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姜赔笑:“那我出去了啊局长,您歇着。”
“歇个屁!”局长把一文件朝他甩过去,“净给老子惹麻烦!还得给你们擦屁股!”
娄姜知道局长这是默许他们继续行动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捏着帽子就关门出去了。
组里人见他平安回来,都松口气,毕竟案子关系重大,要是真这么断了,他们不甘心也没办法。
“情况怎么样?”娄姜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坐到椅子上问话。
“嫌疑人外貌正在确认中,结果还要等一会儿才出来。”
“周云那边没动静,似乎对警方的进展还不知情,每天按时上下班,各种会议和采访都没有中断,没有发现异常。”
“周颖回家后也没什么异常表现,睡觉吃饭逛街,很正常。”
“赵宏建最近一直住在公司,因为何清江案子的影响,现在赵氏也一团乱,股票大跌,赵宏建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王一冬昨天呆在公司加班,今天早上突然发布消息说,天远要被收购了。”
听着大家的汇报,娄姜皱着眉头:“天远要被收购?被哪里?”
小猴子查了下资料,抬头:“一家国外的知名建筑公司,新闻发布会在今天下午。”
“怎么突然要把公司给卖了?”娄姜有点疑惑,“跟案子有关么?”
“不确定。”回答的还是小猴子,“据可靠消息,天远的收购案并不是最近才决定的,公司内部好像在去年的时候就在跟国外建筑公司秘密洽谈了,最近似乎已经谈妥,是按预期计划公布消息的。”
“去年……”娄姜念着这几个字,如果天远真的是去年就计划被收购的话,那跟最近的事情应该联系不大。现在线索有点儿乱,他没办法把精力专注在这方面,“小猴子你持续关注一下这方面的动静,有消息跟我说一声。”
小猴子点头。
☆、59 发现2
娄姜转而问道:“楚月那边什么情况?”
“昨晚楚月的确去了赵衍之买在她房子对面的住宅,而且拿到钥匙进门了,昨晚她在那里休息。”组员回答,“不过我们不知道她怎么拿到钥匙的,今天早上盯着的同事说她还呆在房子里,没出来。”
娄姜对楚月能找到钥匙一点儿都不意外。经过昨晚的事情,他终于相信楚月对赵衍之的了解远比他们认为的要深刻得多。
“现在还不是惊动她的时候,让那边一直密切关注就行。”娄姜开始吩咐,“现在分组,分析周云近几年的资料、赵宏建的社会关系和赵氏的财务资料,必要时可以向税务局那边的人请求配合。还有,查出周颖回国的目的,何清江那边有了新的进展,也说一下。”
大家自动进行分组,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
张、健凑过来:“老大,那赵衍之怎么办?他现在还在被绑架啊!”
“他?”娄姜头大,这个真难办,“对方绑架他肯定有目的,他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我们得尽快找出对方的身份,为什么要绑架赵衍之,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查,只能等那边的嫌疑人确认出来了。”
张、健知道他现在郁闷得要死,不敢再触逆鳞,乖乖缩回去干正事。
娄姜回了自己办公室,把交上来的材料分析都重新翻看一遍,寻找疑点和线索。
赵衍之的表现太令人捉摸了,说是失忆吧,某些时候又精明得可怕,说没失忆吧,他也确实不记得很多事情,医生的诊断也在那里摆着呢。不过娄姜对这一点始终保持怀疑态度,赵衍之太能装了,要说一个只有大学记忆的男生能把警方耍得团团转,那警方的脸岂不是要丢死!现在越来越多的线索出现,赵衍之本身的嫌疑也在不断加深。
事实证明,赵衍之很早就知道很多内幕,却处于某种维护目的,不想把内幕暴露出来。而正在调查这起案件的警方成为了他利用的对象,借以实现他本人的某种计划。这个计划应该是从他和楚月分手开始的,只是……娄姜闭上眼睛,猜测着,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呢?如果只是为了维护某个人,不可能会花费这么久,甚至将自己置身险地,还拖累了自己父亲。
他要保护的人是他父亲么?那个被楚月找出来的录音笔里面的证据,足以让赵宏建吃不了兜着走。上市公司的财务出现这么大的漏洞,对现在四面楚歌的赵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而合作伙伴何氏出现行贿丑闻,天远被其他企业收购,估计其他合作伙伴就算不趁机落井下石,也绝不会救赵氏于水火之中了。
赵氏的财务危机、何氏的投标作假、周云的受贿看似是一场常见的贪污腐败案,后面隐藏着的,却是一系列绑架杀人的天大阴谋。
张、健敲门进来:“老大,三个嫌疑人身份确认了。”
作者的话:我都不知道张、健居然是和谐词汇……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晕死……今天就两更,于是晚上没有啦,明天继续开始三更!大家留好评的热情在那里?~\(≧▽≦)/~
☆、60 旧习1
