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早已经患上心脏病,她更不知道,那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当益壮的爷爷其实早已油尽灯枯。
顾安彤永远忘不了八岁那年的早上。爷爷照例带她晨练,晨练后,爷爷心血来潮让顾安彤耍几套拳给他看看,顾安彤五岁便和爷爷开始打拳,如今到能打几套像模像样的拳,可是,蹲在一边的爷爷前一刻还佯装恶人的朝顾安彤砸拳头,下一秒,就在顾安彤灵巧的闪开一拳打到爷爷心口的时候,老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眼看着爷爷在自己眼前倒下,顾安彤只能拼命的哭喊。
好在公园的叔叔阿姨认识顾安彤,很快通知了她的父母,然而,当爸爸妈妈将爷爷送至医院之时,老人已经断了气。
医生说是因为老人心脏遭到重击引起的突发性死亡,爸爸十分的伤心,质问顾安彤究竟怎么会这样,顾安彤既害怕又难过,她想撒个谎,却被自己的恐惧出卖。爸爸所有的悲伤都转作了愤怒,多残酷的事实!顾安彤从不曾想过,她最爱的外公,死于她之手!
爸爸手里的衣架已经打弯,妈妈想要拦着,却已经被殃及,脸上背上都被抽了几次。衣架弯了,断开了,他便用手抽,一个耳光,两个耳光,年近不惑的男人第一次留下眼泪,除了打骂,他似乎再也不能想到其他的方式!
顾安彤从痛呼到奄奄一息,每一抽,每一巴掌,都让她深深记下,被林阿姨抱走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浑身已经没有了知觉。
在林阿姨家一住就是半年,这半年,都是妈妈偷偷来看她,顾安彤从最开始的哭闹变得安静,妈妈不知道她年幼的心中有着怎么样的恐惧与难过,每一次待得时间都不长,家里的亲戚都不在本市,亏得有林阿姨这么一位近邻可以帮帮忙。
老人的事在小区内很快传开,所有人都知道八岁的顾安彤竟然打死了自己的爷爷,流言蜚语四起,顾爸爸每每听闻,只会更加气愤。好在林阿姨一家待她十分宽厚,带着小彤彤回家这么多天,她从擦干眼泪起就一直这么安安静静乖巧听话,只觉得她可怜。
初初住到林阿姨家里的时候,她的确害怕惶恐,加上身上的伤痛,她几乎每天都是哭着睡过去,哭着醒过来。而这份阴霾的生活,在陈宇凡出现之后,绽出了第一缕阳光。
陈宇凡比她大两岁,因为外婆的家离学校近,上学的时候住在外婆家,那个周末,陈宇凡回到家,他知道家里住了个小妹妹,林阿姨专程嘱咐过他要好好和她相处,可他刚踏进家门,寻找那个小妹妹时,便看见她躲在洗衣机后面压着声音哭。
顾安彤刚刚又做了噩梦,梦里是爸爸狠狠地打她,还有外公,可梦中惊醒,林阿姨并不在,诺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就在她越来越害怕的时候,抬起头,便看见陈宇凡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小哥哥冲她笑着,她觉得,那时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你好,我叫陈宇凡,你是彤彤吧。”
从那天起,除了林阿姨,又多了一个陈宇凡来照顾顾安彤,可是相比林阿姨,顾安彤更喜欢和陈宇凡待在一起。陈宇凡虽然只比她大两岁,可是陈家的家教十分的好,陈宇凡只有十岁,却宛如一个彬彬有礼的小绅士,对待顾安彤更是宽容温柔。
半年时间,顾安彤跟着陈宇凡一起上学放学,他的小学和她是同一所,只是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在一起,如今,顾安彤几乎天天跟在陈宇凡身后。顾安彤毕竟只是个孩子,除了她的父亲,附近的邻居都十分的可怜她,然而可怜之余,也纷纷嘱咐自己家的小孩不要过多的和她来往。
可是半年里,顾安彤觉得,有陈宇凡就够了。她开始发现,陈宇凡的彬彬有礼只会在对待不熟悉的人的时候才会搬出来,也正是和她熟悉了,她才渐渐了解陈宇凡那副三好少年的躯壳下是一副怎样的腹黑。他会把好吃的菜多分给她一些,她发懒不想写作业的时候,他撇开头不理她,他不帮她写作业,最终,顾安彤只能可怜兮兮的抓着作业本站在一边,等着陈宇凡皇恩大赦手把手的教她写。
三个月以后,她似乎能渐渐忘记那些做噩梦的晚上,像个正常孩子一样说说笑笑,从前跟着外公,自然是被宠溺的,偶尔,她会如以前一般耍耍小性子,赌气,可是陈宇凡都让着她,有时候她闹得狠了,他干脆不理她,顾安彤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蛮横小姑娘,待她实在等不来陈宇凡先开口的时候,便会揣着自己喜欢的零食一口一个“凡哥哥”,陈宇凡颇为受用。
“顾安彤,你真是笨的可以啊,这样都能做错!”陈宇凡看似彬彬有礼,可熟悉起来后顾安彤从未在他的毒舌下讨到过一分便宜,陈宇凡每每见到她吃瘪,总会很开心。
半年后,妈妈终于来接她。可那时候,顾安彤小小的心中,忽然滋生出一些不舍,她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可是她的心中并未因为能够回家而多出一份喜悦。半年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温柔的林阿姨,照顾她的陈宇凡。
“傻瓜,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咱们就隔两栋楼!”陈宇凡笑嘻嘻的摸她的头发。
回到家中,爸爸已不再如半年前那么激动,见到瘦瘦小小的顾安彤,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他何尝不知道当初的事情并不能一味的怪小女儿,可是他是个孝子,当时只是气急攻心。自己的父亲尚武,他知道,可是父亲的突然离去让他太过悲痛。是以,顾安彤回家的第一天,她的爸爸便语重心长一字一顿的告诉她,以后都不可以再动武,也不可以再随便打人!
