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Leo是开酒吧的，三教九流也见的多了，不会为这点事儿操心，但赵衍之总觉得Leo有点难看透。
这个老板一向神秘，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来路，据说本市的几个大酒吧也都是他的，人们都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对他的身份一直讳莫如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赵衍之跟他聊天的时候，不自觉地就会有所保留。Leo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神态自若地与他谈笑，间或调侃他失忆的糗事，也会取笑他对楚月痴心一片。赵衍之皮糙肉厚，一笑而过。
Leo看他这么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就想笑：“我说你啊，还是多加小心吧，别整天扑在女朋友身上，连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赵衍之听出他话里隐约的提醒，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
“你失忆前可是闯了不小的货，虽说何老板已经被抓起来了，你的危险可还没过呐。”Leo点到为止，“作为朋友，给你个忠告，多看着点儿周围的人，少跟警察打交道。”
赵衍之还待细问，Leo却在下逐客令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跟女朋友吃饭了吧？来来，我送你。”
赵衍之熟知Leo的个性，这个看起来漫不经心的男人其实很傲慢，不想说的话，你怎么逼都逼问不出来的，他只能放弃。原本要在酒吧喝酒的计划也被Leo这么一打岔而搁置。
路上接到楚月的电话，说是他们那边还没结束，晚上一起吃个饭。赵衍之问了地址，掉头往饭店开。
他到的时候其他人也刚到门口，王一冬有事下午就走了，其他人还在，彭毅也跟赵衍之打了个招呼，一行人一起进去，要了个包厢。
楚月走在后面，招呼着忙了一整天的几个律师和策划助理，赵衍之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为大家安排了座位，招呼人点菜上酒。几个人也没跟他客气，忙了一整天都有些累，况且有彭毅这个特助在，谁都不会被忽视。赵衍之跟楚月坐在一起，偏头问她谈得怎么样。
楚月一脸无奈：“我就想开个店，你给我整这么一大堆精英分子过来，我很惶恐啊！”
“问清楚了，会少吃点亏么。”赵衍之倒不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不过彭毅和王一冬这阵仗却是有点大。“那现在搞定了？”
“他们连地段租金开业时间都给我定好了，我根本插不上话啊！”楚月翻白眼，“我真的就想开个小店，没想做专卖店啊！他们太夸张啦！连备选的加工厂都给我列出来好几个。”
“他们想做成品牌？”
“嗯，走手工艺品路线，自创品牌，定位中低档消费人群。”楚月摸着鼻子小声说，“他们说我只要提供设计图就行了……”
赵衍之大概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做小店一方面很难经营，楚月也会很操劳，改做品牌的话，楚月只要画出设计图，再招几个人负责销售、厂商联系、物流和财务就好，发展起来的话，还能开连锁。只是后者涉及的范围要广一些，现期只要做好前期准备和制作厂商联系，楚月自己出一些设计图和样品就可以。
王一冬对厂商方面很熟悉，联系起来很方便，彭毅对财务和管理比较精通，可以帮她招人，有了这些人的帮助，楚月开店并不是难事。
“他们这个想法很不错，可以往长远发展。”赵衍之对此很赞同，“现在手工艺市场的品牌影响力还不够大，但是消费需求却日益增多，你可以考虑看看。至于人员招聘，你也不用操心，彭毅可以帮忙。”
“不是这个问题……”楚月有些为难，凑过去跟他咬耳朵，“那个……我没那么多钱啦！”
赵衍之失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他抓着楚月的手，含笑看她：“哪儿能让你一个人当老板啊？鄙人强烈要求当老板娘，自带嫁妆哟。”
“噗。”楚月被他逗笑，伏在他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那好啊，夫人你可要好好清点家当，入了我的门，嫁妆全归我，你还要做好跟我固守清贫的准备！”
赵衍之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好。”
楚月被他闹了个大红脸，推开他坐直身子，哀叹自己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打情骂俏，脸都丢光了！都怪赵衍之啦！好死不死在这么多人面前逗她做什么？
赵衍之倒是很从容：“我说真的。”
楚月撇撇嘴：“真个毛线，你放着好好的总经理不当，过来给我打杂吗？”