楚月早上醒来,不过凌晨6点。手机里没有警方打来的电话,她不觉有点忧虑,却明白现在并不是去打扰警方的时机。匆匆洗漱完,换了衣服,才开始接着昨晚,更加细致地打量整个房子。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赵衍之把这里装饰得简单温馨,物品的摆放有些看上去不是太合适,却符合他个人摆放物品的习惯。白天里,房间亮堂,很多小细节也更加明显,比如以前两人共同去过的饭店的外卖单、电影票、唯一一次共同旅游的纪念品……大多是两人的共同回忆。
虽然这段时间的接触楚月已经知道赵衍之是一个多么念旧的人,此刻却感觉愈发鲜明。
不过……楚月站在客厅里,静静地思考着。
从她们重逢到现在,赵衍之的失忆漏洞百出,却迷雾重重,不仅警方对他的失忆有怀疑,就连她,也慢慢察觉到赵衍之不同于多年前的反应。楚月可以肯定,赵衍之的确失去了某部分记忆,因为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可以明显看出他的无措,但要说这六年的记忆都没有了……楚月却是不相信的。
越来越多的线索,与赵衍之故意留下的种种旧日习惯夹杂在一起,让人摸不清头脑。
楚月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包里的小本子开始列线索,从他们重逢开始,一点点地回忆着。
首先赵衍之在对项链失踪的事情毫不知情,不然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她身上没有项链而生气,他也不知道王一冬开建材公司的事情,也就是说,从她生日到大四毕业,这将近三年的记忆,赵衍之是肯定忘记的。
毕业之后,赵衍之正式进入赵氏,那几年发生了什么楚月并不清楚,大概警方还知道得比她多。
而在最近几个月的接触中,楚月对赵衍之的感觉从排斥、防备、躲避到听之任之、勉强接受再到重归于好,这之间自然有赵衍之偶尔故意而为的装可怜和对她独有的那份体贴看重带来的好感,更多的却是被对方一步步不露痕迹地攻陷心房。
初见时失落又委屈的恳求、日日风雨无阻的接送、体贴的礼物问候、亲自下厨做糕点的真诚、无视她拒绝的装傻、在她遭遇绑架时的维护和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细致温柔……一点点卸掉她的戒备,一层层剥掉她竖起的防线,一步步软化她的坚持,赵衍之若真的想让她动心,从来不是难事。
楚月又不是傻子,赵衍之再怎么失忆,骨子里的谨慎和算计绝不会因为缺了几年的记忆就一并失去。只是她孤单了太久,多年前因为要强而没有追问赵衍之离开的理由,心中的怨怼被赵衍之这样一点点瓦解,纵使仍旧守着自尊与坚持,却依然不可避免地再次为这个奸诈又深情的男人动了心。
她知道自己不是太讨男人喜欢,自尊心强又独立,不会撒娇又懒惰,不够优雅不够美,固执强硬还冷淡。男人们喜欢的千娇百媚、楚楚可怜她半分没有,在金钱和人情方面又分得太清楚,既不能满足男人们的大男子主义,又让他们压力重重。这些年追求她的不是没有,最后却往往都对她这个不讨喜的个性望而却步。
要说不记得赵衍之什么的,真是骗人,好歹是初恋,还是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能忘记才怪。虽然她已经努力在减少这个男人在她心里留下的记忆,努力忘记这个人当初多么不负责任地甩了他,可是重新见到人,她可悲地发现,这个总有办法制住她的男人真真是她的克星。
她是要强、冷淡又固执,赵衍之却比她道行高深,强硬、温柔、幽默、睿智、孩子气,最重要的是,工于心计。楚月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是别人,一句话不说就分手,这么多年暗中关注她的生活,拍照、窥视、跟踪,楚月一定会离这种变态远远的,可是一旦把这些事的主人公换成赵衍之,楚月除了别扭和恍然外,更多的却是无奈,因为这太像赵衍之的风格了。那个人耐心又虚伪,独占欲强,现在看来,赵衍之骨子里对她却很温柔纵容。
被这样的人爱上,也不知是福是祸?楚月默默地叹气,算了,什么锅配什么盖,她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不讨人喜欢的凑一起,将就将就算了。
现在赵衍之被绑架,警方没传过消息来,楚月只能自己找线索,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61 旧习2
按照赵衍之最近不断提起旧事的频率,楚月隐约感觉到,这算是某种提示,需要足够了解他的各种小习惯的自己才能发现的提示。
楚月落在小本子上的笔顿了顿,慢慢回忆,赵衍之到底还有什么小习惯……
1、不吃生食
2、不喝咖啡
3、不玩网游
4、不看娱乐杂志
5、睡前喜欢看书,枕头下一定会放一本书,大多是法律类书籍
6、出去旅行的门票会收集起来,放在一个大的旅行装订本里
7、亲人、死党、恋人等重要人物的电话不会存手机里
8、随身携带小型折叠水果刀、创可贴和纸巾
9、酒量很好,但不能喝混合酒,一喝必醉
10、对军事、地理、宗教、兵器和民族风俗有很大的兴趣
11、对急救、医疗常识、野外生存知识、自我防护常识有足够了解
12、不懂得跆拳道、柔道等便于打架的手段,但是经常健身
13、对个人服装和护肤品很挑剔
14、东西喜欢放在右边、后边、右后边
……
越写楚月越绝望,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清楚地记得赵衍之如此多的个人习惯,注意到那么多的细节……还是说,她的记忆力实在太好?竟然能在几年之后清楚地记得他们相处的一年中的大部分细节?还是说,其实她潜意识里根本就是对赵衍之念念不忘?