顾安彤睁着大眼睛看了爸爸很久,最后重重的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长大,也渐渐了解自己当初犯下的错误,她也自己告诉自己,再也不会随便动手。可是每每入梦,仍会梦见爷爷慈爱的笑容,捏着一小杯二锅头,冲她招着手:“来,彤彤,给爷爷耍两招!”她不在随便动手,却仍然在偷偷的学功夫。家里没有出资让她报班,她便跟着电视学,跟着爷爷留下的那些书上学,自己偷偷打沙包,扎马步,十分用心。
弹指一挥间,她已经十六岁,高一。万幸的是,当初凡哥哥没有骗她,虽然她离开了陈家,但每天早上,凡哥哥都会在小区路口等她一起上学,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她渐渐沉静,认识的人都说,顾家的小姑娘是个挺内向的姑娘,可没有人知道,顾安彤心里,从来都有一把火在烧,她想和别的女孩子一样开朗外向,疯疯癫癫,可她又有些不敢,爸爸妈妈希望她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连凡哥哥都说:“我们班有一美女,真是个大美人,出水芙蓉啊,光看侧脸都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顾安彤只是低笑,心中懵懂的念头,在她初初来潮变成一个大姑娘之时就已经破土而出。美好的少年,温柔的笑容,宛如阳光下最璀璨的一束光芒直直的射入人的心底,可以照亮所有阴霾。
陈宇凡越来越优秀,越来越丰神俊朗,顾安彤知道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她和陈宇凡走得近,也有人不怀好意的揶揄道:“陈宇凡,你后面那个妹妹跟你什么关系啊?”
这时候,顾安彤只会囧的发呆,陈宇凡则是随意捣捣她的头发,笑道:“你都说了啊,妹妹啊,我邻居,还能有什么?”
然后,顾安彤便傻傻的笑着抓自己的头发:“是啊,是啊……妹妹呢。”
顾安彤会打架,而且打得不错,这件事情只有陈宇凡知道,还是有一次下了晚自习他们两个走在路上,忽然有人抢劫,顾安彤二话不说上去就动手,最终和陈宇凡将劫匪胖揍一顿,送到了派出所,陈宇凡惊讶道不行,捏着她胳膊上的小肌肉:“天哪,彤彤,你还是一神力女超人啊!”
顾安彤觉得这样很不好,凡哥哥喜欢温柔漂亮的女孩子,可她在他的印象中已经变成神力女超人了?她很沮丧,却什么都不说。
她觉得就这样处着很好,可是她还是不得不面对陈宇凡已经高三的事实,他会比她早离开学校,去更远的地方,她从小学追到了中学,又从中学追到了高中,可换来的竟然是他心中的神力女超人?
那时候,顾安彤已经忘记看了本什么书,只记得书中的女主角那样大胆直白,她开始渐渐信奉,如果自己再这么缩在后面,她一定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噩梦(2)
上天给了顾安彤一个绝好的机会。
陈宇凡的十八岁生日,他请了很多同学来家里吃饭,林阿姨热情地做很多吃的,顾安彤自然也在席位当中,顾安彤第一次见到了陈宇凡口中的那个宛如出水芙蓉的女孩子,她叫田婉。这天晚上大家都喝了很多酒,饶是顾安彤一直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伺机而动,也仍是忍不住喝下两杯红酒壮胆。
闹到十点,大家都要回家了,陈宇凡看似正常,可是步子已经微微有些乱。最后,陈宇凡坚持送大家下楼。到了顾安彤住着的这栋楼时,她想了一个很烂的借口,说楼道的灯坏了,然他送他上楼。
顾安彤紧张到不行,连陈宇凡朝身后说了些什么都没听见,心中一直在酝酿台词。
身后传来阵阵的酒气,顾安彤战战兢兢地走着,一个台阶,两个台阶……她告诉自己等上完十个台阶就说!
十个!
顾安彤狠狠心,一咬牙,在楼道站定,陈宇凡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恍惚。
她已经忘记自己说的是“我喜欢你凡哥哥”还是“凡哥哥,你喜欢我吗?”
