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微微皱了皱眉，没醒。如果她醒过来的话，就能看到此刻赵衍之脸上的表情。那是她熟悉的，带着孩子气与单纯的亲昵。那张越发俊逸成熟的脸上，一双剔透的眸子像闪着光——宛如初见。
这段时间局里忙得鸡飞狗跳，赵衍之的案子陷入了僵局，娄姜只挑了几个人随时跟着这个案子，其他人都被派去帮忙处理其他案子了。
*敲门进了娄姜的办公室跟他汇报：“前段时间赵衍之被围堵，主谋就是何清江。虽然那次NOISYCITY何清江没有去赴约也没有再派人骚扰赵衍之，但是根据赵衍之秘书提供的一些资料和我们已经掌握的线索来看，那个揭发赵氏黑幕的报道应该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娄姜打断他：“这些我都知道了，你直接说重点。”
看着明显不耐烦的老大，*委屈地回：“如果资料没有错的话，何清江应该是有把柄在赵衍之手里，并且，应该是涉及到他去年那个工程的重要文件。我们查过了他们公司当初的投标书和后期的操作，发现那个工程现在已经由于资金周转不灵停止建设，而跟他们合作的就是赵氏建筑。大约一个月前，赵氏停工，两家公司因为资金问题大动干戈，这件事情的主要负责人是赵宏建。”
“你的意思是，赵家因为这件事跟何清江结下了梁子？”
*点头：“而且我怀疑，何清江不敢动赵衍之，很可能是因为他也跟我们要查的案子有关，不好跟赵衍之撕破脸。”
“哦？何清江也搀和进来了？”娄姜一边看*呈上来的资料一边笑得玩味，“看来这赌场案涉及的够广的啊！”
*翻了翻白眼，对于自家上司兴奋的表情不予置评，转而交上另一叠资料：“这是您要的NOISYCITY和王一冬的资料。”
娄姜把资料扔一边：“有什么发现？”
“赵衍之大二时在NOISYCITY打过一个月的工，跟那里的幕后老板关系不错。赵衍之在接待一些比较秘密的事情都会选择去那里。我们查到，他后来有在NOISYCITY入股，算是老板之一，但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顿了顿，*继续说，“王一冬是赵衍之的大学舍友，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大四时开了一家服装代理公司，三年前转行做了建材，跟赵氏生意往来频繁，但是很奇怪，他们每一次合作的主要负责人都不是赵衍之。”
娄姜想了想，问：“有没有查那个建材公司的底细？”
“还在查，估计明天会有结果出来的。”
娄姜觉得奇怪，赵衍之说他的联系人里没有王一冬，可是调查结果却显示这两个人关系非凡。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呢？现在没有办法下定论，只好吩咐：“继续盯着何清江那边的动静，至于王一冬那里，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聚明楼是本市一家中档酒店，饭菜味道不错并且不贵，所以成了熟人聚餐的好去处。
赵衍之是第一个到的，早早就在包厢里等着。
贺爵、陈嘉和王一冬是一起来的。一进门，陈嘉就咋咋呼呼地喊：“饿死我了！老赵你点菜没？”
赵衍之把菜单递给他：“点了一些，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转身跟贺爵还有王一冬打了招呼。
贺爵还是大学那个文艺青年的范儿，一点变化没有；王一冬倒是变得世俗气许多，一副老板的派头，只是西装一脱下立即变回以前那个圆滑而嚣张的尖子生；陈嘉就是个异类，当了*还是那个不着调的样子。
王一冬首先发难：“听说你失忆了？真的假的？”
贺爵跟陈嘉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应该是路上听他说了。赵衍之苦笑着点头：“就记得你欠我400块钱没还呢。”
“呸！”王一冬笑骂，“你个白眼狼，怎么不记着老子替你背黑锅呢！”
贺爵插话：“还记得小月不？”
赵衍之不知道贺爵什么时候跟楚月已经熟到可以叫小名的地步了，意味不明地哼了声：“忘了你也忘不了她。”
贺爵嘿嘿笑：“你又跑回去缠着人家了吧？怪不得前几天我把新书快递给她的时候她都没时间理我。”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赵衍之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不知道她是我老婆啊！”
“早分了你们！”贺爵不怕死地气他，“别以为失忆了就可以抹杀事实！对吧嘉嘉？”
陈嘉拿菜单敲他脑袋：“不许叫我嘉嘉！”
王一冬没理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直接问：“先说说你什么情况吧。”
于是赵衍之就把从医院醒来以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三个人听完后表情比较精彩。
贺爵撇嘴：“我就知道你惦记着楚月呢，她那个粗神经看不出来不等于我们看不出来，当初你们分了以后你默不吭声地一直让我们帮你看着她，自己不知道做什么呢整天神神秘秘的，也就听说楚月出了什么事儿的时候回学校比较积极。不过你这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我是否可以认为其实你骨子里还是很想重温旧日温馨时光的？”
