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宁看到她醒了,连忙凑上前来,眼中有莫名的激动:“彤彤,你醒了?”
顾安彤抬手捂了捂额头,赫然发现自己手上插着的吊针,不解道:“小姨妈,我怎么了?”
谢思宁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小腹,良久,才小心翼翼道:“彤彤,你怀孕了。”
你怀孕了……
你怀孕了……
这句话仿佛在一瞬间被复制出成千上万遍,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耳边回旋,顾安彤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她怀孕了……她有了一个孩子,是和秦亦凡共同的孩子……
“你你你……你别哭啊……”谢思宁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怪不得你老是掉眼泪,情绪一上来就激动得不得了,扬扬说过孕妇是有这种反应的……哎哎哎……你别哭啊……别哭啊……”谢思宁说着就要往外走:“我去叫你妈妈过来!”
“等等。”顾安彤叫住她,伸手把她扯了回来:“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好好照顾照顾我爸,你知道我妈那个人,如果她知道我怀孕了,肯定又要操心我爸又要念叨着我,我不想让她忙,现在秦亦凡那边也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告诉他了他肯定会分神,小姨妈,你能先别告诉任何人吗?”
“啊……”谢思宁有些为难的皱眉:“你要我保守秘密啊……可是……”可是她不是一个能守住秘密的人。只是权衡再三,她重重地点头,继而补充道:“那你公布的时候要答应让我第一个说!”
顾安彤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点头应允。
忽然知道自己怀孕,顾安彤不可谓不吃惊。可是吃惊之余,心中一阵又一阵涌现上来的,是开心与激动。她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的照顾顾智博,尽最大的努力让他养好身体,等到秦亦凡那边的事情一解决好,他们就可以马上结婚,到时候顾智博应该也能放心。
顾安彤想着想着,忽然很想秦亦凡,拿出手机给秦亦凡拨了一个电话,几声等候音后,电话接通,顾安彤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传来一个婉婉动听的声音:“喂?是顾小姐吗?”
“你是……”顾安彤迟疑道。
那边传来了女子的笑声:“哦,你大概忘了,我是郑玲玲。”
作者有话要说:
☆、等待
“你是……”顾安彤迟疑道。
那边传来了女子的笑声:“哦,你大概忘了,我是郑玲玲。”
顾安彤心里一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她当然知道郑玲玲是谁,可是这是秦亦凡的手机,为什么是她接的电话?她双手有些颤抖的握紧了电话,她尽量保持声音的冷静:“嗯,秦亦凡呢?”
郑玲玲轻笑几声:“哦,亦凡啊,他现在,可能有些忙,他已经好几天不出门也不接听电话了,顾小姐不知道吗?”
顾安彤“哦”了一声,说:“那,可以请你让他听电话吗?”
郑玲玲默了默,用一种十分轻松的语气说:“OK。”
“你在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秦亦凡冷冷的声音,然后手机似乎易了主,秦亦凡有些紧张的开口:“彤彤?”
顾安彤对着空气笑了笑:“在干什么呢?听郑小姐说你好几天没有出门,也没有和外界联系……”
“彤彤……不要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秦亦凡的语气硬得像铁,顾安彤却在这一刻真正的宽了心:“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爸爸已经和解了,亦凡……我好开心,也好后悔……”顾安彤捂住嘴,眼泪大滴大滴得得掉下来。秦亦凡似乎听出些端倪,小心翼翼道:“你哭了?”
顾安彤摸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笑道:“不是……你放心,我一切都很好。爸爸……爸爸的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亦凡,我想多留些时间在这边照看爸爸。”
秦亦凡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嗯,这样也好,我这边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两人通着话,一时间忽然没了言语,就在顾安彤准备挂掉电话的同时,秦亦凡叫住了她。
“彤彤,你相信我吗?”
顾安彤怔了怔。
相信吗?相信什么?相信他的承诺?相信他的心?
为什么不?
她已经告诉过他,因为遇见他,她的人生有了多么大的变化。也许会因为一次两次的眼见为实而误会对方,可到了今天,她绝不会再因为一个暧昧不明的电话,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来误会他。
不是因为他说相信她,所以她应该也相信他,而是因为一个叫秦亦凡的人,从开始到现在,都用着十二万分的心意来爱顾安彤,哪怕这当中,她有质疑,有不解,可一路走过来,陪在身边的始终是他。而顾安彤,终于可以相信,也许,这真的是爱情。
“秦亦凡。”顾安彤忽然轻松的笑出来。那一头的人似乎在等着一个十分重要的回答,几乎是立刻的“嗯?”