“是啊。”赵衍之轻笑。
楚月懒得理他，只当他是说笑。彭毅听到这一句，目光掠过赵衍之含笑的眼睛，没出声，转而接着跟其他人喝酒聊天，饭桌上一时热闹无两。
☆、35 准备2
后面几天楚月开始忙起来，看地段，问租金，画设计稿，做手工，家里铺开都是布条棉絮设计图，剪刀尺子针线盒。彭毅帮她招了几个人，楚月抽空面试了一下，看着性格能力都不错的留了三个人下来。
人手一多，开店的进度就加快了。楚月跟几个帮手说了下大概的想法，几个人分工合作，找房主谈租金，商量好具体的装修方案，大概规划出差不多的雏形。
地段选在本市商业圈外围的某条商业街上，街上大多是服装精品店和饰品店，附近好几个大学，不远处是一片写字楼，街道繁华，是附近的大学生和白领最爱逛的地方。
楚月签订五年的租房协议的时候心都在滴血，这一纸合同就把她多年来的全部积蓄给花光了。
赵衍之见不得她一脸贫下中农仇富的脸，大手一挥，把工资卡信用卡银行卡全部上交，指着其中一张，一本正经地对她说：“这是我嫁过来当老板娘的嫁妆。”
楚月摸着那张银行卡，歪着头问他：“嫁妆有多少？”
赵衍之也不太记得了，上网查了下余额，把电脑摆给她看。楚月对着屏幕上那一串零，心里仇富的小剑飞啊飞：“土豪啊土豪！”
然后默默地拿着银行卡去找了公证处列了入股协议，还逼着赵衍之在合同上和公证书上签字，把赵衍之气得不轻。
楚月很坦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老夫妻还闹离婚呢！咱俩现在必须得把账理清楚了，省得以后因为钱吵架。”
赵衍之素来知道楚月自尊心强，不肯妥协，这次肯接受他的钱已经做出很大让步，不能再要求更多了。虽然他很想用这些表明忠心，奈何楚月不接受金钱的讨好，他也拿她没有办法。赵衍之心里默默地想，到底是哪个混蛋说只要把全部身家上交对方就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扑过来嫁给你的啊？
楚月拿着轻飘飘的金库，走路都在打颤，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卡丢了。
赵衍之看她一副“我怀揣黄金万两”的恐慌脸，扑过去揽住她的腰，蹭脸卖萌：“相公，我把全部身家给你了，你也给我个名分呗？”
楚月一巴掌拍开他的脸，淡定道：“都挂了我男朋友的名了，还想干嘛？”
赵衍之第一次清清楚楚从楚月嘴里听到她承认自己是她男朋友，眼睛都笑弯，得寸进尺道：“求晋级为老公。”
楚月斜睨他一眼，嫌弃道：“娇生惯养，招蜂引蝶，除了一张脸，简直一无是处，要你何用？”
赵衍之呵呵闷笑，凑在她耳边，用清朗温柔的声音撒娇道：“会赚钱，会打扫，给做饭，能暖床，打包赠送要不要？”
“……”楚月红了一张脸，“……靠！”
☆、36 准备3
楚月越来越受不了赵衍之这厮，脸皮真是越来越厚，拜托你快点恢复你冷峻睿智优雅大少的形象好吗？这样撒娇卖萌不科学啊！
赵衍之的辞职信递交上去好几天，他这段时间都在忙着交接，代替他的是总公司调过来的一个副总经理，赵衍之懒得管他是升还是降，办了交接就赋闲在家，跟着楚月来回跑。
楚月见他脖子上多了一串长长的项链，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买的。楚月拿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不是下面还有个坠子，看起来跟以前送她的那只翡翠特别像。挑起来看才发现，这条链子做工更精致，那颗坠子看起来却怪怪的，不像是翡翠，浓绿的一团，梨形，比以前那颗珠子大很多，阳光下都不怎么反光。
“怎么，你喜欢？”赵衍之挑眉看她。
“嘁，难看死了，我才不要。”楚月嫌弃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戴这种东西啊？”
赵衍之捏起项链：“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楚月翻白眼，不想理他了。
赵衍之笑笑，就把坠子塞回衣服里，只露出脖子上一根银色的链子。
“对了，你怎么这么闲啊？”楚月把文件装进包里，奇怪道，“现在不应该是年会进行时吗？你这个总经理怎么这么空啊？”
“我辞职了啊，现在是闲人一个。”赵衍之歪着头对她笑，“所以我可以做全职太太啦。”
相对于他脸上无所谓的轻松，楚月脸上忽然一片凝重：“怎么回事？”
赵衍之正准备跟他解释，就听到电话响。他松开楚月，到一旁接电话。
楚月还在为他突然辞职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就见赵衍之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为冷漠，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楚月走过去问。
“没事。”赵衍之显然不想多说，“我爸的电话，问我除夕那天回不回家。”
除夕当然要回家，这有什么好问的？楚月不相信，但是赵衍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带着她上车回家，一路上都不怎么开口。
