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他又在“水晶宫”呆到半夜,这才不得不回家。如果老是夜不归宿,他就不好向妻子交代了。
一到自家的楼梯口,他就开始轻起脚慢落步,一步步地拾阶而上,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口。上楼之前他就把房门钥匙找好了,他一手摸着钥匙孔,一手轻轻地把钥匙插进去,慢慢地转动,轻轻地把门打开,再轻轻地关上,贼一样地溜进屋里。然后一点点地脱衣服,一点点地爬上床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果然没有惊醒妻子,她仍然打着鼾,沉浸在甜蜜的睡梦之中。
借着街灯透进屋里的微弱光线,望着妻子那安宁香甜的睡态,看着她被子下面那浑圆的臀部轮廓,一种强烈的爱意在心中涌动,他真想像平时那样掀开被子钻进去,把她那光滑的臀部紧贴在自己的肚腑上面……可他却不能那样做,他甚至连望而喟叹的声息都不敢出。
早晨起来,妻子问道:“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一二点钟吧。”
“干啥去啦?”
“几个人在一起玩了一会儿。”
“怎不早点回来呢!今天晚上不许再晚回来啦。”
说这话的时候,趁孩子不在跟前,隔着裤子,在梁梦一裆处轻抚了一下。妻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梁梦一想装糊涂都不能,只好“嗯,嗯”地答应着。
妻子又大声地带有警告性地说:“‘嗯、嗯’的,到底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在梁梦一的印象里,这是妻子第一次向他提出这种要求。他妻子的性格正如她的名字一样,是温柔贤惠的。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老爱看着自己的丈夫,总想把男人拴在自己的身边。她尊重丈夫的自由,很少干涉丈夫的事。这方面,梁梦一是很满足的。在性事方面,她只是服从丈夫的要求,自己几乎从没有过要求。在这方面,梁梦一多少还有点遗憾,他认为妻子是个没有什么性欲的人,因此还多少感到有些乏味儿。现在他才理解,不是妻子性欲低,而是自己性欲太强,在她还没感到需要的时候,他就已经给她了,她自然就不怎么要求他。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奶水很充沛的奶妈,在孩子还没感到饥饿的时候,他就早把奶头放进了孩子的嘴里。孩子没挨过饿,自然就不知道自己要奶吃。现在,这孩子多少天没吃到奶水了,又饥又渴,自然就吵着要奶吃了。
在性事上面,男人们大概都喜欢女人像嗷嗷待哺的婴儿一样,这样他们就会生发出一种救苦救难的使命感和自豪感,就会对自身的存在价值有新的认识和体会。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履行自己的使命,让自身的价值得到充分的体现。
梁梦一似乎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使命感,他感到有点新奇刺激,他有点激动,甚至有点冲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得了那种病,他会悄悄地对妻子说:“怎么,想我了吗?没有我不行吧?等着吧,晚上我一定好好地……”接下来的话就只能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可是现在,实事办不成,玩笑也就开不得了,既没有那个兴致,更没有那个资格。
第二天,又到了晚上下班时间了。老侯抻了一下懒腰,百无聊赖地说道:“又混了一天,——晚上吃点儿什么呢?”这样自言自语着起身出屋走了。
言异群不知又买了一本什么书,在动身之前把书装在一个方便兜里,看样子是准备拿回家去看的,过几天不知道又有什么新的奇谈怪论要发表呢。
小商买了一个做扩胸运动的体育器材,样子有点儿像警察手里拿的警棍,一边往出走,一边比划着。
很快,屋里就只剩下梁梦一一个人了。
对面屋的庄正见这屋的门还没锁,扒门看一眼道:“还不走吗?”
“走,这就走。”梁梦一站起来把桌上的报纸收拾一下,做出要走的样子,人却没有动。
这时,走廊里,楼梯上,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下班回家的喜悦,连那杂沓的脚步声似乎也显得轻松愉快了。不一会儿,人们就渐渐地走光了,楼里慢慢地就安静下来了。
梁梦一又重新坐下来,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心想,今天晚上该怎么过呢?想来想去,还得熬,像昨天那样,熬到半夜,人不知鬼不觉地进屋上床睡觉。这样做妻子当然不高兴,但总比自己露馅儿好。今天刚停药。按照白大夫的说法,过一个星期再验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算真正好了。那样,和妻子的事就可以正常进行了。可是这一个星期也不是好过的,这样天天半夜回家怎么解释呢?万一哪天晚上回家正赶上她醒着怎么办?说自己身体不适,体力不支?她若是摸一摸,或者有点儿别的动作,弄不好不也能传染上吗?躲过初一能躲过十五吗?