她只记得,黑暗中,陈宇凡没有一点声音,似乎是被她愣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顾安彤都怀疑自己其实是在做梦,这些都是梦的时候,一个声音击碎了她为自己绘出的所有美好梦境——
“对不起彤彤,有人在等我……”然后,是匆匆的脚步声,等顾安彤回过头时,陈宇凡已经跑出了楼道。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跟了出去,脑子里面好像有个声音在说:“跟上,真相在那里!”
昏黄的路灯下,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年轻的男女相拥在一起,两具人影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告诉身边所有的人,不要去打扰。她的凡哥哥,那个从小就喜欢捉弄她让她吃闷亏,却又真正疼她的人,此刻,正小心翼翼的捏着田婉的下巴,一点一点吻上去。
这就是真相。
顾安彤又开始做恶梦了,梦中,爷爷慈祥的笑脸变成了苍白如纸的面孔,伸着手仿佛想要将她抓走。梦中惊醒之时,再也没有从隔壁跑来的陈宇凡拍着她的背抚慰道:“没事,只是个梦而已,快睡吧,我在。”
顾安彤本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她心中告诉自己,即便做不成恋人,陈宇凡依然是她的凡哥哥,他们照样是邻居,兄妹。她告诉自己放开些,没什么好别扭的,可事实却总那么不如意。
陈宇凡不再和她一起上学放学,因着高考逼近,他们的课业更加繁重。顾安彤忍不住跑到他们的教室外面偷偷看时,只见到两颗挨得很近的脑袋,陈宇凡似乎正在和田婉讲解些什么,田婉面露疑色,陈宇凡宠溺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敲。顾安彤猛然想起每个暑假和寒假,她总有做不出来的题目,那时候,身边的凡哥哥就是这么悉心的教导自己的,那笑容,简直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谁喊了句:“陈宇凡,那不是你妹妹吗!”
带陈宇凡回过头来的时候,门边早已空空如也,顾安彤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自己的教室。心里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
那一天,一定是她的倒霉日。平日里班上总有个十分讨人厌的男生,喜欢占女生的小便宜,为人十分猥琐,顾安彤垂着头去打水的时候,他刻意挤到了放着饮水机的那个狭小空间,两人不甚有碰撞,因顾安彤心不在焉,打了的水杯滑落,溅了一脚的开水,那男生跳开,嘴里骂骂咧咧:“你有病啊!”
那一刻,顾安彤不知从哪里来的火气,抓过男生手中的热水杯朝他的脸上泼去:“没错,我有病,比你变态好!”
男生是个富二代,平日里有些蛮横,却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待遇,一时急了,刚上前两步,一件让教室所有人都惊呆的事情发生了,大家从来不知道看似文弱的顾安彤打起人来居然那么凶猛。男生脸上挨了两拳,朝身后的桌角撞去,额头顿时鲜血淋漓。
教室开始有人尖叫,有人去找老师,男生骂骂咧咧的说要她好看,而顾安彤却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满脑子只有陈宇凡和田婉处在一起的画面。
事情还是闹大了,顾安彤被叫到了办公室。饶是她点名了是男生先没礼貌刻意挤过来,老师也一致认为她打人不对。她受到了警告处分,很快,陈宇凡也赶到了办公室。所有老师都喜欢陈宇凡,B大的保送他占定了,陈宇凡进了办公室,看了一眼墙角面无表情的顾安彤,直接去向老师解释。
回家的路上,是数月以来陈宇凡第一次和顾安彤一起回家。
两人一路无语的往回走,等到顾安彤要上楼的时候,陈宇凡忽然一把拉住她,语气中竟是责备:“顾安彤,你还学会打架了?”
她低头不语,陈宇凡拿她无法,只能缓和语气道:“这件事情我会帮你瞒着伯父伯母,如果他们知道你再打架……”陈宇凡语默,在顾安彤兀自转身上楼的时候,陈宇凡忽然沉声道:“彤彤,你有你自己的未来,你至少不能对不起自己!”
