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刘七要和潘云飞他们一决雌雄。这些天家门口见不到他影子了,辖区派出所几次找他扑了空,他的女友也是找他找的团团转。
他的女友是一个爱穿红衣服的漂亮姑娘,刘七为了笼络弟兄们,很少带她。
后来这个姑娘吃尽了苦,刘七一路找女人找下去,直到结婚,这个姑娘也没有摆脱刘七的控制。
刘七这些天一直和曹过在一起。曹过老江湖,脸皮厚,穿针引线,他们见了车站的大头,市里的巴运动,城乡交界处的陈万里陈万明,最后还找了余三。
大家都答应帮忙,余三也是不记前嫌模样。
余三说:难得大家在一起聚一聚,嘿嘿,这次是群英会。
刘七做东,各路豪杰聚首,道上是风雨欲来。
澡堂里许多人议论,潘云飞他们真有面子,潘云飞团伙名字在这一时期被人广泛传播。
通过中间人,刘七和潘云飞约了时间,九月一号晚八点,团结公园人工湖边见高低。中间人没有暴露刘七实力,怕惊飞潘云飞。
其实潘云飞他们已经得到了很多传言。
此时已是八月下旬,时缓时骤的雨落了几天,天空凉飕飕的。
一条小街,几蓬小树油亮,有黄油伞缓缓移动。
潘云飞陈锋黄老歪几个人蹲在屋檐下,看那雨水飘荡。
他们是来堵人的,已经蹲了好久。左玉梅说给我修理个人,也没问原因,他们就来了。
几个人衣服都塌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帖着头皮。
路口蒙蒙的几个人走来,也没打伞,步履飞快。
是余三他们。潘云飞冷冷的说。
对方溅着水就过来了。
小几吧孩。余三说。
潘云飞陈锋黄老歪头侧着,看雨水。
靠你妈这会儿哑巴了?是不是听说啥了?余三说。
潘云飞一跃而起,左胳膊肘把瘦小的余三勒住,右手从腰间抽出一尺长的螺丝刀,顶上了余三咽喉。
螺丝刀前端磨的锋利。
潘云飞说:我警告过你,你骂我啥都可以,但不能骂靠你妈!
陈锋黄老歪依旧蹲着,依旧看那雨水。
余三的几个同伙措手不及,呆在那里。
余三说:你发疯了。
潘云飞说:你再骂一句。
余三说:有种!
潘云飞说:你再骂一句。
余三说:你会后悔的。
潘云飞说:啥几吧大哥们,滚你妈的比!
余三踉跄着,被潘云飞搡出好远。
陈锋黄老歪此时也抽出螺丝刀,侧着头,在雨地上划拉。
余三几个悻悻的大步离去了。
潘云飞他们要堵的那个人躲起来了,他远远的眼见了这一幕,他猜测这几个凶猛的半大孩子是奔他而来的。
买张票,他回了老家。
过了两天,傍晚,潘云飞陈锋黄老歪狄爱国一帮七八个在泡馍店吃泡馍,被余三得到消息,也懒得等九月一号了,摔二三十人赶来,抄着一米来长的木棍。
潘云飞他们翻窗而走,余三他们没处撒气,把泡馍店砸了个一塌糊涂。
半夜时候余三打探到左玉梅处,五六十人围了那楼。
双方对峙,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潘云飞手握板斧,陈锋黄老歪持菜刀,后面人拎板凳,守着房门。
后来院里两个老头大喊:派出所来了!
余三他们四面散了。
潘云飞陈锋黄老歪一帮子借着夜幕出了屋门,翻墙走了。
左玉梅被派出所带走审查,她家不能住了。
高四儿给潘云飞安排了住处,是一片老旧的平房区,种植着许多藤蔓植物,胳膊粗的老丝瓜不小心就碰了头。
房屋面积很小,不过很僻静一个去处。
这一个夜晚陈锋独自一人走在灯光昏暗的街头,在地摊上买回了一捧杂志和书。
陈锋和潘云飞就是这个时候迷上了金庸。黄老歪不识字,偶尔听他们讲讲,也是听的热血上涌。
高四儿在这个晚上找了余三。高四儿和余三有交情,互相挺佩服的,都是手艺超群之人。
已是半夜,两个人蹲在余三家门前的马路边,没有灯光,漆黑的夜幕把他们笼罩着。
只有烟头闪烁。
高四儿说:云飞是我兄弟。
余三说:四儿,这次没完了。
高四儿说:不给面子?
余三说:三哥任何面子都给你,就这个不给。
高四儿说:那好吧,不勉强。
余三说:九月一号是潘云飞他们结束的日子。
高四儿说:我会去的。
余三说:四儿,你别去,你应该知道刘七这次都约了谁。
高四儿说:云飞是我兄弟。
余三说:给你透漏个关键的,外人都不知道,小红袍这次要来。
高四儿说:不可能。
余三说:你一定要相信,所以你不能去,细节我就不说了。
高四儿说:那我走了。
高四儿回了潘云飞住处,几个人都还没睡。
高四儿阴着脸,把情况说了。
别去了。高四儿说。
潘云飞侧脸看陈锋,陈锋一条腿耷拉到床下,一条腿支着床帮,双臂抱着腿,脸被双臂遮了一半,目光凝神的停在角落。
潘云飞又看黄老歪,黄老歪双腿支床,双臂箍着双腿,头侧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潘云飞说:男子汉大丈夫。
黄老歪说:唾沫就是钉。
陈锋说:管他妈的谁。
高四儿说:日!你们这群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