“等你的事情忙完,记得来接我回家。”
如果顾安彤能够视穷千里,她就能看见秦家豪宅中的沙发旁,是一个俊美男子呆住的表情。那个表情,仿佛是听见了最动听的咒语,让他午夜梦回,心中所念的都会是那个熟悉的影子。
挂了电话,顾安彤索性下了床,怀孕的事情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自然也是不好一直呆在病床上。刚刚出门,就看到跌跌撞撞的谢思宁正提着吃的喝的往这边走。顾安彤害怕被妈妈看见,上前拉着谢思宁就朝医院住院部后面的花园走。
谢思宁兴致勃勃的拿出自己买的食物,一样一样递给顾安彤:“呐,从现在开始,你每天都要喝牛奶,还有啊还有啊,这个钙片还是什么的,哎呀反正就是医师说了孕妇吃这个准没错,对,还有这个……”她竟然变魔术的拿出一本书来,喜滋滋道:“这个《孕妇须知三百条》很有用的,听说销量很好,我就给你抢了一本。”末了,她又十分忧心的握住她的手:“彤彤,你现在也没个男人在身边,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顾安彤看着谢思宁买回来的一堆东西,有些失笑,忽然十分有兴趣的打趣她:“小姨妈,你这么有经验,要是我这个侄女比你还先生孩子,你会不会觉得有些难为情?”
谢思宁嘴一瘪,不满的看着她:“这样笑话我有意思吗?”
顾安彤看出了一丝端倪,反握住她的手:“小姨妈,对不起嘛,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谢思宁神色有异,望向一边,摆摆手:“哎呀你一个孕妇怎么婆婆妈妈的,疑神疑鬼,没什么,只不过我早年的时候受过伤,那时候医生说……可能怀孕的机会不大,而且……我的身体不太好,他不建议我怀孕……”
“受伤?”顾安彤掰过她的身子上下打量,谢思宁有些不自然的挣开她:“你别看了,都是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了,这件事情我连我妈和我姐姐,就是你妈都没敢告诉。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谢思宁忽然十分严肃,这样严肃的表情顾安彤十年都难见一次,她双手抓着顾安彤的肩膀,严肃道:“彤彤,我只想说,妈妈和孩子之间是世界上最有缘分的两个人,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应该罔顾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你和秦亦凡的事情还有些麻烦,可是没办法,他们这些高干子弟富二代什么的,哪个没几个麻烦事,我听扬扬说了一些的,秦亦凡现在似乎也是四面楚歌,彤彤……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她拍拍自己的胸脯:“我会会好好照顾你的!”
顾安彤被她一脸的严肃逗笑了,点了点头。
秦亦凡面对的困境她插不上手,帮不了忙,却能通过联系苏晞她们探听到一二。苏晞自然是害怕她多想,又怕不告诉她,她自己私下揣测,反而更糟,所以总是掐头去尾的向她讲述一些近况,顾安彤只是静静地听,很少发表言论,在苏晞讲完,她又会扯到别的地方,问一问笙笙和笑笑最近好不好之类的。除了苏晞,她也会和秦亦凡通话,她知道他很忙,所以总是一两天打一个电话,其中有几次依然是郑玲玲接的,仿佛是在告诉她,他们一只朝夕相处,可是顾安彤总是十分客气的请她找秦亦凡接电话,郑玲玲一拳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语气也越来越冷。
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了近半个月,在一个阳光明朗的早晨,顾安彤在谢思宁的陪伴下,早起出来散步,却在楼下看见了风尘仆仆的苏晞。
她大吃一惊的看着自己面前拖着行李箱的女人:“你怎么来了?”
苏晞笑了笑,伸手将头发挽到耳后,佯装怒嗔道:“还不是代表我们大520出使南部来看一看我们的顾小姐。”
顾安彤开心得不得了,上前就是一个熊抱,身后的谢思宁尖叫一声,赶忙把她拉开:“你这样会撞到宝宝的!”
宝宝!?
苏晞惊讶的看着顾安彤,顾安彤愤怒的看着谢思宁,谢思宁作为一位长辈,在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以后已经十分懊悔,此时此刻,只能委屈的绞着手指,可怜兮兮的看着顾安彤:“说好了,不准打脸。”
还没等顾安彤发作,苏晞已经激动地抓过顾安彤:“你……你怀孕了?”