陈嘉一脸坏笑地敲桌子：“赵老大你就承认吧，其实你就是个纯情而闷骚的男人！”
赵衍之想剁了他。
王一冬表情最正经：“我觉得，关键在那件案子上。你现在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赵衍之也严肃起来：“现在一团乱，我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按照警方的说法，我大二的时候就搅合上了，所以我才来找你们问问我当时都在做些什么事儿？”
贺爵和陈嘉无辜地摇头。
王一冬提起话茬：“你还记得你送给楚月那条项链么？就是有翡翠珠子那一条，楚月把它弄丢了。”
赵衍之点头：“楚月说我后来找到了，可是没还给她。”
“嗯，你是没还给她，我记得也是在你找到那条项链几天后你们就分手了。”贺爵这个倒是记得清楚，“分得挺莫名其妙的。”
王一冬补充：“你那时候跟我提起过一点，好像是你找项链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不想给楚月惹麻烦，所以才跟她分手的。”
“靠！东子你个叛徒！”陈嘉气愤不已，“你知道这么多内幕居然不告诉我们！”
王一冬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告诉你有屁用，等着你去给楚月通风报信？”
“那怎么了？要是楚月知道了，肯定就不跟老大分了呗。”
连贺爵都对陈嘉的天真无语了：“小月知道了，只会惹麻烦上身，老赵才不舍得呢。你想想赵老大六年都忍着不跟小月联系，不就是不想让她置身险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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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焦躁
菜陆陆续续上来，陈嘉还纠结于赵衍之跟王一冬瞒着他们的事情上，王一冬夹了一筷子菜去堵他的嘴，继续跟赵衍之说话。
“听说你公司里麻烦挺多？”
赵衍之帮他倒了一杯酒：“还行，应付得了。就是警察那里比较麻烦，整天被盯着。”
“活该，谁让你那么脑残去给警察当卧底！”贺爵拿筷子敲盘子，“那不是自找死路么！”
赵衍之恨不得敲死丫的，这都些什么朋友！
几个人正说着，赵衍之却接到楚月的电话。对于从不主动联系的自己的楚月这一意外举动，赵衍之的表现是接通电话，语气温柔似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楚月干笑几声：“那啥，你现在有空不？”
赵衍之无视其他三人暧昧促狭的表情，淡定地回答：“有，我现在去接你？”
“不、不用了！”楚月连忙推辞，“其实我就是想说，你能不能跟你朋友说一声，让他放我回家？”
咣当！椅子直接被掀倒。赵衍之刷地站了起来，脸色冷峻：“你现在在哪儿？”
回答他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赵先生，有些东西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右手死死地握着黑色的手机，手背因为紧张和愤怒泛起了青筋，他的声音却出奇地镇静：“只要把东西给你，你就会放人么？”
“当然。”
“我凭什么相信你？”赵衍之给王一冬做了手势要他报警，面色如常地跟对方周旋，“如果我把东西给你了，而她却被你们杀了，那我不是得不偿失？”
“呵呵。”对方轻笑，“你没有选择，赵先生。”
是啊，他没有选择。给，楚月还有平安的可能；不给，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怎么样！该死的没有选择！更该死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对方要什么！
尽管心里的焦躁和恐慌要把人逼疯，赵衍之依然强制自己保持理智：“我们也没有什么仇怨，何必闹得鱼死网破？东西我给你就是了。只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总不会随身携带，当然是交给信任的人保管，可惜他目前不在国内，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赵衍之试探地开口，“上次会面您不肯赏光，这次总不会也拒绝我吧？”
对方并没有入他的圈套，语气似笑非笑：“赵先生，不要跟我耍滑头。你最信任的无非是你那个特助和天远建材的王老板，他们现在一个在公司里坐着，一个我昨天才见到，或许现在正和你一起吃饭？”
赵衍之的神情凛了凛，看来对方在监视他，或许他的助理和王一冬也在对方的监视之中。那么刚才的借口就没用了。赵衍之一边琢磨着对策一边打哈哈：“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何老板啊！不如您一起来喝两杯？”
“不了，我想楚月小姐大约饿了，我还是陪她吃饭吧。”隔着电话赵衍之都能想象到对方虚伪而得意的表情。只听对方接着说，“楚小姐似乎迫不及待想回家了呢，赵先生还是不要让女孩子等太久啊。”说完就挂了电话。
刚才趁机出去报警的王一冬推门进来，向他做了个OK的手势。看到赵衍之放下电话，神色不愉，便问：“是谁？”
