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之不动如山:“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刀疤男跟身后的两个人笑了笑,“他问我什么东西?”
语气一变,他站起来瞪着赵衍之骂道:“你他妈不知道什么东西啊?!不知道什么东西天天被人追杀啊?不知道什么东西到处躲啊?你他妈把我们当二百五啊?!”
赵衍之看着他怒睁的圆眼,膀子上的肌肉都凸出来,他被对方的气势一慑,脸色更冷:“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对方哼笑一声,重新坐下去,态度又忽然变得悠哉起来,拖长了语调懒洋洋地说:“不知道啊——哦,也对,你失忆了嘛。”
赵衍之警觉地直起身,却因为绑着身体的绳子而变得有些僵硬。
“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失忆的事儿?”刀疤男嘿嘿一笑,一只手耷拉在椅背上,眼睛斜着,“我不仅知道你失忆,还知道你那里有份很重要的录音。”
赵衍之抿紧嘴唇,紧紧盯着他,神经都绷紧了。
“哦,我说的当然不是那份被摧毁的破录音带啦!”他很恶意地露出个狡猾又得意的笑来,“我说的是……你不想交给警方的那份事关你……”
☆、47 逼问2
“他父亲!”老陈怪叫道,“这声音是赵衍之老爸的声音没错吧?”
娄姜一脚踢过去,把这个自从开了录音笔就聒噪不停的副队给踹到墙角去。“听完再啰嗦!”
老陈委屈地缩进车后座,恨恨地咬衣角。
“公司的账目做好了吗?那五百万呢?……不能让别人发现……不行!绝对不行!衍之不知道……他有问起你?什么时候?……那就好,只是有点担心……我再说一次,把公司的账目做平了,不能让工商局和税务局的人发现!记住了吗?……好,我知道了,过几天把钱还回去……”
“现在还不行,出了点儿事儿……不行!太冒险了!……五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我现在到哪里去找那么多钱补回去?……以前我哪一次没补回来?……什么时候的事儿?查账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跟我说?!你……不,不能这么做……衍之为什么会在?他知道什么了?……什么?!你这个废物!”
“何总,对,还好还好……怎么会,您可是贵客啊!那不行,晚上一起吃饭?没有没有……您想多了!唉行,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咱俩谁跟谁啊!投标的事儿?那个简单……好嘞!有您这句话就好!……您放心吧,赵氏做到这么大,可不是全凭运气啊!今晚吃饭,给您引见一个人,周云知道吧?……没有没有,多年交情……事成之后,工程款的事儿……?哈哈,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好嘞,晚上见!”
娄姜抱着胳膊冷笑:“我说赵衍之为什么要把录音笔藏起来,原来是要包庇自己老子啊!何氏的投标案有猫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倒是没想到,赵氏也搅和进来了,还是在那么早的时候。何赵两家的工程前段时间闹停工,好像就是资金链出了问题。一个工程是好几亿投资的事情,不可能只有500万的错账吧?恐怕赵氏的账目,也该好好查查了。”
楚月一路听下来,除了一开始的时候脸上还有几分惊讶,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表情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事实真相太过令人震惊,还是在担心赵衍之。
娄姜见她低着头没什么反应,继续按了播放键。
“什么?!怎么回事?!”录音笔里传来赵宏建断断续续的暴跳如雷的声音,“周云!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出事了你也逃不掉!你现在马上给我住手……”
后面的话听不清楚了,车厢里的人等待了很久,录音全部都是空白,结束了。
“周云?”娄姜关掉录音笔,“果然跟他有关。”
老陈默默地爬了回来,问他:“老大,现在怎么办?”
娄姜把笔交给他,神情比之前严肃很多。楚月发现她跟娄姜仅有的几次见面,这个男人不是嘴角带笑地试探就是严肃着一张脸沉思。
“你把这支录音笔带回警局,交给局长,何清江的案子反正我们现在也管不着,就当提供个证据。”娄姜朝他抬了抬下巴,“记得先备份,到时候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咱还有备份。”
老陈对自家老大凡事都留一手的作风表示赞叹,乖乖换车回警局了。
楚月闷不吭声地缩在大衣里,揉着额角问他:“娄警官,距离赵衍之失踪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娄姜看了下手表,对她说,“我得去交警大队一趟,那边的监控应该查得差不多了。你一起么?”
