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病?什么发疯?露营的时候怎么了?他们又瞒了自己什么事情?顾安彤的思维在一瞬间乱成一团,她不自主的去回忆露营的事情,可是越想脑袋就越疼。她蹲在医院外面的草坪上抬头望天,只觉得一片灰暗。
“彤彤?你怎么在这里?”语气中带着讶异,顾安彤抬起头,居然又是陈宇凡。如果是半个小时以前,她一定会以为这是缘分,可是现在,她只是稍微冷静了自己,理了理头发,对陈宇凡笑了笑:“恩,来看一个朋友,对了,有没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
陈宇凡略微打量了她一番,又回头望了望住院部的那栋楼,笑着点点头。
当陈宇凡看见还昏倒在车上的小黑是,愣了愣,顾安彤笑着解释:“亦凡帮我请的司机,这几天大概太累了,让他休息休息吧。”说着,一踩油门,离开了医院。
馨香的咖啡馆中荡着柔和的音乐,陈宇凡第一次有些不安的看着顾安彤,几欲开口,却在看见她冷冰冰的目光的时候立刻收回。这样好几次下来,他终于颓然的叹了一口气。顾安彤将咖啡杯重重一掷,杯子与杯碟发出铿锵一响,陈宇凡如梦初醒,抬起头,对上的是顾安彤咄咄逼人的目光。
顾安彤弯一弯唇角:“陈宇凡,你为什么跟踪我?”
陈宇凡面色一怔,随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碰巧看见你……”
“那你来医院干什么?”顾安彤目光一厉:“是为了来碰巧遇到我……还是……来看苏晞?又或者……是帮田婉向秦亦凡求情?”
陈宇凡的手滑了滑,杯子磕在杯碟上,又是一阵响动。可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只是转瞬即逝,平静的说:“彤彤……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次来,并不是想再帮田婉什么,我……是来帮你的。”
顾安彤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拽住,哼笑一声:“帮我?陈宇凡,如果几年前你帮了我,现在,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
“彤彤……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顾安彤打断他的话,情绪渐渐有些激动,引来不少人侧目,陈宇凡向周围点头致歉,皱着眉头望着顾安彤。
“你们都不告诉我……你们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是哪样?你看……我没有说错对不对……我就是不安心,总觉得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我不敢享受现在幸福,因为我害怕失去更多……我……”顾安彤有些痛苦的抱住头。
“彤彤。”陈宇凡探过身子拿下她的双手,握在手中:“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
“我会帮你。我一定会帮你。”
顾安彤回到家的时候,秦亦凡不在。她木然的走到桌边,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饭菜,鼻子一酸,眼泪便涌了出来。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顾安彤赶紧擦了眼泪,到洗手间洗脸。秦亦凡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满屋子找她,顾安彤洗了脸出来,正好见到一脸慌张的秦亦凡。秦亦凡见到她拿着毛巾擦脸,那双红红的眼睛掩藏的并不太好,刚才小黑告诉他顾小姐把他打昏之后不知道开着车去了哪里,他心里就一直没有底,现在回来看到她这个样子,更是难得的慌乱。
“彤……”
“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顾安彤笑着说。与秦亦凡擦肩而过之时,被他拽住了手腕,拖到了怀里。
怀里的人竟然没有挣扎,就如一尊木偶一样任他摆布。秦亦凡心中一沉,低声道:“彤彤,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顾安彤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了他的怀里,缓缓道:“今天,我跟着你去了医院,可是……没找到你,被陈宇凡带走了。”
抱着她的力道猛然加剧,秦亦凡的呼吸略微急促。
“他是不是说了什么?彤彤,不要听停,也不要信!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
顾安彤微微弯了弯唇角:“不要听?不要信吗?他告诉我,苏晞受伤了。而她受伤,居然是因为做了我的替死鬼。就是前段时间我没去的那个晚宴,你替程择修去接苏晞的那个晚上……伤她的,是田婉……崔佳颖……还有……赵蕊蕊。”
秦亦凡的身躯猛然一僵。
“很惊讶吗?我也很惊讶……当初我就一直觉得好奇,为什么露营回来,赵蕊蕊退了学。从此不知所踪。我也很惊讶,你究竟将田婉逼到了什么地步……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解决掉崔佳颖的……亦凡,你说天下间凑巧的事情是不是很多?最恨我的三个女人,居然走到了一起……而我最好的姐妹,居然因为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都不告诉我,连一个让我在她床前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而你……”顾安彤轻轻推开秦亦凡,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顿道:“秦亦凡,你都不害怕吗?”