最后,梁梦一想好了,能躲还是躲,躲一天是一天,实在躲不过再说。
时间过得真慢,好不容易才熬过去三个小时。梁梦一正胡思乱想呢,看门的老头上来说:“八点多了,你若是还想呆一会儿的话,我就先把门锁上,等你走时再招呼我。”
梁梦一不好意思到时候再麻烦人家,就朝老头儿微笑道:“这就走。”
一面说,一面就在心里想:看来还得到“水晶宫”去呆一会儿了。
梁梦一正往楼下走,忽然身上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糟了,是家里打的。平时没什么要紧事妻子是不给他打电话的。家里能有什么事呢?恐怕还是催自己回家的吧!无论如何,他总不能不回话。
“喂,你在哪儿呢?”
“在单位呢。”
果然是催他回家的。但这次没再问他在干什么,连想要编谎话的机会都没给他留,她直接地说:“你老不回家干啥呀?赶紧回来吧。”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梁梦一再无计可施,只好乖乖地准备回家。心想,她若是非要求那事儿不可,他也只好如实交代,说自己得了性病至于是怎么得的,他只能谎称是在浴池洗澡时传染上的。当然,妻子肯定不相信这个说法,她会怀疑他去过色情场所,有过不洁的性行为。随便她怎么怀疑,怎么盘问,自己一定要咬定是在洗澡时传染上的,说什么也不能承认自己真做过那种事。
大凡这种事,夫妻之间都是宁可信其无,不愿信其有的。怀疑总归是怀疑,还保留着一点希望,希望那不是真的。一旦亲口承认了,把怀疑变成了事实,就等于把人家不愿意看到的东西非要往人家的眼皮子底下放,逼得人家想装着没看见都不可能,那是愚蠢的,也是残忍的。有时,谎言未必就是恶行,实话也未必就是善举。
在回家的路上,瞧见道边有一家“性保健”商店开着,梁梦一心就一动,有点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的感觉。
碍于情面,这种地方白天很少有人光顾,所以晚上的生意比白天要好些。梁梦一想,在目前的情况下,安全套正可以派上用常
一想到那种东西,梁梦一就想起有关的往事。那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在老家供销社的玻璃柜台里就一支支地摆放着那种胶皮的套套儿。当时一个大概只有几分钱,他记不太清了,反正是挺便宜的。小伙伴们不知道这种东西的真正用途,都把它当成了玩具,管它叫气茄子。买来之后,用嘴吹起来,再用细线把口系牢,拴上一根细绳,用手拽着到处跑着玩儿。梁梦一当时无法理解这气茄子的头上为什么会有一个小鬏鬏儿,这小鬏鬏儿的形状有点儿像喂孩子的奶瓶上的奶嘴儿。长大以后,他自然就知道了这东西的用途了,但结婚多年,他从不曾用过这种东西。直到在“龙仙居”找“小姐”的时候,那“小姐”第一次给他戴上了那东西。感觉当然是不如不戴的好,但那是人家出于安全考虑而定的规矩,他不得不遵守。在他的“水晶宫”里,在特殊情况下,他不再“隔靴搔痒”,勇敢地撇开了这胶皮套套儿的保护,结果“中镖”了。现在,为了妻子的安全,他又不得不求助于它的保护。
梁梦一担心妻子知道了性病的事,正在气头上的时候,不愿意接受它。但不管怎样,先买一盒预备着吧。于是就进去买了一盒。
梁梦一怀着愧疚和负罪等种种复杂心态,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家里。此时已经九点多钟。北面小屋已关了灯,看样子孩子已经睡了。
妻子见梁梦一回来了,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到卫生间里,用盆接了水,放到地上,然后就哗啦哗啦地撩水洗了起来。
梁梦一结婚十几年了,这哗啦哗啦的声音也就听了十几年,是非常熟悉的。平时一听到这声音,梁梦一身上的血液就有点躁动,精神就亢奋起来,就像印度的舞蛇听到手鼓声一样。而今天听了却成了一种精神负担。
妻子洗完了,找着手纸,然后就脱衣服上床,并示意梁梦一也脱衣服上床。梁梦一一上床,妻子就把一只热乎乎的手要往他的裆处摸。梁梦一赶紧用手挡开。到这时,梁梦一知道是躲不过了,索性就直截了当地说:“不行了,得了性病了。”
不知是妻子把梁梦一的话当成了玩笑,还是她对性事太渴望了,要饮鸩止渴,她根本没把梁梦一的话当回事,随口说道:“我不管。”说罢,手又伸过来了。
