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子是楚月一个好朋友出国前留下来的，让楚月帮忙租出去。之前的租客搬走后，楚月一直忙着工作，没贴新的招租启示，所以这里就空置下来。公寓是两室两厅的，客房的衣柜有一柜子衣服是楚月的，她偶尔会过来住几天，租客们一直知道她这个习惯，也没计较太多。
王一冬借用厨房热了下早餐，烧了壶开水，摆到餐桌上的时候楚月恰好出来，衣服头发都已经打理整齐，整个人洗漱化妆后没那么憔悴了。她坐到餐桌上，朝王一冬笑了笑：“谢谢。”
☆、18 辞职
王一冬把碗筷递给她：“跟我客气什么？老同学了。”
楚月放松下来，跟他聊了几句，不过兴致一直不太高。王一冬知道她在烦心什么，就跟她说：“衍之的事儿你不用管，警察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还有我们帮着呢，不会出什么差错。你就安心上班，别瞎想。”
“我不是想他的事儿。”楚月恹恹的，“我只是在考虑，自己怎么办？”
“额……”王一冬也有些尴尬。他倒是忘了，楚月跟这些事儿真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现在莫名其妙被扯进来，的确够郁闷的。“要不你请一段时间假，等这案子结了，再回去？”
说完王一冬自己也笑了，有点嘲笑自己的单蠢。楚月现在脸上就贴着“赵衍之女朋友”的标签，不管她本人承不承认，别人可都默认了她的身份。既然何清江绑了她就激起赵衍之的反弹，其他人又不是傻的，肯定都盯着楚月呢，说不定什么时候楚月又要被劫走做谈判的筹码。
楚月这次只露出个苦笑：“再说吧。”
王一冬想了想，说道：“让警方保护你吧，实在不行，我派几个人跟着你。”
“别，我可承受不起。”楚月连忙拒绝，她一个普通老百姓，身后跟着几个保镖，像话么？
王一冬没再坚持，跟她一起吃完饭，主动收拾了东西，才开车送她去了公司。目送着楚月进了公司门，王一冬直接拨了个电话：“喂，老何，帮我找几个人，身手好一点儿的，最好是退伍军人，这段时间帮我保护个人……不是，一个朋友……钱不是问题，尽快吧……那我等你回话，嗯，厉害的两个就够了……”
打完电话，直接开车去了医院，赵衍之已经脱离危险送进病房了，医生说要没什么大碍，多补补钙，喝点骨汤，吃点高蛋白的东西，每天散散步，好好休养。
他正在昏睡，娄姜派了几个警察在外面守着病房，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准靠近。娄姜坐在病床边，这个房间只有赵衍之一个病人，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换了病号服，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医生进来过一次，护士进来换了几次点滴，娄姜一直默默地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男人，目光掠过他受伤的胸口落到他空无一物的手腕上。
娄姜当然记得赵衍之是什么时候卸掉手表的，王一冬跟他谈到关键时刻，主动把他的表卸掉。在昨天之前，王一冬并没有见过失忆的赵衍之，却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表中装有窃听器，这只能说明，王一冬在赵衍之失忆之前，就知道窃听器的事情了。娄姜沉吟片刻，这个微型窃听器是在当初赵衍之找上警方主动提出做卧底的时候，在他本人的允许下装进去的，但是这个微型窃听器的弊端在于，碰到信号屏蔽器就没什么作用了，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赵衍之到了秃子办公室毁掉录音带警方却一无所知的原因，秃子的办公室常年安装信号屏蔽器。
从那天开始，这个窃听器的信号就一直断断续续，警方只知道赵衍之遇到了危险，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娄姜曾猜过是不是赵衍之故意把手表摘下，从而干扰警方视线，包庇罪犯，但是在接到医院的报警电话时，却看到手表好端端地戴在他手上。这短短的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警方无从得知，除非赵衍之恢复记忆，或者说……不再假装失忆。娄姜一寸寸地打量过赵衍之的眉眼和身体，伸手隔空放在脖颈上，弯曲手指，一点点下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逼人的杀气，贴着他光滑细致的脖子的轮廓，隔着一层纱的距离，一点点收紧……
赵衍之的呼吸始终平稳，熟睡如孩童。
娄姜弯腰极具侵略性地俯视着他的脸，鼻尖对鼻尖，对方却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临近，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娄姜收回手，站起来，俯视着他，眼神意味不明。最后，冷冷一笑，说道：“赵衍之，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失忆，我都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说完，转身离开病房。