秦亦凡本想说什么,可在顾安彤接下来的一句话之后,他彻底哑然失声。
顾安彤目光近乎呆滞,望向秦亦凡,颤着手轻轻抚上他俊朗的侧脸,用比先前更加绝望的语气说:“你天天拥着一个受了刺激随时会杀人的疯子入睡,难道不害怕吗?”
作者有话要说:
☆、信任
秦亦凡猛然握住她的双肩,情绪略有些激动:“谁告诉你这些的?告诉我,是谁说的?”
顾安彤不挣扎也不抵抗,心如死灰:“是谁说的有什么关系吗?只要它是真的,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只有这样,她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秦亦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露营那次……我真的……真的差点杀了赵蕊蕊?我当时疯了对不对?我疯了对不对?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她近乎哀求,眼泪滚滚而下,这些眼泪仿佛一柄大锤,重重击向秦亦凡的心口,他一把把她扯到怀里,试图安慰她:“不……不是……那天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立刻回去找你。彤彤,你相信我。任何人在冲动受刺激的时候都会做出一些本能无法控制的事情,这不是病,你没有病!你没有!你相信我,你可以一直好好的生活下去!”
“那苏晞呢?这一次我的替死鬼是苏晞……下一次呢,下下次呢……”顾安彤冷冷的说。
秦亦凡身子一僵,拉开怀里的人,正色道:“你……还是进去了,都看到了,都听到了?”
顾安彤泪眼婆娑的看着秦亦凡,哽咽道:“秦亦凡,是不是要我每次都像现在这样。把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才肯对我说实话?没错,我的确进了病房,我看见苏晞受了伤,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不忘记担心我,可是我呢,我连上去跟她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也不需要追究我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秦亦凡没有说话,任他再怎么能言善辩,这一刻,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在痛苦和恐惧中无法自拔,他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仿佛觉得她说的很对,自己一直以爱的名义欺骗她。唐笙说的没错,他太自以为是,他过自信,总以为自己能将事情处理的很好,却从未想过如果她真的知道以后会是怎么样的感受。
顾安彤哭的有些凶,诚然,她不仅仅是难过痛苦,更有恐惧和不安。在知道自己曾经发疯的事实之后,她就一直恐惧不安。
她太天真了,竟然真的以为解决了田婉的事情,自己就能脱离那个可怕的梦魇,不用再担心害怕。可谁能知道,她早就不能脱离过去那些回忆了。
秦亦凡见她一直不动,试着重新将她抱紧:“彤彤,你听我说,那一次……没错,你的确有些失常,可是也仅仅那一次,你现在很好,真的很好!我求你,不要固步自封,把事情想的很糟糕。”
顾安彤顿了顿,微抬眼看他:“你是说,现在的我很正常,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发疯伤人,对不对?”
秦亦凡略带疑惑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顾安彤目光忽然一厉:“所以,我的发疯潜伏了,可是如果再受到什么刺激,可能会再一次做出害人害己的事情对不对?”她更靠近秦亦凡几分,直视着他,不容置喙道:“你们瞒着我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逼问,秦亦凡有些始料未及,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可是看着她坚定的目光,他说:“好,我会告诉你,可是要等我处理手头上几件重要的事情。你也要答应我,在这段时间内,好好呆在我身边,不要胡思乱想。彤彤,我会给你一个最好的解释。”
顾安彤想了想,说:“你是要去对付崔家,还是要再一次对田家赶尽杀绝?又或者是让赵蕊蕊一辈子不能见天日?”
秦亦凡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道:“对不起,之前是我疏忽,我没想到爷爷会出手,我们和崔家还有合伙的案子,那确实是一笔大买卖,看在这个的面子上,他也不允许我和崔家彻底闹翻,所以,他暗地里帮了崔家和田家,至于赵蕊蕊……对不起,彤彤。”
顾安彤苦笑一下:“秦亦凡,你看。你这么优秀,那么多人喜欢你,接近你,我只想跟你一起过一些简单的日子,可是因为这样,这个愿望好像忽然间就变得困难了。”
她慢慢走到客厅的沙发上,缩成一团,将自己埋进臂弯。秦亦凡眼神一动,也跟着走了过去,轻轻坐在她身边,将她整个人放到自己身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再相信我一次,都会过去的。”
顾安彤愿意相信秦亦凡,因为她能感觉到他在极力的保护自己,那种害怕她再受什么伤的程度几乎到了惊弓之鸟的程度,可是顾安彤觉得,真正爱一个人,带给他的不应该是整日的担忧和小心翼翼,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她愿意和他一起面对。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很累,而静静地侯在一边,只要她需要,随时让她依靠的怀抱,是此时此刻最为温馨的安慰。
顾安彤和秦亦凡在一起的时候,极少关注他的工作,更不知道工作中的他是个什么模样。这样的想法在第二天就圆满了,一早起来,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惊讶道:“和你一起去公司?为什么?这样合规矩吗?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吗?”