至少不能对不起自己。这句话,顾安彤记在了心里。
她没有想过能瞒过父母,可是父母却并没有知道这件事。只是有一次她无意间听到妈妈念叨,旁边楼的林阿姨的儿子要保送一个知名大学,真是让人羡慕,还嘱咐了顾安彤要好好学习,向凡哥哥学习。
顾安彤只是点点头。
高考如期而至,陈宇凡已经无后顾之忧。可是顾安彤意外得知,田婉考试发挥失常,十分有可能和陈宇凡的那所大学失之交臂。暑假的时候,顾安彤几乎不敢出门,其实她也没心思出门。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为数不多的一次出门,就见到了在陈宇凡楼下站着的田婉。
她只是站在楼下,手里还握着一瓶酒,身子有些不稳,似乎是喝醉了。田婉灌了一口酒,跌跌撞撞的离开了,顾安彤对她虽谈不上喜欢,却仍然有些担心,便跟了出去。她本是想趁着晚上外面没人,有比较凉快,出来耍耍双节棍,时间已经很晚,路上人很少。田婉跌跌撞撞走到江边,不知从哪里就冒出几个小混混。
田婉本就长得好看,又是夏天,几个小混混开始和她拉扯,田婉本在挣扎,最后小混混火了,索性将她拖到一边寂静的公园里,彼时,跟在一旁的顾安彤早已是胆战心惊,心中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救,那边田婉呼救的声音以及那清脆的巴掌和脚踢声已经传来,顾安彤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拿着双节棍就冲上去了。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世界真奇妙,仿佛她今晚出来就是为了救田婉一般。
小混混毕竟有三个人,顾安彤虽然私底下打过架,平时也会自己做沙包来打,倒地女孩子家的力道不大,她隐约发现地上的田婉受了伤,额头流血了,就在这时,边上有人经过,顾安彤一声尖叫,小混混急了,来不及与她周旋便纷纷逃了。
田婉伤得不轻,又惊吓过度,居然昏了过去。顾安彤赶忙将她送往医院,并且在田婉第一时间通知了陈宇凡。没过多久,陈宇凡和田婉的妈妈,包括顾安彤的爸爸妈妈都来了。
大家都在询问顾安彤究竟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顾安彤却直直看着陈宇凡,不知道该不该把田婉晚上站在他楼下的事情说出来。
恰巧医生和护士将田婉从急诊室带出来,她头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医生说身上有被踢打的伤,好在伤的不重,只是惊吓过度,又有些轻微的醉,众人好不容易喘一口气,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却发生了,将将转醒的田婉目光迷茫,却在见到一旁低着头的顾安彤时尖声叫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所有人都愣了,包括顾安彤。
陈宇凡先是一愣,可很快反应过来,压抑着心中的愤怒质问顾安彤:“你又打人?你还打了田婉?”
顾安彤已经惊讶的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糟糕的是,陈宇凡情急之下说的是“又打人”,顾爸爸很敏感,一再追问下,先前顾安彤在学校打人的事情败露。
巴掌扬起,落下。顾安彤一个没站稳,被打的跌坐在地上,她愣了,连日来所有的委屈和伤心涌上心头,她第一次对一直十分崇敬的父亲大喊:“你凭什么说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这一巴掌,顺利的将她带回到八岁那年,她就是这么差点被自己的爸爸打死,因为她不小心害死了自己的爷爷……
顾安彤记得那一天在场所有人的脸。陈宇凡心疼的抱着有些癫狂的田婉,田妈妈在一旁落泪,她的妈妈拦着自己的爸爸不让他打她,而她,再也不能从那个噩梦里走出来。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顾安彤惊醒之时,一个大教室里面鸦雀无声,近百人都将她望着。苏晞在一旁担忧道:“彤彤,你还好吗?”
笑笑有些呆:“天哪,你选修课都能睡的这么香,居然又做了噩梦!”
苏晞瞪了笑笑一眼,抚慰的拍着顾安彤的背:“没事的彤彤,只是个梦!”
顾安彤无声的低着头,只有她最清楚,那不是梦,那比什么都要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
☆、失手
在选修课睡觉是顾安彤的日程之一,好在老师是个十分豁达的老头子,见顾安彤做恶梦,笑着调侃道:“这位同学,我的课已经让你这么深恶痛绝,连睡觉都做噩梦吗?”
教室一阵大笑,这件事就算这么过了。顾安彤冲身边几个人笑了笑。起身出了教室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又做梦了,她在门口的镜子上照了照,却意外地看见女厕外面站着的人,不免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一声不响的站在女厕所外面,你是变态吗!”她刚刚又有了不好的回忆,现在实在是很难心平气和,尤其是对这一个并不怎么喜欢的人心平气和。
秦亦凡笑得有些无辜:“我只是看师妹你走出教室的时候步子有些乱,怕你在女厕出意外。”
教室?顾安彤思索片刻,试探道:“你也选了这么课?”
秦亦凡摊摊手,笑容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是啊,彤彤,你也觉得我们很有缘吧?”
彤彤,有缘。顾安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推开他:“神经病,别挡路!”顾安彤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秦亦凡并没有跟上来,她忍不住朝后看看,秦亦凡只是抄着手靠在身边的墙上,含笑望着她。顾安彤顿时觉得浑身一颤,转身回了教室。
不知为什么,进教室之后,她觉得大家似乎都在嘀嘀咕咕。带回到座位,连着笑笑都瞪着眼睛看着她,顾安彤思索片刻,无声的开始捏手,顿时响起咔咔的声音,笑笑浑身一颤:“女侠,住手!”
顾安彤眯起眼睛打量着笑笑,笑笑看了看旁边一个望天一个装睡的人,无奈的轻叹一声,朝顾安彤挪了挪:“彤彤,你……真的和秦亦凡在一起了?”
“你也没睡醒?”顾安彤觉得大家都有些妄想症,仔细想了想,解释道:“哦……你是说上次在体育馆?你傻啊,看不出来我在开玩笑?”