“何清江。”刚才对于他假装不经意喊出的“何老板”对方并没有否认。赵衍之开始穿外套：“警察那边怎么说？”
“正在锁定楚月手机上的GPS，有结果会通知我们的。”王一冬也穿上外套，问其他两个人：“你们还要继续吃吗？”
贺爵跟陈嘉早就穿好了衣服，陈嘉跑出去喊服务员打包，贺爵无语地翻白眼：“反正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去添麻烦了。我送陈嘉回去，你们先走吧。有情况电话联系。”
赵衍之点点头，率先出门，王一冬跟出去，让赵衍之开车，他去结账。没时间矫情付账的事儿，赵衍之迅速奔酒店车库拿车，同时拨通了娄姜的电话：“娄警官，我需要帮忙……”
啪！娄姜的办公室门被他拍得通天响，面瘫脸风雨欲来：“有情况！全组集合！”
“是！”全体迅速整理手上工作，有条不紊地在门口站成两队。
娄姜看了看表：“赵衍之的女朋友楚月被何清江绑架，对方要求赵衍之交出某样东西。鉴于赵衍之失忆，我们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找出这件东西，并对人质进行解救。现在是晚上21:40分，10分钟后将你们手头拥有的线索整理完毕，进行5分钟的案件分析，然后分头行动。”
“是！”大家又迅速归位，动作奇快地开始整理资料。
小猴子跑进来报告：“头儿，监狱那边儿来消息，秃子要见你。”
“这个节骨眼？”娄姜拧住了眉，“大晚上的要见我？没毛病吧？”
小猴子也很无奈：“说是跟赵衍之有关的，您还是跑一趟吧。”
这个秃子是上次赌场抓捕被逮到的一个赌场负责人，明面上的赌场老板，但是谁都知道他背后有人，警方审了他半个月，一点儿内幕都没问出来，气得审问的警官差点动手打人了。
赵衍之卧底时跟这个人的关系最近，很得他信任，从他这里套了不少消息出来，只是赵衍之跟娄姜两只狐狸，事情做的滴水不漏，直到入狱秃子都不知道赵衍之的真实面目，仍旧把他当兄弟一样护着。
娄姜跑了不少回监狱，软硬兼施，秃子不为所动，死咬自己是老板，判了死缓后，还是一根筋，不肯说出谁是幕后主使。上次娄姜冒险把赵衍之遇害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跟他说了一回，临走的时候就说了四个字：“兔死狗烹。”
秃子不是傻子，赵衍之虽然明面上是商人，但也参与了不少赌场内部的活动，不知道给赌场打过多少掩护，仍然在事情败露后被灭口，他一个知道更多内幕的，虽然呆在监狱里，也不见得会安全多少。
好不容易等到秃子松口，偏偏碰上这边楚月被绑架。娄姜心烦地挠头，转身去喊副组长：“老陈，一会儿的行动你跟*负责，小心部署，务必把人救出来。我这边有点情况，就先走了啊！”
老陈应了：“得嘞，你忙去吧，这儿有我呢！”
娄姜返回办公室拿车钥匙，带着小猴子过去，顺便扔给*一叠档案：“何清江的案底，我从Y市调过来的，你们看着做参考。”
*接过来：“我会注意。”
赵衍之带上王一冬绕高速，路上给彭毅打电话，也不管对方现在在干什么，张口就说：“我不管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现在楚月被何清江绑架，我没时间跟你耗，对方要的东西在哪儿？”
彭毅那边似乎被噎到了，半晌，才像往常一样尽职尽责地回答：“您什么时候需要？”
“现在！”
“东西的原件不在我这里，我只有复印件。”彭毅理智而冷酷地说，“虽然不该这样说，但是我依然觉得，总经理您现在并不应该把东西给何清江。”
赵衍之脸色发寒：“楚月在他手上。”
“我知道。”彭毅不为所动，“这件事应该交给警方，您只需要拖延时间就好了。”
赵衍之眯了眯眼：“彭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彭毅电话里的语气保持着独有的强硬与冷漠：“总经理，这件事交给我和警方就好，您现在最好不要回家，我猜对方应该在那里埋伏了人手，甚至可能在你家里安了窃听器和摄像头。”
赵衍之还想说什么，王一冬按住了他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赵衍之换了口气：“既然这样，事情就交给你了。彭毅，如果楚月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后果吗？”
彭毅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威胁，只是说：“如果对方跟您联系了，请您不要冲动，最好将信息透露给警方，我相信警方会做好救人工作的。”
赵衍之扔掉蓝牙，车速猛然拔高。
王一冬检查了一下安全带，笑得高深莫测：“你这个助理真是厉害。”
赵衍之面色不悦：“刚才你摇头干什么？”
王一冬却避而不谈：“既然你回不了家，那就先去我那里吧。”接着说了个地址，便不在开口。
赵衍之抿了抿唇，没说话，但车子却拐了个方向，朝那个地址开去。
他恨透了现在这种无力感，因为失忆，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而复杂的。公司里那些明争暗斗，助理的隐瞒和冷酷，警方的监视和骚扰，父母的关心和压力，商场上的利益纠葛，竞争对手的打压，赌场案件扑朔迷离的关系，还有，楚月。
他的记忆终止在他们相爱的那段时光，或许是他生命中最没有负担的一段岁月。那时的他，虽然偶尔虚假，但是生活肆意潇洒，既不用像商人一样虚与委蛇逢场作戏，也不用心机深沉算计利益，更不会因为顾忌身份和世俗的目光而放弃任性的机会。