在房门叩上的一瞬间，床上的赵衍之慢慢地睁开双眼，浅色的剔透眸子在睫毛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晦涩难辨，深邃冷漠。
王一冬停在病房门口，跟拦住他的警察争论着，看到娄姜出来，憋着气说：“娄警官，为什么连我都不能进？”
娄姜跟他握了握手：“怎么会，王总是赵衍之的好兄弟，于情于理都不会拦着您。”
“那我就先进去了。”王一冬实在急着知道赵衍之的情况，就懒得跟娄姜周旋，警员还想拦着，被娄姜制止了：“以后王先生要探病，都放行。”
王一冬看了他一眼，道了谢，推门进去，见赵衍之还在睡，就坐在旁边板凳上，等了一会儿，就见他醒过来，连忙把他扶着坐起来：“慢点儿。”
赵衍之撑着坐起来，脸色还有些白，第一句话就问他：“楚月呢？”
“上班去了，我开车送她去的，你放心。”王一冬给他倒了杯水，“不过我觉得她那边还是得派人看着，不然出了什么事儿你又得急死，就找了两个退伍兵，暗中保护着。”
“谢了。”赵衍之虚弱地笑了笑，“她没事就好。”
王一冬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说你们这折腾什么呢，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搀和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里。你当初知道自己失忆了，就不该再招惹楚月，我就不信你当时没考虑到现在这种状况。”
王一冬到底是了解赵衍之的，见识到楚月为此受到了多大的困扰，批评起同学来更是不留情面。就算赵衍之失忆了，在警方告知他刚刚被人追杀并且陷入一桩错综复杂的案件里时，即使心里爱楚月爱得要死，也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重新去找回楚月，让对方处于风口浪尖之中。这么自私的决定，绝不是警方跟赵家父母一厢情愿就可以做到的。
有时候王一冬很迷惑，赵衍之到底在不在乎楚月呢？
赵衍之看着他，脸上不见被揭穿的难堪，只是淡淡地回答：“我怕再不见她，就再也见不到了。”
王一冬沉默。
这五年真的发生太多事情，当初不得已跟楚月分手，恐怕赵衍之心里也不好受。医生说他是强迫性失忆症，记忆停留在刚对楚月动心的时期。王一冬很能理解这种感觉，这五年，虽然赵衍之一直没说也没表现出来，但作为唯一最清楚真相的人，王一冬知道，赵衍之身边一直没出现新的女友，每次聊天的时候都会打听楚月的近况，每年楚月生日的时候他都一个人在家里睁眼发呆到天亮。
王一冬一开始很不理解，觉得赵衍之太小题大做，觉得楚月不值得。只是这样的年岁久了，王一冬就渐渐能感觉到赵衍之心中的那份深沉包容的温柔，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一个毫不知情的人。
他有时候觉得楚月很幸福，能够被赵衍之这样深沉地爱着，有时候又觉得楚月很可怜，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楚月这几年，虽然也遇见过不少人，却没有再谈过恋爱，一个人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要说她是为了赵衍之，王一冬自己都要笑出来，楚月那个倔强的个性，别说为赵衍之守着一颗心，只怕连他是谁都忘记了吧？那个女子有着比常人更决绝的理智和情感。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失去记忆？”王一冬看着他，如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你让我感到迷惑。”
“也许，只是我对楚月的执念吧。”赵衍之微微笑了笑，没打算继续说，转而问道，“你不用去警局做笔录？”
“外面一大堆警察守着呢，我过会儿出去录。娄警官说暂时不要跟你家里说你受伤的事儿，我顺便请个护工过来照顾你吧，把你钥匙给我，我让护工回家拿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具过来。”王一冬站起来，“你也得受审啊，我叫娄警官进来？”
“好。”赵衍之让他从收到柜子里的衣兜里取出钥匙，又补充，“把我手机拿过来吧。”
“怎么，等着楚月电话？”王一冬调笑他一句，把手机扔给他，转身出去了。
跟娄姜打过招呼，他去一边跟几个警察做笔录，娄姜带了另一个人进去审赵衍之。
赵衍之配合着警察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娄姜偶尔问几个问题，他也都老老实实回答。鉴于他身体虚弱，医生中途过来打断，娄姜只好放任他躺下休息，跟同事告辞出去了。下午王一冬回公司处理事情，请来的两个护工负责照顾找衍之的饮食起居。
赵衍之等了整整一天，也没收到半个来自楚月的慰问电话或短信，心情有点低落。
门外有些嘈杂，似乎警察拦住了什么人，赵衍之听到楚月的声音，就让在旁守着的护工把她带进来。
护工看他终于露了点笑，看他暂时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照顾的，识相地走出去，让楚月进来了。