秦亦凡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闻言,不咸不淡的瞟了她一眼,淡淡道:“说三道四?谁发他们工资?”
顾安彤干笑两声,原本还想缩回被子里面继续睡,忽然就感觉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些,她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秦亦凡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床头看着她:“你要是起不来,我不介意用别的方法帮帮你。”说着,伸手就要去松刚刚才系好的领带。
“别!我起来了!”顾安彤扶着酸软的腰身赶紧起床,梳洗换衣服。于是,原本今天早上还有高层会议的某个人慢悠悠的看着自己女朋友换衣服,梳洗,甚至饶有兴致的为她选了一款颜色不错的口红,最后心满意足的将她带出门。
如果说不别捏那是不可能的。秦氏现在在S市发展越来越快,旗下子公司数量也在与日俱增,如果不是这几年来和宋觅陈煜他们合作,想必也不会这么迅速,所以,才刚刚踏进公司门口,顾安彤一眼就看到了一脸疲惫往外走的程择修,程择修显然也看了过来,可是神色十分冷淡的,顾安彤低下头,心里一阵阵难受,苏晞受伤是因为她,他迁怒,也是应该的。
手被秦亦凡握紧,顾安彤偏头看他,秦亦凡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不是才答应我不要想那么多吗?”
程择修似乎很赶,和秦亦凡点点头,没有看顾安彤,直接出去了,顾安彤这时候也顾不得呆在秦秦亦凡身边的尴尬,沉默不语的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秦亦凡坐在办公桌后蹙眉看着络绎不绝的文件,她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紧紧握着手里的水杯。
“顾小姐,需要我为您换一杯水吗?”秦亦凡的秘书礼貌的立于顾安彤身边,微微俯身。可是顾安彤恍若未闻,只是盯着前方的空气发着呆。秘书有些为难的看了看秦亦凡,秦亦凡只是皱着眉头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出去,随后低下头,以更加快的速度批阅文件。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便到了中午,顾安彤整整发了一个上午的呆,直到感觉身边有人靠近,方才回过神来。
秦亦凡从身后拥着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轻笑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顾安彤回过头,伸手拥住他:“亦凡,我们……一起去看看苏晞好不好?”
秦亦凡并不意外,只是伸手握着她的手,宠溺的看着她:“恩,我陪你一起去,可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你不要胡思乱想。阿修他……只是太紧张苏晞了。”
“我没有怪他?”顾安彤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很愧疚。苏晞为我受伤,我并不比他好过。于情,你们是好兄弟,于利,你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知道程择修并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也不好发作,我只是觉得,他能对我发发火,兴许会好受一点。”
秦亦凡将她抱紧了一些:“原来我老婆这么的善解人意,好了,走吧。”
在秦亦凡的陪同下,顾安彤到了苏晞的病房。进去的时候,程择修正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她喝汤。苏晞看见顾安彤,愣了一愣:“彤彤,怎么是你?”
程择修也停下了喂她喝汤的动作,转头看过来。顾安彤看着自己手上的保温桶,有些尴尬的笑道:“晞晞,我来看看你……我……”
“我就知道,肯定瞒不过你。”苏晞竟然笑得十分自然,看一眼她的保温桶,说:“你带什么来了?”
顾安彤紧紧提着自己的保温桶,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熬得粥,不过你还是先喝汤吧……”
苏晞笑了:“不,我现在比较想喝粥,你可不知道,有些人的手艺啊……还真的有待提高。”
作者有话要说:
☆、守护
苏晞完全没有怪她。顾安彤低着头坐在床边,默默的为苏晞削水果。苏晞看了看一旁出着的两个大男人,说:“你们站在这里,我怎么跟彤彤讲些悄悄话呢?”程择修和秦亦凡对望一眼,出了病房。到房间里面只剩下她们两个,苏晞终于看不下去,伸手将她拉过来一些,有些不满道:“你不是来道歉的?现在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顾安彤眼睛红红的,很久都没有说话,苏晞不打扰她,也不插话,输液管里面的药水一滴一滴流入苏晞的血管内。一旁的百合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良久,一个低低的声音说:“我就知道不对劲。”
苏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顾安彤抬起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上一次我爸爸生日,之前一段时间,只有我一个人在宿舍,你们统统消失了,我却不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去查田婉。这一次也是一样,笙笙和笑笑都说有事,我忽然联系不上你们,我就知道,一定又有不对劲。”
苏晞拉拉她的手:“你该不会是怪我们瞒着你吧?”