她到底是有多没出息啊?!楚月对自己无奈了。
看着本子上洋洋洒洒一大串标记,脑袋里实在敲不出来线索了,楚月站起来,捏着本子,往房间各个角落移动,对照着本子上的标记,一个个找。
先是厨房,翻开所有的橱柜、冰箱、锅碗瓢盆,翻出一包已拆封的咖啡冲剂;到书房,翻出一叠旧的八卦杂志、两盒游戏光盘、大学时用来存门票的厚厚的装订本;到卧室,枕头下是空的,但是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本介绍失忆症的医学书籍。
看着这些与记忆中赵衍之的习惯完全相反的,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楚月忍不住揉着额角,随手翻了翻这些东西,她也看不出什么来,只好给娄姜打电话求助:“喂,娄警官吗?”
“是我,我正要跟你说一声,绑架赵衍之的三个嫌疑人已经确认身份了,警方正展开寻人和追捕,你不要太过担心,交给我们就好。”娄姜语气严肃,似乎有什么难题。
楚月算是明白了,警方对她能透露这么多已经是极限,想要真正搞清楚赵衍之的情况,从他们口中了解是不大可能的了。
可是……楚月看着茶几上摆开的东西,不得不开口:“娄警官,我觉得,你们还是过来一趟比较好,我这里有些新发现,应该对你们查案有所帮助……”
☆、62 旧习3
娄姜在听楚月简单描述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那边很可能是赵衍之故意留下的线索。把追踪绑架犯的任务安排下去,他带着*和小猴子开车直奔赵衍之的住处。
一路上娄姜都沉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和小猴子不敢说话,三人一路沉默着到达目的地。
敲门进去后,楚月招呼他们在茶几上坐下,把刚烧开的水给众人倒好,才对着他们说:“这些东西是我从这里翻出来的,你们看一下。”
娄姜捏着手里的游戏光盘,又看了看其他的东西,有些不明白。这些都是些很平常的东西,一般男人家里应该都有这些。所以他问:“你怎么会认为这些东西有问题?”
楚月没正面回答,而是把她的小本子递过去给他看:“这是我列出的一些赵衍之的小习惯……”
娄姜接过来,*和小猴子一起凑过去,一看上面的内容,再看楚月找出来的东西,三个人都明白过来,难掩诧异激动。
对照着小本子重新审视这些东西,娄姜很快发现了其中奥妙。
三人分工合作,各自翻找。咖啡袋里翻出一包用密封袋装着的小纸片,八卦杂志内页的折叠页翻出几个名人的绯闻丑闻,装订本似乎没什么问题。
小猴子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还一一记下那几个被刻意的折叠出的人名,用短信发回局里,让同事调查。*翻着那本医学书籍,里面并没有什么标记,但是大概翻过内容之后,已经明白这是一本讲失忆症的书。
“老大,赵衍之曾经详细了解过有关失忆症的书籍,你说,他的失忆症会不会是装出来的?”*把手里的书给娄姜看了下。
娄姜接过去翻了一下,低着头:“如果他真是装的,医生会看不出来?”
*无语,自家老大不是一向坚持赵衍之是装失忆的么?怎么现在改口了?
“楚小姐这么了解赵衍之,你觉得他是真的失忆了么?”娄姜把难题丢给楚月。
楚月这次倒是没对他排斥太多,握着水杯老实回答:“我觉得他的确失忆了,但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如你们所说,失去了整整六年的记忆,因为他看起来……”楚月皱起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看起来有着六年后的智商和手段,但是面对你的时候,却残留着六年前的影子?”娄姜替她补充。
“对,就是这样。”楚月点头,“六年前的赵衍之,没这么的……精明。”
娄姜笑了笑,知道她跟自己感觉一样。
小纸袋里的碎纸片,是各种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小猴子戴着手套一张张地看过,发现大部分是关于赵氏的报道,有企业家峰会、上市庆功、公司年会、财务报表、公司改革……就连赵氏内部领导的花边新闻都有,官方新闻齐全地令人惊讶。小猴子不太知道这些剪报的时间顺序,只好按照新闻兴致分类装起。重新检查的时候,小猴子发现了问题:“组长,这些报纸里,好像提供的数据有点儿对不上……你看!”