“那你怎么解释他在这里,还追着你出去了?”笑笑穷追不舍。
顾安彤觉得好笑:“这很奇怪?选到同一堂课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装睡的苏晞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顾安彤,宛如在看一头猪,想要说什么,又愣了愣,倒头继续装睡。顾安彤觉得莫名其妙,不再理她们。甫一静下来,却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刚才的梦境,不由得心有余悸,她拍拍胸口,深呼吸几次,两堂选修课便这么过去了。
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四人各站一队,顾安彤盯着前面菜盘中顶多只能再打两勺的酸辣藕丁,双眼放光。可是前面还有三个人,顾安彤在心中就自己能不能买到最后两份酸辣藕丁做起了概率题。
“阿姨,我要酸辣藕丁……唔……都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将顾安彤最终打到藕丁的概率一秒变为零。顾安彤惊恐的循声望去,宋觅一脸无辜的端着两个碗,在转身之际见到顾安彤一脸阴森的望着自己,心下不由得一颤,上次被她揍了以后,他本想还施彼身,却在听闻学院中顾安彤的种种英勇事迹之后第一次有了些胆怯,围追小偷,砸坏东门小吃街五个招牌,在受到表彰的同时也被店主以毁坏物品闹到了校方那里,校方一面锦旗不知道是该给还是不该给,最后不得已在学校展开了“见义智为”的宣传工作。
宋觅勉强笑了笑:“嗨,这么巧啊。”
队伍已经排到了顾安彤,大叔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她快些点菜,后面还有同学在等。顾安彤哼了一声,转头就走。宋觅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一旁已经打好饭菜的三个女人,熟悉一些的还是陆笑笑:“她怎么了?这回我真的没招惹她!”宋觅看了看唐笙:“唐部长,居然在这里见到你,真是缘分啊缘分!”唐笙只是冷笑一声,社团联中但凡认识她的人都知道秘书处部长唐笙是一个冰山美女,为人不苟言笑,工作严谨。
“我看,不见得啊。”笑笑看了看宋觅手上的菜,撇撇嘴。宋觅有些不解:“怎么就不是缘分,学校五个食堂,咱们就在这碰见了!”
陆笑笑呸了一声,指了指一边,宋觅顺着望过去,只见顾安彤黑着脸在各个窗口看了看,然后又走开,朝这边走过来。宋觅有些发怵:“不会吧,我打个菜也能惹了她?”
苏晞看宋觅,忽然觉得有些可怜,遂不再捉弄他,解释道:“彤彤喜欢酸辣藕丁,每个星期都吃,偏偏食堂不是每天都有。呐,你把最后的都打走了。”
宋觅立马鸣冤:“我冤枉的,这不是我的!我……我是帮老大买的!”
宋觅还指了指就坐在不远处位子上的某群人:“那,就在那呢!我是冤枉的。”顾安彤已经走了过来,顺着宋觅指的方向望向了坐在不远处位子上的人。秦亦凡显然也望过来了,还十分友好的冲这边笑了笑。
宋觅赶忙道:“反正刚好遇到,咱们一块吧。”宋觅热情邀请,可这边四个人显然兴趣缺缺,。那边想来是等的有些时候了,陈煜率先走了过来:“这么慢,都在等你呢。哎,你们也在啊,那边还有位子,现在人多,不如一块吧。”
几番邀请,笑笑这个软耳根子冲其他几个人笑了笑:“不如就过去吃吧,反正现在人多,还不一定能找到位子呢。”苏晞虽然与不熟悉的人没什么话说,但是性子还是很随和的,没什么意见,唐笙虽性子冷,但不会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她也觉得现在端着碗找一个空桌子有些麻烦。四人之中,唯有顾安彤冷着脸。
走了过去,秦亦凡他们做的那张八人桌子俨然已经满了。和他们同桌的是她们并不怎么待见的四朵金花。可宋觅和陈煜已经屁颠颠的去别的地方搬椅子,一张大桌子,勉强可以让十二个人围着坐下。
“好巧啊。”那个叫赵蕊蕊的金花笑得十分灿烂,一旁是上次手上的那个小雪,赵蕊蕊起身接过宋觅手上的藕丁,甜甜一笑:“宋师兄,麻烦你咯。秦师兄,给。”她将其中一碗递给了秦亦凡,自己则端着另外一碗坐在他身边。
顾安彤在心里暗暗“靠”了一声,你们想要玩情调,没必要毁掉别人的午餐啊!苏晞转过头对顾安彤道:“算了,今天没有了改天再买呗,要不买点别的菜?”
顾安彤看了看食堂的窗口,这个时候好菜早就被打完了,她顿时心中毛躁,胡乱摆了摆手:“算了,我不吃了。你们慢慢吃。”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笑笑还在喊着,她只觉得心里毛躁。
“他吃火药了?”宋觅咋舌,留下的三个人对望一眼,这么久以来都是,顾安彤只要做了噩梦就一定会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美其名曰美食压惊。苏晞淡淡笑了笑,起身去食堂阿姨那里刷了一只方便碗:“她今天有些不舒服,我回去陪陪她,你们慢慢吃。”
宋觅最先站起来:“你陪她?那要不要买些什么回去啊,我看她好像没吃什么。”苏晞笑了笑,仿佛江南水墨画中走出的清雅女子:“不必了,她……估计已经饱了。”气饱了。
“我也回去了。”唐笙不动声色的起身,将东西收拾好,笑笑还想挽留,她一向不喜欢将东西带回寝室吃,觉得有味道,而且还要扔碗,太麻烦,唐笙一个眼刀飞过去,笑笑打了个哆嗦:“那个……我也回去好了?”