楚月点点头,脸上很疲倦。这段时间她天天忙着开店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今天好不容易能稍微喘口气,赵衍之又出了事儿。警车里有点冷,她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手全部插入兜里,朝娄姜微微点了点头:“一起吧。”
☆、48 逼问3
警察们熬夜加班是常事,楚月这种上班族向来是朝九晚五过着规律的生活,到现在这个点儿还不睡,虽然她自己力图保持清醒,其实精神已经很不好。娄姜把自己身上的警制大衣脱下来给她盖身上,让开车的同事从副驾驶的小盒子里把暖手抱枕拿过来,一并交给她:“局里的小猴子平时给车上备着的,幸好还在,你戴上暖暖。”
“那你呢?天气这么冷……”楚月很不好意思。
娄姜握了握拳头,笑道:“我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这点儿冻算什么,衣服厚着呢。你一个姑娘家,生病就不好了。”
说完就拍拍她的肩:“你先靠着椅子眯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叫你。”
楚月跟他道了谢,把棉大衣罩过头顶,闭上眼睡了。
车厢内其他几个同事看娄姜对楚月那么体贴,一个个小声起哄:“哦哦~~老大你好温柔啊……果然对美女比较好嘛……”
娄姜瞪着眼睛骂:“闭嘴吧你们!人家在睡觉!边儿去!小宋,去交警大队!”
车子掉头往交警大队开,后面的几个警车也跟上来。
“看这里,按时间推算,当时开走的车子一共有5辆,两顺三逆,我们对车牌号做了排查,发现只有一辆白色本田是无牌照的,组长你看。”小李指着屏幕上暂停状态的一辆白色无牌照本田面包车对娄姜说,“其他几个车子,我们调了档案,发现没什么问题。而这辆车,应该是黑车。”
工作人员主动将监控放大,车子出现,是个装着黑色防风玻璃的白色面包车。
娄姜问:“能查到它开到哪儿了么?”
工作人员回答道:“车子出了市区,走了高速,初步推断在市外,西南方向。”
“什么时候能查出确切地点?”
“下了高速就没有监控了,我们只能提供一个大致的范围。”工作人员表示无能为力。
范围已经缩小了很多,娄姜点点头:“已经帮了很大的忙,多谢了。”
出了交警大队,小李也一并跟出来,楚月一路上都隐形人一样跟着身后,也不说话。周围不是刑警就是交警,楚月这个一个一看就知道不是警察的姑娘被来回围观了无数次。
娄姜停下来,对她说:“我们现在要赶过去找一下他们绑人的地点,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你先回去休息下?”
楚月知道自己一直跟着,确实不太好,娄姜他们还要一直顾及自己,放不开手脚。只好点头同意:“我手机一直开着,有消息了就直接联系我吧。”
“好。”娄姜答应下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着脑袋对楚月说,“对了,你知不知道赵衍之曾经在你以前住的地方对面买了个房子?窗户正对着你的屋子。”
“……”楚月顿在原地,“你说什么?”
☆、49 预感1
楚月把打车钱给了师傅,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抬头看了眼以前自己的住处,转身进了对面的一幢楼。
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直接把楼道里的声控灯打开,她顺着楼梯一直往上走,数着楼层一步步移上去,高跟女靴踩在台阶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狭窄安静的楼道里突突地回响。她步伐平稳地走到目标楼层,直接跨到要找的房子前。
门口与同楼层的另外一户没多大差别,深褐色的木门,不锈钢的转锁,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扇门的门框上挂了一栏滑窗一般的凹槽,大约是用作夏天开门通风挂帘子用的。楚月抬头盯着那个凹槽看了一会儿,楼道灯因为安静下来而暗下去,周围恢复成一片黑暗。
楚月踮起脚尖,举高手,朝着凹槽右边摸去,果然有一块是可以按下去活动的。她使劲按了一下,勾着手指捏出一枚钥匙来。
把钥匙对着锁眼插进去,转了两把,锁就开了。
楚月面对着露出个门缝的深褐色木门,恍惚了一下子,才如踩着云端般晃进去。
她居然真的找到了钥匙,居然真的打开了门,居然真的进来了。
从今晚在车里找到录音笔开始,她就一直处于一种近乎沉默的恍惚状态,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娄姜解释这种状况,只好安静地闭口不言。
赵衍之有些小习惯,常人是不会发现的。赵衍之对右边极其钟爱,拿东西,放东西,他都喜欢右边,其次是后面。
曾经有一次两人玩闹,赵衍之把楚月刚做出来的一只蝴蝶发卡藏起来了,楚月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就跟他置气。赵衍之一直说她不用心啊笨蛋啊连那么小的东西都找不到,把楚月郁闷得想打人。赵衍之看楚月是真的要生气了,才慢悠悠地挪过去哄女朋友:“哎呀,不要生气了嘛!我告诉你藏在哪里好了。”
楚月对此嗤之以鼻。
赵衍之从自己后腰的皮带及裤腰夹缝里把那个精致小巧的不织布蝴蝶发卡拿出来,绕过楚月脖子放到她眼前:“告诉你哦,以后我藏的东西,你只需要往两个方向找,第一,右边,第二,后面,第三,右后面。你只需要谨遵这三个原则,就可以找到一切我藏起来的东西。”
楚月转过身问他:“为什么是右后面?”
“唔……”赵衍之含混着解释,“大概是因为,左前方是心脏,我已经完全交给你了,没地方可以藏东西了吧?”