她指着其中两张碎片:“赵氏公开的利润金额和采访中提到的金额不对啊!还有这里……”
娄姜给她使了个眼色,小猴子看到一旁的楚月,吐吐舌头闭上嘴。楚月没多大反应,她也看不太懂,只好喝水旁观,手里拿过那本旅行笔记一样的装订本翻着。
作者的话:改了下文章简介不知道显示没?有没有好一点呀?
☆、63 影像1
赵衍之喜欢把出去旅行买过的车票、门票、邮票、照片都存下来,在装订本上手工画上简易地图,将这些东西贴上去,旁边会做一些简单的附注,说一些路上发生的趣事。楚月曾经嫌弃过他这个习惯简直像个小女生,赵衍之不为所动,坚持更新。本子的前三分之二楚月以前就看过,后面的应该是他们分手之后,楚月再也没有看过。
那些也跟以前没什么不同,无非是去了哪里,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人,可是把本子全部翻完以后,楚月有点奇怪,本子上在去一个叫“婺源”的地图上,贴满了三层车票,但是时间明显是不一样的,前后相差有一年多的时间,最早的一次是他大四那年冬天,第二次是在次年3月,第三次是在一年前的8月。
楚月隐约记得婺源是个油菜花遍地的美好天堂,春天过去是最好的时节。可是为什么赵衍之每次过去的时间都不像是奔着旅行去的呢?
那边三人正在小声地讨论案情,娄姜想打开电脑看一下光盘里的内容,楚月带他们到书房,指着液晶屏的电脑:“我不知道能不能打开,你们试试。”
小猴子主动走过去,开机,有密码。这次三个人一致看向楚月,他们已经明白这个屋子跟楚月脱不了干系,只有楚月才知道一切密码。楚月被他们囧囧有神的眼神盯得不自在,报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果然顺利登陆。
赵衍之的电脑桌面秉持着谨慎的原则,除了系统自带的一些软件图标外,什么都没有。
桌面壁纸是赵衍之和楚月的合照,几年前的,两个人面对着镜头,并肩站着,没亲密拥抱也没有深情对望,仅仅是肩挨着肩,很随意地站着。楚月偏着头,似乎被什么逗笑,侧着的半张脸都是满满的笑意,而赵衍之则看着她,笑容轻松,目光温柔。
楚月记得那好像是几个人一起出去玩,贺爵讲了个笑话,她被逗笑,站着她旁边的赵衍之也跟着一起笑,陈嘉握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很平常的一个情节,没想到竟然是他们俩唯一的合照。
电脑开始读盘,四个人围着电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光盘里只有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内容,前面是一团黑,没有声音,一片空白。3分钟左右的时候,镜头亮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几个被侍应生带着往前走的男人,是秃子……高清的彩色录像,连几个人在门口停下来说了几句话都看得清。
这似乎是被监视器之类的东西拍下来的,楚月首先认出屏幕上熟悉的门:“是NOISYCITY!那个酒吧!”
娄姜被她这么一说,扭头看着*。那次抓人他没有过去,也不知道NOISYCITY是个什么构造。*回想了一下当时搜查的情况,NOISYCITY里的确安装了很多监视器,警方当时还去了监控室去调档案。按照记忆中看过的那些镜头……*很快想起来:“是二楼的楼梯不远处!秃子走的方向是……VIP包厢!”
屏幕又黑了,这次只安静了一分钟就出现第二个人,是本市知名的一个开发商,接着第三个人……第四个……就这样来来回回出现了差不多十几个人,包括何清江,全是是本市财经新闻上经常见到的知名企业家,他们前往的方向也差不多一样,看来是要去同一个地方。
娄姜问:“这是同一天的录像么?”
小猴子看着屏幕上被挡住的时间表,噼里啪啦敲了好半天,逐渐还原那个时间,过了一会儿,肯定地回答:“不是同一天,应该是分布在好几个时间录下的东西,被特意截出来拼在一起的。”
“拼出来的?”娄姜重复了一遍,大概猜到这个录像的意思,“赵衍之是NOISYCITY的半个老板,有权力调出监控录像。这些人可能是参与赌博或者那个赌场内部高层会议的人。”
不过有点奇怪,为什么周云不在?难道他猜错了?
“这么说,那个幕后老板也在其中咯?”小猴子难掩激动,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局里查这些人的身份了。
“等等……”楚月出声打断他们,指着电脑,对小猴子说,“往前倒一点……再前面一点……对对,就是这儿……停下。”
“怎么了?”小猴子问。
楚月拿起手里的装订本,翻出一张赵衍之的旅行照片,她指着照片中背着手跟人聊天的一个老乡,疑惑地说:“你看这个,是不是跟屏幕上的人很像啊?”