宋觅大概是最热情的了,热情中又带着些挽留:“诶诶,怎么都走了?”
唐笙淡淡瞟了瞟他们:“太挤了。”
几个人离开,大家又坐回了原先的位置,小雪咕哝着:“她们几个脾气都好怪哦。”萝莉模样的小女生嚼着俏皮的台湾腔,宋觅冲她笑了笑,将自己碗里的菜夹给她。赵蕊蕊只是低笑几声,自己夹菜。小雪趁机调笑:“秦师兄喜欢吃这个啊,我们蕊蕊也喜欢!”赵蕊蕊微微红脸冲着小雪瞪了一眼,低头吃饭。小雪笑出声,眼神暧昧的看着赵蕊蕊和秦亦凡。秦亦凡什么都没说,嘴角却有丝丝笑意。
这边,顾安彤回了寝室便倒上床继续睡觉。苏晞回来的时候,便是见到她挺尸一样躺在床上。放下手里的饭菜,爬上她的凳子,撑着脑袋看着床上的顾安彤,用手指头戳她的脸,顾安彤有些心烦意乱的打开她的手,转过身和站在椅子上的苏晞面面相对,懒洋洋道:“干嘛?”
苏晞看着她,有些担心的试探道:“你刚才又做恶梦了?”
顾安彤迷迷糊糊的点头。苏晞没再说什么,下了椅子去吃饭。
中午没吃饭,顾安彤终于挨不过,下午翘了课跑出去吃饭。可是在外面溜达了一圈,也没有想到吃什么好。明明饿的发软,却想去体育馆干脆再消耗些体力,那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可是刚到体育馆,门口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估计又是有什么比赛。
“顾安彤?你也是来看比赛的?”陈煜最先发现她,跟她打了个招呼。顾安彤循声望去,只见到四个穿着红色篮球服的人站在十米开外,身边还跟着两朵金花,秦亦凡也看见了她,点头致意,顾安彤腹如雷鸣,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再来这里消耗体能,懒洋洋的冲他们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嘿,来了就看看再走吧,看看我们生物工程的怎么秒杀你们应数的。”宋觅手里转着一颗篮球,语气不乏挑衅和贬义。顾安彤今天本来就气闷,看着宋觅的样子只觉得恼火,干脆走了过去:“篮球我不懂,不过你要是想热身,我倒能帮你。”
宋觅刚才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许是因为小金花在一旁看着,他觉得自己不好太丢脸,于是也挺了挺挺胸:“我看你是女孩子不跟你计较,你当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啊,小妹妹,做人还是别太冲!”
顾安彤笑了笑:“我还就冲了怎么了?你打我啊?”
“你!”宋觅一个上前,指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她,便已经被捏住,顾安彤顺着他的力道向前一扯,眼看着他就要摔个狗□,一个身影冲了过来,将宋觅拉住向旁边一扯,顾安彤本能的伸手劈向中途出来的手,只听秦亦凡闷哼一声,这下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宋觅冲上来,脸色有些难堪,秦亦凡皱着眉头,左手捂着右手臂,宋觅冲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顾安彤吼道:“你有没有搞错,老大今天还要比赛!”
赵蕊蕊心疼的扶住秦亦凡,看着顾安彤的脸也有了些愤怒:“他们今天有比赛,你现在把秦师兄打伤,他们比赛怎么办?”顾安彤错愕的站在原地,她不过只是想戏弄戏弄宋觅,顶多让他狗□,连捏宋觅的手的时候都没有用很大的力道,她怎么会知道秦亦凡会突然发神经冲出来?
秦亦凡似乎真的受了伤,看着他眉头深锁,顾安彤自己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小宇宙爆发任督二脉被打通无意间用了十成功力劈他。
“现在怎么办?”赵蕊蕊心急如焚,顾安彤隐隐记得,她是外语系的,人家生物工程的比赛她急个什么,真情流露?
“老大,你去医务室看看吧。”万年冰山程择修忽然发话,冷冷的看了看顾安彤:“你把大哥打伤,好歹带他去一趟医务室吧。”
“啊?”顾安彤还未反应过来,宋觅已经开吼了:“还愣着,快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
离开体育馆的路上,顾安彤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脸色冷冷的家伙把秦亦凡丢给了自己就把所有人都带进了体育馆,包括那个三步一回首的赵蕊蕊,而她自己居然就妥协了?可是一想到刚才小金花憋红了脸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她就觉得乐。原来拆散有情人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她在心底默默赞许自己,又帮笑笑出了一口气!
秦亦凡似乎真的受伤了,一只胳膊全部都搭在顾安彤的双手上,偶尔她想要稍稍放开他的时候,他的胳膊便会无力地垂下,然后他就要皱一皱眉头,还很夸张的“嘶”一声,顾安彤有些忍无可忍了:“秦师兄,别人都说你是跆拳道高手,居然这么容易被打伤?还有,你不过是被我拍了一下,至于摆出一个脱臼的表情么!”