楚月对他时不时冒出的甜言蜜语早已免疫,翻着白眼露出个笑:“你就编吧。”
赵衍之当时把头埋在她肩窝,笑嘻嘻地反驳道:“哪有?”
后来赵衍之再恶作剧藏她东西,她按照这三个原则,总能把东西找出来。
☆、50 预感2
楚月手心里握着钥匙,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么多年来,赵衍之竟然真的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任何东西,都藏在右边、后面、右后面。她甚至不用过多思考,就可以找到他要藏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刚才娄姜提起这个地方时,她没有忽略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玩味,把大衣还给他,坚持自己打车过来,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让警方看笑话,更是因为……她心灵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即将看到的这一切,将会使她暴露出最软弱的一面,她的骄傲不允许别人围观。
沉淀好心绪,她伸手按了开关。玄关和客厅的灯一同亮起来,一个陌生而熟悉的世界出现在她眼前。
客厅的布置温馨而低调,米色的布艺沙发和配套的透明茶几,上面的插花都是逼真的一小盆,简单大方。巨大的电视屏幕直接挂在墙上,沙发也紧贴着墙,墙上贴着拼成心型的大大小小满满的照片。靠枕是温馨又可爱的花朵,茶具是她钟爱的水晶,五子棋的盒子端正地摆在正中,纸巾盒是她多年前业余的一个失败的皮革作品……
她走到沙发边,抬头看墙上的照片,密密麻麻,全都是她的照片:早晨出门咬着面包的、撑着伞走在路上的、抬手整理头发的、跟朋友聊天的、蹲下来喂流浪狗的、闭着眼带着耳机听歌的、陪小朋友玩拼图的、商场里试衣服的、夕阳下扶着栏杆眺望的、跟公园里的老爷爷相拥跳舞的、跟朋友嬉笑打闹的、靠着楼下的石椅休憩的、蹲在地上哭的、握着电话一脸无奈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她这些年平凡的生活,快乐的,悲伤的,时间大多是早晨或傍晚她上下班的时候,看得出是用单反拍的,照片都很清晰,角度都比较偏,看得出拍照的人距离得稍微有点远,但是,隔着镜头,都能感觉到拍照的人眼中浓浓的爱意。
楚月凝视着这些照片,心一寸寸地灼烧起来,泛着过于滚烫而焦灼的疼痛。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的生活,被另一个人不知疲倦地陪伴了不知多少个晨昏。她那么多不经意地游走,从不曾想到过在某一个角落里,有人用这样安静而沉默的姿态注视着她。
她有点因为这种太过沉重的压力而感到恐慌的畏惧,也有点不知过往世事的心酸。这种明显过激的关注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关心的范畴,甚至有点变态了,若是她不知道拿着镜头的人是赵衍之,她一定会觉得害怕又抗拒,可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是赵衍之,是默默守候了她5年的赵衍之,她莫名地就觉得鼻子泛酸,眼眶含泪。
她不忍心继续看下去,怕自己会崩溃。这个房子里的摆设都是她喜欢的风格,其中几个装饰品还是她当年的杰作,有的是自己送的,有的是赵衍之问她要的。她走向卧室,打开灯,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大衣柜和一个立体书柜,最显眼的,却是阳台那里的一张藤椅。床头柜上有一个陈旧的台灯,床单和窗帘是她喜欢的淡紫色,书柜里摆着很多她喜欢看的小说。
楚月捂住眼睛,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心口涨涨的难受。
这套房子并不大,这边整个小区差不多都是这种结构,房子最大也就80多平米,这套和楚月租住的那套差不多大,只有60多平米,两室一厅,对于赵衍之那种家境优渥的富家大少来说,这样一个老居民区的小房子,显然是不会上心的,偏偏对方把这里布置得这么温馨。装修风格都是她当初随口提过的偏好。
比起这些,楚月更介意对方竟然在这里住着。说不定无数次地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她的房间,看着她那里晚上灯什么时候关,早上窗帘什么时候拉开……楚月有些别扭,心里隐隐的发慌,却在发现对方并没有使用望远镜一类具有侵略性的工具时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这个距离最多也只能看到有没有开灯,不然她实在忍受不了那种暗中被窥伺的感觉。
看了看手表,又是凌晨了,她实在太累,一路上受到各种惊吓,心神不宁,现在终于可以喘一口气。虽然赵衍之仍然没有消息,她却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必须休息好,不然应付不了接下来的状况。
她走过去把窗帘拉上,脱掉大衣,准备把衣服挂起来,却在打开衣柜的一瞬间愣住。
☆、51 预感3
衣柜里整整齐齐地分成左右两大格,左边是男装,右边是女装。楚月抿着唇,忍不住想歪,难道是他带人回来过夜穿的?伸手拿起衣服看了看,才发现都是新的,连标牌和防尘袋都没有拆。楚月看了看尺码,竟然是自己的尺码。她仔细把所有衣服都翻了一遍,发现这些衣服都是同一个尺码,从睡衣到正装,春夏秋冬,随便拎一套出来都可以随时穿出门。
这些年楚月不再是当年那个校园里对牌子不熟悉的小姑娘了,翻了翻铭牌就知道这些衣服虽然不算贵到吓人,却也不算便宜了。
她也说不上心里到底是些什么滋味,干脆把衣服脱掉,拆了包装,有些自暴自弃地把睡衣换上,果然尺寸合适。换了睡衣,屋子里的冷风就很明显了,她开了空调,过了一会儿才暖和起来。被子没有发霉,应该是最近被晒过,她盖在身上的时候还在想,赵衍之是不是有定时找人打扫?脑袋里东想西想,抵挡不住睡衣,枕着陌生的枕头,竟然慢慢睡了过去……
高速上飞驰而过的几辆警车都关了警示灯,司机尽职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娄姜和同事们窝在座位上打盹,留一个人清醒着陪司机看道路上的状况。人们都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即使姿势难受也都闭着眼睡得很沉。
下了告诉,司机把娄姜叫醒:“组长……组长!醒醒!”
