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秘书问：“要去处理一下吗？提醒财务那边注意点？”
“不用了。”赵宏建摆摆手，“警察应该快到赵氏了，来不及了。”
“什么？！”宋秘书大惊，“董事长，怎么会……要不要召开紧急会议？”
“不……不用。”赵宏建站起来，语气也有几分疲惫，“他们做好准备赶过来的，开会有什么用？算了，该来的迟早都要来的。”
宋秘书看他无力的表情，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濂啊，你跟着我……应该有二十多年了吧？”赵宏建忽然换了个话题，回忆起过去来，“二十五年？还是二十六年来着？”
“董事长，二十八年了。”宋秘书大概猜到他心中打算，也不再劝。
“哦对，我们认识的时候，还没有衍之呢……”赵宏建失笑，走到他面前，有些歉疚地拍着他的肩，“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荣辱与共，吃了不少苦啊！大哥对不起你啊！”
“赵董，您这说的什么话？没有您，哪有我的今天？”宋濂着急。
“不，是我对不起你！”赵宏建截断他的话，“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搀和到这件事情里，大概早就颐养天年了，哪里会跟着我，晚节不保。”
“赵董，说这些干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宋濂顿了顿，还是问出口，“您这是……打算自首了？”
赵宏建轻轻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我还有其他打算。宋濂，你帮我个忙吧，算是大哥最后一次求你。”
宋濂看着他眼中深沉的决绝，苍老了许多的面容还依稀可见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只是经历了众多世事，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您说。”
☆、80 潜伏2
冷风吹过的码头，带来海水咸湿的潮气，此时已近黄昏，海港上停靠的渔船在水上漂浮着，渡轮发出的轰鸣伴随着偶尔掠过的海鸟的叫声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中拖长了音调，楚月拢紧了大衣，悄悄记着周围的位置。
司机把车停在码头不远处，从座位下拿出一个包扔给楚月：“楚小姐，到了。”
“到了？”楚月愣了下，结果包，嘴里问着，“这是什么？”
“能帮上忙的东西。”司机下车为她打开了门，等她走出去后，指着不远处的一排渔船说，“看到那个白色的小轮船了么？倒数第二个？”
楚月看向远处，水上停靠着一排排的渔船和不同大小的轮船，他说的那个并不扎眼，很随意地挤在一堆轮船中。
“看到了，怎么？”
“今天晚上，绑匪会绑架赵衍之出现在那艘轮船上。”司机关了车门，对她说，“你可以现在就藏进去，等到晚上，找机会救他。现在那艘船上没人，你可以藏在舱底。”
“你怎么知道他们晚上会上那艘船？”楚月警惕起来，瞪着他。
司机面无表情：“这是老板的吩咐，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我先走了。”
“喂喂！你解释清楚啊！”楚月追过去，司机却以更快的速度钻进车里，发动，开走了。
楚月拍着车门：“等等啊！喂！停下……”
车子扬长而去，楚月喘着气追了一会儿没追上，冷风灌进喉咙，呛得肺叶疼，她扶着膝盖咳嗽，脑子里一片混沌。抖开手里的黑色皮袋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翻开查看。
袋子里是一些工具：折叠刀、手电筒、直板手机、一串挂着毛绒吊饰的钥匙，还有一把枪。
楚月吓得蹲坐在地上，这明显是体制外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包里？她急忙摸了摸身上，枪还在，她松了口气，差点儿以为这是同一把。重新摸了一下，才发现那不是真枪，是小孩子常买的玩具枪，黑色塑料的，做得十分逼真。她继续翻，什么都没了，把包倒扣着抖落，依然没有东西。她把东西捡起来，心中依然为Leo怎么会知道赵衍之在哪儿而感到疑惑，甚至还怀疑那串翡翠吊坠怎么会在他手里，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好时机。
她看了眼那艘小轮船，咬了咬牙，站起来，把包扔到一边，顺便把那些东西藏到衣服的口袋里，折叠刀卡在裙子的腰带里，手电藏到袖子里，那串不知道做什么的钥匙揣进兜里，手机拿出来，试着打电话，却发现根本打不通，短信也发不出去，仔细检查才发现，手机已经停机，只有一些基本工具可以用，计算器闹钟录音拍照视频之类的。楚月也不知道Leo把这个给她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来，身体很冷。冬天的风刮得脸上生疼，海边的风尤其大，冷风灌进衣服里，浑身都冷得发抖。她把大衣重新裹了一圈，埋着头朝那艘小轮船走去。
路上一直担心会有人过来询问，她低着头咬着牙，就怕中途出现可疑人物。
但是直到走到轮船前面，也没有人过来问，周围几个拉绳子的渔民看到她，也只是淡淡瞟一眼，就没有再理会。