把楚月送回家，赵衍之说有事要出去一趟，让楚月晚上不用等他回去，就又开车走了。
楚月心里有点不安，赵衍之最近一段时间，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轻松惬意，跟以前那个大学里逗她开心的大男生渐渐重合，她还想着这样也好，不然面对着那个表情深沉的赵衍之她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但是这个电话……
楚月皱了皱眉，最近警方没什么动静啊，这个案子是不是拖了太久了？赵衍之接的那个电话，会不会跟这案子有关？
☆、37 挽回1
这是一家精致的西餐厅，灯光暧昧，音乐轻柔。
赵衍之在侍者的带领下走到一个角落的沙发里，看着对面打扮时尚，妆容精致，气质端庄的年轻女子，微微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了，周颖。”
周颖朝他笑了笑：“的确好久不见了，我出国好几年，一直没联系。要不是从赵伯伯那里问到你电话，还联系不上你呢。”语气里有淡淡的埋怨。
赵衍之在她对面坐下，点了餐，款款笑道：“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几天。”周颖喝着咖啡，仔细端详了他片刻，发出真心的赞美，“几年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你才是越来越漂亮了。”赵衍之这话倒是发自内心，他记忆里的周颖是清纯淑女的代名词，如今算是真正的名流名媛了。
周颖微微颔首露出个愉悦而不失礼的笑，举手投足间尽显名媛风范，赵衍之却不知为什么走神想起楚月穿着睡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挖冰淇淋吃的姿态。
“在想什么？”周颖打断他的游离。
“没什么。”赵衍之转移话题，“听说你在国外学画画，怎么，不打算继续深造了？还是……回国探亲？”
“不是，打算留在国内了。”周颖很干脆，看着赵衍之的目光不能说没有含义，“这次留下来，就不打算走了。”
不打算走了，干嘛郑重其事跟他一个外人说？赵衍之只是可有可无地回了一句：“那可惜了。”
两人在餐桌前低声交谈，悠扬的音乐与俊男美女的组合，很容易成为大家的焦点。但两人似乎对周围的目光没有察觉，一个进退得宜地讲些国外学习生活的趣事，一个温和有礼地应和话题。
赵衍之顾忌周颖对他失忆的事情一无所知，不敢多说话，怕露出马脚。周颖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赵衍之。
这个男子，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默默陪在他身边守护她的少年，也不再是大学时那个为了向她告白而在楼下举着一捧玫瑰等了半夜的大男孩，她以前一直不太喜欢赵衍之，因为他与周围的富二代们不一样，他太低调内敛，心思深，不多言，她有着大把大把的人追求，香车美酒，衣香鬓影，璀璨珠宝，随便抽出一个都能让别人仰望羡慕，所以就对默默守在身边的赵衍之有点不屑。
后来赵衍之和楚月阴差阳错地在一起，她才从别人那里听说赵衍之的另一面，浪漫温柔，幽默体贴，任性啰嗦，气急败坏。她简直不敢想象大家出身的赵衍之会是那么肆意的样子。他做的那些事，是她周围那些男人们不屑一顾的，他们会给她名牌衣服包包，却不会早起为她买豆浆油条。
她自然是有些后悔的，何况赵衍之英俊帅气，家境优渥，只是她有她的骄傲，不会介入他人的感情。
直到赵衍之和楚月分手，她才试探着走近，那时的赵衍之对她爱理不理，却没有拒绝她的讨好靠近。
那时候，赵衍之也会陪她出门逛街吃饭，却不会给她打电话买早餐，很少对她笑，时常发呆。周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不在焉，却不死心地想要挽回，毕竟她是他的初恋不是吗？她甚至卑微到把他带到家里，以正牌男友的身份正式地把他介绍给自己的父母。
周云知道自己女儿带回来的男朋友竟然是老友的儿子时还很惊讶，随后又觉得两家也算门当户对，找个这样的女婿似乎也不错，就默许了。
周颖和赵衍之相处时间不长，她发现赵衍之似乎跟爸爸很有共同话题，就时常把他带回家里吃饭，赵衍之也只有在去她家里的时候对她会稍微热情一点。
这种温柔的假象一度让她看不到自己，小心翼翼又胆战心惊。
周家大小姐终究不是平常女子，等了太久得不到回应，心被伤得狠了，就不会犯贱地去求他回头，周颖有她自己的骄傲。
她主动提出分手，赵衍之默默接受。后来周颖出国，两人再没有联系。
☆、38 挽回2
“我爸前几天还问起你。”周颖突然提起。
赵衍之一愣：“问起我？问我什么？”
周颖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话，目光里却有隐隐的期待与试探：“他说我这么多年来，都没交个靠谱的男朋友，唯一正式带回家的就是你了，结果还分手了……还说现在你也单着，不如咱俩凑一对得了。”
也不知有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期待，赵衍之拒绝道：“我有女朋友的，恐怕要让伯父失望了。”