顾安彤望向苏晞,忽然激动起来:“怪?我当然怪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让我知道,难道你们不觉得我知道以后会更难过吗?难道你们觉得不告诉我就真的能够解决好吗?苏晞,难道你们觉得……我真的不心疼你们吗?”
“彤彤……”苏晞动容,刚刚抬手,就被顾安彤将手抓住,放回到被子里:“你还乱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把伤养好,然后把自己保护好,平平安安的过每一天。”她的目光忽然一凉:“至于那些该处理的人,我一定会好好处理。你放心,她们伤你的,我一定让她们十倍奉还!”
“不可以!”苏晞几乎是同一时间脱口而出,定定的望着顾安彤:“你想去找她们?你知不知道田婉现在已经是丧心病狂!赵蕊蕊和崔佳颖根本是借刀杀人!虽然我不知道她们怎么会聚到一起,但是我可以肯定,你现在不要接近她们,离得越远越好!”
“是因为那件事?”顾安彤淡淡的说。
苏晞神色有些复杂:“彤彤,其实我并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有勇气去面对就能解决,有些人也并不能从一时的作为来评论好坏。所以……你一定要理智,知道吗?”
顾安彤怔了怔,继而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替她掖了掖被角:“你放心好了,我知道怎么做。”
看了苏晞,顾安彤轻声退出病房,却并没有看见之前出来了的秦亦凡和程择修,只好顺着走廊找下去。刚走到拐角没人的地方,忽然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
“好了,之前一直没机会让你找麻烦,这次,我们一次结清吧。”是秦亦凡的声音。
“好,老规矩。”程择修冷冷道。
“当然。”然后是秦亦凡。
顾安彤还没弄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一记声响,秦亦凡闷哼一声,当她冲出去的时候,秦亦凡已经倒在地上,嘴角微微泛血,程择修双手握拳,咬紧牙塞,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秦亦凡,冲动着又要上前,顾安彤一把拉住程择修的手,一个巧劲,将他的手瞥过来,程择修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就要挥拳过来,在平常,这样的攻击顾安彤轻轻松松就能躲过,可是当程择修的拳头挥过来的时候,她直接闭上了眼睛。
“彤彤!”秦亦凡在身后大喊,程择修的拳头在里顾安彤一厘之差的时候骤然挺住,一场原本要爆发的狂风暴雨就这样被止住。顾安彤睁开眼,坦然的看着程择修:“有什么对着我来,我知道苏晞做了我的替死鬼,你心里难受,那就冲着我来,想打几拳都随你!”
还没等程择修反应过来,秦亦凡已经一把把顾安彤拉到身后:“你要出气,冲我来。”
程择修看着他们两个人,忽然就笑了。这个笑十分的无奈。没错,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视为珍宝的人,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并不是谁愿意的,可是一想到病床上脸色苍白忍着疼又不喊出来的人,程择修心里仿佛凌迟一般难受。最后,他还是将袖子整好,转身回了病房。
离开医院的时候,顾安彤在药房买了些药水和棉签,回到家以后就将他按在了沙发上上药。顾安彤下手并不轻,秦亦凡忍不住“嘶”了一声,顾安彤说:“还知道疼吗?”
秦亦凡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她,顾安彤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手指稍稍用力:“笑什么!”秦亦凡面露一个十分痛苦的表情,伸出手把她搂到怀里:“我在笑,就算那一天我有了危险,我的老婆也会飞身冲出来,当在我前面,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顾安彤失笑:“秦亦凡,想不到你居然是一个吃软饭的体质!你羞不羞!?”她原本只是开玩笑,可是秦亦凡今天居然十分反常,真的摆出一脸十分较弱的表情,顾安彤有些受不了了,叫着把他推开,可是某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缠了上来,他手长脚长,轻而易举的将她圈在怀里,凑上去猛亲起来。
他将顾安彤转过身,从身后拥住她,手却绕到了前面,轻轻的帮她解开衬衫的纽扣,手指灵活如细蛇,转眼间便伸进了她的领口,轻轻挑开了肩上的带子。顾安彤被她挑逗的没法,索性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伸手拥住他。秦亦凡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伸手将她横抱进了卧室。
在这方面,秦亦凡其实并不频繁,秦氏刚刚打入国内,虽然有程择修和宋觅他们联手帮忙,但是起步阶段仍然十分忙碌,像现在这样不上班不出差不开会,实在很难得。而今天,顾安彤也是前所未有的配合与热情,秦亦凡将她剥得光溜溜的,她居然笑着伸手替他解开衬衫的纽扣,秦亦凡只觉得喉头一干,俯身便吻了上去,细细密密湿热的吻落在她的颈间,顾安彤只觉得浑身仿佛陷入云端,软绵绵的,享受着他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极力的迎合。
身下扭动着的人极大程度上刺激到了秦亦凡的神经,他低吼一声,奋力一进,一片湿润。顾安彤早已在他的无尽捣持成一弯碧水,柔弱无骨般软在他怀里。
两人运动一晚,第二天,顾安彤嚷嚷着浑身没力气不想起床,秦亦凡终于放过她,特许她不用跟着去公司,却千叮万嘱她不要四处乱走。顾安彤乖乖地缩在床上,点头如捣蒜。秦亦凡面色忽然一沉,凑了过去,幽幽道:“如果让我发现你乱跑……”他勾了勾落在枕边的粉色小内衣,弯了弯唇角:“后果你是知道的。”
顾安彤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恩!”