梁梦一再次拦阻道:“真的得了性病了。”
这下,妻子终于缩回了手。屋子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此时的梁梦一不知道妻子会做出什么反应。他不敢看她。他想象她会脸色难看,如阴云密布;他想象她会把嘴巴撅得老高,能挂上一个瓶子;他想象她会扭身背脸,悄悄流泪……他无法再想象下去。
屋子里静极了。壁上的电子钟咔哒咔哒地走着,声声都敲在梁梦一的心上,是那么的沉重。梁梦一想,妻子此时的沉默恐怕正预示着她情绪即将暴发,就像火山的寂静正孕育着暴发一样。他想象她也许会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伤心啜泣,难以自持;他想象她也许会大吼一声,然后怒目点指,诘问根由。
此刻的梁梦一,像犯了错误的孩子,准备接受大人的呵斥;又像犯罪分子面对法官,等待接受审讯。
为应付局面,他忙把早已准备好的答辩辞又在心里飞快地温习了一遍,随时准备应答。可是出乎梁梦一的意料,妻子的态度显得很平和,她只是带着嘱咐似的语气说:
“现在的澡堂子啥人都有,病菌多,不能上大池子里去泡。——我洗澡只洗淋浴,女池里没有大池子,省着得病…”
她没再往下说什么,只是稍显遗憾地说道:“都半个多月没到一块儿了……”
完了?这就完了?
梁梦一简直有点不敢相信,如此严重的问题竟这样轻松地就过去了。他喜出望外。乘着高兴劲儿,他用试探的口气问:
“我买了安全套,要不咱们戴上?”
……
这一夜,梁梦一把妻子搂得很紧很紧。羞愧,忏悔,感激等各种复杂的情感凝聚在他的臂弯里。
事后梁梦一还在琢磨,是妻子太相信他了,压根儿就没怀疑他是因为沾染色情而得上性病,还是她早就怀疑了,只是给他留着面子,才没有深究?如果是前者,他真辜负了她对他的信任;如果是后者,他太感激她的宽容了。不管是出于哪种可能,都令梁梦一感动,都让他更加感到妻子的贤惠可爱,同时也更让他自己感到羞愧歉疚。他暗暗地下定决心,从今以后,永远不再沾染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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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兴亚 著
三十
刚刚从性病的噩梦中走出来不久,一个新的诱惑又悄悄地向梁梦一走来。
经过一个多月的上报、考核、批准,局里的中层干部竞聘工作结束了。梁梦一竞聘法规宣导科科长一职成功了。
梁梦一职务升了一级,办公室也比原来高了,由原来的二层搬到了五层。
人到中年还能得到晋升,就像梁梦一在竞聘演讲时说的,如同老来得子一样,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但更让梁梦一感到高兴的是,安排在法规宣导科的唯一一名科员竟然是年轻漂亮的余爱梅。这是梁梦一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余爱梅三十来岁,中等个儿,身材苗条,白皙俊秀的脸上长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儿。虽然是快到三十的人了,但岁月的流逝似乎并没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初次相识的人,往往都会把她当成二十刚出头的姑娘看待。她嫣然一笑,如同少女般地纯真妩媚,非常动人。
余爱梅自参加工作起,就在局里做打字员工作,一做就是六七年。最近局里新分来一个女的,岁数小,刚参加工作,又没有什么专业知识,就只好先安排做打字员工作,这样就把余爱梅给替换下来了,分在了梁梦一的科里。这样倒把余爱梅给成全了,因为在法规宣导科总比做打字员要轻闲些。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能与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事在一起工作,当然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但刚开始的时候,梁梦一多少还有些不大适应:在一个十多平方米的小屋里,整天单独面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心里总有点痒痒的、乱乱的,总有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如果把余爱梅比作一朵花的话,这朵花离他太近了。