难道是安排好了？楚月有点怕，总觉得那个Leo怪怪的，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又偏偏什么都不说。她到底要不要相信他？平时被赵衍之那个总是算计人的家伙闹怕了，总觉得周围的人都是有目的的，把自己搞得精神紧张，神经兮兮的。
可是现在……不相信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之前看到的两个红点，其中之一就是这个海港……算了，赌一把！
楚月咬咬牙，扶着晃动的轮船，走进去了。
远处天水相接，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浅黄色只有淡淡的一团。楚月无暇欣赏海边落日，警惕地看着周围，自己绕着小轮船检查了一遍，空无一人。她放下心来，趁着周围没人看，自己躲到船舱里，翻开舱底的门，踩着楼梯走下去了。
这个小轮船很破旧，大约平时是用来运送海产的，整条船都散发着海鲜的腥臭味儿。她打开手电，照着下面。舱底堆放着很多杂物，大片潮湿的渔网，一些海鱼的鳞片，乱七八糟交不上来名字的工具，和十几个塑料框，几个木箱。这些东西占掉了舱底大部分空间，只有大约两米见方的空地，地面上有厚厚的一层海水结成的冰霜，潮湿阴冷。
楚月打了个寒颤，哈着气为自己的手取暖，捂着鼻子，被这里的味道呛得咳嗽几声，四处打量，找到一个适合掩藏的地方，连忙走过去，扯开大片的渔网，钻进后面靠着铁壁的地方，嘴里咬着手电，在自己前面摆放了三个木箱子，又搬来几个塑料框，沉甸甸的触感告诉她这些东西并不好搬，她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把掩藏的角落装饰好，最后拉着渔网，在前面盖住，她躲到箱子后，蹲下去，隔着塑料框能隐约看到那片空地。
她把这一切刚做好，就听到头顶上有脚步声在响。顾不得查看其他地方，她连忙关了手电，蹲下去，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81 定位1
头顶上没人说话，只有往来的沉重的脚步声，很慢，听上去似乎有三个人，还伴随着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的声音。
不一会儿，上面传来了对话。
“老大，要把人放哪儿？”
“扔舱底，捆起来，把嘴塞住！”
“他好像在发高烧……丢在下面没事儿吗？”
“发高烧就发高烧吧，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等会儿周先生来了，看他怎么说。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丢下去！”
“是！”
楚月听不出来是谁在说话，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用到。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会儿，就被她锁屏了，录音持续中。
正在这时，舱底的顶门被打开，有人进来了。
“我先下去开灯，你人瘦，背着他下来！”一个听上去还年轻的男声想起来，有晃动的手电光进来，楚月压低了身子，不敢看过去。
“妈的！灯居然坏了！”还是那人，骂骂咧咧的，踹了几脚楼梯。
“行了，打好你的手电。”一个冷冷的淡淡的声音传来，应该就是那个背人的男人，声音里有压抑的喘息，“你买下快艇的时候也没检查一下？”
“那时候那么急，哪儿有时间检查？等着被警察发现么？老板说船上什么都有，呸！谁知道那个黑心老板居然骗老子！”
“行了，将就着用吧，没人发现吧？”
“没，我让老板保密了，警察就算查，也只能查到一艘快艇，不知道这艘船。哎哎……看着点儿！”
两人碰到了什么东西，磕磕绊绊地走下来，把身上的人往地上一扔，背人的男子揉着肩膀：“累死老子了……喂，去把他绑起来。”
“人都昏过去了，还绑什么啊！还能跑了不成？”年轻一点儿的显然懒得动手。
“以防万一。”
两人休息了几分钟，动起手来，手电的光随着他们的动作乱飞，吓得楚月使劲蜷缩起身子，就怕被人发现！等把人绑起来，间或传来几声闷哼，楚月听见了，显然是赵衍之的声音！
Leo竟然没骗她？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更加小心，捂着嘴巴，不敢大声呼吸。
等那两人大功告成，推搡着离开船舱，舱底又恢复一片黑暗。
楚月在黑暗里静静等待着，头顶上脚步声依然在走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舱底的寒气钻入骨头，冷得她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她只好双手环胸，为自己取暖。
眼睛透过欲望的空白处，只看得到黑暗中起伏的人体轮廓。她记得刚才那人说赵衍之在发烧？这里这么冷，身体肯定受不住的！她好担心，却不敢出去，怕上面的人听到动静，发现她。
她在心里对赵衍之说：赵衍之，你要撑住啊！再等等！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边，刚刚入夜的noisycity酒吧仍然客人稀少，大堂经理看到有几个警察走过来，提前给老板拨了内线：“老板，警察来了。”