这个样子的顾安彤实在太乖巧,让秦亦凡有一瞬间的错愕,末了,他点点头,在她的额角印了一吻,拿起外套出了门。
顾安彤默默地听到关门声,赤脚下床,从阳台上看见秦亦凡的车离开,她脸上的笑容早已在秦亦凡离开的那一刻骤然消失。回到卧室,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宇凡的电话号码。
陈宇凡的确进了秦氏做法律顾问,连带着对秦亦凡的工作相对要掌握更多一些。和他预想的没错,之前秦老爷子没有在面上反对,可是他现在将越来越多的大权交到了他的手上,这对于刚刚接手的秦亦凡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一面是合作企业的咄咄逼人,一面又是内部的权力纷争,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他能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会在他事业上给出一个狠狠的助力,而这个门当户对,原本是指崔家,可是现在崔家的合作案迟迟没有进展,想必是并没有准备将退婚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的意思。
顾安彤习惯性的和陈宇凡约在小区内的花园里面,有老人散步,也有孩子嬉戏,花圃中的花叫不出名字,却别样好看。陈宇凡照例还是一杯热热的咖啡递给她。
“凡哥哥,你别骗我,你老实告诉我,我……真的有病?”顾安彤问得很小心。陈宇凡似乎没有料到她问得这么直接,说:“也不能这么说,每一个人在受到刺激以后会有不同的反应,着这些反应的影响因素包括过去发生的事情带来的阴影等等,所以,在没有经过仔细的检查以前,并不能断定,也许那一次对你的打击太深……”陈宇凡停了片刻,看着顾安彤,语气变得十分温柔:“彤彤,虽然我现在并不知道田婉她们知道了什么,而在你身上又发生了。目前的问题是,田婉她们知道一些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和你有关,如果你知道这些事情,可能会受不了刺激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这样一来,你的疯病会被宣扬开,秦老先生会对你更加不满意,秦家是转政从商,秦老先生在无论在政界或者在商界都十分有权威,如果他真的要对付你,只怕根本算不上困难,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想想,或者说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或者是梗在心里的事情?或者你记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顾安彤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抖,沉默的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
陈宇凡没有打断她,而是给她足够的时间来整理语言,半晌,顾安彤低声开口:“田婉的事情的确给了我很大的打击,可是我心里明白,我把之所以不信任我,我之所以会遇到后来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八岁那年的事情。”
提到八岁那年,陈宇凡心中也变得无比清明。她八岁那年,他已经十岁,当他回家那一刻,看着一个伤痕累累,眼神中透着惊慌失措的小女孩坐在角落的那一刻,他便再也无法将她从视线里面移开。
顾安彤面无表情的望天:“可……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应该扯不上关系的。我想,那只是我一辈子都不能抹掉的回忆。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不知道田婉她们究竟知道了些什么,但是……我真的希望这件事情能好好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也许是因为陈宇凡是一个心理医生,所以顾安彤觉得每一次和她聊完天以后都会很舒服很开心,可是这一次,这份舒服和开心在接到了家里的一通电话后化为乌有。
爸爸病了。
在顾安彤眼里,那个死板正直,脾气暴躁,死要面似,不近人情的老头子,一直是以不灭的军魂一般存在于她的成长记忆里面,可忽然有一天,被告知这个她从前想要打倒却怎么也打不倒的人病倒了,一瞬间的风烛残年,让她的心里开始微微有些抽痛。
回想起来,儿童时代,其实父亲很疼她。爷爷一味的要教她功夫,害怕她被欺负,是父亲在她扎马步扎到流眼泪的时候买了冰糖葫芦来,也是这个曾经把她踹在地上,用衣架抽到怕都爬不起来的人,每逢儿童节,会给她顶高高,带着她好吃好玩。可是这些,都在之后十几年里的争吵打骂中变得越发模糊,直至被藏入记忆最深处。
秦亦凡急急赶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顾安彤缩在沙发上将头埋在双腿间的模样。秦亦凡走过去将她拉起来,却意外看见一个满眼通红泪如雨下的人。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秦亦凡将她抱在怀里,也是近来,他越来越觉得顾安彤的情绪波动很大,动不动就会哭鼻子流眼泪,饶是如此,他还是细心地哄她。
“亦凡……爸……我爸他……因为心脏病进了医院……和……和爷爷一样……”
秦亦凡蹙眉,双手轻轻握着她的双肩,问:“什么时候的事?现在怎么样了?”顾安彤只会哭着摇头,而且大有山雨欲来更加汹涌的趋势,秦亦凡二话不说,进房间为她拿了一件外套,又拿起刚刚脱下的外套,为她和自己穿好,轻轻搂着她站起来:“别担心,我现在就陪你回去看看……”
顾安彤原本哭得很伤情,闻言却身子一僵,摇着头又缩回了沙发上:“他不想看见我的……我知道……我妈说,其实上一次寿宴之后他的心脏病就发了,可是……可是他们一直没有告诉我,我妈说,这么久以来他的病一直没有起色,所以才告诉我……”
秦亦凡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搂了过来:“可是伯母既然打电话给你,证明你爸爸其实很想见见你,彤彤,我陪着你回家,就算你现在留在这里,也会心神不宁吧,回去吧,好吗?”