“……”周颖尴尬地顿了顿，有点被当面打脸的难堪，勉强露出个笑，“哈哈，玩笑嘛。你女朋友漂亮不？改天出来见个面？”
“见面就不用了吧，又不是什么亲友会。”赵衍之淡淡道，“人你也认识，是楚月。”
“……”
周颖放下刀叉，按照严格的餐桌礼仪摆好，目光直视他，脸上的笑也淡下来。她没想过赵衍之会这么不留情面，句句打脸，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
“我以为，就算情义不在，我们也能以故交的身份和和气气地吃个饭。看来我错了。”周颖拿起一旁的手包，眼神恢复了名媛小姐们孤傲的睥睨眼神，抿着嘴微微颔首，“我还有事，恕我不能奉陪了，告辞。”
说完轻轻地挪动脚尖，没发出一点儿声响从椅子上站起来，极有气质整理好仪容，身姿摇曳地向门外走去。
侍者呆呆地看着这位美女走出去，而她的男伴却及其失礼，全程端坐于沙发上享受红酒美食，并在此时轻轻地擦了擦嘴角，招手：“waiter，结账。”
出了餐厅的门，赵衍之回到车上，开着车灯握着方向盘，暗自沉吟。
周颖为什么会突然回国？她说曾经带他回家见过父母，是楚月提过的那段时间么？他跟周颖出双入对？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衍之咬着拳头，闭着眼睛慢慢思考。
按照他现在得到的线索和推断，差不多可以还原整个事件的大部分经过。
首先，是他在找回楚月丢失的项链时无意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事情，那件事情一定跟他认识的人有关，不然他不会放在心上多管闲事。
第二，他介入这件事，可能会威胁到身边重要的人，所以他向楚月提出分手，让周围的朋友帮忙暗中照顾楚月，自己也默默关注着楚月的生活。
第三，他不是个回头的人，所以他反常地跟周颖在一起，说明这件事是跟周颖，或者她身边的人有关。
第四，他成了NOISYCITY的另一个老板，并经常出入这里，利用酒吧里的监控录像查到一些人或事。
第五，他在酒吧结识了秃子，并成为朋友，后来被卷入赌场案，帮秃子打一些掩护，后来不知发现什么紧急情况，求助于警方，与警方交换条件，成为警方的卧底，为警方打探消息。在这个过程中，他查到赌场内部高层身份及其神秘，有重要后台，由于他身份敏感，并没有打入高层内部，却在秃子的信任下知道了录音带的存在。
第六，他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毁掉了录音带，却被秃子诬陷为盗窃，遭到追杀，凶手排除了何清江，锁定为一个高官。
第七，他受伤，患了强迫性失忆症，记忆回到六年前，重新见到楚月。
赵衍之用胳膊挡住眼睛，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这些线索，列出几个关键点：
第一，何清江的商业案件和行贿案牵扯出周云后，警方突然没了动静，只是简单派了几个人监视赵衍之和楚月的住所。不知道是因为涉及上层高官所以暂时移交或是被压下来；
第二，他在何清江一直想得到的那份档案原件里偷偷藏了一个录音，那个录音涉及的人真是意料之外；
第三，周颖突然回国，提出想跟他复合，还是周云主动提起的。
所有的线索貌似都指向了周云，赵衍之却发现还有很多疑点，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让王一冬开了建材公司，自己做幕后老板，却不让别人知道。王一冬当时跟他说的理由，是他当初觉得赵氏内部管理出现了问题，他不想趟那个浑水，可是……赵衍之总觉得，真相不仅仅是这样的。
他的直觉一向很灵敏。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他当初……到底看到了什么？那条翡翠项链呢？现在在哪里？
笃笃，有人敲他的车窗。
赵衍之放下胳膊，看着窗外似乎有事情的陌生男人，摇下了车窗：“什么……”
鼻子嘴巴都被捂住，乙醚的味道窜入口腔，神智逐渐昏迷……
车厢内没了人，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来电显示的名字赫然是娄姜。
☆、39 失踪1
娄姜挂了电话，气得摔桌：“该死的！赵衍之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在一旁嘴贱：“老大，我就说了你应该早点跟他透个风声的，人家也好早点做准备么……”尾音在娄姜的怒视中消音。
“透风声？赵衍之那个阴险小人肚子里黑水儿一大滩，我们都被他玩得团团转，我透风声给他，等着他再玩警察一回？”娄姜脸都绿了，赵衍之失忆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心里藏着什么秘密也不肯老老实实告诉警方，警方这边查案迷雾重重，王一冬彭毅两个老狐狸一点儿口风不肯透，娄姜费尽心思也只查出赵衍之很早以前就开始介入NOISYCITY和赌博案，跟警方合作完全是利用警方的资源，丫的背后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何清江案子牵涉太广，局里甩给其他人调查去了；周云上头暂时不敢动，把他们压着打了好几天杂工，娄姜早就被憋出一肚子火，天天去监狱磨秃子，终于在今天磨出点儿成果来。