她太美丽,太鲜艳了,如同面对骄阳,因为太耀眼了,往往不敢直视;这朵花太芳香了,直沁他的心脾,他如痴如醉,有点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这当然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可这幸福来得太浓,太烈,也会让人感到不自在的。他有点手足无措;他不知和她说些什么话好;他心跳得太厉害,他担心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了这种超负荷的运动;他想吸一支烟,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又怕她闻不得烟味,只好作罢;他心乱如麻,甚至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和工作。
为缓解这种不适,也为了过过烟瘾,他有时就愿意回到楼下原来的办公室去呆一会儿。这样做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他要故意显示自己是个很恋旧的人,免得老侯和艾侃几个人说他重色轻友,办公室里有了漂亮女人,就不愿意到别的屋来了。这可谓一举两得。
一看梁梦一又回到大屋里来了,艾侃就端着茶杯过来取笑道:“梦一,我若是你,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屋里陪着,我就哪儿也不去,天天就在屋里瞅着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呀,真让人羡慕。”
小商也凑趣儿道:“梁哥,你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的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你家我嫂子知道不知道哇?她若是知道了,准不放心。”
艾侃接茬儿道:“知道才好呢!你知道女人啥时候对男人最好吗?就是当她们感到将要失去自己的男人,自身的地位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候。”
老侯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作为老大哥,我有责任提醒你一下,梦一,可千万别犯错误啊。”
梁梦一心里高兴,谁说什么都是笑呵呵的。笑过了,说道:“你们几个净瞎扯,我都是四十岁的人了……”
说到这里,梁梦一故意岔开话题,同时也是投其所好,问言异群道:“四十不惑,五十是怎么说的了?”
言异群看着别人嘻嘻哈哈地开玩笑,也觉得挺有趣儿的,也想说点什么凑凑热闹,可他开玩笑不在行,插不上言,只好听别人的。现在有人问他知识学问方面的事,顿时就兴奋起来了,抖擞精神,一本正经地答道:“五十知天命。”
接着又把那套俗语如数家珍地说了一遍,什么“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啦,什么“六十花甲子,七十古来稀,八十为耄耋之年”啦。
听这屋里有梁梦一在场,大家嘻嘻哈哈挺热闹的,对面屋的庄正也凑了过来。
见过去自己手下的人,现在和自己平起平坐了,心里多多少少总有点不大舒服。岂止是平起平坐,还有年轻漂亮的女的坐对面桌呢!于是又多了一层忌妒。但别管心里是啥感觉,表面上还得显出很友好的样子。伪装自己,逢场作戏,坐机关的,有点出息的,都必须有这种素质。庄正是有水平的,不缺乏这种本领。于是也过来凑趣儿道:“梦一‘金屋藏娇’,可真令人羡慕呀!”
梁梦一笑道:“老领导怎么也拿我取笑呢!”
艾侃朝庄正故作正经地说:“告诉你,羡慕可以,忌妒可不行啊。”
老侯道:“哪天跟局长说说,再调进几个女的来,都要年轻漂亮的,一个屋里配一个。”
庄正说:“你们那屋配一个女的,艾侃你们俩还不得天天干仗吗?”