豪华的办公室内，Leo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红酒，挑起端丽的眉毛，问：“人回来了么？”
“回来了，他说已经把楚月送到指定的地点，看到她上船了。”
“很好。”Leo笑了笑，放下酒杯，站起来，“带警察来我办公室。”
“是。”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Leo看了眼窗外远处海港的方向，露出个微妙的笑容，这才款款走向门口，一边打开门一边笑着说：“我正准备去警局一趟，没想到你们就来了，欢迎欢迎。”
小猴子带着几个警察站在门口，闻言愣了一下：“哦？”
“请进。”Leo请他们进来，这才解释道，“不知道警察怎么会来我的酒吧？我记得……我们是正当营业吧？”
“我们接到报警，一位出租车司机说，他载了一位女士来这里，那位女士很可能携带非法武器，所以我们来看看。”小猴子注视着Leo的表情，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后者在听完她的话时也露出很惊讶的表情，皱着眉道：“女士？今晚到酒吧里的，只有一位女士……她是我酒吧合伙人的女友……哦，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她叫楚月。”
“楚月？”小猴子表情严肃起来，“她怎么会来这里？”
☆、82 定位2
“看来你们认识？”Leo很惊讶的样子，随即松了口气，“既然认识，那我可以长话短说了。是这样的，她刚才来酒吧，跟我说赵衍之失踪了，还说她查到赵衍之身上的追踪器，在海港那边。她来求我帮忙。正好我有朋友是在海港那边工作，我打听了一下，发现最近有人出了大价钱买了他们那里一艘很破旧的小轮船，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告诉了她。”
“小轮船？”小猴子呆住了，竟然不是快艇？那警方查到的……她一边给身后的警察使眼色，一边肃容道，“还有什么消息？”
“呃……”Leo似乎有些为难。
小猴子挑了挑眉：“但说无妨。”
Leo吁了口气，才说：“赵衍之曾经有一串翡翠吊坠留在酒吧里，他本人大概忘记了，上次清洁工收拾的时候捡到了，交上来后一直留在我这里，上次赵衍之过来的时候我忘记给他了，刚才楚月过来的时候，我拜托她转交。她似乎很惊讶，还问我是哪里来的。我看她表情，似乎这坠子很重要……不知道这对你们有没有什么帮助？”
那串翡翠吊坠警方和赵衍之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竟然在这里么？小猴子有些疑惑，警方一直以为那串吊坠是什么重要物证，但是查了这么久，发现的线索越来越多，那串吊坠反而快被他们忘记了……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呢？她脸上表情不变，缓和了语气问他：“那楚月有什么不对劲的对方吗？她身上带了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这我倒没注意……”Leo抱歉地笑了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前几天赵衍之过来也是很苦恼的样子。”
“没事。”小猴子无意多说，温和地笑了笑，“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打扰了。”
“不会。”Leo笑得彬彬有礼又体贴宽容，“对了，虽然不知道赵衍之和楚月发生了什么事，作为朋友，我还是很担心他们的，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无意中帮了倒忙？警官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稍微透漏一下内幕吗？说不定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小猴子闻言，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只是问：“你知道楚月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这个她没说，但是……”Leo顿了顿，“她来的时候虽然很茫然，但是并不意外的样子，我觉得，她很可能是根据什么指示过来的，例如追踪器之类。”
说完他又略带腼腆地补充：“啊，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们其实可以问问那位报警的出租司机，说不定他知道楚月是从哪里过来的。”
小猴子眼前一亮：“啊对，真是太感谢你了。”
“客气。”
小猴子又跟他简单招呼了几句，急匆匆地带着人走了。她本来在忙着追踪周云和赵宏建那边的监视情况，可是110接到有关noisycity的报警，娄姜把她赶过来带队，说让她顺便查探消息，没想到还真接到重要线索！她兴奋地向娄姜报告，甚至还好心情地夸了下Leo：“那个酒吧老板还真帅啊！眼睛真迷人！”
“这种时候还犯花痴！没治了你！”娄姜笑骂一句，“行了，你去问下那个报警的出租司机，有消息跟我汇报。”
“那你呢？”
“我？我得去会会赵宏建那只老狐狸。”娄姜冷笑，“竟然把我们当猴子耍，装得可够像的啊！”
“要抓了？”小猴子扣上车门，示意开车，“你们拿到逮捕令了？”