顾安彤想了想,点点头:“不过,你不用陪着我了。”她勉强的笑了笑:“亦凡,我知道你现在的工作忙,你不用陪着我,放心吧。”
秦亦凡摇摇头,伸手替她拢了拢外套:“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回去。”
顾安彤抬眼看了看他,目光闪了闪,低声说:“秦亦凡,这边的工作你不能放,可是你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不如……让陈宇凡陪我回去一趟,好吗?”
身边的气场忽然间冷了起来,顾安彤伸手握住他:“好不好嘛,就这一次,等你工作不忙的时候我们再回去一次。”
眼看着秦亦凡的脸色越来越冷,顾安彤心里也明白这个要求对他来说是有难以接受,可是现在他实在不能离开S市,就在顾安彤的脑袋越来越低的时候,秦亦凡忽然轻笑几声,将她搂到怀里:“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这次回去看伯父,他毕竟是个外人,真要有什么冲突,他应该也不好说什么,等会打个电话给小姨妈,如果她有空的话请她陪你一起吧。”
顾安彤有些意外的望向秦亦凡,秦亦凡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只是建议一下,具体怎么样你自己拿主意。彤彤,我相信你。”他这番话说的很郑重,又抓起她的手,更加郑重道:“可是同样的,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彤彤,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我都希望你能相信我。可以吗?”
顾安彤靠着秦亦凡,说:“秦亦凡,其实我一直很想对你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要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过活,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被人视若珍宝的滋味,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重新抬头做人是一件多么轻松愉快地事情。我知道你现在的压力很大,要面对的事情很多,所以,我这次回去,也是给我们彼此时间,我们都去尽量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好吗?”
秦亦凡收紧双臂:“好,就这么约定,顾安彤,你记得回来娶我。”
两人就这么抱着,连时间也飞逝,任窗外天寒地冻,室内却是一片温暖旖旎。
回去的时候,顾安彤叫上了陈宇凡,以及很久没有见过面的小姨妈谢思宁,到了年终,钟扬的律师事务所大大小小的会议都来了,有些忙,回去那天,谢思宁十分得瑟的驾着钟扬的卡宴横冲直撞到顾安彤楼下,上车以后,倒是陈宇凡有些失笑,说:“按理说我也是秦氏的员工,没想到秦总这一次居然没有为难我。”
顾安彤闻言,只是笑而不语。陈宇凡看了她一眼,也转头望向了窗外。谢思宁很嗨的开着车,放着夸张的音乐,数落道:“顾安彤你这个死小孩,一年多了都没见你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说到这里又十分的伤感:“扬扬天天都开会,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都寂寞死了。”
顾安彤笑着说:“那你生个孩子啊,这样你就是想寂寞也难了。”
谢思宁忽然有些难过,说:“我怕疼,扬扬也不让我生。”
顾安彤将头扭到一边:“活该你寂寞。”
谢思宁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说:“对了,姐夫究竟怎么样啊,这次是不是真的很严重了?”