☆、64 影像2
娄姜拿过本子,对照着两个人看了一下,都是三十岁左右,普通外貌,有些瘦,眼神比较锐利,表情很寡淡。虽然衣着一个朴素一个精英,但是外貌骗不了人,绝对是同一个。但是这个人……印象里似乎没见过啊,不论是财经新闻还是其他版面,似乎都没见过这个人。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那个所谓的赌场内部高层会议的参与人,那么这中间一定有那个幕后老板的代理人在场!我们动身回去查一下这些人的身份。”
几个人说说就要动身,把光盘退出来收好,又转去客厅里收拾其他证物。
娄姜今天实在收到太多意外之喜,激动地走过去握住楚月的手:“楚小姐,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你为警方提供的线索真是太重要了,帮了大忙!我们这就回去全面调查,先告辞了。”
楚月还在失神,有点心不在焉,等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准备告辞的时候,才拉住娄姜:“那个……等下……”
娄姜停下来:“怎么了?”
楚月按着额头,有点为难,吞吞吐吐的:“刚才那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刚才那个……照片里那个?”娄姜眼睛亮起来。
“嗯,但是我记不太清楚到底是在哪儿见过他了。”楚月有点懊恼地捶了捶脑袋,“看着面熟就是……就是想不起来。”
娄姜也知道楚月今天费了很多心力,目前这些线索已经帮了大忙,就安慰她:“没关系,你慢慢想,我们回去整理线索,要是有进展了,再来问你。”
也没别的办法了,楚月死心,送他们出去。
刚关上门,楚月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赶紧转身拉开门,喊住正在下楼的人:“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是赵衍之他爸的私人秘书!”
娄姜停下脚步,仰起头从楼梯缝中看她,表情很诧异:“赵宏建的私人秘书?”
“对!他大二的时候来学校找过赵衍之一次,我偶然碰见的,好像姓……姓……”楚月着急地拽了拽头发,喊道,“姓宋!对!姓宋!”
娄姜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姓宋?!”
☆、65 影像3
警局的气氛莫名地紧张,会议室的桌子上围了一圈儿人,坐在主位的娄姜面前放了好几份档案,专案组所有人都到齐了,看来要有大动作,只是娄姜现在的表情不太妙,从他回警局开始就阴沉着一张脸,*和小猴子也不敢多说话,通知了他们要开会,就早早坐到一边。
娄姜把手里的东西都看完了,才用手指敲着桌子,示意会议开始:“废话不多说,我来大体说一下现在手中掌握的情况。”
“首先,绑架赵衍之的三个嫌疑人已经锁定,是被警方重金悬赏的通缉犯,曾多次犯过受雇绑架杀人的案子,反侦察能力高超,目前查不到行踪,从老乡那里得知,这三人曾经每天都外出,晚上回去。他们要查探方便藏匿人质的据点,并且准备充足的食物、水和生活用品,这说明,对方的据点,很可能在这个时间范围内容易来回的地点,大量购买过食品药品和生活用品。负责追踪的小组可以从那片区域内的超市和食品店查起。”
“第二,赵衍之通过女朋友楚月给警方留下了好几个线索,录音笔、光盘和剪报中涉及到三个重要线索:赵氏企业、他的父亲赵宏建和周云。其他光盘中涉及到的人员,经过调查,皆为本市知名企业家。这些人的资料和最近几年的资金流向要尽快查明,查查他们是否涉及经营赌场。周云和赵宏建那边继续监视,有情况及时上报。”
“第三,从楚月的口中我们得知,这个人姓宋,是赵宏建的私人秘书。”娄姜指着大屏幕上的照片和视频截图,接着说,“我们在之前的调查中得知,赌场幕后老板的代理人是一位被称为‘宋先生’的人,他将赵衍之是警方卧底的消息透露给秃子,暗中诱导了周云对赵衍之的追杀。我们必须确定,这位宋秘书是不是那位‘宋先生’。如果不是,那么宋先生到底是谁?如果是……”
娄姜冷着脸,目光严肃而锐利:“我们就要跟那位狠心逼别人追杀自己儿子的赵董好好谈一谈了。”
会上就任务细节又进行了讨论分配,娄姜看时间不早,让大家分头行动。
*没出去,心中有疑惑,问他:“老大,你说这个赵衍之……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啊?我看他也没少琢磨失忆症的书,会不会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啊?装失忆,模糊敌人视线,然后一步步把对方引入陷阱,来个一网打尽!”
娄姜凉凉地瞥他一眼:“不是叫你去调查赵宏建的私人秘书?还不快滚?”