娄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边揉眼睛,一边拍脸,咕哝着问:“到哪儿了?”
“郊区了,刚下高速,咱们现在往哪儿开?”司机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好几个岔路,不知道该往哪儿拐。
娄姜推了推后排的同事,把人都催起来:“那个谁,小马,这边有什么废弃工厂什么的么?”
小马刚坐起来,闻言也用力搓着脸,仔细回想:“废弃工厂?好几个呢,这一带以前工厂特别多,后来都迁走了,不过工厂之间距离不太远,往前开,走过去一排都是。”
“那不行,太显眼了。”娄姜摇摇头,“没法确定是哪一个的话,我们进去了不是暴露身份么?”
“那怎么办,总不能这样在外面干瞪眼吧?”小马埋怨道。
娄姜探出脑袋在外面看了看,远处空旷的土地上的确很多废弃工厂,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工厂了,现在过去实在太草率了。他想了想,“我们把车开到附近,然后走过去,慢慢打听吧。”
“那得打听到什么时候啊?”小马小声抱怨了一句,“组长,我们连对方什么情况都还没搞清楚呢。”
“等你搞清楚了,人质都被撕票了!”娄姜瞪他一眼,没好气,却也知道小马说的是实话,他们现在毫无准备,的确不利于行动。他拿起通讯器,跟另外几个车上的人做了安排,“先把车开到郊区的村子外面,然后1号车出三个人徒步到废弃工厂查看,先把可疑的车子找到,找到后联络我;2号车的人原地待命,3号车的人跟我去周围村子里走访。提醒:找到车子互相联络,不要暴露,不要打草惊蛇,听我指挥行动!”
“收到!”
“收到!”
娄姜所在的就是3号车,在司机继续前进的过程中,他简短地做了部署,让司机和小马留下,自己到时带着另外几个人进村子里去看看。
作者的话:哎呀呀,今天发现上了读者好评榜了,很激动呀!谢谢大家!☆⌒(*^-゜)v你们好给力!必须群么一个╭(╯3╰)╮也希望大家能够继续多多支持,争取把我从好评榜单末尾往前几位发展!收藏好评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吧!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动力强了,这个月完结不是梦!╭(╯3╰)╮
☆、52 追踪1
这个时间点村子里习惯早起的人们都爬起来了,路上偶尔能看到赶着驴车到镇子里卖菜的农民。他们一路没停,低调地往村子开去,到了村口就各自分开行动。娄姜带了三个人,跟他一起到村子里各个大院门口绕,看看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车在不在这里。
这村子挺大,但是住户不太多,比较分散,村子里的狗叫声鸡鸣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娄姜也不是第一次走这种村子了,追缉重要嫌犯的时候山沟沟都走过,村子里的路已经好走很多。毕竟对地方不熟悉,几个人没有分散开,组成两组隔着不远负责对面的街道。来来回回绕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发现什么线索。他对着呼机问工厂那边:“有发现什么可疑痕迹吗?”
“报告组长,没有。厂子都荒废了,连个人都没有,我们已经绕完一圈了,该排查的已经排查掉了,没有车子,也没有人。”
“那密室什么的呢?下水道啊坑啊洞啊的,都找了没?”这还真不是娄姜夸大,那些工厂里的各种管道和门洞还真不能小瞧。
“没有,查过了,拿着手电筒对着洞里都照过,连只死耗子都找不到。”
娄姜捏了捏眉心,那边没有进展,这边也一团糟,“那你们先回村口去吧,我们这边儿还没完,得继续找找。”
“组长,要不我们也过去吧,人多也排查得快一点。”
娄姜看了眼还有大半个村子,叹道,“那就过来吧。”
挂了电话,几个人继续找。一旁的大眼晃着手电,小声说:“组长,农村人都有大院子,有车也是停在院子里的吧?我们这样看街上,什么也找不到啊!要不到院子里看看?”