顾安彤皱眉:“这次?小姨妈你什么意思?还有上一次?”一种不好的预感在顾安彤心里油然而生。谢思宁握着方向盘的手敲了敲自己脑袋,支支吾吾道:“哎……你看我这记性……好了好了,我也不瞒你了,其实,姐夫前几年都发病过,休克过好几次,我姐姐,也就是你妈,都快吓死了,后来又来了几次,你妈都淡定了,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然后她又顿了顿,调整出长辈的姿态,谆谆善诱道:“彤彤,这么多年你小姨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姐夫那个牛脾气我是知道的,可是他对一个人越凶,其实对那个人也就越在意,彤彤……哎……我就是想说,心脏病这个东西,很难说的,你看你也不下小了,秦亦凡那小子肯定催婚很久了吧!你也不想你结婚的时候还跟你爸闹着吧……嗨,听我一句,这次回去,任打任骂,先别闹了,也别刺激他了,啊。指不定啊你们的关系就缓和了,这么多年了,谁还能老是揪着那些过去的事情死磕啊!”
陈宇凡不动声色的转过头看了看一直望着窗外的人,想要伸手去握一握她握拳的双手,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顾妈妈没有想到女儿会忽然回来,到家时,她正提了保温桶要往医院赶。见到顾安彤回来,在门口愣了好一阵子。
“彤彤……你怎么回来了?”
顾安彤上前一步,还没出声,眼泪就止不住了:“妈……”
顾妈妈手里的保温桶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双目泛红的抱着自己的女儿:“彤彤……你回来了……臭丫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顾妈妈有些生气的捶打着顾安彤的背,声泪俱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妈妈将顾安彤牵进屋,招待了陈宇凡和谢思宁,谢思宁凑到饭桌边,用手指夹起一根猪耳朵,一面嚼一面含含糊糊道:“姐,你这个猪耳朵做的不错啊,回头你给我包两朵哈,扬扬肯定喜欢吃。”
顾妈妈斜睨了她一眼:“就知道吃!过了年你就三十了!钟扬也老大不小了,你们该要个孩子了!”
谢思宁翻了个白眼:“生生生,到时候生一窝,我们家养不下就放到你们家,让姐夫打死一两个都不可惜!”
正在盛汤的顾安彤手一抖,汤勺叮的一声调回碗里,谢思宁身子一震,忽然明白自己有多蠢,赶忙含含糊糊的扯开话题说起了猪尾巴。
顾安彤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有些裂痕的保温桶,问了一句正在厨房忙着热菜的母亲:“妈,你是要给爸送饭的吧?”
顾妈妈怔了怔,低头笑道:“是啊,家里每个人,我一个人吃也吃不下,就干脆装好了带到医院和你爸一起吃……”说到这里,顾妈妈放下手中的碗,拉了拉身边的女儿,语重心长道:“彤彤,你爸的病……受不了什么刺激了……”一说,妈妈的眼泪又要掉下来:“算妈妈求你,妈妈知道你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可他是你爸爸啊,就算他再怎么狠心,那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啊,你不知道,那天他的大寿,其实是想你和田家重归于好,你不在的时候,不少人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管不好自己的女儿,他急着吼‘谁在说我女儿半句我就废了他’,彤彤,你爸的的确确是有些要面子,可他急于撇清那些事情,更多的是担心你,他担心你一辈子都要被人指点,可他有什么办法?我们不过只是小老百姓,没权没势,一句话有谁能听?如果可以,谁愿意卑躬屈膝的?好女儿,我们是没办法啊……”
顾安彤望向天花板,死死忍住眼中的眼泪,吸吸鼻子,将妈妈放在一边的新保温桶拿过来,盛了汤,对妈妈笑道:“妈,我知道了。我去给爸送送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惊喜
医院里面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顾安彤紧紧拽着保温桶,走廊上有些嘈杂,她看着人来人往,想着是不是应该换一家医院。
推门进去,病房里面住了三个人,顾安彤小心翼翼推门进去,爸爸正躺着休息。她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爸爸睡得很浅,只是一点小小的响动就睁开眼睛,见到顾安彤的那一瞬间,有些呆愣。顾安彤有些不知所措,从小到大,她太少有时间和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和平相处,此时此刻,她只能扯出一个干巴巴的微笑,轻声道:“您醒了,妈妈熬了汤,喝一点吧。”
爸爸怔怔的看了看她,无声的点点头。顾安彤的心情因为这个无声的默许变得有些轻松,她将父亲扶了起来,用枕头垫在他背后,仔细的盛了一碗汤,一勺一勺的喂他。
喝了两口,爸爸便不再张口,顾安彤看了看他,却见他一脸愁容的垂着眼,眉头深锁。顾安彤不做声,将碗放到了一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果然,爸爸沉默片刻,开口道:“彤彤……”
十几年了,他几乎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叫过她的名字,顾安彤喉头一紧,鼻子有些酸酸的:“什么事啊,爸。”
“田婉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一次……是我不对……”他抬起图来看她,眼神中无线愧疚,连带着语气都有些激动:“我们老顾家从你太公那一代开始,就是拳脚功夫的走下来的,我小时候,也是跟着你爷爷学功夫,打拳。后来有了你,你也跟着爷爷练一练拳脚功夫,有时候想想,看着你可怜兮兮的扎马步,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眼神有些浑浊:“小秦对你怎么样?”