“嗯。”娄姜无意多说，“我们这边要行动了，你那边也盯着点儿。”
“好嘞！”
挂了电话，旁白的小警察也打听出来了：“那位出租司机说，楚月是从荣欣花园门口上车的。”
“荣欣花园？”小猴子有些意外，“那片儿有钱人扎堆儿的高级公寓？连门锁都是高科技的那个小区？”
“对，现在要赶过去吗？”
“去，快点儿！”小猴子隐隐察觉不对，楚月明明上午还在赵衍之的旧公寓里，帮他们找出那么多线索，下午就从荣欣花园出来了？她有什么事儿竟然瞒着警方？小猴子忍不住拍了拍前面的椅背，有些恼怒，这个楚月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听警察的话呢！她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此刻她全然忘记自己也是个和楚月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了。
☆、83 行动1
娄姜带着一队人上车，直奔赵氏大楼，车上正跟属下部署等下的布控计划，就接到局里的电话：“组长！赵氏不用去了！”
“什么？”娄姜气得扔了手里的赵氏建筑平面图，“老子都在路上了，你*让我回去？局里又整什么幺蛾子？我告诉你，逮捕令都拿到了！谁撤命令也没用！人我抓定了！”
“哎呀，不是！”打电话的小警察都快哭了，“组长，是赵氏的人来自首了！你去了也逮不到人啊！”
“哈？”娄姜这次是真的傻了，“自首？谁？赵宏建？这么有觉悟？”
“不是，来自首的是他身边的秘书，宋濂！”小警察连忙补充，“就是秃子说的那个宋秘书！楚月指认的那个！”
“什么？！”娄姜急得站起身，脑袋磕到车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不顾周围人惊讶的表情，吼道，“那赵宏建呢？”
“跟周云谈判去了！”小警察那边也急了，“电话里解释不清楚，您赶紧回来！”
“*！”娄姜一肚子火，扣了电话，气得挠头发，真*……什么事儿啊！
“头儿，怎么了？”*很没眼色地问了一句。
“宋濂到警局自首了！赵宏建不见了，估计是救儿子去了……”娄姜说了两句，脸上满是被人破坏计划的恼怒和不甘，“*！改道回警局！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车里其他人看他脸色难看，不敢再问，乖乖打道回府。*跟其他车里的人说了下大概情况，于是，在大马路上呼啸而过的几辆警车又迅速折返，以更快的速度呼啸而过，警笛的声音响得人头疼。
“又不是去抓人，鸣什么警笛？！关了！”娄姜吼。
苦逼的司机只好乖乖把警笛关了。
回到警局，娄姜一脸寒意地快步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有一批人等着了。
局长看见他满脸煞气的样子，没搭理他，等他们陆续入座，敲了敲桌子，严肃道：“人差不多了，我就长话短说，现在案子差不多已经明朗了，赵宏建利用自身人际优势暗中开设赌场，为社会名流提供赌博、行贿受贿、洗钱便利，这其中涉及到很多敏感人物和敏感话题，证据也差不多齐了，你们从赵衍之旧公寓找出来的大批资料已经足够取证。关于何清江的案子可以告一段落了！”
“那赵宏建呢？”娄姜问。
局长瞪了他一眼，继续说：“刚才赵宏建的秘书来警局自首，说他手里有赵宏建开设赌场、挪用公司款项的证据，最重要的是，他也带来了周云赌博贪污的证据。”
“什么？！”娄姜惊得站起来，“周云的也有？！”
“坐下！”局长吼他，“叫什么叫！有没有点儿纪律！”
娄姜讪讪坐下。
“有关周云的事儿，材料我已经移交给纪委了，那块儿也不归我们负责了。”眼看娄姜又要跳脚，局长眯着眼警告他，“我们是刑侦支队！不是反贪大队！也不是纪委！记住自己的职责！记住这个专案组当初主要查的是什么！是赌博案！是赵衍之被谋杀的刑事案件！”
看着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局长喝了口水，继续说：“现在，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解救被绑架的赵衍之，抓捕赵宏建归案！其他的，不要插手！”
“绑架赵衍之的幕后黑手明显就是周云啊，这怎么能没关系？”*小声嘀咕一句。
“你管他是谁！把他当绑架犯抓不就得了！”局长恨铁不成钢，老奸巨猾地瞪他一眼，“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懂不懂？身为警察，记住你们的职责！”
在座的人都听出他言下之意，会心一笑，娄姜也低笑一声，果然局长才是最狡猾的人。
“咳咳，行了，现在说说绑架案的线索。”局长示意他们可以开始汇报了。
☆、84 行动2
娄姜给张、健使眼色，张、健会意，开始报告：“根据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线索，赵衍之被三个在逃的通缉犯绑架，绑架地点很可能在海港码头。三个绑匪租了本地渔民的一艘快艇，我们一开始以为他们把人帮到快艇上了，但是就我们刚才得到的消息，快艇极有可能是个障眼法，真正的藏匿地点应该是一艘普通的小轮船。根据小猴子那边的消息，noisycity的的老板查到了确切地轮船信息，并友情提供车子，送楚月过去了。”
“确定是小轮船？”局长问。