娄姜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如果是真的,就意味着对方要不是本村人,要不是在这里借宿的。
“怎么进去啊?难道还一家家敲门不成?”新人还很天真。
其他人都笑出声,娄姜摇着头敲他脑袋:“你以为进办公室啊,还得敲门!这么多大老爷们,一趴手一蹦跶就能解决的事情,敲个屁的门。”
新人红着脸呐呐无言。
几个人开始很没有人民公仆形象地在人家村民大宅外面扒着墙跳起来看人家院子里有没有停着可疑的车。娄姜跟另一组赶过来的人说了大致情况,那边也开始查看村民的院子。
只不过跳跃的动作实在太大,村子里又基本家家养狗的,他们这么一蹦跶,院子里的狗首先就不干了,大吵大闹地开始汪汪叫。
娄姜头疼地发现狗叫声真是有连锁效应的,一个叫了,其他的也跟着叫,不一会儿村子里就发出各种混乱不堪的狗吠声。几人神情紧张,落荒而逃。
两组人汇合后,发现彼此都被村子里彪悍的中华田园犬给气得半死,这下子,就算对方真的在村子里,也肯定不会出来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找村子里的人问问。如果是生人,这几天在村子走动肯定会有人看见。
娄姜见远处有个背着烟袋晨起散步的老伯,就主动迎上去搭话。老伯有点耳背,问了好久都没问出什么来,娄姜很丧气。
他撑着膝盖,喘着气继续说:“老伯啊,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村子里啊?”
“啊?什么?生人啊?有有有!在东头!”
娄姜立马来了精神,其他几个人也围过来。娄姜继续问:“东头哪里哦?”
“东头嘛!在东头!”老伯明显还是有点不清楚,拿着烟杆子指着村子东面,没牙的嘴里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
娄姜放弃了,跟老伯告辞,转身跟其他人说:“往东面走。”
几个人快速地判断出方向,从不同小路拐过去,分头查看。
☆、53 追踪2
娄姜跟新人分了一组,路上又碰到个端着碗在家门口啃馒头的大叔,新人主动地凑过去打听:“大哥啊,向你打听个事儿啊!”
那大叔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都是陌生人,好在两人身上还穿着警服,大叔才收起了懒洋洋的心,有点好奇又有点紧张地问起:“呵呵,警察同志啊,什么事儿啊,您问您问!”
“大叔,你们村子这几天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啊?”
“陌生人?有啊有啊?”大叔也很配合地跟新人咬耳朵,一脸神秘,偷偷地问,“小同志啊,你们是不是来抓坏人的啊?是不是有杀人犯来我们村儿里啦?”
新人哭笑不得,摇着头说:“没,就是查个车子,黑车,没牌的,白色面包车,大叔你见过没?”
大叔捧着碗看着他们,明显不相信,还是觉得村儿里流窜进了杀人犯,一脸害怕防备,一点儿没注意他说什么:“我跟你们说啊,杀人犯你们可得早点儿逮到啊!要不然村儿里有人被杀就不好啦!”
小警察一脸无奈,娄姜看他沟通不下去了,才走过去跟大叔搭腔,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大哥你放心吧,就是几个偷车的,我们正忙着追车呢。您见过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么?这么大,能坐下十个人吧,没挂车牌的?”
“面包车啊?”大叔想了想,一拍脑袋,“还真有!前几天村子里来了三个人,说是要到城里谈生意,但是旅馆太贵,就跟村里的刘叔把东头的那几间旧院子租下来了,还付了半个月的租金呢!他们有个面包车,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找的那辆了。”
“这事儿村里都知道?”娄姜拧了拧眉,那些人不是脑残吧?会这么高调啊?
“没啊,他们一天都不出门的,谁知道。”大叔又咬了口馒头,鼓着腮帮子说,“老刘昨天到我家喝酒,提起过。”
娄姜跟小警察对视一眼,小警察赶紧到一旁给其他几组发消息去了。
娄姜弯着腰跟大叔笑:“大哥啊,我们也不认识路,您认识老刘家那个旧院子不?认识的话,能不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啊?”
“哦,行,等我吃完饭啊。”大叔很豪爽,三两口把碗里的稀饭喝完,馒头啃完,站起来回屋里跟家人打了个招呼,披着大衣就出来了,背着手带他们往东边去。迎面碰见认识的人还笑呵呵打个招呼,热情地表示要去帮警察叔叔抓坏人。
娄姜一脸黑线地跟在他身后,僵硬地维持着笑容跟热情好奇的村民们打招呼。
大叔走路的速度说不上快,其他人也陆续跟他们汇合。大叔看他们这么多人,被惊了一下:“哎呀,这么多警察同志啊!那群人不是偷了啥宝马吧?咋这么多人抓呢?”