“给楚月打电话，问问赵衍之回去没？”娄姜向一边的小猴子吩咐道。
小猴子得令，立马给楚月打电话，挂了电话朝他摇头：“没回去，说赵衍之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脸色就变了，说是出去一趟，到现在也没回去。”
“接了个电话？”这次不用娄姜吩咐，*直接去查赵衍之的通话记录。过了会儿，直接说结果：“最后通话的联系人是周颖……咦？周云的女儿么？”
“估计是，她前几天回国了。”老陈一直关注着周云这方面的动向，“赵衍之的初恋就是周颖啊，不过后来他跟楚月在一起了。听说他们分手后，赵衍之跟周颖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周颖还把他带回家里见了父母，最后两人还是分了，周颖出国，就一切都结束了。”
“他跟周颖在一起过？”娄姜慢慢消化着这个消息，他派人查过，赵衍之在楚月住所对面租的房子，几乎是在楚月搬进自己租的房子的几天后就被赵衍之买下的，而且赵衍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那里住，看得出这几年他都在暗处默默注视着楚月，可见他对楚月用情之深，怎么可能跟周颖在一起呢？
娄姜回忆起赵衍之面对楚月时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柔深情与独占欲，觉得他会跟周颖在一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842
“组长，要给周颖打电话不？”*手里还拿着电话。
娄姜摆摆手：“既然赵衍之的电话能打通，说明手机没关机，开启GPS定位。其他人，准备行动。”
过了一会儿，*报出地址：“XX路的花园西餐厅。”
娄姜穿上防弹衣，对老陈说：“老陈，你带几个人去西餐厅附近查看情况，其他人跟我留在警局原地待命。”
老陈点了头，抽了几个人先走了。
小猴子滑着椅子窜过来：“组长，周云那边还要不要盯着？”
“当然得盯着！”娄姜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赵衍之和楚月原住处盯梢的那几个同事可以回来了，今晚的行动可能人手不足，需要他们帮忙。你给他们发个短信通知下。”
“好。”小猴子滑了回去，小声问，“老大，我们这样擅自行动，局长知道了怎么办？”
“局长在家睡觉呢，不要打扰他。”娄姜老神在在，小猴子吐了吐舌头，乖乖做事去了。
叮铃铃……娄姜的手机响了，看着来电显示娄姜有片刻的迟疑，却还是接通了：“楚小姐？”
☆、40 失踪2
“是我。”楚月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格外清晰冷静，“是不是赵衍之出了什么事情？”
娄姜示意其他人暂时闭嘴，不要出声，对着电话说：“没有啊，你不要多想。”
“他没接我电话。”楚月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说，“赵衍之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的。”
娄姜捂住嘴巴，叹了口气，承认道：“我们通过GPS定位查到他手机出现在XX路的花园西餐厅，现在已经派人过去了，具体情况要等到他们确认后才知道。不过我们猜想，他可能已经被绑架。”
娄姜以为他会听到楚月惊慌失措的追问，电话里却反常地沉默起来，只能隐约听到几个不稳的急促呼吸，在很快的时间内归于平静，然后对方开口：“我去西餐厅那里找你们。”
娄姜立即阻止：“楚小姐，现在情况未明，你不要冲动！这件事警方会处理！”
“警方？”楚月含义不明地嗤了一声，“说实话，娄警官，如果你们真的那么靠谱，事情根本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娄姜想对她的误解做出解释：“楚小姐，我们一直在积极调查案件的进展……”
楚月直接打断他：“可你们什么都不肯向我们透漏！我们对一直潜在的危险只有模糊的概念，不知道具体的应对方法，难道在这一点上警方没有责任吗？”
娄姜哑口无言，这个案子牵涉太多，上头交代要保密，他对赵衍之又一直不信任，自然不会向他们透露太多内幕。
电话那边传来穿衣服的声音，楚月的声音反而不那么清晰了：“我是最了解赵衍之想法的人，去了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对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娄姜苦笑：“我得去餐厅那边一趟了，你们原地待命。”
“是。”
娄姜赶到的时候，就远远看到楚月裹着一件米色的韩版呢大衣，围着黑色的长围巾，站在赵衍之的车子旁跟老赵低声说话。他疾步走过去，跟几人打了个招呼，主动问道：“什么情况？”
老赵指着车窗里驾驶座上落单的手机，哈着气说：“车子和手机都在，人不见了。我们问过西餐厅的服务员，赵衍之之前在跟周颖吃饭，两人吃饭的气氛一直还不错，但是后来赵衍之不知道说了什么，周颖生气离开，赵衍之也随后离开。根据服务员的描述和我们打电话的时间计算，赵衍之离开饭店不久就被绑架了。”