秦亦凡十分自然的将手搭在她双手上,悠悠道:“彤彤,防不胜防,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下这么重的手。”他的语气中竟然多出几分委屈和无奈!
顾安彤又被秦亦凡那句“彤彤”给震倒了,强忍着满身的鸡皮疙瘩:“秦师兄,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您叫我的名字就好。”
秦亦凡低笑两声,面上的却表情淡淡的:“彤彤,一回生,二回熟。你也不用叫我什么秦师兄了,叫我名字就好,唔,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熟了一点?”
顾安彤抖了一抖,眼看着校医院近在咫尺,心中想着赶快送走这个瘟神然后去大吃一顿!她真的快要饿死了。快饿死之前还要去体育馆挥洒经历以便跟畅快的吃一顿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
“去体育馆干什么?来给你们系加油?”秦亦凡忽然开口。
“我饿了……”顾安彤无心敷衍道。
“饿了?”秦亦凡眼中带上了笑意:“去体育馆满足饥饿感?”
顾安彤愣了愣,有些不明白秦亦凡的意思,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秦亦凡脸上的笑意更深,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头:“彤彤,你真单纯!”
“你……”顾安彤指着他的手:“你可以动!我早就知道你根本没受什么伤,我自己的力道我自己清楚!”她恍然大悟:“哦,你是故意不想去比赛!”
秦亦凡弯了弯嘴角,转一转自己的右手手腕:“你怎么喜欢自作聪明,我只不过现在忽然又觉得好像好了而已。”
顾安彤不傻,又怎么会信这套说辞,移开一步,狐疑的看着他:“那你现在要干嘛?”
秦亦凡看了她一眼,回答的干脆:“吃饭。”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顾安彤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会和秦亦凡一起坐在学校食堂的小餐厅一起吃饭,身边的秦某人一丝不苟的看着菜单,还会转过头十分周到的问她想要吃什么,顾安彤看着他捏着菜单的右手,完全没有受过伤的迹象。
她为刚才自己被宋觅和金花的愤怒责备感到冤枉,愤然拍案不满道:“你明明就没有受伤,为什么要冤枉我害我白白被骂?”秦亦凡终于将眸子从菜单上移开,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伸手托腮,似乎带着些疑惑:“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你试试被冤枉冤枉百口莫辩,你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她努力不去想以前一些难堪难过的事情,不再理秦亦凡。
秦亦凡招来一边勤工俭学的学生,点了几个菜。放下菜单,沉吟片刻,道:“彤彤,你既然这么介怀……”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那你就打成让你不被冤枉的状态吧。”
“你……”顾安彤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语塞,只能憋出一句:“神经病!”
虽然秦亦凡很阴险,可是这顿饭顾安彤吃的十分愉快,他点了酸辣藕丁,这比楼下的大锅饭做出来的味道更好,加之秦亦凡吃饭的时候十分有气质,自然没有招惹她,她吃的很是愉悦。
“哈哈,不得不说,虽然你这个人人品经不起考究,点的几样菜还是十分和我意的!”秦亦凡付账回来,顾安彤摸着鼓鼓的肚子歪在椅子上,样子就像一只吃饱餍足的懒猫。连带着看秦亦凡的眼神都友好了许多。
“吃饱了就走吧。”秦亦凡戳戳坐在椅子上的顾安彤,眼角满是笑意。
出了食堂,到了路口,顾安彤想着前面就跟他分道扬镳,却在走了两步的时候被某人大力牵住手扯向操场的方向。
“喂喂喂!”顾安彤全力挣扎,奈何秦亦凡果然是高手,几个拆招就将她擒住,为了不引起更多人侧目,顾安彤实在是不好大打出手,最后,秦亦凡意态悠然的将她拖向操场,还不忘解释:“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彤彤,你真不会养生。”他撇了撇被自己擒在怀里别扭的往前走还不忘不断挣扎的某人,取笑道:“而且你吃了那么多。”
已经是晚饭点,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了很久,操场上来来回回跑步散步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顾安彤觉得十分的不自在,她认识的人不多,可是因为她破坏力极高而认得她的人不少,秦亦凡本来就是个中心人物,两人这样一走,不少人回头。当她心中的不自在攀升到一个高峰之时,终于忍不住开口:“秦亦凡,你不觉得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吗,那个……我们回去吧。”
“你经常做恶梦?”秦亦凡忽然开口,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而是直接转了一个话题。身边的人顿时止了步子。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听说做了噩梦,大吃一顿,做喜欢的事情,轻松的事情,会好一些。”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一阵一阵传入顾安彤的耳中,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眼。秦亦凡高她半个头,四目相对时,秦亦凡的嘴角终于再次擒起微笑:“彤彤,你嘴角还有油。
可惜秦亦凡还没做足,并未同小说中的男主角一般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油,他更欣赏与抱着臂看她神色慌张面露尴尬的胡乱抹嘴。
到了晚上,操场上除了要在酷夏来临穿上短裙前减肥的姑娘们,锻炼身体以便于打造更好的体魄修身齐家的小伙子们,还有一对对鸳鸯,顾安彤在人越来越多之前再一次提出回寝室,秦亦凡这回居然没有多加阻拦。只是点头和她一同朝出口走。
“别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不是白天想太多?”秦亦凡不知为什么十分纠结于她的噩梦,顾安彤有些好奇:“你很好奇我做什么梦?”