*缩了缩脖子,乖乖出去了。
娄姜靠着椅子沉吟,眼前又浮现出赵衍之那张看不出真实表情的脸,有些郁闷地捂住眼睛,这个赵衍之……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现在的线索,已经能大概还原整个案情发展。
无非是赵衍之在帮女朋友找丢失的项链时,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父亲和周云卷入一场赌博案中,他甚至可能看到了某些不该看的,很可能改变了父亲和周云在他心目中形象的某些见不得光的事件。悄悄离开的他明白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而赵氏必将因为这个案子卷入一场无可挽回的黑暗中。
聪明理智的赵衍之,既想挽救父亲,又不想让身边的人尤其是热恋中的女朋友被牵扯到案件中,忍痛选择了分手,继而一个人谋划出一场长达6年的卧底计划。
在这个卧底计划中,目前看来,牵扯到的人有赵宏建、周云、何清江、宋先生以及那几个企业家。而看似置身事外的王一冬和彭毅,却在失忆的赵衍之和警方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他们手中掌握着警方无法拿到的某些机密资料,而现在两人的动向也变得十分奇怪,王一冬竟然把如日中天的事业卖掉,而彭毅,似乎也在赵衍之辞职后被赵宏建限制了权力,被架空,有下台的趋势。
赵衍之这些年掌握的情况绝对比警方多得多,可是在与警方合作的过程中,却故意隐瞒不报,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保护他父亲么?娄姜拿不准,如果真的是为了这个目的,赵衍之不会把那么多线索留在那间房子里被楚月发现……
娄姜坐直了身子……楚月!
这才是关键人物!
作者的话:从18号开始,一日四更,早上7点,中午1点,晚上7点,晚上8点,单日总共更新6000+,此文本月完结,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好评,多多收藏哦O(∩_∩)O~
☆、66 调查1
虽然一开始赵衍之失忆只记得楚月这一点,让娄姜有一定程度的警惕,但是调查过后发现楚月对这个案件并没有多少了解,娄姜就降低了对她的关注。然而事实证明,她才是打开真相的钥匙。赵衍之身上的谜团,他故意留下的案件线索,全部都是楚月直接或者间接找出来的。如果没有楚月,警方不可能查到那个项链的丢失是一切的开端,不可能找出那个被藏在驾驶座靠枕里的录音笔,不可能找出这么多不易察觉的小细节。
赵衍之设下这一切埋伏的前提是,楚月对他的记忆深刻,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
但是第一次见到楚月的时候,对方明显对这个几年前分手的前男友的记忆并不深刻。
如果楚月不记得了呢?是不是警方都无法找到这些线索?
娄姜有些困惑,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场豪赌。
赵衍之在赌楚月对他的感情,深或不深,爱或不爱。
楚月那么倔强要强的性子,原本是绝无可能回头重新爱上他的,出于自尊也好,出于逞强也罢,可是他们竟然重新在一起了……娄姜觉得这真是不可思议。赵衍之在及其混乱的几个月里,竟然能让楚月重新接受他,这个男人的心机真不是一般得深。
可是为什么呢?娄姜想找出一个理由,为什么会是楚月?为什么赵衍之会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楚月一个与案件完全无关的人身上呢?要是他赌输了,楚月什么都不记得,那是不是警方要花更久的力气来寻找真相?他本人,也可能会更晚地落入被绑架的厄运?
可是这也不对……娄姜头疼地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总觉得事情的发展都似乎被安排好了一样,秃子的自首、赵衍之的失忆、楚月的出现、何清江的绑架、神秘打手的争抢、周颖的回归、赵衍之被绑架、楚月发现的线索……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一切的源头,似乎就是赵衍之的失忆。
失忆……娄姜眯起眼睛,少年老成的神态透着股锐利。他想起*和楚月说的话,赵衍之如果早早就研究过失忆方面的书籍,那是不是代表着,即使他是真的失忆,从前也有过类似的计划或者……症状?
娄姜拿起电话,拨了内线:“小猴子,去查一下赵衍之在失忆前,有没有到医院就诊的记录,尤其是精神科和心理科。”
“老大,你怀疑他以前就有失忆症?”小猴子反应灵敏,立即接话。
“先查了再说。”娄姜说完就挂了。
内线重新响起:“组长,绑架犯那边有线索了,我们的人在码头找到那辆白色面包车,还查到他们两天前在码头上租过一艘快艇,一共租了五天。”
“码头?”娄姜皱起眉。
本市虽然身处北方,但东面有一个小海港,大规模的渔船作业虽然不太可能,但是经常有一些渔家出租快艇,也有小型轮船运送一些货物往来于本市与邻近的大海港之间,每天也会有一些客船带游客到毗邻的海港城市游玩。
郊区的那个发生爆炸的房子,跟码头可是两个方向啊,居然跑了这么远?怪不得警方迟迟找不到,方向都被他们诱导了。
码头管理并不严,客船和轮渡管理相对完善,但快艇和一些小船都是私人经营,官家管不了,定期收些管理费,大部分时间都听之任之。渔民们出租快艇、售卖海鲜也是门营生。如果对方真的是提前租好快艇,渔家收过高额押金后,是不会去管快艇上坐了哪些人,要去哪里的。
果然,调查的人证实了他的猜测:“根据出租的渔民介绍,两天前中午,一个个子较高的健壮男人来租快艇,一次性付了全部的租金和押金,很大方。那人付过钱之后,亲自在海里开了一圈,看到没问题,又给了他一笔钱加满油,才离开的。从他离开到昨晚天黑之前,那艘快艇都没人来开。他还奇怪怎么有人付了租金却不把快艇开走……今天早上再去看,快艇已经不见了。”
“夜晚发动快艇总有声音的吧?周围没人发现么?”娄姜站起来,准备出门,“查到是去了哪里么?”