楚月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还有一袋水果，把东西放柜子上，问赵衍之：“好点儿了么？”
“好多了。”赵衍之满目欢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弯出醉人的弧度，“医生说再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要做大幅度动作就可以了。你下班了吗？”
楚月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含糊地回答他：“啊，是啊，回去给你熬了点骨头汤。”说着，打开保温壶，拿出自带的碗勺，给他盛满。汤不算烫，楚月直接递给他，嘴里念念有词：“我不太会熬这种东西，查了菜谱慢慢熬的，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赵衍之接过来，仰着头笑：“味道很好。”
“你还没喝……”楚月看到对方眼中幸福的柔光，乖乖地闭上嘴巴。
☆、19 检验
骨头汤里面放了一些中药，味道说实话确实不太好，赵衍之却喝得很开心。他知道楚月虽然会做饭，但是厨艺真的很一般，只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这次能为了他耗费几个小时来熬汤，真的是很难得……几个小时？
赵衍之喝完一碗汤，状似无意地问起：“你们公司今天下午放假？”
“没啊。”楚月顺口答道，立即意识到口误，改口道，“我跟经理请假了嘛。”
赵衍之看着她，很执着。楚月放弃般说出来：“我辞职了。”
“……”赵衍之把碗放到柜子上，伸手握住她的手，满脸歉然，“对不起。”
楚月想把手抽回来，奈何赵衍之不松手，她只能干站着：“也不完全是因为你吧，我自己也考虑了蛮久的。”
赵衍之把脸贴在她掌心，仰着下巴温声询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楚月不适应这种亲昵的姿态，掌心贴着冰凉的皮肤，却像贴着滚烫的岩浆一样，急匆匆抽回了手，干笑道：“先把离职手续办了吧，其他的，暂时还没考虑。”
这个时候的楚月，没有了昨晚担忧心疼的表情，连同对他肢体触碰的纵容，也一并收了回来。疏离的态度，干涩的言辞，435冷淡的表情，若不是昨晚赵衍之一直靠着她，几乎要怀疑拥抱的温度会不会也是梦里的错觉？
赵衍之脸上的笑也淡下来，看着她不说话。
楚月微微有些不自在，干脆靠着椅子坐下来，低着头给他削苹果。
两人僵持中，病房的门被推开，娄姜、王一冬和医生一起走进来。
“女朋友来啦？”医生笑呵呵地打了招呼，楚月想解释，但医生显然没打算听，她只好把地方让开，方便医生检查。医生走过去询问了一些问题，赵衍之一一应答，医生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叮嘱了几句，才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最好在家里休养，多呼吸点新鲜空气。对了，家里有人照顾么？”
赵衍之看着娄姜，对方朝他微微摇头：“没有。”
“咦？家里没人？那可不行。”医生摇摇头，指着楚月问他，“没跟女朋友住一起？”
“没有。”王一冬抢先回答了，换来楚月的一瞪，王一冬视若无睹，问医生，“这伤是不是得身边有人照顾着啊？护工行不行？”
“行是行，就怕没家人用心。”医生在本子上记了几行字，头也不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就是提个建议，病人要多休息，我就先走了，你们聊，时间不要太久。”
几人连连应下，才围着狭小的床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娄姜咳嗽了一声，说：“既然大家都在了，我们不如说说案子的事情？”
王一冬绕到病床另一边，捡了颗苹果吃：“您说。”
娄姜也挑了个凳子坐下，待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才开口道：“昨晚警方赶到NOISYCITY的时候，只抓到何清江和他几个手下，你们提到的那些陌生打手一个都没抓到，你们提到过的档案也不见了，警方还在查，目前能对何清江定罪的，只有绑架这一条，所以我想问下楚小姐，您愿不愿意出庭作证？”
楚月敏感地捕捉到关键词：“作证？我还没起诉他呢。”
“怎么，你不打算起诉？”娄姜觉得好笑，“你还打算让绑架了你的人逍遥法外？”
楚月抿了抿唇，虽然何清江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绑架这件事本身对她的伤害已经够大，她还没有大度到连这种事情都可以宽容。显然警方已经盯上了何清江，仅仅绑架一条显然不够定何清江的罪，警方无非是想用这件事拖住何清江，把人扣下，方便施展其他的搜查。即使心里对这些心知肚明，楚月却不能说出来，只能保持静默。
“放心，不用你去请律师，法院会对他提起公诉的。”
王一冬及时插话：“那基本不用我们操心了吧？到时候露个脸做个证就行？反正该做的笔录都做了。”
“嗯，差不多。”娄姜道，“我看了你们的笔录，对照了一下，发现了一些问题，不知道几位能不能仔细解释一下？”
赵衍之和王一冬对看一眼，还是王一冬说：“您说。”