大家哈哈一阵大笑。
梁梦一用“四十不惑”应付别人的玩笑,可他心里最清楚,这完全是自欺欺人的。
古语说男人“四十不惑”,原意大概有两层,一层意思是指男人到了这个年龄,各方面都更趋成熟,辨别能力和自主意志都达到了最佳程度,能够很好地把握自己,不容易被什么东西所诱惑,不容易受骗上当。另一层意思是指男人到了这个年龄,不会再有什么雄心大志,在工作和事业上,思想趋于保守,因循守旧,不容易犯什么错误,也不会成就什么大事。
而在男女情感方面,这个年龄的男人恰恰是最容易被诱惑的。一方面,男女生理差异很大,男人到了四十岁,正是性欲最旺盛的时候,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而女人到了四十岁,生命中最鲜活的阶段早已过去,即便不是人老珠黄,却也姿色大不如从前,就像常言说的“女人四十豆腐渣”,对自己男人的魅力越来越小了。另一方面,就心理因素而言,四十岁的男人生命力虽然还挺旺盛,但他已经意识到这种旺盛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他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满足自己在性的方面的欲望。这是一种动物性的本能。就像入秋时节的蜜蜂,自知可以采蜜的时间不多了,便越发勤奋地开始采集。再就是感觉方面。夫妻在一起生活多年,彼此失去了新鲜感,就像时下的顺口溜儿说的:“一握老婆手,就像左手摸右手”,麻木而没有感觉。而男人喜新厌旧的天性又使他们总想找到一种新的感觉。
由于这种种原因,到了四十岁的男人,对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就更加垂青。在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即使是家风再好的男人,到了这个年龄,只要家里经济条件允许,总要纳妾娶小的。现在公开纳妾是犯法的,没有人敢那么做。于是一些有权有钱的男人,就在外面偷偷找个小的养着,就是所谓的“包二奶”;权小钱少,想包包不起的,就花点小钱,找个岁数小的,隔三岔五地偷偷幽会一次,就是所谓的找“情人”;连找个情人的本事都没有的,就只好偶尔到色情场所去找找刺激,换换口味。
梁梦一正到了这种危险的年龄段。
不错,妻子温惠贤天性温柔贤惠,对他百依百顺,在感情方面他是非常满足的,他愿意与她白头到老,永不分开。但这是一种纯粹的多年夫妻的感情,其中情爱的成分多,性爱的成分少。可以说,他对她有点熟视无睹了。夫妻之间的床上之事,他也越来越淡漠。偶尔一回,在进行当中就觉得没什么兴趣儿,完事儿之后更觉得索然无味,有时候甚至都有点后悔。
可是到了外面,他对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们却总是垂涎三尺。走在街上,看到那些或身材、或脸蛋儿、或臀部特别好看的女人,忍不住总要贪婪地看上几眼,总要在心里面想入非非。他自知是有妇之夫,他不奢望名正言顺地占有别的女人;他更知道妻子对他有多好,他不愿意毁掉美满的家庭。他只想人不知鬼不觉地偷得片刻欢悦,在他暗淡的生活里增添一丝光彩,让他那垂死的心灵焕发出一点生机。在家庭与外遇的关系上,他也是那种“喜新不厌旧”的时髦主张。他甚至非常羡慕那种“家里大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境界。说得更简单一点,他只是想换换口味儿,尝尝新鲜而已。就像是吃东西一样,家常菜吃惯了,也想下个馆子,上个饭店,尝尝山珍海味是个什么滋味儿。山珍海味虽好,总不如家常菜养人。尝过了,也就算了。过平常日子,还是要吃家常菜的。
正因为到了这种年龄,又有了这种种想法,在他得到一笔飞来之财,经济充裕一点之后,他就多次出入于色情场所。但在得到一些感官刺激和满足的同时,对那种色情场所的所谓“小姐”开始心存厌恶,觉得她们不干净,又全无情意,只如同挣钱的血肉机器。尤其是在得了性病之后,他更不敢接触她们。他暗自告诫自己:见过了,感觉过了,行了,算了,今后就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吧!他决心厮守着老婆,永远不再到外面去拈花惹草。
可是,命运似乎故意要捉弄梁梦一,又把一个年轻漂亮的良家少妇置于他的面前,让他整天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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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兴亚 著
三十一
“出去了?走啊,上我屋里呆一会儿去呀!”
梁梦一去党校交房款回来,上到二楼,正碰见艾侃从楼上下来。
二人进了艾侃的办公室。艾侃道:“听说你在党校院里集资买楼了?”
“你听谁说的呀?”
“听谁说的有什么关系呢,好事还怕人知道不成?行啊,‘一把’给说话了,弄得挺明白呀!你的好事是一个接着一个呀,刚提了科长,房子又解决了。——什么时候能交工啊?”
“估计年底之前吧!我方才就是交房款去了。一百二十平米,初步按每平方米六百五算,应该是七万八,再加上进户费一万多,一共将近九万块钱。首期交款五万,其余部分,待竣工之后统一结算,多退少补。”
“行,挺好。”
“我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太小了,早就应该换了。”
“咱们单位就你自己还在那儿住了吧?”