楚月是他最真实的美好，那个女孩真正教会他什么是爱。
赵衍之恍然记起，楚月唯一的一次表白。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表白。那个时候，他刚收到楚月送他的生日礼物，正在夜店积极打工挣钱。因为外表出众，夜店里经常有女孩子跑过去跟他搭讪，豪放些的甚至会调戏他。有一次，一个很彪悍的女生在他送酒的时候把他拦住了，开口就让他做她的男朋友。
彼时赵衍之哭笑不得，委婉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女朋友。
那个女生不依不饶，要他甩人。夜店里看热闹的不在少数，围在一旁起哄，正好被万年难得出门一回给朋友庆祝生日的楚月撞见。
楚月那时候大概酒喝多了，脸颊红红的，眼睛亮的吓人。她径直走到赵衍之跟前，脚步踉跄了一下，直接扑到赵衍之怀里。
赵衍之手忙脚乱地接住她，紧张兮兮：“小心点，怎么喝这么多？”
楚月仰起脸看他，呵呵傻笑两声，然后就着被他拥住的姿势，侧着脸看那个胡搅蛮缠的女生，眼神轻蔑：“你谁啊？敢来勾搭我男人！”
满座寂然。
☆、11 理由
彪悍的女生在一众姐妹的陪同下蔑视楚月，对着赵衍之冷哼：“就这么个破丫头？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的，你看上她什么啊？”
不待赵衍之回话，挂在他身上的楚月就开口了，神色很是不屑：“总比要脸没脸的好啊！”说完还特别嚣张地反问赵衍之：“是吧？”
夜店里看热闹的哄然大笑。
赵衍之忍笑不能，哄着明显已经醉了的某人：“好了好了，都醉成这样了，我送你回去吧？”
被取笑的女生强力拉开楚月的胳膊，眼神狠戾：“臭丫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赵衍之把楚月护在身后，赔笑脸：“抱歉，我女朋友喝醉了，无心的，你不要介意。今晚的酒我请了。”
女生不依不饶：“酒就算了，我看你还是甩了这个小丫头，跟我混吧！”
赵衍之正在想拒绝的措辞，楚月又不安分地蹦了出来：“他才不喜欢你呢！你就死心吧！”
女生恶狠狠地瞪这她：“本小姐要财有财要貌有貌的，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楚月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我男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凭什么喜欢你啊！”
一言不合，两个女生开始打架。一个光有架势的太妹，一个喝醉酒的宅女，掐胳膊踢腿揪头发，其幼稚撒泼程度简直不堪入目。醉酒的人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女生很快处于下风，被楚月掐的嗷嗷直叫，招呼姐妹上前帮忙。
赵衍之让夜店的保安帮忙拦住那些女生，自己跑过去扯开还在打架的两个人，暗地里对那女生下了几个狠手，然后温言细语地对楚月劝道：“楚月，松手，你头发都乱了。还有啊，寝室要关门了，我们快点回去了。”
那个女生吃了暗亏，嘴里骂骂咧咧。
神志不清的楚月在赵衍之和保安的帮助下终于放开了女生的衣服和胳膊，两个人怒气冲冲地对视，大有不死不休的劲头。
被赵衍之和同学强拉回学校的时候，楚月对着那个女生大吼：“你既然那么好，有本事找个看得到你的好的男人去啊！”
那边被姐妹们拉住的女生也不服气地吼：“有本事你把他拴住一辈子啊！你要能让那个男人一辈子不变心，本小姐免费给你当伴娘！”
“怕你啊！”楚月这边还在撒酒疯，那边也不消停。
赵衍之嘴角抽搐地跟老板打电话道了歉，并说明第二天去店里赔偿损失。老板倒是没怎么骂他，言语中还让他多照顾女朋友一点。赵衍之一边点头一边扶着楚月坐上出租车。
回学校的时候快到熄灯时间了，赵衍之先跑回宿舍从王一冬抽屉里扒出他女朋友上次给他买的解酒药，然后又跑到楚月楼下把药交给楚月同宿舍的同学，千恩万谢地让对方多多看顾。好歹是同班同学，几个女生调侃了赵衍之几句，保证会好好照顾他女朋友，赵衍之才尴尬地往自己宿舍跑。
第二天，楚月把醉酒发生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只是后来那个彪悍的女生找上门，不知怎么的两个人居然成了朋友，某次那女生还主动跟赵衍之打招呼：“我说帅哥，其实你女朋友挺好的，你眼光不错。”
赵衍之对她其实没什么好感，只好疏离地微笑致意。
女生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只是拍了拍身上挎着的流苏挎包，爽朗地朝他笑：“对啦，还没自我介绍过呢，我叫蒋亚婕。”
“哦，你好，我叫赵衍之。”
回忆到这里结束，赵衍之已经在王一冬的客厅里落座。
王一冬还没有结婚，高级公寓一个人住着，家里布置得高档而奢华。他记得赵衍之不喜欢喝酒或饮料，于是从饮水机接了两杯水出来。让赵衍之稍等，走进书房拿了笔记本电脑和一些资料出来。
赵衍之在忧虑楚月的事情，有些不耐烦地灌下去半杯水。
低头却看见茶几上有几张散落的照片。好奇之下拿起来看了看，是一个女孩子的旅行照片，背景是某个南方的古镇，女孩子却打扮得时尚而靓丽。赵衍之觉得有点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是谁。
