拜你儿子所赐,那些证据都被警察拿到了!哦对了,里面据说还有一份录音--电话录音,里面……可是大有文章啊!除了何清江,出现最多的声音,你猜是谁呢?”
赵宏建站起来,镇定全无,瞪着他:“你说什么?!”
“赵董,我懒得跟你废话,时间不多了,我就直说了,你那个儿子别看记性不好,脑子可聪明了,竟然把所有人包括警察都算计在内了,他手里的证据,我们找了很久都找不到,鬼知道他怎么就泄露给警方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反正警察那儿的证据也就那么点儿,我想,要不了多久,警察就会光顾赵氏了。趁他们还没到,赵董,记得带着东西来换你儿子。哦对了,虽然你儿子挺不孝,竟然把自己亲爹都算计进去了,甚至往牢里推,但他总归是您儿子不是?您……舍不得把他就这么弃了吧?”
赵宏建僵着一张脸,嗓子粗哑:“什么东西。”
刀疤脸目光转冷:“现在正是换届的关键时期,周先生不宜爆出丑闻,赵董不会不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吧?”
赵宏建看着他,目光沉沉,沉默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我会把有关他的部分毁掉,你们放了我儿子。”
“口说无凭,赵董,你还是把东西收拾好,咱们船上见,周先生要跟你好好谈谈。”刀疤脸说完,直接关了电脑。
作者的话:说起来……今天四更加量了……为毛评论突然变少了?原来你们昨天是来安慰我的么QAQ
☆、78 码头2
赵宏建颓然倒在皮椅里,仰着头,闭上眼,神色灰败,整个人一下子没了精神。
不一会儿,手机短信铃声响起来,一个地址发过来。
他看了几眼,闭上眼呼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扶着额头,眉头紧锁。
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回想一遍,不由得苦笑起来。
他和周云是多年好友,一个政坛一路顺风,一个商界呼风唤雨,儿女也是青梅竹马一路走来,当初差点儿成了亲家。周颖那时候看不上赵衍之,两人没走到一起,也不影响两家的交情,事实上,很难有事情影响到他们之间的交情,因为除了多年交情之外,他们还有更紧密的联系。
两人在政坛商界混了多年,人脉资源颇广,平日里除了饭局,总有些其他应酬。送礼的、请客的、走关系的越来越多,周云从政,很多时候不方便出面,赵宏建在巨额利益面前也动了心,于是他作为幕后老板开了地下赌场,往来的皆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是赌博,其实根本就是为那些人行贿受贿洗钱打掩护,各种灰色交易在赌博的掩饰下进行着,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工程就这样在赌桌上轻而易举地决定下来。
钱权名利以如此简单而隐秘的方式进行着交换,巨大的财富在面前流过,挥金如土的快感太刺激,他们日渐沉迷,甚至扩大了范围,真的开设了赌博摊,自己也开始玩起了赌博,甚至不惜挪用公款,沉溺在那个原本应该是一张掩饰的虚假赌博中,不可自拔。
阳光下,他们道貌岸然,衣冠楚楚,出现在电视机前、报纸上、杂志里,光鲜亮丽,名声赫赫;暗地里,他们纸醉金迷,赌博成瘾,享受短时间内玩弄权利与金钱的快感,狂妄自大,声色犬马。
他们狂妄地以为凭借他们的社会地位,根本不会有人会查到头上来,毕竟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社会名流,在这个崇拜权利地位的复杂社会,谁会那么想不开得罪他们呢?
所以当他们发现居然有人在调查他们的时候,可想而知有多么惊讶。
一开始,他们不屑,觉得调查的人真是太天真,他们几个电话就可以搞定;
后来,警方介入,高压之下还有死命令,他们开始重视,并逐渐开始躲避风头;
接着,赵衍之走入他们视线,这个赵宏建的独生子竟然也被扯进来,甚至不顾父子亲情与警方合作,不得已,他们找出秃子作为替罪羊,试图让警方尽快结案;
然后,他们发现,赵衍之竟然早早就开始调查,甚至掌握了足够让他们颜面尽失甚至锒铛入狱的证据,他们开始着急,愤怒震惊,纷纷表示要解决掉这个眼中钉!赵宏建对自己这个优秀的儿子疼爱有加,根本没料到居然会是这个结果。碍于情面,大家把处置权交给他,他身负太多人的名利地位,只好谋划了一场车祸。
他只是想警告赵衍之不要再插手这个案子了,并不想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知道赵衍之暗中一直关注着楚月,所以他提醒司机,制造一个意外,不伤人,但是要有威慑力。那次车祸后,赵衍之果然安稳下来,没有再插手。
他以为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可是其他人不相信他,总是找机会调查赵衍之,甚至谋杀那个掌握着不少证据的赵衍之。他对名利的追求虽然大,却也没丧心病狂到不顾自己的儿子,那段时间他痛苦挣扎,既对事情败露后自己将会出现的惨状恐惧万分,又无法说服自己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狠手。
☆、79 潜伏1
没有人知道赵衍之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更没有人知道他对警方透露了多少,所有人的紧张兮兮,恨不得将赵衍之剥皮拆骨,以绝后患!
世事难料,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何清江竟然趁着秃子顶罪的那段时间背着他追杀衍之。
他接到警方通知去医院的时候,心里整个都在抖,一会儿担心警方知道了一切,一会儿担心赵衍之性命堪忧,坐车上的时候,害怕得握着妻子的手都在冒汗。妻子以为他太过担心儿子,一叠声地安慰他,他只能苦笑。
他做的这一切,妻子和其他董事并不知道,就连公司里知道的人都寥寥无几。
在医院见到失忆的赵衍之,他不是不惊讶的,惊讶之余也松了口气,儿子安全无虞,警方也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来,他正好有足够的时间善后。
天有不测风云,何清江那个蠢货居然绑架楚月,引出后来这一大段事情来!
笃笃笃!
赵宏建被敲门声惊醒,从回忆中出来,揉了揉额角,强打起精神,道:“进来。”
宋秘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档案,走进来:“赵董。”
赵宏建坐起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宋秘书犹豫片刻,叹了口气,才说:“赵董,出事了。”
赵宏建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纪委的人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周云了。”宋秘书把手里的档案递给他,“今天上午,也有可疑人员到公司来打听消息,这是保卫处的报告。还有,财务部的让我提醒您,有董事想要查账。”
“被发现了么?”赵宏建吁了口气,仿佛意料之中,“前几天董事们就以各种名义来打听公司账务的事情,还有人问起合作项目,我就该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