“昨晚，你们在收到何清江电话的第一时间报了警，之后一起回到王一冬的家里，这件事为什么没有通知警察？”
“没必要吧？”赵衍之第一次回答问题，“我不过是去朋友家，这也要通知警方？”
“据我所知，在你失忆后，昨天是第一次见到王一冬吧？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他？”娄姜慢慢露出个奸诈而调侃的笑，“该不会，你一见到他，就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赵衍之不为所动，简单回他：“他是我同学，我可没把这个都忘了，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昨天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是他帮忙报的警。”
“那你有没有问他，电话薄里为什么没有他的名字？”娄姜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一点。
赵衍之应对自如：“我们彼此都能把对方的电话倒背如流，所以就懒得记在电话里，就连贺爵和陈嘉的，我都没有记在手机里，不信你查查？”
王一冬把自己手机掏出来：“我也是，娄警官不相信的话，可以查查看。”
娄姜冷笑，他又不能明着说自己监听了他们的对话，这两人摆明了拿这个反将一军，他自然不会去检查，只能假笑：“那看来，赵先生当初也没存楚小姐的号码咯？”
楚月觉得自己好无辜，躺着也中枪，无奈道：“喂……关我什么事儿啊？”
赵衍之坦然：“我现在也没存。”
楚月愣住。这话……什么意思？下一秒，她知道答案了，赵衍之拿起手机熟练地按出一串数字，屏幕上没有显示姓名，楚月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赵衍之”三个字赫然在目。
赵衍之当着娄姜的面把那串数字露出来，若无其事地按掉：“重要的人的电话，我从来不会存在通讯录里。”
娄姜的神色更冷了。
楚月却因为这一句话而感到有些恍惚。赵衍之的这个习惯，她是知道的。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虽然没有一般女生喜欢检查男友手机的习惯，但是赵衍之对这一点从不避讳，每次手上有其他事情的时候，都让楚月帮忙接电话或收短信。次数多了，楚月就发现一个赵衍之手机里，会显示名字的，都是同学啊老师啊同事啊之类的，亲近的朋友却几乎全部都是一串号码显示的。她也是拿着自己手机对照了几次，才发现王一冬贺爵陈嘉这几个跟他关系好的人的号码都没有存进通讯录里，楚月还特意翻了他手机，发现他通讯录里连他爸妈的电话，和楚月的电话都没有。
那时候楚月就觉得怪，别的不说，哪有人连自己爸妈和女朋友的电话都不存的啊？这算不算怪癖啊？
那时候她不好问得太直接，就拐弯抹角地提起：“赵衍之，为什么我打你电话，显示的是陌生来电啊？”
“啊？哦，我没把你名字放进通讯录里嘛。”赵衍之正忙着写一篇论文，头也没抬，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楚月莫名就有点不舒服，有点儿类似于“他是不是不想承认我啊”那种别扭的小心思，显然那时候她已经忽视了赵家父母也被撇在一边的事实，就觉得别的情侣会甜甜蜜蜜地用些“老婆”“甜心”“亲爱的”之类的称呼，虽然她个人觉得太肉麻了一点，但是不代表她想在男朋友通讯录上看到自己显示的是陌生人好吧？有些赌气地把赵衍之手机甩在一边，木着张脸看书。
作为一个高智商高情商的男人，赵衍之第一时间发现了女朋友的不对劲，连忙放下正在写的论文，凑过去搂住她的腰，小声问：“怎么了楚月？”
楚月不喜欢别人叫她小名，连赵衍之也不例外。
楚月用手肘隔开他的靠近，臭着脸：“没什么啊。”
赵衍之看了眼手机，懂了，赔着笑继续贴过去，从后面密密实实地禁锢住她的腰，将脑袋放在她肩膀上，侧着脸对着她耳朵哼笑：“生气啦？”
楚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赵衍之握住她的手，十指缠上去，胸腔震动，嗓子里都是压抑的笑意：“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只需要记在心里就好了，不需要放在通讯录里面的。”
楚月显然不相信他的这番托词，朝一旁躲了躲，避开他喷在脖子上的热气：“为什么？”
赵衍之亲了亲她的耳朵：“因为如果有人捡到我手机了，就不能骗到我重视的人了。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拿我去威胁他们。”
“那要是你突然有了什么危险，别人想通知你家人朋友，都在手机里找不到他们名字怎么办？”楚月缩了缩脖子，不明白他的逻辑，“你能保证你记得每一个人的电话么？而且谁会高兴看到在你的通讯录里显示的是陌生人啊？”
“后一句才是重点吧？”赵衍之笑着揭穿她，却在她炸毛之前揭过了话题，笑着说，“我当然记得住所有重视的人的号码啊，不信你考我？”
“怎么可能？那么多。”楚月不相信，对着自己手机让他背，赵衍之果然一个个背下来，分毫不差。
楚月对他的记忆里咬牙切齿，记性好的人炫耀智商太可耻！
作者的话：嘤嘤嘤QAQ大家都不给我留言不给我好评好桑心(┳＿┳)...