“你怀孕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陈宇凡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顾安彤。
原本不想让别人知道,可如今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顾安彤心中有些乱,挠着头道:“你怎么也来了……”
陈宇凡笑得有些勉强:“我想你今天可能去看伯父,反正我回来也是陪着你,所以你想去哪里我就送你去……”
顾安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用了,小姨妈一直在照顾我,不用麻烦你的……现在晞晞也来了……”再抬头,却发现苏晞脸上神色怪异,她不动声色道:“既然来了,就住到我家吧,小姨妈也和我们住在一起,我爸住院了,一时半会还出不了院,我妈天天陪床呢。”
苏晞脸上恢复了甜甜的笑容,点点头。顾安彤上前想要帮她提行李,陈宇凡却先抢先了一步:“我来吧。”他握着行李箱的手十分有力,顾安彤碰到了,又很快地放开,点点头。
上楼的时候,苏晞和小姨妈走在前面。顾安彤刻意走慢几步,在狭隘的楼梯上与陈宇凡同步,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这件事情,你能先别告诉别人吗?现在……好像并不太合适公布这个消息……”
陈宇凡怔了怔,看了一眼顾安彤,沉默的点点头。
回到家里,陈宇凡替苏晞将行李放到指定的房间便到客厅里面坐着了,顾安彤因为苏晞的到来变得十分兴奋,拉着她为她整理行李,一边整理一边聊天:“你这么过来,难道不怕程择修日思夜想分神分心?”
苏晞笑着摇摇头,又望向顾安彤,语气有些郑重:“阿修告诉我,他们四个这一次,要联手打一仗。”话中之意,顾安彤不是不明白,她笑着点点头,替苏晞将提包打开。苏晞没来得及拦住,顾安彤已经看到了那本封面夸张的时尚八卦杂志。封面之上,赫然是秦亦凡与郑氏财团千金郑玲玲订婚的消息,图片里,秦亦凡一贯的冷峻,身边的郑玲玲也是镜头前的老手,一副高雅端庄的姿态,两人真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配着图片,下面的标题也是极尽八卦,顾安彤还没来得及一一看过去,苏晞已经一把抢了过去。
“彤彤,既然不是真的,又何必多看来扰乱自己呢?”
顾安彤有瞬间的失神,双目良久才聚焦,望向苏晞,淡淡一笑:“是啊,又不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田婉
苏晞的忽然到来,其实只是不希望顾安彤看到报道会有什么激动的反应,可是当苏晞看见顾安彤出奇的冷静时,一颗悬着的心不知道该不该放下。谢思宁依旧每天照顾着顾安彤的起居饮食,同时帮忙的,还有陈宇凡。顾妈妈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端倪,她现在的一颗心都扑在了自己的老公身上。顾智博的日趋衰弱,顾安彤坚持转院,到更好的医院去治疗,却被妈妈拦了下来,母女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争执。
僵持不下之时,顾妈妈拉着她的手,语气近乎恳求:“彤彤,算妈妈求你,别再折腾你爸爸了,好吗?”
顾安彤双手握拳,死死忍着眼泪:“妈,这怎么叫折腾呢?这是救命啊,是救爸爸!”
顾妈妈只是摇头:“我们不要这些……不要这些!”她望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说:“我知道你刚刚和你爸爸冰释前嫌,你想有更多的时间孝敬他,可是彤彤,要让他做手术,他更有可能直接死在手术台上,我不要冒这个险,彤彤,妈妈求求你,让你爸爸回家吧,就算只能用药物支撑,就算没有多久的时间,最起码他还像个人一样活着!彤彤,顾家自你太公那一代开始,男人都是好强的要命,他们一辈子最不能允许的,就是自己倒在自己最在乎的人面前。他天天在医院里被诊疗,手上都已经快要找不到扎针的地方……彤彤啊,他那样一个男人,他怎么会愿意躺在那里呢……”
顾安彤猛然甩开母亲的手,用手背迅速抹掉脸上的眼泪,语气坚决:“不行,一定要继续治,一家医院不可以我们就换一家!总会治好的!妈,我绝不能,绝不能再看见我的亲人在我面前死掉……”
她的这句话说的很轻,顾妈妈的哭声夏然而止,看着呆愣的走到沙发边,双目无神坐下来的女儿,她心如刀绞,转身进了卧室。
顾安彤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谢思宁刚想冲上去抱抱她,却被一旁的苏晞拉住。苏晞冲谢思宁摇摇头,谢思宁朝着她的目光望向一边的陈宇凡。他正十分认真地注视着顾安彤,一步一步靠过去,轻轻在她旁边坐下来。
“彤彤……”他温柔的声音刚刚想起,顾安彤就果断打断:“不要说话,我现在不太想说话……”陈宇凡只是温柔一笑,动作轻缓的搂住她:“如果累的话,可以借个肩膀给你靠一靠……”
陈宇凡的动作很缓,做好了随时被她挡开的准备,可是她并没有,而是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了他的怀里。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的走着,客厅里面十分安静。
“你还记得吧,那时候我被赶到你们家,被他打的浑身是伤,那时候他多坏啊,那时候我曾经想过,他是这世界上最可恨的人……都说好人才不长命,可为什么连他那么坏的人都不能幸免呢……你知道吗,他说……他用了一辈子的力气来打我骂我……他在我面前忏悔……可我明明有错的……不该是这样啊……不该是啊……”顾安彤哭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陈宇凡轻叹一声,用手轻轻拍她的背:“彤彤,为什么不问问顾伯父自己的想法呢……”
顾安彤的哭声忽然止住,双眼通红的望着陈宇凡。陈宇凡笑着为她一点点拭掉眼泪,耐心道:“去问一问顾伯伯的意思,如果是他的意思,伯母会尊重,而你,更应该尊重,不是吗?”