警察们呵呵傻笑,都不做声。大叔走了一路自说自话半天,扯东扯西,唠叨家长里短,说着说着就提起那三个人了。
听老刘说,那三个人白天都在屋子里呆着,偶尔会有人到村里开的小菜店去买点儿菜和肉,顺便去小卖部买点吃的,他们自己在家里开火,甚少出门。晚上的时候屋子里比较少有人,据说是出去谈生意了。他们喝酒的时候还说起,谁家的生意是晚上谈的?
“老刘说城里人谈生意都要晚饭出去到大饭店边吃边谈,嘿嘿,可能他们也是。”大叔回过头跟娄姜笑了笑,“不过他们那车来的第一天就有了啊,后面也没见多什么车啊,你们就是为了找那个车来的?”
“嗯啊。”娄姜含糊地应了一声,招手让一个警察过来,“去那个小卖部问问,他们最近都买了什么,有没有增加饭菜什么的。”
那个警察点点头,向大叔问了小卖部的地址就走了,其他人继续前进。
☆、54 追踪3
这段路有点长,路越走越偏,娄姜目光放远,对着周围空旷的土地扫了一眼,跟大叔搭话:“这附近没什么人住啊。”
“哦,这边是旧房子,都是土屋。”大叔指了指他们过来的地方,“现在村里人都搬到新盖的房子里去了,这边儿住的都是些还没盖新房的人,没几户在了。”
“哦,是吗,那这边平时应该没什么人吧?”
“没,有也都去别人家串门打麻将了。”大叔点点头,有点感慨,“这边儿差不多都荒废了,不过老人们守旧,老房子的东西差不多都还在,旧家具不舍得扔,有些不愿意跟儿子媳妇过的,就搬回来住了。”
几个人扯得差不多,就走近一处单独辟出来的大院斜对角,大叔指着那个土墙围起来的大院,抬起下巴:“喏,就是那个院子。”
几人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娄姜挥手让几个人上前趴墙上瞅瞅,过去两个个子高一点的,跳起来看了一下,朝娄姜摇摇头,做着口型:“没车子。”
娄姜有点拿不准,就跟一旁的大叔说:“大哥啊,能不能帮忙敲个门?我们不太方便。”
“这简单。”大叔晃了晃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了,抬手就拍门:“小伙子还在不?”
里面没人搭话,大叔又喊了几声,仍旧安安静静的。
娄姜皱紧眉头,感觉到不对,朝其他人一挥手:“进去看看。”
之前看车子的两个人直接扒着墙头跳进去了,一个绕过去给他们开了门,一个拔出手枪安安静静地朝里面挪。娄姜让一个属下护着大叔,自己也跟着跑进去了。
大叔看着他们手里明晃晃的枪,吓到后退一步:“这……这还使枪啊?”
“有人在吗?”警察们分散开来,朝不同的屋子靠近。
没人回应,娄姜一挥手,几个人分别踢*门,闯了进去。
片刻后,都绕了出来:“组长,没人!”
“没人!”
“空的!”
娄姜把枪收起来,疾步走过去:“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没有。”几个人脸色也都不太好,追了一晚上,又扑空了,妈的!
大叔凑进来,摸着门把探头探脑,“那个……警察同志啊……”
“怎么了大哥?”娄姜僵着一张脸,勉强露出个笑来。
大叔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说出来:“我们村儿里每家人的院子里都有地窖的,你们要不进去看看?”
“地窖?”娄姜眼睛亮起来,赶紧迎上去,“大叔,在哪儿呢?”
大叔对他们手里的枪有所忌惮,不敢进院子,就站在门口指着南房旁边的矮屋子:“喏,那里嘛,大是很大的,就是里面放了些土豆大白菜,你们可以看看咯。不过那地方很冷喏,不可能藏人的。”
娄姜说了声谢谢就让人打开小屋子,里面有个用厚胶皮盖住的口,把胶皮挪开,几个人朝下面照了照手电筒,看到一些发了芽的土豆和被冻了一层霜的大白菜。朝下面喊了话,除了回音什么都听不到。几个人互看一眼,抬头无声地询问娄姜。
娄姜抬抬下巴:“下去看看,小心点儿,有情况就发信号。”
地窖口较小,只容得下一人通过,身材较小的一个警员自告奋勇踩了下去,嘴里咬着手电筒,摸索着墙上凹进去的*跳到底部。先是拿着手电筒大概照了一下里面的情况,黑洞洞的一片,足有二十多平米。
娄姜站在地窖口,朝下面喊话:“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回应:“组长,里面没人,不过发现了一张倒下的凳子,上面缠着绳索,地上有血迹……新鲜的!”
作者的话:卖个萌骗好评O(∩_∩)O~众位童鞋要不要跟我一起来猜幕后大BOSS是谁呢?跟着我一起分析案情吧!发挥你们的聪明才智哟!看看能不能笑到最后!