秦亦凡笑了:“我比较好奇谁会是你的梦。”
这句话实在是太暧昧,可是顾安彤却始终没有听出端倪,到了操场出口,秦亦凡两边看了看:“你走这边啊,我要走那边。下回见了。”
顾安彤看了看那个背影慢慢隐退在夜色的树荫中,撇撇嘴往回走,心中还是忍不住咕哝:“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应该送她回寝室?这不是正常步骤吗?”不顾她想到他那个麻麻的眼神就忍不住掉鸡皮疙瘩,不送更好!
宋觅他们回的比秦亦凡还要晚,似乎是因为赢了比赛,出去庆祝了。回来的时候,宋觅瞪大了眼睛看着正坐在桌子前按着鼠标胡乱扫视网页的秦亦凡,他们的老大。
“不会吧,老大,你的手……”宋觅怪叫一声跑到秦亦凡身边,冲着他的右胳臂左摸摸右敲敲,秦亦凡被他烦着,推了推鲜少会戴的眼镜,宋觅立刻放手:“哦,我知道了,你根本没事,好小子,没事你怎么不会来比赛!今天我和老四老三都快累死了!”
秦亦凡重新看回频幕:“小比赛,有你们就足够了。”
宋觅作心碎捧心状:“你都不知道今天小蕊蕊有多伤心!多担心!诶……对了,那个女打手呢,老大,你们……”
秦亦凡冷冷的望向他。宋觅识时务的闭嘴:“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提那个暴力的女打手了!”
陈煜只是笑着摇摇头,拿毛巾洗澡。程择修那张冰块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秦亦凡敲键盘的动作忽然停了停,转过身看了看正在找衣服的程择修,笑道:“今天谢了。”
程择修找好衣服淡淡看了一眼秦亦凡,凉薄道:“客气。”
宋觅忽然从厕所跳出来,□着身子义愤填膺道样子:“哥,那个女打手太嚣张了,咱们要不要跟她打一场活络活络筋骨?不过她是个女人啊,我是堂堂七尺男儿!对了,叫小雪旁观……”
秦亦凡忽然站起身,冲裸着身子的宋觅笑了笑,一边捏手一边朝他走过去:“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没关系,我先帮你松骨。”
程择修无意间看到了秦亦凡打开的网页,有校园网上对之前顾安彤生擒小贼傻笑着拿着锦旗的照片,有因为顾安彤跑到生物工程系实验室毁坏仪器后学校定出的规定,非本系学生禁止入内;再然后,是跆拳道社举办小型比赛的时候顾安彤得奖的照片。他这才想起当初他们实验做到一半被一个天外来客搅乱导致可以提早下课的事情,程择修摸了摸下巴,难得的笑了。
熄灯以后,寝室依旧传出宋觅的哀嚎声。
“哥我错了,我们不跟那个女打手一般见识……哎哟,哥你还打!要打架你去打那个女打手!啊啊……你们两个见死不救的……哥我错了,可是哥我错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问罪
学校论坛和社团微博都凌乱了。
一张关于某秦和某顾手牵手走向操场,并在操场上闲庭漫步仰望星空,一副畅谈人生理想美好未来的画面被人偷拍,传上了网。整个论坛都火了,不乏人佩服起秦有亦凡,认为像顾安彤这样的小霸王只有他才能制服住,更有女性校友表示自己押错了宝,原以为秦亦凡喜欢的是知书达理内外兼修的女子,没想到居然会是顾安彤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陆笑笑在电脑前面,看一句念一句,念一句叹一句,叹一句,还要将和自己对坐的顾安彤看上一眼,窃笑不已。
“你再笑我扒了你的皮你信不信!”顾安彤忍无可忍,扯着陆笑笑的头发恶狠狠道。陆笑笑夸张的大叫,挣开顾安彤的魔抓,惶恐的躲到苏晞背后。顾安彤有些毛躁的恼怒道:“这秦亦凡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你们这么欣喜若狂吗?”
陆笑笑跳了起来:“顾安彤,我以为你挺机灵的,我只当你是故意气一气那些金花们呢,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笑笑宛如一本八卦全书一般翻开了自己三八的一面。
秦亦凡他们寝室四个人,每个人本事都不小。宋觅家中是A市有名房地产大亨,是个实实在在的富二代,花心滥情。而陈煜是高干子弟,家中世代从政,家底十分殷实。最受人称道不绝的,就属他们四人中的秦亦凡和程择修,没有人听说两人有什么来头,可是他们堪称H大双绝,两人虽然出自生物工程学,却自己创了业,从事股票证券,据说两人联合宋觅已经赚了好几笔,是H大每个老师提到就会欣慰笑起来的得意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