“手机在车里，他当时人也在车上？”娄姜隔着玻璃看了眼驾驶座。
“对，而且我们在车窗口检测到乙醚，初步推断对方是在敲开车窗后趁赵衍之不备将他迷昏带走的。车上没有指纹，对方很小心。”
“把人带走还把车仔细地锁好？”娄姜皱了皱眉头，对方过于专业谨慎，不得不让人怀疑是有预谋为之。
“对，我们问过周围的人，竟然没有人发现情况有异。”老陈指着灯红酒绿的繁华大街，“这里算是大学城外最繁华的一条街，车子一般都停在街道两旁，来来回回行人那么多，突然消失一个人，估计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娄姜看了眼车水马龙的街道，没被路人发现异常，只能说明对方的速度很快很隐蔽。
☆、42 失踪3
“越来越专业了。”感叹了一句，他才转向一直站在冷风里的楚月，“楚小姐，有什么发现吗？”
楚月出来得匆忙，连个包都没带，头发在夜风里被吹得凌乱，一张脸被冻得有些泛红：“我觉得你们可以试着把车玻璃砸了，里面说不定会留有什么线索。”
“砸玻璃？”老陈咋舌，“这可算损坏他人财产啊！局里可不给报销啊！”
娄姜瞪了他一眼，咬咬牙：“砸吧，反正赵衍之买了保险！”
老陈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招呼两个同事，跟西餐厅借了点工具，把驾驶座旁边的玻璃给砸了。这响动引来好多人围观，闪光灯闪成一片，老陈埋头嘟囔：“众目睽睽之下干坏事，明天报纸头条不会是人民警察害人民吧？”
娄姜照着他屁股踢了一脚：“费什么话！赶快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几个人戴着皮手套，把碎玻璃渣子大概清理了一下，在座位上摸了半天，没摸出什么东西。老陈一头冷汗：“组长，没东西啊……这下子闹笑话了……”
娄姜瞥他一眼，成功让他消音。
“我来试试吧。”楚月往前走了一步，其他人见娄姜没阻止，都主动让开。楚月把头探进车窗里，看了眼黑洞洞的车厢。一切跟平时没什么不同，车子里没多余摆设，座位上都是碎玻璃渣。她伸进手去摸垫子和座椅的夹缝，被娄姜喊住：“小心割破手！老陈，把手套给她。”
楚月接过手套，跟老陈道了谢，摸进去翻找。
赵衍之习惯把东西藏在右边，所以她一直摸靠里面的夹缝，摸了老半天，摸到一个凸起的东西，很小，她捏起来，人出来，对着月光看是什么东西。几个人围上去，发现是一枚纽扣。楚月有些沮丧，娄姜却一把接过去，仔细盯着看了半晌，肃容道：“是跟踪器。”
他颇为意外地看了眼楚月，她竟然能找到这么隐蔽的东西，看来她过来是对的。
有了发现，其他人就主动去继续翻找，楚月把手套还给老陈，跟在娄姜身后：“怎么会有追踪器？”
“估计是对方早就安在赵衍之车上的，我还在奇怪为什么赵衍之前脚出了饭店后脚就被绑架，原来是早就开始盯着了。”
“这个能查出对方是谁么？”楚月把手塞到衣兜里，有些冷。
“这就是个微型追踪器，对方用来确认赵衍之方位的，现在人都抓到了，已经没用了，警方顺着信号查也差不到了。”
“那这个没作用了？”楚月有点失望。
娄姜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我让技术员去分析一下，说不定对方现在还没关信号。你先不要急，想想他还会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
暂时安抚了楚月，他又去打了几个电话，老陈他们还是没有进展：“估计事情发生得太急，来不及留线索吧。”
娄姜点点头，抬头看了眼四周，问老陈：“周围有没有摄像头？”
“我问过了，周围的店铺都是在店内设了摄像头，街上只有前面那个红绿灯那里有摄像头，拍不到这边，但是应该会有过往车辆的录像。我已经让小李去交警大队调录像了。”
“行，让他把另一头的录像也查查，看看时间点上哪个车辆比较符合。”
这时候*来了电话：“老大，何清江那边传来新消息，他交代说，他要的那份档案里，除了那些文本资料以外，还有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
☆、43 失踪4
娄姜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思考。
赵衍之当初拿到档案原件并当面交给他，由于他正前往楚月旧所的路上，中间相隔的时间并不长。当时是后半夜，附近并没有开店，天气又冷，赵衍之唯一可能呆着的地方就是他自己的车里。如果那支据说藏着很多机密的录音笔的确存在的话，赵衍之为什么要藏起来呢？那只录音笔不是他找人录下来当证据的吗？录音笔里有什么秘密吗？他又会把录音笔藏在哪里呢？
娄姜注视着低着头沉默的楚月，她一个人站在一帮大老爷们儿中间，个字比其他人低了一截，原本就裹着宽松大衣里的身子显得更加单薄。不知道是天生倔强还是后天坚强，娄姜发现楚月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保持着一种沉静而挺拔的姿态，她总是在别人都以为她弱不禁风的时候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与理智，不骄不躁，从容淡定。相较于大多数同龄人，这个女子似乎太过成熟。
她电话里说，她是最了解赵衍之的人。