安静的客厅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顾安彤和陈宇凡一同回过头,只见苏晞脸色有些怪异的盯着手机屏幕,谢思宁好奇的想要冲上去看看,苏晞却已经十分快速的将手机收好,迟疑片刻,走到顾安彤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彤彤,刚刚阿修告诉我,他们那边的生意出了些问题,其实……其实我这次来也是阿修想要让我避开,最近几天,我们出行都小心一点,那边已经十万火急派人过来保护我们,所以这几天无论你接到谁的电话,无论对方说什么,一定不要单独行动,好吗?”
顾安彤看了看陈宇凡,又望向苏晞:“我爸妈也会被波及到?”
苏晞皱了皱眉:“他们的人已经赶过来了,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问题。”
顾安彤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顾妈妈又要去医院,陈宇凡下楼去取车,谢思宁屁颠颠的跟着盛汤端菜,顾安彤刚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忽然面色一紧,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沙发,苏晞赶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跑过来:“没事吧?”
顾安彤皱着眉头摇头:“不要紧,我去桌子那边坐坐……”
苏晞将她扶到桌子旁,怒嗔道:“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注意休息注意休息,你这几天为了伯父的病东奔西走,你有没有想过肚子里的孩子?”
顾安彤歉意一笑,讨好道:“对不起嘛,宝宝的干妈,我跟你保证,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啊,我想起来了,我的钙片还没吃呢……”
“在哪里,我去给你拿来。”苏晞立马接口。
“在我房间的抽屉里,如果不在抽屉就在床头柜后面。”顾安彤猜测了几个地方,苏晞闻言,转身进了房间拿钙片。顾安彤脸上的笑容倏地不见,伸手拿过了苏晞放在桌上的手机,迅速的打开来看,脸色忽然变得苍白。
苏晞拿了钙片出来,如同老师盯着学生一般看着她吃了下去,并且叮嘱道:“你都是快当妈妈的人了,就不能注意一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彤彤,你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苏晞担忧道。
顾安彤沉默的摇摇头:“我们还是快去医院吧,陈宇凡还在楼下等我们呢。”
去医院的路上,顾安彤一只沉默的望着车窗外面,谢思宁好几次偷偷把保温桶打开闻鲜味儿。顾安彤双手死死的拽着衣角,脑子里无数遍的回放起手机频幕上的那一条简讯——田婉失踪,万事小心。发信人,是秦亦凡。
苏晞不安的望着顾安彤,试图找她说说话,可还没开口,车子忽然一个急刹车,陈宇凡反应极快,在前面转弯忽然杀出来的小甲壳虫撞上来之前,他已经打了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上了人行道,险些撞到一边的花坛。
“彤彤,没事吧!”苏晞紧张的看着顾安彤用手捂着的小腹,害怕出什么意外。抬起头,却发现她正死死地盯着甲壳虫离开的方向。
“怎么搞的,这里怎么会有车开过来……”
“我先去,你们后面来。”顾安彤打断谢思宁的话,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苏晞一把拉住她:“彤彤,别乱来,你忘记我跟你说的吗,不要单独行动!”
顾安彤面无表情的看着苏晞,摇着头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前跑。
“陈宇凡快拦着她,别让她走了!”苏晞大喊着,陈宇凡来不及问,下车就要去拦顾安彤,刚刚追上,顾安彤已经一拳招呼了上来,陈宇凡猝不及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倒在树边,顾安彤看了他一眼,转身招了一辆计程车上了车。
她没有看错,刚才甲壳虫车窗一闪而过的脸,就是田婉!她去的方向,是医院。
顾安彤心急火燎的赶到医院,刚刚出了电梯,小腹却传来一阵疼痛,她咬着牙死忍着,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顾智博的病房,谁知道刚刚进去,病床上却空无一人。顾安彤深吸一口气,拦住一个巡房的护士:“护士小姐,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病床上的病人?”
“顾小姐?”护士有些讶异:“刚才扶着顾老先生出去的不是你?”
果然是她!
“他们去了哪里?”顾安彤追问。可小护士却一脸疑惑:“不知道,我以为是你,还以为是带着顾老先生去散步……”小护士还没来得及说完,顾安彤已经又一次跌跌撞撞出了病房。就在她顿生绝望之际,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顾安彤应了一声。
“顾安彤,还记得我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顾安彤浑身一僵,抖着手握住手机,说:“田婉,你想怎么样,是你把我爸爸带走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笑声让人忍不住慎得慌,田婉极尽妖娆道:“彤彤,早点回来。”
“你说什么?田婉回来了?”谢思宁惊呼道,顾妈妈不安的看着苏晞,也十分不安道:“她回来干什么?”