“别人早都搬走了。”
“好饭不怕晚。党校院里的居住环境是一流的。离换热站还近,冬天屋里老暖和了。我有个亲戚在那儿住,要不我怎知道呢。”
“说到暖气,让我想起一件事来……”
正这工夫,言异群也进来了。两个人打过招呼之后,梁梦一又接着方才的话说道:“我们家那块儿这几年暖气一直就不好。去年改成一户一阀了,以为能好一点呢,结果还是那样。最冷的天气,室内温度也就在十三四度,得说是冷点。上供热部门找了两趟,说是管道不够畅通,派两个人到那儿弄了几回,也没弄好,就不了了之了。我们楼下那家的男人一想,自己交了暖气费,屋里却不暖和,心里就有怨气。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招儿,到市场上买回一根胶管,一头接在暖气上,另一头接在下水道里,哗哗地放水,以为这样就可以增加暖气管道里水的流量,加快水的循环速度,达到提高温度的目的。这样一来,室内的温度多少倒是能够提上去一点,可是那些水就那么白白地流掉了。”
言异群睁大一双惊异的眼睛说道:“竟有这种事?那得流掉多少水呀?”
“那你就算呗!就算一小时流两吨吧,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是四五十吨。一个月三十天,就是一千四五百吨。一个供暖期五个月,那就是七八千吨。实际是不只这些的。你想啊,就算是小手指那么粗的胶管吧,那么大的水压,一小时何止两吨呢,三吨四吨都未可知。我估计一个取暖期怎么也能流掉一万多吨水。按现在的水价,一万多吨水是多少钱哪……”
言异群抢言道:“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呀,那是白白流掉的呀!是水资源的浪费。”
梁梦一道:“说的就是嘛!听着下水道里那哗哗的流水声,真是让人难受哇!说一句到家的话,真若是天气特别冷的时候,偷着放点还算情有可原。可天气好的时候,屋里都挺热了,他也就那么哗哗地放着。整个一个供暖期一直就那么放着。”
言异群又愤怒了。“太他妈的不像话了!这人的良心哪里去了呢?让狗吃了吗?供热部门也是可恶,你收了人家暖气费,就应该履行承诺,达到供暖温度。说来说去,没有好东西!”
艾侃纳闷儿道:“楼下放水你们家怎么能听着呢?”
梁梦一叹了一口气,“从下水管道传上来的呗!卫生间里和厨房里,声音挺大呢,哗哗的,老吵人了。”
艾侃瞅一眼梁梦一,问道:“你们家不冷吗?”
“咋不冷呢!多穿点衣服呗,没别的办法。”
“你也接根管放水呗。”
“不忍心哪,咱可干不了那种事。天气暖和的时候还行,也能达到供暖标准。依我看,那个男的是有点心理变态:他原来是某机关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机关改革的时候,给他减下来了,一个月给一百多块钱的生活费,没什么事可做,整天就在家里干呆着……”
没等梁梦一说完,言异群又抢言道:“那就是心怀不满,报复社会。社会的不公平和不合理,使一些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于是他们就迁怒社会,报复社会,达到发泄私愤的目的。这就给社会带来了不稳定的因素,也使得公共利益面临危害。这几年,一些报复社会的恶性案件就时有发生。所以说,要想社会稳定,就得要社会公平合理才行。”
想起一冬天被楼下的放水声吵得那个难受劲儿,梁梦一不觉又摇头叹气道:“吵得太烦人了。没办法,我就用湿抹布把地漏儿都堵上。过一两天抹布干了,再往抹布上泼水。湿抹布比干抹布隔音效果好。”
艾侃道:“你嫌吵,告诉供热部门呀,让他们管哪。”
梁梦一苦笑道:“可别提了。我也是实在被吵烦了,还真打电话告诉换热站了,换热站的人还真来了。当时我正好在家,我在自家屋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换热站的人先是咣咣地敲门,楼下男人在屋里问是干什么的。换热站的人在门外说要看看屋里暖气怎样,楼下男人隔着房门没有好气地说:‘不用看。’换热站的人问:‘你家是不是在放暖气里的水?’楼下男人叫道:‘放又怎的,谁让暖气不热了。’换热站的人说再放就罚。楼下男人用挑衅的口吻说道:‘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小。’换热站的人一看硬的不行,就软下来,说道:‘你放水,哗哗地响,不影响邻居吗?’楼下男人说,影响谁我不管。末了,换热站的人说了一句‘再别放了’,人就走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事情没有解决,倒把我给卖出去了。因为他家是一楼,我在他家楼上,他自然会猜到是我举报的。”
言异群道:“打电话告诉供热部门的领导啊。”