“是，酒吧老板还提示我们，赵衍之身上很可能有追踪器……”张、健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尴尬地摸出手机，正准备关掉，却发现是小猴子的电话，“局长，我出去接个电话！”
也不等局长回应，就跑出去了，过来一会儿，直接冲进来：“知道赵衍之和楚月在哪儿了！”
所有人看向他。张、健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小猴子找到楚月出发的小区了，经过物业询问，才知道那里有赵衍之买的一套高级公寓，里面有监视屏，上面的两个小红点一直在挪动，现在现在已经固定在海面上了。”
“她怎么知道那就是楚月和赵衍之呢？”娄姜问。
“还记得楚月丢失的那串翡翠吊坠吗？赵衍之后来不是重新买了一条很像的吊坠吗？”张、健提示道，“想一想，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被绑匪没收，能随身携带的呢？”
娄姜显然也记得，赵衍之从医院出去后就辞了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重新买了条和那条坠子很像的项链，他们当时还讨论过赵衍之是不是怀旧。“你的意思是，那两条坠子，里面安装了追踪器？”
笃笃笃，有人敲门。
“报告，周云半个小时前从家里后门离开了，我们的人跟踪过去，5分钟前跟丢了。”
局长肃容：“他一个人离开的？”
“是，他一个人，没带司机。”进来报告的人点头，“他自己开了一辆凌志，避开耳目独自出门的。”
局长和娄姜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猜到了什么，
“往哪个方向去的？”
“我们是在市中心的步行街附近跟丢的，但是根据分析，很可能是往码头方向去的。”
会议室里有片刻的静默，局长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还等什么，该做什么还要我教你们吗？娄姜！”
“到！”娄姜站起来。
局长站起来：“接下来的人质营救，交给你了。”
“是！”娄姜回答得铿锵有力。
局长看着他脸上得意的笑，很想踹他一脚，最终只是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办砸了提头来见！”
“遵命！”娄姜放松肩膀，嬉笑着目送他出去，这才换了一副威严的表情，年轻的脸上满是有别于年龄的果决稳重，“各小组成员听令！”
“第一小队，跟着张、健提前出发，确认人质的确切位置，找到交通工具，潜伏在轮船周围，务必保证犯人无路可逃！切勿打草惊蛇，有情况及时汇报，等待上级指示！”
“是！”张、健站起来敬礼，回头跟自己小队成员说，“第一小队，跟我走！”
几个人鱼贯而出，娄姜继续吩咐：“第二小队，联络水下作战优秀的友队，请求支援！部署水下营救方案和船上包围战略。”
“报告！友队是谁？”
“你傻啊你！海上谁最牛不知道？！找海陆的！”娄姜真想抽他，“不就是想借人么！拐弯抹角的！找局长去！让他跟军队那边借人！”
“是！”那人笑嘻嘻的，领命去了，找他家局长欠人情去。
“剩下的，跟我一起过去，决不能让绑匪跑了，一个都不许！”娄姜眼神带着炽烈的狠意，和势在必得的骄傲，“人质我们要救，罪犯也要抓！要是搞砸了，就干脆集体辞职！还有什么脸面呆在这里？挺清楚了吗？”
众人齐声回答：“是！”
“行动！”
寂静的海面，在夜里极为幽深，北方海港浓烈的墨色和凛冽的海风呼啸而过，漂浮在海边的一排排渔船轮渡被风吹得来回碰撞得咔咔作响，更为这深夜添加了几分萧瑟。
楚月在舱底的寒气中冷得哈气，嘴唇都冻得发紫。头顶上的脚步声一直没停过，偶尔是两个人，偶尔是三个人，有的没的说一些，吓得她一直不敢出去。
似乎来了什么人，头顶上的脚步声远去了。她等了一会儿，确定短时间不会有人回来，这才抬起快要冻僵的四肢，推开身前的塑料框和箱子，趔趄着跳出去了，这么大的动静，吓得她四肢僵硬，不敢动。
没有动静，她松了口气，连忙跑到赵衍之身边。
赵衍之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呼吸微弱，高大的身材因为双手被绳索反绑显得四肢扭曲，脸被头发挡住大半。楚月扑过去跪在地上，膝盖磕得又疼又冰，她却顾不上，抖着身子捧起赵衍之的脸，眼里都是焦急恐惧，嘴里低声哀求着：“赵衍之……赵衍之你醒醒！你别吓我……”
☆、85 营救1
捧起赵衍之的脸，却发现他的脸色极其苍白，在这阴冷的船舱底部，竟然满头是汗，她摸上去，全是冷汗，湿哒哒地，触手甚至有些冰凉。赵衍之的脸颊也仿佛沾染了地面的冰霜，冷得有些反常，嘴唇青紫发抖，眼睛紧闭，睫毛在她摇晃的动作中颤抖着，眉头紧锁，额头有些烧。
他嘴里微微呻吟，微弱的念着：“好冷……”
楚月小心地把他的脑袋抱进怀里，摸着他的脸，又慌乱地抱住他的肩膀胳膊，嘴里小心而害怕地唤着：“赵衍之？赵衍之你还好么？醒醒啊……”
“冷……”赵衍之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她说话，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朝着她这个热源拱了拱。