苏晞抿唇,沉默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之前秦亦凡一直有派人监视她,可是崔家一直护着她。我们担心田婉这次回来会对大家不利,所以我才先赶了过来。”
“不利?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思宁追问道。
苏晞握紧了自己的手机,抬头望向一脸担忧的顾妈妈,沉声道:“可能,和十几年前彤彤失手打死顾爷爷的事情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疯狂
在顾安彤的记忆里,从她出生以来,就住在这个小区里,楼房已经有些老旧,此时此刻,那条平日里窄小的楼道平添了几分幽森的味道。顾安彤一步一步的踩着台阶,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终于站在了自家虚掩着的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开门。
随着敞开的大门,一张妖娆的脸出现在顾安彤的视线里。田婉靠坐在沙发上,纤长的腿交叉叠放于茶几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门口的顾安彤:“怎么这么慢,我以为,你归心似箭呢。”
顾安彤几乎是同一时间冲了进来,看见了一旁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的父亲,赶忙跑过去:“爸,你还好吗?”
顾智博摇摇头,顾安彤目光凌厉的望向田婉,冷冷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手机忽然响起来,顾安彤下意识的去接电话,田婉却在这时候大声阻止:“把手机关掉!”语气之冷,脸色之阴沉,是顾安彤前所未见的,她看了田婉一眼,兀自拿起电话就要接听。田婉冷笑一声,不慌不忙的拿出包里的东西,对准了顾智博,一字一顿道:“我、说、关、掉、手、机。”
啪。手机掉在地上四分五裂。顾智博第一时间将顾安彤护在了身后,冷声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田婉笑了笑,漫不经心的把玩起手中的手枪,悠悠道:“伯父放心,我今天来并不想最你们怎么样,我不过,是来告诉你们一些事情……”她的脸色一冷:“可是,如果你们不配合,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田婉站起身,来来回回的走动,手里的手枪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袭击他们,顾安彤将爸爸拉远一些,与他一同坐下。田婉似乎很满意他们的表现,开口道:“好了,我们就不绕圈子了,开始吧。”
她一个妖娆的回旋,开心道:“秦家的来头不用我多说,你们都知道。那……你知道你们家的事吗?”
他们家的事……顾安彤和顾智博对望一眼,不明所以的望向田婉。这样的反应似乎是在田婉的预料之内,她甜甜地笑道:“顾田阳,也就是你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入伍当兵,有了一群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好战友,因为出众的表现,所以留在了部队执行任务。而你爷爷的好战友,就是现在的秦氏,前最高决策人,也就是……秦亦凡的爷爷。”
顾安彤不可置信的望向顾智博,顾智博沉吟片刻,点头道:“没错,我父亲年轻的时候的确是一名军人,他后来退了伍。”
“没错。”田婉打了一个响指:“不如,让我来告诉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她笑得鬼魅,宛如夜间开放的一朵黑玫瑰。
“当年,你爷爷和秦亦凡的爷爷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好战友。可是,再一次执行边境任务的时候,发生了枪战,当时缴获了一批走私的军火,却也在同时,秦老爷子失手打死了当时与走私军火一同入境的头目的儿子。”
“很遗憾,最后,虽然缴获了军火,也捕获了大批的犯人,可是,偏偏漏掉了军火走私的头目。”田婉仿佛在说着一个很可笑的故事。顾安彤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常常做的那个噩梦,那个冰冷的黑洞,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顾安彤倒抽一口冷气,手开始发抖。
“彤彤……你……”顾智博看着身边有些异常的女儿,有些担心。
“啧啧……这就受不住了?”田婉表情夸张,继续道:“这就受不住了?还是……你记起了什么?”她走近,捏住了顾安彤的下巴,凉凉道:“那一次,秦老爷子和你爷爷都受了伤,那时候他们都十分受到部队的器重,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两人退了伍。一个,到了国外打拼事业,一个,在国内安家立业。”田婉放开她,转悠悠的走到沙发旁,重新坐了下来:“可是事情并没有完结。秦家的仇家追杀到了美国,秦亦凡的父母,就是死在那个头目的枪下。”
室内的温度仿佛一瞬间到了零下几十度,顾安彤不可置信的望着田婉,田婉微微俯身:“怎么样,不可置信是不是?还有更不可置信的。”
田婉一直笑着,只是不断变换着笑起来的方式,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她下面一句话,让顾安彤在之后很多年,想起来就会有窒息的感觉,那一句话仿佛将她从过去十几年的噩梦中拉出来,转身又将她投入了另一个深渊——
“如果不是因为我被送去看心理医生,我也不会在机缘巧合下知道,十几年前,害死你爷爷的,根本不是你,而是……秦家!”