☆、55 血迹1
娄姜深吸一口气,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亲自下去,后面跟了两个人,拍照取证。
地窖顶很低,需要弯着腰才能走进去,周围一大圈土豆白菜,让这个看似空旷的空间变得有些狭窄。娄姜照着地面,泥土地面上有凌乱的三个人的脚印,还有一些拖拽的痕迹,那张破旧的木椅子上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缠着的绳子上有零星的血迹,地面上也有。
“组长,你看……这里也有血迹。会不会是赵衍之的?那些家伙提前得到风声跑掉了?”
娄姜弯着胳膊摸了摸结霜的窖顶,周围的温度很低,如果赵衍之真的被在这里关了一晚上,恐怕身体也受不住。他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疑惑得皱起了眉头:“这些脚印……看着挺乱的……”
“有问题!老大,像是人为的……赵衍之应该不在这里——我是说昨晚。”
“嗯,我看也不像,应该是障眼法。”娄姜站起来,“留两个人在这里继续搜查线索,其他人上去再说。”
几个人爬上去,地面上的同事也有了发现:“老大,院子里的车痕并不乱,不是匆忙离开的。看印子,他们昨天出去后就没回来过。”
娄姜已经猜到了,这些人真是够狡猾,拿这种障眼法阻碍警方的视线。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四周,喃喃自语:“会跑哪儿去呢?”
天光大亮,村子里出来活动的人也多了起来,这片老房子虽然地处偏僻,却没有遮挡,想藏起来也不容易。
“组长,要先回去么?”
娄姜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这样一无所获地回去,怎么跟局长交代?
正在这时,娄姜的电话响起来,他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眯着眼睛接电话:“喂?”
“老大!有新情况!”小猴子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竟然有那么点振奋人心。
娄姜吁了口气,正了正身子:“什么情况?”
“你之前不是让我们查跟秃子透漏消息说有警方卧底的人是谁么?”小猴子喘了口气,继续说,“刚才去查的人跟我们说,当初把消息透出去的,就是那个神秘的宋先生。”
“宋先生?”娄姜在嘴里念了两回,才想起这个人来。这位神秘的宋先生,就是那个代替赌场幕后的真正老板出席会议的人。“如果真是他透露出去的,那岂不是说,那个老板从那时候起就知道赵衍之是我们的人了?”
“对!就是这个!”隔着电话都能想到小猴子气息不稳眼睛发亮的表情,“这个人明明很清楚的知道赵衍之是卧底,却要让别人以为他不知道,甚至还让宋先生暗示秃子这个内幕,让秃子对赵衍之起疑,试探,不管当时赵衍之有没有毁掉录音带,都会被推出去做挡箭牌!秃子不陷害他,总有人会陷害他!这说明什么?”
娄姜低声笑了笑,懒洋洋地接了话头,反问道:“说明什么?”
“说明赵衍之已经对他形成了威胁!他要把他除掉!”
娄姜很有领导风范,一点点引导属下的表现欲:“哦?赵衍之不过是个外围打掩护的无关人员,为什么会威胁到他呢?”
“因为赵衍之已经知道了他是谁!甚至可能揭发他!”小猴子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脆生生的声音竟然有了些凌厉的狠意。
“赵衍之看到录音带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打开去听,而是直接毁了带子,说明他很可能已经猜到录音带里都存了些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他并不想让它暴露在人前。”娄姜冷冷扯开一个笑,“他想保护什么人。”
这个人是谁呢?
☆、56 血迹2
还是那个冷冰冰的空旷的石屋,赵衍之垂在椅子上的手因为束缚而扭曲着,身上到处都是拳脚招呼下出现的伤。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人有其他打算,他们的惩罚手段非常高明,避开了脸、小臂、脖子等可以暴露在外的部分,而是在看不见的地方使阴招儿,每一下都打得你肝胆欲裂,冷汗直冒,却连痛呼声都发不出来。
他现在极度疲惫,全身上下都叫嚣着痛苦,那三个人并不多话,没有逼供,没有威胁,只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试探和侮辱性质的话。赵衍之的不配合激起了他们的怒火,冷笑着说:“不就是个失忆了的二世祖,骨头还挺硬!”
赵衍之眼睛都快睁不开,歪着脑袋斜睨着他们,细细地喘着气:“你们都知道我失忆了,当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终于肯承认了?”高个子捏了捏拳头,“既然失忆了,那就失忆到底啊!我看你的样子,可半点不像失忆了的人啊!小子,知道的东西不少嘛!”
他上前拍拍赵衍之的脸,眼中是放肆的恶意:“你那个老子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不少了吧?说说看,都有哪些要坐穿牢底的罪证啊?一件件地给老子说出来,老子费点力气,帮你录。”
赵衍之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他一眼,依旧是差不多的话:“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咳咳……”
“失忆?真像是偶像剧的狗血桥段啊!”刀疤脸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腿屈起一腿斜蹬,压根不相信他的话,“我可不知道失忆已经跟家里的酱油一样常见了。”
赵衍之没了耐心,再次强调:“都说了是强迫性失忆症,跟脑子没关系,纯粹是精神问题!”