顾安彤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点点头:“他对我很好,您放心吧。”
爸爸点点头:“那就好……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撑到你结婚的那天。”
“爸,你说什么呢。您是老当益壮,有的是力气,怎么会撑不到?”顾安彤打断他。
顾智博十分无奈的摇摇头,声音暗哑:“有力气?彤彤,我也以为自己能撑到那一天,可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我才真的发现自己老了,看着你妈妈守在我身边,喊着我的名字,又念叨着你,我才发现,我这一辈子的力气都拿来打你,骂你……”顾智博的声音有些颤抖,顾安彤忍着眼泪安慰他:“爸,您别激动。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你听我说完!”顾智博大喝一声,顾安彤不再忤逆他,只是用手帮他轻轻抚背。
顾智博两眼有些红,沉声道:“彤彤,这么多年,爸爸从来都只会误会你,大骂你。你还那么小……我就把你赶出家门……那还那么小……”
“爸……”顾安彤哭了出来,这一段过往,是她不愿意再想起的。
“你爷爷的事情,是我一时冲动,当时我实在是气到了,你妈妈说的对,这么多年,我其实是在迁怒。你奶奶去世得早,是你爷爷把我拉扯大,那时候我们家刚刚搬到这里,我一心想忙出点事业,疏忽了对他的照顾,后来,他去的突然,当时,我是后悔啊……”
“我懂,我都懂……”顾安彤握着他的手:“爸,别再自责了,是我不对,是我年纪小不懂事,那时候你教训的对,至于后来,我不也是因为心里有气所以故意气您吗,爸……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有哪个爸爸气上头了不会教训教训自己的孩子呢……”
“彤彤……”顾智博用一只手捂了自己的眼,顾安彤却能清晰的看见那张苍老的脸上流下的两行泪水。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委屈,算不上什么委屈。
顾安彤没有想到,一个梗在心里这么多年的心结,只需要一个下午就化解了。也许真的想顾智博说的那样,一辈子走到头,回过头看,才发现很多事情是没必要的纠结,很多误会和怨恨也可以一一放下,只剩下那些还放在心上牵挂的人,只想对他们加倍的好。顾安彤退出病房时,妈妈正好在小姨妈的陪同下赶了过来,妈妈见她一脸泪痕,有些担忧,顾安彤却摇摇头:“妈,没事,都过去了。”
顾妈妈怔了怔,两眼浮起了泪花,连连点头:“对对……过去了……过去了。”
顾安彤安慰了她一番,说:“妈,您先进去,我出去买点东西,晚上再过来。”
妈妈摇摇头:“不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你今天才赶回来,都没在家落脚。”
一旁的谢思宁忽然凑到顾安彤身边:“要不我就陪着彤彤吧,姐你照看着姐夫吧,彤彤回来要住好些日子呢,这次回来的急,我陪她去买些日用品。”
谢思宁屁颠颠的跟着顾安彤,谁知道刚拐了个弯,并没有朝着电梯的方向走,而是找到了主治医生。
顾安彤想要问一问爸爸的病情,可是医生听了,只是摇摇头:“太晚了,他心脏功能衰竭,现在,他只能靠药物维持,而且你们要避免他受刺激。”
顾安彤深吸一口气:“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可以换心脏吗?”
医生惋惜的摇摇头:“这是大手术,还要顾及到病人的身体,不得不说,他的身体状况其实也不怎么好,从病历上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休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会放弃治疗。”
“医生我求求你。”顾安彤忽然跪了下来:“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能好好孝敬我爸爸,我不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没了爸爸,我求求你们,救救他,多少钱都可以多少钱都没关系,你们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顾安彤情绪有些激动,谢思宁吓了一跳,上前就要扶起她,可是顾安彤一口气没有提起来,竟然晕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顾安彤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一身孝服,抬起头,五斗橱上放着的,是一个黑白照片的相框,里面,是她的爷爷。与此同时,身上传来了各种各样的疼痛,她抬起自己的胳膊,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多了许多血痕,她转过头,顾智博正拿着一根棍子恨恨的望着她,顾安彤摇着头后退,一不小心撞到柜子,她疼的弯下腰,在顾智博的棍子挥下来之前,她浑身发抖的往外跑,可刚一跑到门口,一处冰冷坚硬抵上了她的额头。
顾安彤在无限的恐惧中猛然睁开眼,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惨白的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