让伦家看到你们嘛！每天如此勤奋的更新，需要你们的鼓励嘤嘤嘤QAQ让我知道你们在嘛！
☆、20 照顾
娄姜和赵衍之、王一冬的交谈还在继续，楚月站在一边旁观，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到赵衍之身上。
穿着病号服的他，精神有些差，但是眼神清明，逻辑清楚，说出的话滴水不漏。
失忆后的赵衍之不管怎么说话动作，依旧无法和以前那个校园里低调却快意的赵衍之完全重合。某些时候，赵衍之依然保有当初的体贴温和任性霸道，让她产生这个人其实一直陪在身边的错觉，好像这么多年的分别只是做了一场太久的梦。然而，楚月却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赵衍之变得更加从容，更加温柔，更加强硬。那些越来越深不可测的眼神和想法让她抗拒，她很少能看懂他，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完全相信赵衍之失忆的事实，这个人的改变她感受得最清楚，那些被她遗忘在漫长时光里的短暂记忆，在日渐亲密的接触中越发清晰。愈回想，愈窒息。那些她曾经以为的轻忽或玩笑，竟然逐渐暴露出甜蜜的影子。她偶尔会迷失在那种细微的小幸福中，不可自拔。
原来赵衍之是真的喜欢过她的，以一种看似玩笑实则温柔的方式。
他做所有二十四孝男友会做的事，早起买饭，午休共餐，夜晚散步，图书馆自习，考前辅导，晚安短信，生病买药，外出报告……好吧，这些事情的频率少了一点，因为楚月太懒太宅。赵衍之喜欢外出旅行，多次说服楚月未果，只能含恨每到一个地方就拍照买特产秀美食，试图勾引楚月一同出游。奈何楚月普通家庭宅女一枚，生活费仅够吃喝，自尊心又强，不想花男友的钱，赵衍之跟她交往一年，唯一劝说成功的一次还是两人相携去了毗邻本市的某古镇，AA制。
赵衍之对楚月的固执很无奈，但是楚月对此很坚持。
楚月后来每每想起这一点，一直觉得庆幸。在他们交往一年的时间里，虽然赵衍之经常为她买一些吃穿用度方面的东西，但是她也并不完全要赵衍之花钱，总会在吃饭或者坐车等其他方面补回来。楚月对奢侈品没有概念，也不是品牌忠诚用户，所以赵衍之总会不露痕迹地送她一些质地很好但看起来不显眼的衣服零食。楚月自己没发现，同寝室的人认识的大多是名号比较响的牌子，反倒是对一些低调但有口碑的一些牌子不是很熟，所以楚月一直不知道自己身上穿着的是比自己日常购物高出好几倍的衣服。
楚月的衣着品味一直偏普通，但是赵衍之是个对衣着要求比较高的人，他不会对楚月的打扮品头论足，但是总会不露痕迹地改变楚月的搭配模式。楚月听得多了，虽然没放心里去，但是从衣柜里拿衣服的时候，不自觉地就会按照赵衍之提过的建议穿出去。走在路上虽然不出挑，却一直给人一种舒服自然的感觉，跟她本人沉静大方的气质倒是很搭。
这大概是赵衍之留给她影响最深的东西了。楚月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了？”赵衍之目光移向她，带着探寻，“是不是有点无聊？我们马上就说完了。”
“没有啊，就是想起一些旧事。”楚月摆摆手，“你们继续聊。”
“旧事？呵，楚小姐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了，笑得那么开心？”娄姜似乎对这次的交谈不太满意，三人的交谈陷入僵局，还不如转移一下话题，免得吵起来。
“有吗？”楚月干笑，那是无奈好不好？哪里是开心啦？偷偷翻了个白眼，楚月假装回忆，“啊，就是想起以前赵衍之经常送我一些蛮贵的衣服，我都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估计梦里都会笑。”
“你只会把衣服退回去吧？”王一冬很不给面子地吐槽，托了赵衍之喜欢抱怨女友太有自尊心的福，他可是对楚月的个性有很深的认识。“要不是你那么要强，衍之也不会把翡翠说成玻璃啊……”
“……”楚月脸一僵，恨恨地瞪着王一冬，那种丢脸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好吗！
“翡翠项链？”娄姜终于逮到突破点，不由得微笑起来，“啊，这礼物很贵重的，楚小姐有收好吗？”
“丢……”楚月及时闭嘴，默默地蹲角落去了。
王一冬扶额，楚月总是在关键时刻犯二。也怪自己，提什么项链的话题啊！娄姜就等着套话呢！
虽然知道娄姜对此一清二楚，赵衍之还是佯装不知，大大方方地承认：“那条项链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一直在找。冬子告诉我，当初我是在找回项链后突然跟楚月分手的，所以我想，那条项链说不定有什么秘密，要是能查到在哪儿就好了。”
娄姜问：“赵先生没在家里看到过？”
“没有。”赵衍之看了楚月一眼，“如果找到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就送给楚月了，毕竟我醒来的时候，记忆就停留在那里。”
“这样。”娄姜沉吟片刻，转移话题，“那么当初赵先生突然分手的原因，不知道有没有跟王先生提过？”