“算了吧,我可不管那事了。真若是罚了,那小子还不得恨死我呀!其实,真要想查这种事,也用不着谁举报,只要到各个楼梯间里仔细听听暖气管子里的走水声,就能知道谁家放没放水了。可是这种细致工作有谁想得起来,有谁愿意去做呢……一边是跑冒滴漏,一边是暖气费上涨……唉。”
艾侃和梁梦一一时无语。
言异群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说道:“由放暖气水这件事,说明一些‘中国人的良心大大地坏了。’人的良心若是坏了,比魔鬼还可怕,比牲畜都不如。看看社会上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都是人的良心上出了问题。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收拾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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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兴亚 著
三十二
梁梦一又经不住诱惑了。
在办公室里,当余爱梅以那清柔甜蜜的嗓音亲切地叫他一声梁哥的时候,当她用那纤细的手指把她那耳际的秀发向后一掠,修长白皙的脖颈向后面一扬的时候,当她出于礼貌,说话时嫣然一笑的时候,他真的如痴如醉了。
余爱梅是个爱干净又勤快的人。每天早晨上班,她都要把两个人的办公桌擦抹一遍。作为女人和下属,她觉得这是她的责任和义务。在擦抹梁梦一这边办公桌的时候,她离他很近,他甚至都能闻到她的头发味儿。她那纤细的腰背,圆圆鼓鼓的臀部,距梁梦一近在咫尺。她斜着身子往桌子里面用力,这姿势越发把她的腰背与臀部突出出来。每当这个时候,梁梦一就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他嗓子发紧,呼吸困难,手脚甚至微微地有些颤抖。他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一把把她搂住。
出差坐长途客车的时候,他们俩挨着坐在一块儿。这是很自然的,一个单位的同事哪能不挨着坐在一起呢!
对余爱梅来说,和自己一个科的男同事坐在一起总比和别的陌生男人坐在一起要有一种安全感。对梁梦一而言,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事坐在身边,他感到非常的惬意。不,应该说是感到非常的幸福。表面上,梁梦一显得很自然,而他的内心却在想入非非。他真希望这客车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下去,走到天涯海角,走到世界末日。他想象这客车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连司机都没有了,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又想象这客车走到天黑,她困了,累了,她靠在他的身上;或者干脆半道上翻了车,他们俩却安然无恙,她只是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惊吓,这惊吓的程度恰好够她投到他的怀抱里,要求他的保护……
梁梦一想,能和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真是一种缘分哪!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是老天爷可怜自己,同情自己,把这么好的一个礼物赐给了自己,来安慰自己这颗孤独苦闷的心灵。既是这样,自己怎么能辜负老天爷的好意呢?
可是,老天爷太遥远,太渺茫了,遥远渺茫得形同虚无。他更应该感谢的应当是顾局长。可是,不给他送礼,他能给自己一个科长的职位吗?如果自己不是法规宣导科的科长,能和她在一起共事吗?说来说去,一切都得归功于那二十万块钱。
不管是天意也好,还是命运也罢,机会就摆在面前了,自己绝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现在,社会上的情人关系很多,只要做得人不知鬼不觉,不妨碍两个家庭关系,何乐而不为呢!若是真能够取得成功的话,那将是多么美妙和幸福的感觉啊!四十多岁的人,能和那么年轻漂亮的女同事相拥在一起,也算不枉做一回男人了。
梁梦一在心里鼓励自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自己年龄还不算太过,让自己的生命之光再闪耀一回吧!