王一冬把东西摆在茶几上，看他眼中疑惑，就解释道：“不知道你失忆到什么程度，这个女生其实你也认识的，叫蒋亚婕。”
“是她？”赵衍之惊讶，“我记得，她一直画浓妆的啊！老是穿一些嘻哈风格的衣服什么的。”
“哈哈，那是以前。”王一冬指了指照片上笑容明朗的女孩子，“现在她可是开美容院的，大美女一枚啊。”
赵衍之挑了挑眉：“你们？”
王一冬嘿嘿笑：“我女朋友咯！”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混到一起的，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赵衍之拿起王一冬抱出来的材料，问他：“这些是什么？”
王一冬把照片收起来，正色道：“这些是之前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的一些资料，包括相关的合作商和我们公司的一些东西。”
赵衍之不是太明白怎么回事，简单看了几页后发现这都是赵氏跟王一冬的深冬建材公司的合作档案，甚至有一些是深冬建材的内部资料。
他还是很疑惑地看着王一冬。
王一冬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解释：“你手机里应该没有我的联系方式吧？知道为什么吗？”
赵衍之诚实地摇头，这个疑点他一直没想到答案。
王一冬哼笑几声，从材料里抽出最下面的一沓交给他。竟然是当初深冬注册公司时的资料，企业法人是王一冬，然而……
赵衍之瞪着他：“这是怎么回事？”
王一冬探过身子把他手上的腕表摘下来，悠然地扔到卧室，然后关门出来，才笑眯眯地开口：“怎么？”
赵衍之懒得去计较他为什么会发现窃听器的事情，直接问：“为什么我会是最大的股东？”
“你本来就是幕后老板。”王一冬坐下来，“当年我服装公司经营得好好的，是你跑过来拉我去做建材，明面上我是老板，但是暗地里许多决策还是你做的。”
“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王一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说要自立门户，早点脱离赵氏那个大染缸。”
赵衍之凝目：“你说什么？”
王一冬取出身上的一个U盘插到电脑上，对他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是怎么被牵扯进那个赌场案的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楚月及其不自在地瞄了眼对面神色自得的中年男人，又瞄了眼周围8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打手，手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筷子磕在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中年男人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她：“楚小姐不喜欢这里的菜？”
楚月缩了缩脖子：“还、还好。”
扒了几口菜，楚月问：“何先生，那个……我明天还要上班，有点工作还没做完呢，可以回去不？”
何清江不为所动：“不急，这里有桌子，你可以慢慢做。”说完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菜。
楚月看着一桌子山珍海味，真心胃疼了。
她平民老百姓一枚，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瘟神被绑架至此啊！况且，她根本不是赵衍之那个祸害的女朋友啊啊啊！你们找错人了啊！尽管内心在不断咆哮，楚月还是乖乖地吃饭喝汤，木有办法，谁都得罪不起啊！
何清江接了个电话，也不避嫌，听语气似乎是自家老婆。隔着桌子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叮嘱他“胃不好少喝酒”之类的话。何清江和气地应着，说好晚上不回家，然后挂了电话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
楚月知道今晚难逃一劫，默默地祈祷赵衍之不要拿她试水。余光瞄到何清江正面不改色地解决一盘辣子鸡丁，楚月那个老妈子的毛病又开始发作，动作奇快地把自己面前的南瓜粥和辣子鸡丁换了方位。
包括何清江在内的所有人脸色扭曲：这是在抢食？你一个人质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
楚月感觉周身刷刷地冒凉气，只好干笑着小声解释：“那个……辣子还是少吃吧，南瓜粥比较养胃……”
何清江闻言愣住，脸色古怪地盯着她看了会儿，什么也没说，端起小碗盛了两勺南瓜粥缓缓地喝。
楚月也不是能吃辣的人，抛下辣子鸡丁继续跟酸菜鱼做斗争。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何清江用纸巾擦了擦嘴，开始跟楚月套话：“楚小姐是本市人吧？家里父母还好吧？”
楚月警觉，浑身戒备：“你想干嘛？”