“好像在海上绕了几圈,因为天色太暗,看不清楚,具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电话那头顿了顿,“我们已经派人去搜寻那艘快艇的踪迹了。”
“有了消息尽快告诉我,如果出了市,还要跟那边的警方联系。顺便查一下,码头周围哪里适合藏匿。”
挂了电话,娄姜拿起手机出门,直接去敲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67 调查2
阴暗的石屋内,赵衍之浑身是伤地缩在椅子上,苍白的脸色中已不见镇定,恍惚的眼神和反常发红的脸颊无一不在说明这个男人已经陷入高烧状态。
瘦子和矮个子男人动作娴熟地在他正前方架起三脚架,还搭起平衡木在上面放置了一台电脑,屏幕正对着赵衍之,两人调着角度,力图使赵衍之的全身都落入镜头中。
刀疤男踢开身后的椅子,慢悠悠晃到赵衍之面前,一脚踩到他大腿上,咬着烟对同伴说:“好了没?”
赵衍之发出痛苦的闷哼。
瘦子再次看了眼屏幕,站起身:“可以了。”
“连上网了?”刀疤男抽了口烟,“他老子能看到么?”
一旁的矮个子笑了笑:“大哥您还不相信我啊!看着!”
只见他双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屏幕上眼花缭乱地走过各种代码,过了5分钟,他拍拍手:“好了!已经打开赵宏建办公室的电脑视频了。”
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了赵宏建低着头看文件的身影。
刀疤男嘿嘿笑,挥手让两个兄弟闪开,抽着烟看着屏幕里的人。
赵宏建似乎在为什么烦恼着,皱着眉头翻着手里的文件,神色紧张又焦虑。
刀疤男朝着电脑喊了一声:“中午好啊赵董!”
赵宏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弹跳起来,眼神惊慌地四处游移,目光落到电脑上时,整个人连着后退好几步,脸上是惊恐的怒意:“你是谁?!”
刀疤男呵呵一笑,指头夹着烟,抽了一口,懒懒地开口,一嘴的痞子气:“我是谁不重要,您看看这是谁?”说着,上半身往旁边一让,露出陷入半昏迷的狼狈的赵衍之的身影。
赵宏建倒抽一口冷气,又惊又怒:“衍之……衍之!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哎呀,不要紧张嘛!”他把脚收回来,随手推了一下赵衍之的脑袋,漫不经心地吞云吐雾,“哥几个请赵公子来做客,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啊!赵董不要大惊小怪嘛!”
赵宏建瞪着他,快步回到办公桌前,举起电话就开始拨号。
“我劝您还是别报警了,毕竟咱这话题真不适合穿到警察耳朵里去。”刀疤男淡淡地威胁道,最后吸口烟,把烟头扔地上,碾碎。
赵宏建顿了顿,冷冷地看向他:“你们想要什么?”
☆、68 调查3
“要什么?我们不要什么啊。”刀疤男似乎觉得他这话好笑,歪着嘴角哼了哼,“就是聊聊天而已啊,这不赵公子也在,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好好聊一下嘛!”
赵宏建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题,把电话扣上,重新坐下来,冷着一张脸,问他们:“你们要聊什么?”
“哎哟哟,赵董怎么不问一下令公子的身体状况啊?”刀疤男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伸手抬起赵衍之的下巴,细细端详片刻,嗤道,“你儿子可真是软硬不吃啊!我们逼问这么久,也没问出个什么结果来。哎,你知道我们问了他什么吗?”
这话题又转回赵宏建这边了。
“你们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虚弱?”赵宏建拧着眉毛,眼底有深切的担忧。
赵衍之看起来很干净,衣服上甚至没有过多的血迹,但是深知儿子绝不是容易示弱的人,能虚弱到发烧昏迷的地步,肯定受了很重的伤。
“他在发烧吗?你们应该送他去医院!”赵宏建怒了,拍着桌子低吼。
门口响起敲门声,是秘书:“董事长,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宏建忍住怒气,沉下声:“没事,在打电话,你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待秘书走后,赵宏建重新面对镜头的时候已经沉稳很多:“你们直说吧,到底想怎么样?不要把我儿子拖下水。”
“真是父慈子孝啊……”刀疤男似笑非笑地感概了一句,大力拍打着赵衍之的脸,“嘿嘿!醒醒!听见你老爸的话了么?他在心疼你哎!”