“哦,你有精神病啊?”刀疤脸怪笑一声,“不像啊!”
赵衍之闭上眼,已经完全不想回答了。
刀疤脸自顾自地继续说:“哦,对啦,我们原先在市外租了个农家的房子,我估计这会儿警察们都聚集在那儿呢,我可是给现场留了点好东西啊,就是不知道他们品味是不是跟我们一样,要是不喜欢可就遗憾了!”
赵衍之被逼无奈,再次从昏睡的边缘被他的闲话扯回来:“你给他们留下什么了?”
“你猜?”刀疤脸呵呵一笑,脸上带着某种玩闹般神秘而有趣的恶意,仿佛剧目里掌控生死的编剧,给所有人编出一部跌宕起伏的悬疑剧,充满了游戏般不在意的寡淡薄情。他把指头竖在嘴巴上,抿起唇,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砰——”
赵衍之睁大了眼睛。
☆、57 血迹3
砰——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吓到在场所有人!娄姜心中一震,连忙放下电话,回头看身后。其他人也在听到声响的第一时间趴倒在地,响声持续时间只有几秒,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爬起来往传出爆炸声的地窖跑去。
“小李!石头!你们还好吗?”大家惊慌地朝着窖口朝里喊。
地窖边缘到处是因为爆炸溅起来的土豆白菜渣子,混着泥土,一片狼藉。
娄姜知道大家都着急,没上前吼人,站在外围等消息。
“快回话啊!*还有人活着嘛?”有人吼。
过了好一会儿,地窖里才传出咳嗽声:“咳咳……活着呢……”
“活着!”大家纷纷松了口气,“受伤了吗?”
“胳膊受伤了……”这次换成另一个人回话,“相机和工具受到损伤……”
“那算个屁啊!人没事就好!”警员们招呼着下去救人,知道人没事,就各自散开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联系120的,打电话的,救人的,各自散开。
娄姜站在地窖口,等同事把人救上来了,走过去搭把手,扶着走到院子里。“还好么?”
“没事,组长,小伤。”小李龇牙咧嘴地捂着胳膊和大腿,上面有被炸弹热量波及到的衣服碎片和灼烧痕迹,“大概因为地窖比较潮湿,又有土豆白菜挡着,我们当时在角落里拍照取证呢,所以命大没死。”
“这还叫小伤?”石头恨恨地挨着他,骂道,“也不知是安了什么心,竟然在地窖里放炸弹!妈的!”
“应该是定时炸弹。”娄姜很快推测出来,眼底浮上一层忧色,“看样子也不是想要人命,应该只是在警告我们。”
小李和石头对视一眼,确实,这炸弹的威力不够大。
“那现在怎么办?对方明摆着警告警方别插手。”石头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们线索现在又断了!”
娄姜深吸一口气,拍着他们肩膀:“你们俩先去医院,这边我来安排。”
“可是……”他们还想再说,被娄姜强硬地打断:“去医院!”
两人只好乖乖去了医院。
娄姜留下几个人勘察现场,自己和几个同事带了老乡回警局做嫌疑人外貌描述确认。现在线索断掉,留在这里也没什么进展,还不如回局里讨论下,从其他方面入手。
☆、58 发现1
回到警局的时候,组里的人都很忙,人手一杯咖啡。最近案子线索太多太杂,又没什么头绪,大家加班好几天了。前些日子因为何清江的案子移交检察院,周云又因为身份敏感不得已把案子压下来,组里人都火大了一把。要是单纯的贪腐案自然会有纪检委去调查,根本轮不到他们管,可偏偏这个案子前前后后涉及绑架、威胁、故意杀人,变成刑事案件了,他们跟这个案子已经好几年,最近几个月有了大的进展,谁甘心就这么断了?
原本一个简单的赌场案发展到现在,经济贿赂、官员贪腐、绑架杀人……案件的复杂性早就超出了大家预料。娄姜作为半路接手的组长,压力可想而知。
娄姜刚进警局大门就被老大局长叫过去,他让其他人先带老乡过去做人物识别,自己拐到局长办公室被狠狠骂了一顿。
无非是上面现在不想再让他们查下去,娄姜私自调动人手,犯了大忌,局长大人今天一早得知消息,差点儿没气晕过去。
娄姜听局长骂人,精神恹恹。他其实心里明白,局长才是压力最大的人。这案子拖了好几年,偏偏没法放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上面又施压,局长才最憋屈,偏偏还碰上个不怎么守规矩的娄姜,让他里外不是人。娄姜挨训一个钟头,局长骂人骂累了,看他死不改悔的样子,无奈地挥手打发人:“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