何清江嘴角抽搐着想自己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啊，长得也不是凶神恶煞的啊，她那个像看甲级通缉犯的目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咳了两声缓和了一下自己威严的形象，继续说：“随便聊聊么。听说你跟赵衍之是大学同学？”
楚月点头，这个倒不是什么秘密。
何清江让手下喊服务员来收拾桌子，看似随意地问：“以前是一对儿吧？”
楚月莫名有种被捉奸的错觉，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秋后算账啊！可是他跟赵衍之……楚月纠结了，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们那就是年少轻狂……额……要是您暗恋他，我其实无所谓的……”
“噗……”一边站得笔直的某位大哥笑喷了。
何清江的脸绿了。
☆、12 绑架
接到何清江的电话时，赵衍之正在努力消化王一冬透露给他的事实，大脑混沌，跟何清江说话明显前言不搭后语。大约是听出他的敷衍，何清江咄咄逼人：“赵先生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楚小姐啊。”
赵衍之听到楚月的名字，脑海闪过一丝清明，强令自己保持清醒，压住内心因刚刚接受的消息而暗潮汹涌的情绪，做了下深呼吸，对着手机说：“我已经拿到东西了，什么时候交给你？”
“怎么，赵先生竟然没把东西藏家里？这我倒是很意外。”
赵衍之神色一凛，对方果然在自己家安插了监视的人手，看来彭毅说的没错。直到现在，警方和彭毅那边都没有消息过来，他必须先稳住。示意王一冬把东西收起来，他慢慢踱步到阳台那里，握着手机跟对方谈判：“何老板，明人不说暗话，那东西有多重要我们都清楚，就这么贸然给你，我也不好做。”
何清江似乎笃定了他不敢冒险，只是说：“回头草哪有那么好吃的，不付出点代价，怎么抱得美人归呢？”
赵衍之的语气有些冷，带了些警告的意味：“何老板，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赵先生还是不要把事情闹*较好。”
赵衍之紧闭双眼，眉头皱得死紧，略显焦躁地在阳台上来回踱步，另外一只手砸了下阳台的栏杆：“你到底要怎么样！”
何清江轻笑一声：“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转而吩咐，“我知道你跟警方有猫腻，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让警方掺和进来，我可不想背上什么杀人的罪名，你不要逼我动手。”
赵衍之不知道是警方暴露了还是出了其他什么意外，总之现在他根本没有办法如彭毅所说保持镇定，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你不要伤害她，东西我可以给你，你说个时间地点。”
“NOISYCITY，晚上两点。”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赵衍之没有想到何清江竟然在他的地盘上交易，该说他大胆呢还是有心机？恐怕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出其不意对赵衍之反将一军，老狐狸！
赵衍之拨110的号，想问问警方的进展，王一冬伸手拦住他：“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也清楚警方对你除了利用之外也是别有用心的，你还指望他们么？”
“那怎么办？”赵衍之心烦意乱地踹了踹栏杆，“我连他要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给他？”
王一冬心疼地看了看被踹出一个黑印子的白漆栏杆，剜了他一眼，把这个危险人物拉回客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要的应该是一段录音。”
“录音？”
“你知道为什么一个赌场案会拖这么多年惊动这么多人么？”
“不是说要抓幕后黑手么？”赵衍之疑惑。
王一冬冷嗤一声：“那个老板都自愿扛下所有的罪了，按上面的惯例，这案子早结了。之所以拖这么久，是因为这个案子牵连到某个重要领导，大概上面要拿他开刀，所以下了死命令让警方查个水落石出。娄姜调过来之前是专门负责查贪污腐败案子的，现在让他跟这个案子，摆明了是上面要清理门户。”
把资料收起来，王一冬接着说：“这个赌场是个洗钱的地方，不仅涉及了本市的帮派势力，还牵连到上层贪污。两个月前，警方卧底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给泄露出去了，赌场内部高层开了一次秘密会议。一般来说，为了牵制相关人员，每次会议都会被暗中录音，由秃子暂时保管，最后移交给幕后老板。那次会议牵扯到的人很多，河清江只是其中之一。当时有人向秃子揭发你，虽然秃子仍然一如既往地信任你，但很多事情已经开始对你保密。我不知道你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你从他那里得到了这份录音，消息泄露，各路人马开始明里暗里追杀你，这大概是导致你前段时间遇害失忆的原因。”
赵衍之满脸凝重，王一冬知道太多的内幕，这些消息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和某些人的利益。他满怀歉意地看着他：“冬子，对不住，把你拖进这么大的麻烦中。”