“我当时在跟女朋友闹分手，对他们分手的事情只知道个大概，后来问起，衍之也没细说，寝室里的其他人好像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王一冬说着，楚月看了他一眼，那段时间……好像就是王一冬割腕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
娄姜才不会相信王一冬的说辞，他知道那段时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但是显然王一冬有意避忌，两人昨夜卸掉监听器之后又聊了什么，警方无从得知。但是监听器这个东西，警方不能提，赵衍之不会提，这之间产生的任何不便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娄姜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们现在的局势：“你们对昨晚出现的陌生打手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心里有没有可疑的人选？”
楚月下意识地看向赵衍之，却见对方也看着她，楚月瞪他：“看我干嘛？人家又不是来抓我的！我哪儿知道！”
赵衍之无奈叹气，对娄姜说：“看来肯定不是何清江的人了，对方好像意在拿到文件，他们跟何清江的人纠缠了很久，就为了那份档案，你们或许可以从那份档案入手。”
娄姜怪笑：“档案被抢走了，我也很想知道里面什么内容啊，赵总一定知道吧？”
赵衍之苦笑，那份档案是从彭毅手上拿来的，说他不知道也太假了。他点点头：“有一部分是何氏和赵氏的合作文件，还有一部分是关于何氏资金周转及业务联络方面的调查资料。你可以去问一下我的助理，看他有没有备份——我不记得原件在哪里。”
有人问就好，娄姜倒是不担心原件找不到，赵衍之既然看过，肯定能找到，时间问题罢了。不过，赵衍之似乎有意弱化对方同时也急于抓他的事实？那就提醒他一下好了。
“说起来，赵先生被伤得这么重，看来对方对你怨念很深啊。”娄姜开玩笑般说起来，这次却没有给他争辩的机会，而是站起来肃容道，“现在警方得到消息，涉赌案有高官参与进来，对方得知的消息是，你手里有一份赌场高层人员开会的录音，所以正在加紧对你的追捕。如果我猜得没错，当初追杀你的人和昨晚那批陌生人应该是同一批人，他们既然已经查到何清江的头上，也见到了你跟楚月，恐怕今后你们更要小心行事了。”
楚月听到自己名字被提及，还是又有危险，气得头都要昏过去。
娄姜整了整警服袖口，英俊的脸上一片冷静：“这几天警方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你们，不过为了避免浪费警力，我希望赵先生和楚小姐可以住到一起，方便警方保护，当然，你们现在的住所恐怕不太方便入住了，我可不敢保证对方没有派人监视。”
“我为什么要跟他住一起啊？”楚月第一个抗议。
“这样楚小姐也可以就近照顾赵先生啊，一举两得。”娄姜丝毫没有感到愧疚，“相信赵先生不会反对的。”
楚月冷笑：“我可不知道自己有义务照顾病人。”
“我只是提个建议罢了。”娄姜笑笑，“听不听在你们，毕竟赵衍之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回家里。警局里还有事儿，我先走了，有事儿可以打我电话。再见。”
娄姜出去后，王一冬马上接了话茬：“我觉得娄警官的主意不错，你们俩现在的住处简直危机重重，还不如住一起，这样既可以互相照顾，也不至于为对方提心吊胆。楚月你今天早上带我去的那个地方就挺不错啊，两个人住正好，地方也隐蔽，别人肯定找不到的。”
对于王一冬的有意撮合，楚月的态度是双手环胸，冷着脸：“我为什么要收留他？他给我带来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赵衍之闻言低下头，勉强笑道：“算了，我另外找地方住好了，虽然不太方便，但有护工在的话还好。对了，楚月你每天在家的时候记得接我电话啊，跟我报个平安，不然我会担心。”
“……”你这个表情是闹哪样啊？深情担忧的样子……好像我很没有良心一样！真是败给他了！楚月叹气：“住一起吧，反正我工作也辞了，最近没什么事情，照顾你几天吧。”
赵衍之的眼睛马上亮起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那我明天就出院？”
楚月：“……随便。”
☆、21 和好
楚月趁着那几天把离职手续办好了，为此还被经理骂了一顿，说她早不辞职晚不辞职，偏偏在公司最忙的时候辞职，太没良心。李萌跟她关系最好，气得都哭了，硬是敲诈了她三顿饭才放行，并发誓会不定时骚扰她。
楚月知道经理和李萌都是好人，不过是说气话，知道她有难处，都没有太为难她。
在小时工的帮助下，楚月把朋友家全部重新打扫了一遍，购置了一些日用品和厨房用具，又买了一些蔬菜瓜果和肉类，准备了充足的粮食储备之后，楚月又去街上买了很多零食、面包、冰淇淋和各种干果，存下来准备磨牙。绕着小区楼下逛了一圈，拿到十几张外卖单，宅女必备物品全部买齐，楚月终于心满意足地回了新住处。
赵衍之是几天后才出院的，送他过来的是王一冬的助理，车子后备厢摆满了行李，大部分是衣服配饰，还有手提和各种文件。