楚月把他的脑袋放在肚子上，艰难地伸手去解开他被绑在后背的双手。绳索系得很紧，被极其专业地打了个结。楚月努力了半天，气喘吁吁，依然解不开。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司机给她的东西里有刀子，她从腰带里取出藏好的折叠水果刀，金属表面的温热和刀刃的冰凉让她有瞬间的凝滞，她哈了口气，试图让手心暖和一点，灵活一点，这才去割粗糙的绳子。花了大概十分钟，才把绳子解开，而赵衍之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不要……冷……我不知道……好热……”
楚月把他被扭曲的胳膊收回来，塞在自己的大衣里暖和着，用那件质地还算不错的羊绒大衣罩住两个人的身体，抱着赵衍之，额头贴到他额头，发现赵衍之的脸开始泛红，明显是高烧严重的趋势。楚月很清楚，这种状况必须早点送医院，否则很可能恶化，严重了，转成肺炎也有可能。可是现在情况危急，她得先想办法逃出去。
怕被上面的人发现，她只要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喊：“赵衍之……赵衍之你醒醒！快点醒过来啊！”
一边说，一边摇晃着赵衍之的肩膀，指甲甚至不由自主地去掐他的胳膊。
“嗯……嘶……”赵衍之被她掐疼了，嘴里抽着冷气，眼睛渐渐睁开，只是目光呆滞迷茫，“谁……你是……谁……”
“我是楚月啊……”楚月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眼睛都在发光，红通通的眼睛好似要哭出来了一样，甚至狠狠地亲了他嘴唇一下，喜极而泣，“你终于醒了……”
赵衍之闭了闭眼睛，伸手按上自己的太阳穴，拍打了几下，神智终于有些清醒，看着面前笑着流眼泪的女子，轻轻问了声：“小月？”
他的嗓音因为高烧和昏迷，有些干涩沙哑，声音很低，楚月却连忙点头，焦急地询问：“你怎么样？身上是冷是热？”
赵衍之咬咬牙，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让脑子更清醒一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举目四顾，黑压压的一片，只有楚月手里的小手电发出微弱的亮光。他支撑着坐起来，感觉到身下的冰凉：“这是哪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海上，你被绑匪带到这里来的，你在发烧……”楚月扶着他站起来，又继续道，“我是在noisycity老板的帮助下过来的，藏在这里准备救你……你放心把，他们没有发现我……”
赵衍之在听到“noisycity老板”几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是很快注意力被她的后半句话吸引，本来还有些困顿发昏的脑子一下子打了个激灵，脸色沉下来，低声呵斥她：“你怎么敢一个人来这里？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不会找警察吗？楚月你……唔！”
楚月亲吻他的嘴唇，等他安静下来，才抱着他，压抑着哭腔说：“我很担心你……赵衍之……我怕……”
赵衍之听出她语气中极力掩饰的恐惧和担忧，看着她忐忑不安的表情，心中再恼恨她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也骂不出口了。叹了口气，把人抱紧，脸颊贴着她的头发，缓和下语气：“你怎么总是让人不省心……知不知道这里多危险？”
楚月揪住他的衣服，乖顺而安静地回答：“我知道。”
赵衍之拉开她，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女人一直有种让他惊叹的倔强和冷静，有时候又善良固执得厉害，总让人哭笑不得，爱恨不能。他一直不忍心让楚月卷入这件事，就是怕她这个性格会被人利用。现在看来，Leo必定是知道了什么，可是他不能跟楚月说，那些阴谋，她不适合知道。所以他抚开她被海风和仓促的动作弄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无奈地叹息：“你啊……”凑过去亲吻这个他深爱的人，迷恋而又心疼。
☆、86 营救2
缠绵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的亲吻让楚月有瞬间的恍惚，进而沉溺其中，周遭的寒冷和危险似乎被这个灼热的吻隔离在远处，她连续两天担忧而忐忑的心情被瞬间抚平，呼吸都是潮湿的。
一吻毕，楚月率先反应过来，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顾左右而言他：“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赵衍之松开她，接过她手里的手电，查看周围的环境，嘴里问她：“你还知道些什么？”
楚月把自己在船上的观察和潜伏时听到的几句对话告诉他，握紧了他的手：“他们现在应该不在上面，大概在甲板上，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但是船已经离开海边，四周恐怕没什么能让我们回去的工具，除非我们开这艘船。”
赵衍之头还有些昏，听完她说的，捂着额头缓了一会儿，才说：“你说有人来谈判？”
“嗯，他们离开时好像提到了，我也感觉到有其他人上船了。”