顾安彤的耳边只有阵阵轰鸣声,仿佛什么都感知不到,脑海中不断回旋着田婉的话——为什么是秦家?为什么?
不等顾安彤发问,顾智博已经一手紧紧握住沙发的扶手,呼吸急促,颤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究竟是怎么回事!”
田婉欣赏着这对父女的反应,笑着摇摇头:“十几年前,秦氏在国外发展起来,秦老爷子带着孙子回过来看望老战友,谁知道就是这个时候,国外传来了他的儿子媳妇被杀的消息,就在秦老爷子要带着孙子匆匆回国的那天早上,就在这个小区附近,又发生了一起枪杀案……”
只剩下最后的真相,可这份真相,被一层薄如蝉翼的朦胧笼罩住。
“顾安彤,十几年前的那个清晨,是你的爷爷为秦亦凡的爷爷挡了一枪!这才是他真正的死亡真相!”
“不可能!”顾智博矢口否认:“我去了医院,我父亲的确是心脏受到重击!不可能!不可能!”
“哈哈哈……”田婉大笑,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我也不敢相信……真的……可是……如果不是我被我的父母送去做心理治疗,我就不会在没人的办公室意外的发现一份十几年前的病历。彤彤……那个现在在国外赫赫有名的心理医生, Aaron,当年他还在国内,你做梦都想不到,他曾经对你进行过催眠吧……”
“秦老先生当年是秘密回国看望老友,可谁知道遭到了袭击,那时候他带的人并不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他想到了一个最糟糕的的方法……”
“以秦氏在美国的发展程度,凭借其财力和人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到一家为之善后的医院,并且制造另一个轰动的新闻——八岁女失手打死亲爷爷。这样他们便会从枪杀的焦点中淡去。他对你催眠,那个时候你年纪小,又受了惊吓,便让你相信,你爷爷的死,是你一手造成。至于之后告之顾先生您,自然就是小事一桩……”
“不可能!不可能!”顾智博怒吼,一旁的顾安彤被这一声怒吼吓得如梦初醒,她双目无神,可是浑身都在颤抖……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我不妨再说一些。顾安彤,你该怪谁呢,是该怪 Aaron太过出名,所以太多人慕名求医?你大概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认识赵蕊蕊对不对,那我告诉你,因为当初在露营的时候,你发疯失常,差点掐死了她。哎……多么弱不经风的小姑娘,又怎么经得起你这样吓唬。后来,秦家对赵家打压,他们一家逼不得已移了民,去了美国,可是赵蕊蕊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直到我去找了 Aaron,才在一次闲聊中知道了你和赵蕊蕊的事情,彤彤,你看,这根本是老天在帮我,他让我知道了所有的端倪,让我有机会把这件陈年往事一点一点揪出来……哈哈哈哈……”
顾安彤死死地盯着田婉,恨恨道:“你疯了……你已经疯了……你疯了!”
田婉摊手:“没错,我是疯了,从几年前陈宇凡要和我分手的那一天起我就疯了,那你呢……彤彤……你难道不崩溃?我原来还很羡慕你,甚至嫉妒你,呵呵……可是现在我不会了,因为,你喜欢陈宇凡的时候,他有我,等他终于发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你已经爱上别人。可你知道吗,秦家根本就是因为对你感到愧疚!他们是在补偿你!你是不是很恨?恨我是不是?恨秦家是不是?来啊……”田婉将枪塞到了顾安彤的手里,顾安彤的手一抖,却被田婉丝丝按住:“拿着它!现在,你恨谁,就杀了谁,你恨我是不是,你杀啊!杀啊!”