赵衍之被他的动作惊醒,咳嗽了好几声,终于醒转过来,朦胧的眼底是对方摇晃的脸。闭上眼缓了一阵,重新睁开,已经渐渐趋于冷静。他偏头避开对方满是烟草味道的手,环顾四周,第一时间发现了正前方的电脑屏幕,吃惊地睁大了眼:“爸?”
“衍之!”赵宏建着急地喊了两声,“你没事吧?”
“咳咳……”赵衍之又咳嗽几声,哑着声音回答,“还好……咳咳……”
“得了,不就是揍得狠了点儿么?还死不了。”刀疤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醒了,我们就好好清算吧。”
“你要清算什么?”赵衍之咬着牙,高烧让他的神智变得不是那么清醒,他必须把指甲掐进掌心,才能竭力保持清醒。
“当然是清算你们父子俩联手造的孽啊!”刀疤男冷笑一声,朝同伴点点头。
高大的同伴从电脑屏幕后面走出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档案袋。他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分别在赵衍之和电脑前晃了一遍,等他们都凝神静下来的时候,才慢悠悠开口:“如果两位记性够好的话,应该没忘了这些照片里的情景吧?这可是警方查了好多年都没查到的绝对机密啊……”
赵宏建收紧了拳头,眼神里透出几分紧张的狠戾。
☆、69 谈判1
那是一组不甚清晰的照片,照片里是赵宏建出入各种酒店酒吧俱乐部的身影,夹杂着几个本市各界说出名字都要让地面抖一抖的重要人物,里面隐约能看到周云的身影,还有他身边不太突出,却常随左右的宋秘书。
若是娄姜在场,一定要为这些照片上的人物惊呼。
“这组照片真是难拍啊……前前后后拍了6、7年吧,也才拍到这么点儿。”高个笑了笑,“是不是很眼熟啊?两位?哦,不对,赵公子貌似失忆了嘛!大概想不起来,那我就提示一下呗……”
“这些照片……”他抬手晃了晃手里那些在隐蔽处拍摄的东西,“可是赵董的赌场里接待的贵客们啊……”
赵宏建直接摔了办公桌上的文件:“你胡说什么!”
赵衍之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向他,浅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反常地明亮,闪着冰雪一样有如实质的冰冷。
仿佛是为了让赵宏建更难堪,刀疤男坏心眼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赵公子还不知道吧?警方一直要抓捕的赌场幕后老板,就是你亲爹啊!啧啧啧……你说你跟警察搀和半天,到头来都是跟自己老子对着干啊!你老子得多伤心啊!”
他向赵宏建求证一般,笑得和煦:“我说的没错吧赵董?”
赵宏建不为所动:“你不要含血喷人。”
“啧啧,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盗版男低头看了眼赵衍之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抿紧嘴唇,敛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诧异于对方异于常人的冷静,他依然接着话茬说下去,“赵董不会以为我们手里就这点儿证据吧?老三,把东西拿出来给他看看。”
“好嘞!”矮个子的老三也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副眼镜,有模有样地架在鼻梁上,挨着电脑十指如飞地敲键盘,截图一张张地发过去,脸上挂着笑,咬字清脆:“赵董财务报表应该看得懂吧?这些是赵氏这几年的财务报表和银行对账单……当然,这可不是您上交给税务局的那份。这些东西估计您也有,肯定比我们手里的多,不过就凭我们手里的这些……也够用了。”
赵宏建一张张地看着对方发送过来的截图,心跳越来越快,脸色青白交错,青筋都冒出来。
这些东西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些东西,他这些年看过不止一次,都被他锁在及其机密的地方,就连负责这部分财务的人都是他的心腹,为什么他们手里会有这些东西!到底是谁泄露了?
赵衍之跟屏幕离得远,并不能看清楚屏幕,却也能从他们的对话中猜测到这是什么东西。
他靠着椅背低下头,深深地吸口气,紧闭双眼,压抑着心中瞬间喷涌而出的杂乱心绪。身体逐渐发冷,因为高烧和伤痛而逐渐加深的头昏脑涨,让他整个人陷入低迷的状态中。身体的虚弱与头脑的清醒形成鲜明的对比,耳边三个绑匪和父亲的对话好似轰鸣,他已经听不大清晰,眼缝里只能看到皱起的衣角裤腿和粗糙昏暗的水泥地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又要重新陷入昏迷,鼻尖能闻到海水的潮气,混着轻微的烟草燃烧后的余味,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