楚月住惯了客房，懒得折腾，就把主卧让给他了。
赵衍之在助理的帮助下把东西整理好，客气地请对方留下吃饭，对方忙着回公司，谢过就走了。
楚月在家里一向轻松随意，穿着舒适的居家睡衣，踩着棉拖，举着马克杯喝热水，倚着门跟赵衍之沟通：“我习惯晚起，早饭你自己解决，我不吃。在你伤好之前，中饭晚饭我看着做，不许嫌弃手艺，不想做的时候我会叫外卖，抗议无效。家务对半，房租你付，怎么样？”
赵衍之看着她懒洋洋的居家样子，终于有点熟悉的感觉了，便笑着答应下来：“房租和家务都没问题，不过早饭还是要吃的，我做好叫你，外卖还是少吃点吧，全是地沟油……你不想做的时候，我来做。”
楚月巴不得有人肯做饭，但是她很怀疑赵衍之的手艺：“你会做饭？”
“还是能做出一桌宴客菜唬唬人的。”赵衍之俏皮地眨眨眼，“你上次不是看见过了吗？”
“甜点跟做菜是两个概念好吧？”楚月撇撇嘴，“总之，我就在那边，有事敲门。”
“好。”赵衍之点点头。
同居第一天……好吧，是同住第一天，两人除了吃饭时间基本没说几句话，楚月窝在房间里玩电脑，她闲人一个，刚辞职，正新鲜，终于可以享受宅居生活，坐在床上看电视剧，笑得不亦乐乎。赵衍之在客厅看文件，公司这几天陆续发生几件事，先是跟何氏的合作案因为何氏资金来源不明投标作假各种事件予以中断，再是赵氏资金链出现断层，董事会正在紧急开会，最后是分公司的日常事宜，外界传说赵衍之遇害，彭毅瞒着董事长和夫人，一个人支撑着整个公司的运作实在太辛苦，赵衍之必须尽快把这些讯息都吸收好，重新回公司上班，打破流言。
中饭和晚饭都是楚月做的，家常菜，中午米饭晚上粥，味道一般，赵衍之却吃得很满足。
楚月有意避开赵衍之，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所以尽量呆在自己房间。洗完碗，楚月出了厨房，就看到赵衍之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她第一次见到赵衍之穿睡衣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愣。
赵衍之穿了一套珊瑚绒的灰蓝色小方格男式睡衣，带了点卡通的可爱样式，上衣的扣子没扣齐，露出脖子和隐隐的锁骨。长腿舒展开，身子斜倚在靠背上，鼻子上架了副黑框眼镜，低着头翻页的样子竟然很文气，少了穿着整齐衬衣时满溢的优雅精英范儿，多了点大男生的可爱。
楚月噗嗤一声笑出来，引来对方的注视：“笑什么？”
“没想到你也穿这种睡衣？”楚月忍不住调侃他，“我以为你肯定是穿那种真丝深绸的那种骚包睡衣的，嗯……就像电视里有钱人穿的那种……唔，酒红色的系带睡衣？”
赵衍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果然很幼稚。
“是那个助理的老婆帮忙买的，估计人家喜欢这种风格的吧。”赵衍之也很无奈，挑起眉问他，“怎么，很难看？”
“噗……没有啊，很可爱。”楚月忍俊不禁，走过去捏捏他的睡衣，“嗯，很舒服，你会睡个好觉的，哈哈。”
赵衍之捉住她的手，拉着她凑到身前，笑道：“你不会又准备在电脑前坐一晚上吧？小心辐射啊！”
“喂喂！放开啦！”楚月挣扎着跳开，揉着手腕，“要你管啦！我去看电视剧！”
“到客厅看吧，你那屋子倒个水拿点吃的都不方便。”赵衍之不怀好意地睨了眼她的脸，“小心电脑前坐久了，皮肤都变差，还不如出来看电视。”
“我看电视你怎么办？”楚月其实也不是很想对着电脑，但是怕打扰到赵衍之办公。
赵衍之无所谓：“我还好，不太容易被打扰，你不用顾忌我。”
“哦，那好吧。”楚月得了准话，也不跟他客气，回房间关了电脑，从冰箱和储物柜里取出一大堆零食冰淇淋，搬出来摆在沙发上，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开，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继续看狗血家庭剧。
赵衍之当真没受多大影响，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翻文件，不时做一些备注，打开电脑敲键盘。楚月得空看了他几眼，发现对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看电视而受到干扰，于是更加理直气壮地咔嚓咔嚓咬零食，广告都看得不亦乐乎。偶尔赵衍之想喝水，轻轻抬头说句：“有水吗？”楚月就自觉地给他倒了一杯伸手递过去，完全是顺手，自己眼睛都没离开电视，反倒是赵衍之盯着她专注的侧脸眯着眼笑了很久。
后来几天两个人的生活步调渐渐统一，赵衍之醒得早，起来就进厨房做早饭，他早饭习惯西式的，所以会煎两个荷包蛋，煎两片培根，热两杯牛奶，配一些新鲜蔬菜，摆盘上桌后就去敲楚月的门，把睡懒觉的楚月拖起来刷牙洗脸，一起吃早饭。
白天赵衍之要去公司，楚月被吵醒，没办法继续入睡，就勤劳地做做家务，中午一个人随便整点儿吃的，晚上赵衍之回来会顺便买一些菜回来，楚月对菜到底是谁买来的没有兴趣，反正拿去做熟了就行。偶尔赵衍之事情比较少，也会进厨房弄几个菜出来。他说的唬唬人就真的只是唬唬人，做的菜全是饭店里才听得到的一些招牌菜，卖相极好，都赶上酒店大厨了，但是味道也很一般，楚月鄙视他只会做表面功夫，浪费了那么好的食材。