王一冬却不甚在意地笑笑：“哥们之间说这些干什么，你信得过我，我做这些就值得！再说了，五年前若不是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赵衍之不太明白，王一冬却没了回答的兴致，避开了这个话题：“不是要去救楚月？走吧。”便率先朝外走去。
赵衍之只得跟上。
这个城市的深夜有种令人迷醉的魅力，隐藏在黑暗中的暧昧与堕落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那些寻求刺激与新鲜的人，欲望*裸地展现在人们眼前，那些掩藏在面具之下的脸在这个时段焕发着绝望而猛烈的欢愉。
NOISYCITY是这个城市无数酒吧中为数不多的生意红火的小酒吧，因为靠近大学城，地段的优势为这里带来源源不断的新血液。在这里到处是时尚爱玩乐的年轻人，动感的音乐和价格中档的各种酒类，让这里人气爆棚。
赵衍之和王一冬到达NOISYCITY的时候，门童直接把两人送上了顶楼的办公室，门一关，良好的隔音墙把噪音完全隔绝在外。
王一冬直接坐到沙发上，对他说：“这是你的办公室，还有印象么？”
赵衍之坐在他旁边，往四周看了下，办公室东西不多，利落简洁，是自己的风格。
“我一直打算入股的，不过老板一直不答应，什么时候那位老板点头了？”
“大三暑假吧。”王一冬站起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3个小时，急不来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知道何清江要的到底是什么。你跟我说是录音，彭毅却说是文件，我都被你们搞糊涂了。”赵衍之忍不住问他，“你真的确定是录音？”
王一冬闻言也有点摸不准。赵衍之那个特助彭毅是赵衍之的心腹，不论是做事还是为人，都严谨认真，虽然冷酷了些，却从来不对赵衍之撒谎。既然他说是文件，那会不会……何清江还有除了录音之外的把柄在赵衍之手上？现在被逼急了，狗急跳墙？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赵衍之说了，后者也一脸凝重。
“彭毅是以公司利益为先的，既然他不想让我插手，那就表示他手里的东西是跟公司有关的。”赵衍之回忆了下之前让彭毅搜集来的合作商的资料，“何清江的公司跟赵氏有合作，最近因为合作破裂，正闹得不可开交，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你不知道？”王一冬有点诧异，“你是赵氏总经理吧？怎么会不清楚？”
赵衍之苦笑：“我现在这个样子……再说了，跟何氏的合作案本来也不是我负责，是我爸负责的。我出事以后我爸尽量避免让我出席各种重要场合，公司的一些重要案子也没让我管，怕露了底，成为别人的目标。”
王一冬想了想，觉得赵宏建这么做情有可原，毕竟赵衍之现在失忆，公司的任何决策都不能失误，赵衍之负责大案的话，肯定会露出马脚。现在还没有破案，不能打草惊蛇。
“要不要联系一下你助理？我们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
“也好。”赵衍之拨了对方电话，却被掐掉，他担心对方出了什么事，却听到有人敲门。
是彭毅。
“总经理，这是您要的东西。”彭毅跟王一冬点头打招呼，好似对他的出现一点儿都不惊讶，直接把公文包里的档案袋交给赵衍之，“我来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不知道是不是何清江的人。”
“有人跟踪？”王一冬站起来，皱着眉头，“你就这样直接把跟踪的人带过来了？”
彭毅还是那张面瘫脸：“我认为，不论他们是哪路人马，跟上来才是对我们有利的。”
“怎么说？”赵衍之跟彭毅接触时间长了，就发现自己这位特助简直是个奇才，忙问道。
“如果是何清江的人，看到我带着东西来这里，会相信您想换人的诚意，如果不是，何清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跟对方斗起来，这时候我们可以配合警方，帮忙查出其他的涉案团伙，这样对您的人身安全是有利的。”
赵衍之没想到彭毅短时间内想了这么多，不禁对他又佩服几分，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彭毅一板一眼地回答：“我跟这里的经理打过招呼，您过来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
赵衍之眯起眼睛，眼神有点危险：“你在监视我？”
彭毅丝毫没有被他吓到，淡淡道：“只是做助理应该做的事情。”
赵衍之不想跟他计较，这种特殊时期，实在不是算账的好时机。他翻开文件看了看，是去年赵氏跟何氏合作的文件，从初期的洽谈策划到后来的合同都有涉及，后面还附了一部分专业的侦探社查到的有关赵氏跟何氏的秘密资料。赵衍之看完后交给王一冬，这上面的东西在看过王一冬给他的资料外并不觉得意外，他习惯性地用手指在腿上轻叩，思考着，抬头对规规矩矩站着的彭毅问道：“那些公开的资料双方公司应该都有原件，何清江要的不会是这个。那就是，跟后面的资料有关？”
彭毅点头：“后面的资料是您拜托侦探社去查的，目的我不清楚，但是您在查到资料后有跟董事长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后来双方的合作案出现问题，何氏曾经来找过您，但都被您拒之门外。”