“他竟然来了……”赵衍之有些意料之外的激动，又有些意料之中的苦涩，脸上表情十分复杂，看到楚月疑惑的目光，他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既然你能找到我，娄姜也一定可以，警方应该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我们只要坚持到他们上船为止就好了。你在这里登我。”
“不要！”楚月拉住他的手，眼神警惕，“你难道要自己一个人上去吗？一上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不上去更危险，他们只要下来提人质，就会发现我们。”赵衍之摸摸她的头，“我悄悄上去，藏起来，看他们在做什么，你老老实实藏起来，等我来救你。”
楚月还是摇头，她总觉得这个办法太冒险。
“小月！”赵衍之拉下脸来，看楚月被他吓得一愣，又温柔下来，“我那么聪明，他们哪里斗得过我？你不要担心。”
楚月咬了咬嘴唇，的确，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赵衍之的心机不可谓不深，她也算领教个彻底。对于案件之外的她来说，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依然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事关重大，赵伯父似乎也牵连其中。她没有勇气问赵衍之真相，隐隐约约能猜到大约他也不好过，此时虽然被赵衍之这样说，心底却明白他是想去做个了结，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跟上去也是累赘。
她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赵衍之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眼睛，安慰道：“我会没事的，保护好自己，嗯？”
楚月点点头，拉住欲离开的人，从口袋里取出那把枪：“这是从你公寓里找到的，你拿着吧……以防万一。”
赵衍之的眼睛睁大，没想到楚月竟然会拿着这个。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但是现在，还是带在身上比较好，紧急情况下，可以自保。”楚月说得有些艰难，她毕竟是个普通人，对着这些打打杀杀的工具很是畏惧，几乎是避瘟疫一样把枪塞到他手里，“小……小心。”
赵衍之猜到她已经看到了他的歉意，那个公寓她终究还是进去了。想到这里，他总算觉得温暖，敛下眉目，极其温柔的样子：“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小月，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出去，我不想你出事。”
“嗯。”楚月点点头，甚至为了让他安心，重新踩着那些箱子和欲望，笨拙地绕开那些塑料框，按照原来的步骤，把自己藏在阴影里，隔着模糊的欲望和箱子对他说：“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赵衍之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近乎完美的掩护体，低声笑了笑，他的楚月，总是在关键时刻让他觉得放心。
他没有回答，知道楚月理解他的心情，于是将枪往衣服里一塞，深吸一口气，拿着手电，动作轻巧地开始爬楼梯。
因为发烧而昏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依靠触碰冰冷的墙壁和咬牙掐肉来努力保持清醒。外面还有更大的危险，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而那个远道而来谈判的人，也是他不能忽视的存在。
☆、87 争执1
这是深夜寂静的海面，风大浪急，轮船驶离海港发出的轰鸣被浪花席卷而去，只看得到浓墨深处翻腾的白色水花。
船不敢开太远，怕被喜怒无常的大海所吞没，但也足够消失在码头的视线里。
船舱里小个子男人戴着不知道有用没用的夜视镜掌着舵，嘴里还轻佻得哼着歌，眼睛盯着前面，耳朵里的耳机传来甲板上的海风和同伴的提示：“3点钟方向500米处停一下。”
“好嘞~~”他吹了个口哨，眼神活跃，十分自信嚣张地加足马力，朝指定的地点开去。
赵衍之小心翼翼地揭开楼梯口的木板，在浪花翻滚中轻手轻脚地走出舱底。前方不远处是那个年轻的绑匪，他记得，此时却只敢屏住呼吸，一点点挪着脚步，手里握紧了枪，思考着究竟是趁机杀了他还是躲开……
身体随着船身的晃动跟着打晃，他压低身子，放低重心，几乎是膝盖贴着地面在挪动。
他压抑着喘息，终究还是避开他，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嘶哑老旧的门。
铁门露出一条缝，突然灌进的夜风直冲口鼻，他用力一推，动作迅速地滚出去，眼疾手快地躲到对方的视觉死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躺着屏息凝神。
“谁？！”那年轻绑匪被铁门突然的吱呀声惊动，警惕地回头，却看到铁门在夜风的冲撞下持续拍打着，发出哐啷哐啷的巨响。
耳机里传来同伴的询问：“怎么了？”
他皱了皱眉头，没发现什么动静，回头看了眼舱底的门，仍然和地面贴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地，没有打开的痕迹。