顾安彤猛然一抬头,拿起枪就对准了田婉,双目圆睁,颤着双唇。
“彤彤!”顾智博上来拦住她,伸手就要夺抢,顾安彤转过身,将枪头对准了顾智博:“别过来!都别过来……都别过来……”她喃喃道……身子站到了沙发边上,不自觉的一步步后退……
“彤……”顾智博还想上前,心脏却猛然一抽,一张脸瞬间苍白,倒了下去。顾安彤呆愣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倒下的顾智博,发疯一般跑上前去扶他:“爸……爸!”顾智博一张脸已经没有血色,顾安彤愤恨的望向田婉,可是此时此刻的田婉,早已经神志不清,只是看着她笑,转身缓缓地离开了顾家。腹中的疼痛渐渐袭来,顾安彤蹲在地上,艰难的摸到了地上的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父女
记忆的漩涡宛如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在那愤怒的嘶吼中将封藏已久的记忆一瞬间撕裂,空气中仿佛涤荡着丝丝血腥味,眼前错乱的人影,一声仿佛要将耳膜刺破的巨响,顾安彤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八岁那一年,那时候,她就傻傻的站在那里,身后仿佛有谁在呼喊她的名字——转过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上了她的额头……
砰!一声枪响……
顾安彤猛然睁开了眼,似乎是动作有些大,额角渗出的豆大的汗水咕噜一下沿着一路滑入发间。苏晞和陈宇凡第一时间凑到她面前,仔细的观察她的神态。顾安彤抬眼看了看他们,面无表情的闭上眼。
苏晞握着她的手,恳求道:“彤彤,是不是田婉,她是不是来找过你?你说话啊,你别这样好不好……”
陈宇凡拍了拍苏晞,示意她不要步步紧逼。苏晞本不是一个心浮气躁的人,可是她这次来,就是为了防止田婉趁虚而入又做什么小动作,可是当她们赶到医院,病房里面空无一人,那时候她就有很不好的预感,后来接到了彤彤的电话,更是惊吓不已,赶回家里,顾伯父一脸苍白的躺在地上,顾安彤也昏了过去。
顾安彤怀孕的事情终究还是暴露了,顾妈妈脸色有些异样,沉默了片刻,转身就去照看顾伯父,留下她们几个照应着。
陈宇凡抬手轻轻抚了抚顾安彤的头:“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思宁在顾安彤醒过来的那一刻就立马去通知了顾妈妈,在顾安彤的沉默不语中,妈妈从隔壁的病房赶了过来,一脸的焦急,苏晞和陈宇凡为她让道,顾妈妈红着眼睛责备道:“你这孩子,长这么大了,难道还不会自己照顾自己吗!你一定要大家这模样为你担心吗!”
顾安彤睁开眼,眼睛红了起来,抖着唇开口:“妈……爸爸呢……”
房间里一时间变得死寂,顾妈妈在这一句虚弱的询问中眼泪急急地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她:“彤彤……”
话还没说完,外面跑进来一位小护士,一脸焦急:“顾先生现在情况很不好,你们谁是家属?”
顾安彤怔了一怔,立马撤掉了自己手上的输液管:“我爸爸怎么了……”
顾智博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原本以为,可以用药物再撑一段时间,哪怕只能换取片刻光阴的天伦之乐,也总比在冰冷的病房了此残生要好,可人算不如天算,他终究还是气若游丝的躺在了病床上,靠着氧气罩维系着生命力最后一点火光。
见到顾安彤进来,顾智博有些激动,陈宇凡扶着顾安彤靠近病床边,顾妈妈已经哭到嗓子都干哑,谢思宁不断地安慰着她。顾智博皱着眉,抬起自己的手,伸向脸上的氧气罩,顾安彤按住他的手:“爸,你要干什么?你现在安心养病,我们马上做手术!有什么事情,等你好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顾智博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挣开了顾安彤的手,顾安彤看他这个样子,又不好用蛮力,只能顺着他,顾智博摘掉了氧气罩,双手撑着床就要起来,顾安彤急了,可是顾智博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坚定,顾妈妈急急的上前来扶住他:“老顾,你想要什么,我替你拿,你上去躺着吧……我求你了!”
顾智博紧抿着唇,恍若未闻,两脚刚刚下地,他一直手撑着床沿,双膝一弯,竟然给顾安彤直直的跪了下来!
“爸!”顾安彤在这一刻犹如被撕裂一般,她哭着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连带着大惊失色的妈妈也帮着一起搀扶他,可是顾智博的顽固从来不是谁能轻易撼动,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坚定地拂开妻儿的手,跪在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面前。
“彤彤……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对不起你……
这是顾安彤从八岁那一年起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一句话。这个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男人,原本是那样的性格刚烈暴躁,那样意气风发。从小到大,她挨了他不知道多少顿的打骂。每一掌,每一棍,都是结结实实的,她身上的疤痕,她努力想要忘记的回忆,都成为了这一刻证明眼前这个油尽灯枯的父亲曾经存在的证明。
顾智博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已经崩溃了。一件让他耿耿于怀了几十年的事情,竟然是他对原本应该宠爱有加捧在手心的女儿莫大的冤屈。他开始问自己,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从最初的愤怒,到最后的悔恨,到现在真相大白以后撕心裂肺的疼痛,无一不在替他的女儿控诉。
十几年了,他几乎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甚至连最起码的信任都做不到!他以为她学坏了,以为她冥顽不灵,以为她不忠不孝,可原来,真正错的,是他自己!是他的迁怒,是他的顽固,才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顾安彤被父亲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不自主的向后靠,那是一种本能的躲避,天底下,没有儿女能堂堂正正的受亲生父母的下跪!