关于这个赵衍之倒是知道，彭毅之前给他整的报告里就提过，何清江曾经私下里拜访过他好几次，每次都见不到人。
“我什么时候把这份复印件交给你保管的？”
“您出事半个月前。”
“也就是……我被打伤5天前？”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13 谈判
赵衍之和王一冬对视一眼，都知道彼此心中想什么了。
赌场内部高层会议结束之后10天，赵衍之就被追杀，进了医院。在这短短的十天内，赵衍之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从对他起疑的秃子手里拿到了录音，而他拿到录音的消息，依目前警方给出的消息来看，并不是秃子放出的，也就是说，当初向秃子揭发他可能是卧底的人在那个时候向可能涉案的人员透露了消息。
让人担心的是，这个人目前还不知道是谁。
“和赌场高层有接触，却时刻注意着你的消息，这个人监视你的时间不会短。”王一冬猜测道，“你拿到了录音，马上就被人追杀，紧接着就是秃子被抓，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赵衍之赞同地点点头：“问题是，不论是我还是警方，目前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王一冬问彭毅：“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我也不清楚，总经理之前并没有告诉我。”
王一冬挑眉看着他，假笑道：“我听说警察问你情况的时候，可是一点儿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啊。之前你不是还不肯向你老板透露实情么，现在怎么反而良心发现了？”
彭毅对他的故意讽刺一点儿反应没有，连语气都没一点不快：“我一直很配合警方调查，只是这些涉及公司机密，不方便透露而已。”
王一冬嗤笑一声，没有再说。
赵衍之坐在沙发上看手表：“时间快到了，我们下去吧。”
彭毅拦住他：“您现在不方便出面，我去吧。”
赵衍之把资料拿起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不出面何清江会放人？跟着吧，一起。”
彭毅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说，扮演好自己的助理职责，把资料接过来整理好，放进档案袋，收到公文包里，跟着他一起出去。
王一冬坐在原地没动：“我不方便出去，在这儿等你，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知警察的。”
“好。”赵衍之点点头，“你也可以去监控室，帮忙盯着其他人，我怕有意外。”
“行。”
赵衍之带着彭毅往二楼的一个包厢走去，推门进去的时候对方还没到，他挑了个屋子正中央坐下来。这里的服务员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自家老板，进来安排好后就问他要不要点酒。彭毅帮忙点了几瓶洋酒和几个果盘，吩咐他们不要随便打扰。
等了一会儿门被推开，就看到何清江一行人走进来。他后面跟着两个精英模样的男人，紧接着是楚月，后面又跟了四个保镖打手一类的男人。挺大的几个包厢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尤其是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下子拥挤了很多。
赵衍之见到楚月的那刻就直接站起来了，紧紧盯着她。
楚月身上穿着一件驼色呢大衣，踩着黑色的微跟长靴，脸色看起来有点疲倦，但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赵衍之直接走过去准备把人拉过来，被两个保镖挡住。他看着何清江，肃容道：“何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何清江挥挥手让人守住门，示意保镖让开，赵衍之直接走过去把楚月揽进怀里，楚月也意识到这个时候不是闹脾气的好时机，乖乖地被他抱着走到屋子中央。
何清江悠然落座，直接坐到单人沙发上，身后两个保镖直挺挺地站着。另外两个精英样的男人随后坐在沙发上靠近何清江的一端。
赵衍之抱着楚月坐下来，先是小声问她有没有受伤，楚月摇头，只说吃了一顿饭，陪对方说了会儿话，赵衍之还想检查，楚月推开他的手，沉下脸。赵衍之知道她生气了，就揽着她肩膀赔罪：“我只是担心你。累的话要不枕着我大腿睡一会儿？”
楚月抬头看了周围一眼，觉得她这个局外人莫名被牵扯进来已经很冤枉，再听他们继续扯内幕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况且自己工作忙了一整天，又莫名其妙被绑架，三更半夜地还要被押着来酒吧谈判，觉都没睡，实在太累。她懒得管周围人看她的眼光，直接枕着沙发扶手睡了，感觉不舒服，身子扭了好几下，被赵衍之拉起来，强行按在自己大腿上。楚月是真的困了，面朝里背对着众人，闭着眼睛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