“喂喂？出事儿了吗？”
“没事儿，风太大，吹得门都撞开了。”
“看着点儿啊。”对方有些不耐烦，“别出岔子。”
“知道，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啊！”他也有些生气，年轻的脸上闪过几分不服，却还是压抑了下去，“你们那儿情况怎么样？”
“周先生和赵宏建聊着呢，我们在后面守着……*！真他妈冷！”那边抱怨了一句，甚至还倒吸一口冷气，牙齿都在打颤，“老大让我们盯着外边。要我说，这乌漆麻黑的，警察也找不过来啊！”
“你懂什么！”小个子男人不屑地撇撇嘴，手里还掌着舵，“警察手里那些高科技，可比你想象得管用多了！”
“行行行，你懂！技术人才！”那边也敷衍地调笑两句，“所以咱们会不会被跟踪，就靠你了！”
“哼，当然。”他自得地笑了笑，手边放着信号干扰器，警察短时间内想找到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赵衍之等他们的对话结束，才拽着栏杆爬起来，身体贴着冷冰冰的舱皮，警惕而小心地前进。
这艘船并不大，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甲板上的情况。赵衍之先是发现那个高高瘦瘦但是看起来阴沉冷漠的绑匪，除了刀疤脸，他最忌惮的就是这个人，那一看就是生死线上挣扎过数回，经过淬炼的锋利眼神，和衣服下紧绷的肌肉，都好像随时会爆发，随时会冲过来给他狠狠一击或致命一腔。
赵衍之压低了身子，拐去另一边，躲开他四处巡视的目光，几乎是半趴着在地上，看着远处模糊的两个人影。
这两个人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远远地看下背影，就能清楚地知道他们是谁。
一个是他家的世交--周云，一个是他的父亲--赵宏建。
赵衍之头又开始晕，但是他咬破了嘴唇，甚至把脸贴在被海水溅起冲刷的地面，*潮湿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两个冷颤，脖子都冷得缩起来，身上的大衣早就被那几个人渣扔掉，身上只要被抽打过露出血迹的单薄保暖衬衫，身上时冷时热，冰火两重天。
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娄姜一定会找来的！
☆、88 争执2
那个警察，跟了这个案子这么久，斗智斗勇，甚至不断地监视怀疑自己，怎么可能中途放弃？他现在只能寄望于娄姜对楚月的怀疑和关注，他知道娄姜对楚月有种矛盾而轻信的直觉。娄姜会怀疑他说的每句话，但是对楚月的解释，却几乎全然信任，他甚至可以放弃对自己的再次监视，却一定会对楚月关注万分。
赵衍之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看起来毫无由头，却让他咬牙切齿。
他讨厌别人觊觎楚月，这种超乎寻常的独占欲几乎是他这么多年独自守护暗中思念积累起来的怨怼，他永远无法对楚月诉诸于口，那些挣扎在现实和记忆中的痛苦，那些游走于虚伪与真实中的如履薄冰，那些几乎快要折磨死他的神经的复杂线索……他无数次地想要拥抱楚月，从那个永远温暖沉静却又洞悉人心的女子那里汲取简单轻松的快乐，可是他不能……案件太复杂，他几乎早已将自己置于生死之地，他不敢让楚月发现他生活在如此虚伪的世界里，他赌不起。
他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提起他在那段最甜蜜的恋爱时光里无意发现的秘密，不会告诉她自己甚至差一点就忘了她是谁，更不会告诉她这些年他有多少次恨不得毁掉自己！楚月很聪明，很冷静，看起来似乎毫不畏惧，但是她也有着普通女孩的善良与宽容，有些小聪明，她适合面对琐碎的人事和平凡的生活，活在烟火气里，而这些想故事里的争权夺利生死交锋，不适合她。
赵衍之想，我这个人聪明过头，所以一直活得不开心，可是楚月，他的楚月，永远不需要看到他狼狈绝情的这一面。
这就是赵衍之，心机重重，步步为营，然而心底有一片净土，是他在漆黑深渊里挣扎时唯一能支撑着站起来，坚持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如此自私地将楚月算进他的计划里，不过是因为，他爱她，他再也无法承受常年的思念和守护，他忍受不了身边没有人给予他活下去的勇气。
他终究也有懦弱的时候。
而不远处的甲板上，并肩站着的两个人，谁也没有看对方，一直保持着沉默。
赵宏建仍然穿着白天上班时的那身西装，外面穿了一件黑色呢绒大衣，头发在夜风中凌乱，他一脸沉默地注视着远方，似乎对今天赶来的目的毫不在意。
在他身边站着的，是一个衣冠楚楚，面相十分温和慈祥的中年男人，带着眼镜，即使这样站着，也有种身居高位者独特的气质，脊背笔直，气度从容，如果此刻有人见到他，一定会惊呼，这张脸，时常出现在本市的地方频道新闻报纸中，他是--周云。
刀疤脸站着他左侧，目光紧紧地盯着赵宏建，防止意外发生。
周云率先打破了平静，聊起的话题却像是在唠家常：“小颖前几天回国了，几年不见，她又漂亮了很多，回来还特别洋派地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都是个大姑娘了，我真是老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