娄姜其实并不太承认这句话，因为赵衍之给他的印象，实在不像是个好了解的人。楚月了解的，到底是六年前的赵衍之，还是现在的赵衍之呢？
他走到楚月面前，拿捏着语气，让自己尽量不要把意图表现得太明显，开着小小的玩笑：“你很了解赵衍之？他很喜欢在车里藏东西？”
楚月冷淡地看他一眼：“他以前不开车。”
“是吗。”娄姜略有点尴尬，却还是继续说道，“那你怎么知道他会把东西藏到右边的椅子缝里？”
“他的个人习惯吧，喜欢把东西放右手边。”
“那要是右边没有呢？他会放在哪里？”
楚月歪着头看着他，仿佛看穿他的小心思，却只是抿着嘴巴开口道：“身后。”
“身后？”娄姜觉得这个答案会不会太普通了点？
楚月没解释，而是直接走到车子前，伸手摸到椅子靠垫上，刚才警察找过了，没东西。她又把手伸到小枕头上，探着手指690在后面摸。手指触到一个长条形的*，她勾着手指把拉链拉开，扯开棉絮把东西取出来，放到面前一看，是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娄姜和老陈围过来，对视一眼，没想到真的被楚月找出重要的东西来。
“你在找这个？”楚月没听到他之前的电话，捏着录音笔不放手，“这里面有什么？”
娄姜想拿过来，被楚月躲开了，他只好说出实情：“这是警方一直在找的一个证物，没想到被赵衍之藏起来了。”
“他为什么要藏这个？”楚月不明白。
“那就要问他自己了。”娄姜盯着她手里的黑色录音笔，“或者听听这里面的内容。”
☆、44 退路1
深夜的办公楼，走廊里只有昏暗的灯光，最里面的两间办公室却亮如白昼，几个人行色匆匆地来回进出。
“王总，这样真的好吗？”秘书推着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忧虑。
王一冬头也不抬地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有什么好不好的。”
“可是……”秘书还想说什么，王一冬挥挥手让她先出去，她只好叹口气拿着文件夹离开。
屋子里好几个人都围在桌子边、沙发上小声交流着什么，手里的文件来来回回地翻阅，电脑噼里啪啦一直敲个不停。王一冬坐在最中间，时不时弯腰看着电脑屏幕，指着某几个点说说划划，一旁的几个助手耐心听着，偶尔跟他讨论几句，在文件上添加、修改一些东西。
中途秘书进来几次，给这群半夜还在加班的人端过来刚冲好的咖啡。
王一冬接过咖啡的时候没有像平时一样对她露出赞许的笑，目光一点都没离开电脑屏幕。
其他几个经理或助理都微微朝她点头致谢，秘书叹了口气，继续回自己的办公室整理文件。她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必须赶在明天上班之前搞定。这样的熬夜加班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公司要有大变动，她这个总裁秘书也不能幸免。
半夜11点左右，王一冬的私人电话响了，她看了眼正在忙碌的总裁，接了通话键：“蒋小姐您好，我是王总的秘书，王总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请问您现在是否有急事？”
蒋亚婕似乎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接电话的会使秘书，不过她跟秘书也熟悉，就直截了当地说：“没什么急事，他在忙的话就让他先忙，你们还在公司？”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是，公司有点事，好多人都留下来加班。”
“多少人留着加班？”
“八个人吧。”
“好，我知道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秘书接到楼下保安的电话，有人送宵夜。让保安放行，秘书开了公司的灯，方便对方进出。
送宵夜的有三个小哥，秘书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蒋亚婕帮忙叫的外卖。她先让外卖小哥在外面稍等片刻，敲门进去：“王总，蒋小姐给大家订了外卖，要不要让他们送进来？”
“亚婕？她来了？”王一冬愣了一下，蒋亚婕前段时间出国旅游去了，不是说过几天才回来么？
秘书尽职尽责地为他解答：“没有，蒋小姐刚才来了电话，知道大家在加班，就帮忙定了外卖。”
王一冬看了下手表，确实很晚了，他招呼大家站起来：“太晚了，大家一起出去吃点儿东西吧，这里不方便，我们到外面去吃吧。”
几个人伸着懒腰跟着走出去，到公司大厅就看到某高级酒店的标志外卖盒，纷纷感叹还是老板娘对他们好啊！还记得给他们叫外卖，哪像老板，只会压榨廉价劳动力！王一冬笑骂，老子这么多钱请的你们，屁的廉价劳动力！
跟大家笑闹片刻，捧了碗荤素搭配齐全的大饭盒，拐进自己办公室，坐到老板椅上给蒋亚婕打了电话：“亚婕……”
☆、45 退路2
“最近怎么这么忙？”蒋亚婕一接通电话就忍不住抱怨，“你自己不累别人也不累啊？加班就算了，看你们这趋势，分明是打算熬夜！”
王一冬嘿嘿笑了两声，跟她耍贫：“这不是有重大事故需处理么！不连夜拟定计划，明天就成穷光蛋啦！拿什么钱娶老婆啊！”
蒋亚婕冷哼一声：“你就扯吧，你公司能有什么重大事故！”