苏晞从她身后扶住她,顾妈妈哭得更加猛,不断的试图将顾智博拉起来,顾智博原先是跪着,可现在只怕早已经用尽了力气,他的病受不得一点刺激,更不能有较大的情绪波动,如今这样连番的情绪波动,已经让他几乎整个人都歪坐在了地上。终于,陈宇凡上前,将顾智博扶了起来,让他躺回床上,顾安彤由苏晞扶着站到了一边,双目无神的看着大家手忙脚乱的将顾智博重新安置好。
谢思宁慌慌张张的去叫医生,医生急急赶来,略一查看,脸上便浮现出惋惜的神色,沉默的摇摇头:“还有什么需要嘱咐的话,赶紧交代吧。”
医生正要离开的时候,顾安彤直直的冲上去抓住他的衣袖,一脸恐惧的表情让人害怕:“救他……救他……他不能死……他不能死!他对不起我……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尽过一个当爸爸的责任,他怎么能死?他怎么能死!”顾安彤近乎嘶吼,陈宇凡和苏晞上来一左一右将她架住,陈宇凡大喝:“顾安彤,你冷静一点!”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顾安彤摇着头,喃喃念着,念着念着,又哭了起来,一把挣开身边的人,和妈妈一起挨到床边,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语气却近乎哀求:“你别死……爸……你别死!我……我还没原谅你!我还没原谅你啊你怎么能死!”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得,抓着他的手急急道:“你还没有看着你的外孙出生啊……”
顾智博死灰的眼球忽然闪出一丝亮光,望向顾安彤,语气中带了些欣喜:“外……外孙?”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粗粗喘着气虚弱道:“是……是秦家的孩子?”
顾安彤看着顾智博痛苦的神色,在那一刻,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扯过了一边的陈宇凡:“不……不是秦家的孩子……爸,是凡哥哥的孩子……爸,你赶快好起来,我们忘记以前的事情,我们再也不要和秦家有什么瓜葛,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爸!”顾安彤哭道声音都颤抖,陈宇凡抿着唇,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顾智博看了看声泪俱下的妻子和女儿,又看了看将顾安彤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陈宇凡,苍老的脸上艰难的浮现出一丝丝微笑,顾安彤想要过去和他说话,却被陈宇凡狠狠的拽到了怀里抱紧,就在顾安彤面朝陈宇凡的胸口时,身后传来了妈妈凄厉的一声嘶吼——老顾!
她想要转过身,可刚刚动了动,又被面前的人用如铁的双臂紧紧禁锢,顾安彤双脚一软,陈宇凡稳稳地抱着她,几乎支撑住了她所有的重量。顾安彤哭道声音都嘶哑,张口就隔着衣料咬住了陈宇凡胸前的肉,死死咬着,双手握拳狠狠地打在他身上。陈宇凡不动也不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个,任凭她撕咬打骂,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将她抱在怀里,让她不必亲眼看着这个世界上给了她最残忍的成长的人离开。
心电图的声音变成了一条平坦的直线,那平坦的声调仿佛响成了一首哀歌。
顾智博走了。临走前,他终于了却了此生最大的介怀。
顾妈妈哭到眼泪都干了,最后反倒平静下来,安安静静的为丈夫将被子拉起,盖过了那张苍白的脸。
陈宇凡的胸口有阵阵的湿热,她咬的很用力,可他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直到感觉怀中的人身子一软,他将她拉开来看,才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
他太明白,病床上已经咽气了的那个人,是她的心结,她一面渴望着他的爱,一面却又憎恨着他的行为,其实,她还是他最爱的女儿,而他,也是她最想要被爱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报仇
刚刚开年,S就迎来了最为轰动的盛事——自美国进军而来的秦氏集团和S市的名门望族郑氏联姻的大日子,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两大强势集团的合作,无疑又会刮起一阵旋风,然而,在城中最为奢华的酒店顶层的贵宾室中,却有着死一般的沉寂。
秦亦凡着一身黑色礼服,冷冷的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大半城景。郑玲玲今日是特地大半过的,一袭简单素雅的曳尾白纱,精巧的锁骨,精致的妆容,此刻,她饶有兴趣的捏着一只高脚杯,摇动着酒杯中的红酒,眯着眼睛看这秦亦凡:“你真的这么不愿意跟我结婚?那你今天……就不应该出现啊……”
秦亦凡基本上连一个感叹词都没有回她,只是冷着一张俊脸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他昨天就已经收到了苏晞那边传过来的简讯,田婉果然在崔家的庇护下悄悄去了那边,顾智博已经去世,顾安彤昏迷不醒。秦亦凡插在口袋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目光中多了几分阴霾。
郑玲玲娇媚的目光多了几丝黯然,他就是这样,近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在家里的安排下基本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开始,她会接触他的私人用品,也和他爱的女人通过电话,而他也从最先的厌恶转变为后来的默许,她以为是自己进了一步,可她根本就错了,他根本是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