赵衍之只是呵呵笑，有时候抢着洗碗，让楚月很不自在。
这段时间过得真是诡异又煎熬，楚月从来没想过像赵衍之这样的大少爷竟然能陪着她过柴米油盐的日子，虽然只是同住啦，但是对方一次次打破自己的既定印象真是有够挑战心理底线的。不仅早起做饭，还主动承担家务，在家里很少穿柜子里那些时尚有型的衣服，反而总是穿着舒服的运动服或款式简单可爱的睡衣。姿态并不是一直优雅闲适的，半躺在沙发上翘着腿的样子其实很毁形象，蔬菜吃得多，肉类吃得少，不去健身房，私底下不喝酒不喝饮料，对着电脑的时候一定要带保护视力的眼镜，睡前一定要洗澡……
楚月惊奇地发现，这种生活化的赵衍之，是她从未熟悉的。这种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发现的细节，也是她从不知道的。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你一直以为的优雅贵气温和内敛穷讲究的富家大少忽然变成龟毛慵懒啰嗦稚气还固执的邻家男孩，这种气质上的落差非常的……让人惊喜。好像他身上一直覆盖的那层似有似无的疏离也在这些琐碎的生活细节里淡薄消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困于公事很少有时间出去旅行，又或是案件实在太让人忧心，赵衍之并没有像大学时一样到处出去旅行，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居家，应酬都很少去，渐渐变成宅男。
贺爵和陈嘉听说了他们俩住一起的事，时不时过来Q上骚扰，一个作家一个*格外闲，每天都在三人讨论组里进行言语轰炸。
楚月恨自己当初真不该一时头昏被陈嘉骗去了*号，从此跟这个花痴又脱线的神经病成了好友。那几年陈嘉跟贺爵都跟赵衍之比较少，他俩常驻网络，每天对着电脑，手机差不多就是摆设，王一冬和赵衍之因为工作原因多用手机或MSN，几个人偶尔在群里聊聊天，联系不多。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贺爵陈嘉跟楚月相处时间长了，都自觉避开赵衍之，毕竟当初的事情他们都不太清楚，不好搀和。
最近眼看赵衍之在重新追求楚月，身为哥们自然要为他说好话，两人利用联系之便八卦调戏，从楚月嘴里逼问出不少好料，回头就出卖给了赵衍之。楚月也有不少收获，贺爵陈嘉跟她夸找衍之的时候，把几年前的事情全部抖出来，楚月这才知道赵衍之当时分手后并没有完全断了关注，反而在暗地里默默地关注着自己，她跟徐肃走得近了就一个人吃醋散发低气压，她生病了就拜托同学给她送药，她找工作时也暗中请几个学长学姐帮忙出主意，她工作了他也会开车到她公司对面的咖啡店看她上下班……
他竟然这样默默关注她五年。
楚月看着群里面贺爵陈嘉还在蹦跶，把赵衍之夸得天花乱坠，而她，却只是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赵衍之低头敲键盘的侧脸默默发呆。平心而论，这个人真的很好看，要不然也不会成为一系之草，从以前同学们说她交好运有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就能看出，这个人有多优秀。赵衍之的好是不外露的，他很内敛，处事低调，眼神和姿态都是疏离的，但是他让人挑不到错处，不论是谁，提起他的时候，都会说，啊，那个人很好啊，长得帅，又有能力，虽然后者是人们随便说的，却是事实。这个人，看一眼就知道他是所有女生梦寐以求的那种男生。
可是他竟然喜欢她，多不可思议。
他喜欢她，所以用微笑的语气叫着她的名字。
他喜欢她，所以让周围的朋友都跟她和睦相处。
他喜欢她，所以不论是送礼物或旅行，都会体贴地不触及她敏感的自尊心。
他喜欢她，所以会在酒吧同时做几分工作给她买了条翡翠坠子的项链却骗她是玻璃做的。
他喜欢她，所以会在分手后仍然默默地关注她长达5年的时间。
可是，既然他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连个理由都不说，就这样分手了呢？
楚月眼里涌出泪水，却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她以前没有问，现在却已经问不出口了。他们之间错过的，不仅仅是漫长的时光，还有陌生的人事。如果没发生那个意外，她甚至都不会再想起赵衍之这个名字。
赵衍之不经意抬头，看到她红通通的眼睛，吓得马上把电脑放到一边，走过去蹲下来，按着她肩膀问：“怎么了楚月？怎么突然哭了？”
楚月深深的看着他，这个人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心疼，握着她肩膀的力度却温柔又坚定。
“赵衍之……如果你没有失忆该多好。”眼泪从楚月的眼眶滑出来，她看着赵衍之的眼神，痛苦又悲伤，“如果你没有失忆，我就可以忘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