“哈哈，你就这么相信我？”王一冬哈哈一笑，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唔……菜真好吃，老婆你对我真好。”
“呸，谁是你老婆！”蒋亚婕笑骂，到底还是不放心，“不管你公司出了什么事儿，别着急，就算最后真成穷光蛋了，我养你。”
王一冬表情都柔和下来：“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哪儿能让你养？放心吧，我处理得来的。”
“那就好。”
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蒋亚婕刚回国，王一冬不忍心让她劳累，就要她先去睡了。自己两三口把饭扒拉完，外卖盒丢到垃圾桶。出去一看其他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喝了点水，几个人继续回去干活。
王一冬把手机掏出来，找到赵衍之的电话，想拨，想了想又觉得还是再等等吧，就把手机收了回去，继续跟大家讨论。
而另一边，某个昏暗的小房子里，赵衍之被双手双脚捆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昏迷不醒。
这是一个空旷的石屋，没有窗户，三面都是墙，墙壁全部是毛坯墙，灰色的水泥地板，整个房间唯一的摆设，大概就是赵衍之坐着的那张劣质的木椅。房顶正中央吊着一盏白炽灯，强烈的灯光照在赵衍之脑袋上，让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三个人，步伐整齐，强劲有力。他们穿着普通的T恤长裤，看起来跟街上的农民工没什么两样，然而在大冬天穿这么少，本身就说明这些人不一般，他们目光中皆是经过残酷生活洗礼后才有的犀利与冷漠。
为首的那个男人大概40岁左右，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孔上是严肃而平淡的表情，下巴处有一道疤，不太狰狞，但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肃杀；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一个高大健壮，胡子拉碴，腰间挎着把枪，走路看起漫不经心，余光却狠戾；另一个个字很低，身形瘦小，皮肤也比较黑，眼珠乱转，笑眯眯的。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小个子手里拿了张椅子，放在赵衍之对面，甩着袖子胡乱意思着擦了下椅面，为首的刀疤男坐下来，另两人一边一个在他身后站着，轻松又随意。
三个人在安静的环境下耐心地等待着。
赵衍之的眼睫开始颤抖，皱着眉头似乎就要醒来。他嘴里发出微弱的闷哼，眼睛一点点睁开，却在刺眼的灯光下重新闭上。差不多适应了灯光，他才一点点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在他对面或坐或站，强势淡定的男人。
他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和腿，发现被捆得死紧，他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当时在车里，有人敲窗，他摇下窗户，乙醚……
模糊的回忆逐渐清晰，他神智恢复清醒，眯起眼睛对着对面一直不说话的三个人开口道：“谁派你们来的？”
☆、46 逼问1
刀疤男微微一笑：“别这么紧张，赵先生。”
赵衍之被捆绑的姿势非常难受，手脚被束缚，他只有脑袋可以随便动。于是他放松身体，让自己的后背贴着椅背，沉下脸，重复道：“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刀疤男卖起了关子：“你猜？”
赵衍之嗤笑一声，这两个字真是到哪里都无往不利，给惊喜的时候叫浪漫，恐吓人的时候就是欠扁了。
刀疤男对他的嗤笑不以为意，仍旧保持着良好的心态，一条腿很随意地横搭在另一条腿上，很有地痞流氓的风范。若不是他目光中隐约可见的老辣深沉，赵衍之都要误以为自己是被几个街上的油皮给缠上了。对方把手压在腿上，和和气气地开口道：“赵先生最近的生活可真是太平啊，让我们这些还在为生计奔波的人，羡慕不已啊。”
赵衍之没有回话，等着他的下文。
“性命无虞，佳人在怀，赵先生日子过得可真舒坦。”刀疤男话锋一转，语句里透着几分狠意，“你逍遥了，可就苦了我们这些拿辛苦钱的！天天被条子堵，还得查查您在哪儿，不把您请回来喝茶，过年回家的钱都拿不到。所以今天把您请到这儿来，也实属无奈呀。”
赵衍之冷冷地看着他在那里自导自演，就他们这一身戾气，还说什么辛苦钱？杀人越货的钱还差不多。
赵衍之到现在为止只说了两句话，刀疤男再好的耐心也被他冷淡的目光给惹怒了，他向后靠着椅背，眯着眼问赵衍之：“我说赵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哥儿几个就是跑个腿儿，问您拿点东西，您给不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