就这样,梁梦一开始想方设法向余爱梅接近了。经过几天的精心计划和安排,一个设计好的圈套就等着余爱梅自己往里面钻了。
这天上午,当所有的公事都处理完了之后,梁梦一点上一支烟,吸了几口,精神放轻松了,然后带着几分感慨闲聊道:“现在这些做买卖的,心可真黑,往死里宰人。我有一个老乡是卖服装的,二百块钱上的衣服卖八百块,还不讲价,一套衣服就挣五六百元,真是暴利。若不是老乡的关系,说了实话,咱们顾客根本就不知道底细……”
“是,可不是怎的。”
余爱梅也举出具体事例来附和着。
两个人世道人心地感叹一番之后,梁梦一忽然话锋一转,很随便似的说道:“唉,你想不想买衣服?这小子答应按进价给我一套。”
余爱梅一听,倒是有点动心。但转念一想,既是便宜事,还是留给人家自己呗,自己怎好意思占这份便宜呢!于是就笑着说道:“梁哥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么便宜,还是留着给你家嫂子买吧。”
一听这话,梁梦一心里真有点感到惭愧。他和妻子结婚这么多年了,他还真没给她买过几回衣服呢。过去条件不好,没办法,也没什么可说的。现在条件好一点了,却要讨好别的女人。他真感到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可是一看眼前余爱梅年轻漂亮的身影,妩媚可爱的容颜,羞愧之心也就变淡了。一想到她给自己带来的那份愉快的感觉,他甚至对自己眼下所做的一切感到心安理得,说起谎话来也不觉得心虚拗口。他几乎连眼皮儿都没眨一下,就说道:“她前几天刚买了一套,和我看的那一套样式、档次都差不多少的,她暂时不想买了……你若是感兴趣的话,就去看看呗,相中了呢就买,相不中呢就当白溜达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话说到这份上,余爱梅就更加动心了。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梁梦一为之陶醉的迷人笑容。
“这么说我就去看看。”然后又自言自语似的说,“得找个伴儿呀。”
梁梦一知道她说找个伴儿是指单位的女同事。余爱梅人缘好,单位里,年纪相仿的几个女的,出来进去的经常找她。年轻的女人到一起,嘁嘁喳喳,叽叽嘎嘎,除了家务事,不是唠化妆,就是唠服装。
梁梦一沉吟一下,说道:“依我看,最好还是不找别人,别人一去,把情况给传出去,人家还怎么做生意呀!我领你去先随便看看,行不行你自己拿主意;买不买没关系,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了。”
余爱梅为人单纯实在。听梁梦一这么一说,也没多想别的,就同意不找别人,只单独和梁梦一一起去。
他们来到了无兹市最大的一条商业街。这里是商店比较集中的地方,除了几家综合性的大商场之外,街道的两旁全是专卖店,一家挨着一家的。有专卖服装的,有专卖鞋子的,有专卖裤子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既是专卖店,档次质量相对就好一些,价格相应也比普通商店贵一些。
在那众多的专卖店当中,他们找到了梁梦一说得那个地方。
其实,梁梦一哪有什么开服装店的老乡,这完全是他自己瞎编出来的。
在一个办公室共事的这段时间里,梁梦一发现余爱梅不仅人长得漂亮,也喜欢穿衣打扮。在和女伴儿们闲聊的时候,也总爱唠这件衣服好,那件衣服漂亮之类的话。这也是很正常的,爱美是女人的天性。除了那些因为太老或太丑失去自信心而自暴自弃的,时下的女人哪有不喜欢打扮、不爱漂亮的呢!但遗憾的是,余爱梅的家庭经济条件不怎么好。丈夫原来在床单厂上班,企业效益不好,本来就挣不了多少钱。他人老实,又没有啥技能,工厂倒闭以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就在一家浴池干了搓澡的活儿。如今的城里,高档的低档的,满大街到处是洗浴的地方,干搓澡的人自然也很多,辛辛苦苦,一个月下来,也就挣个几百块钱。她自己一个月也是几百块钱的收入。两个人加在一起,一个月才一千多块钱。对一个三口之家来说,也仅仅是维持温饱。
在和女伴儿们闲聊的时候,余爱梅就经常流露出没钱买衣服的遗憾。于是,梁梦一就想从买衣服这方面打开缺口。
他想,若是直接给她买衣服的话,异性同事之间显然是不妥当的,她也不能接受。于是他就编出卖服装的老乡那儿可以买到进价衣服的谎话。
他先走了好几家服装专卖店,最后在他说的那一家看中一套女装,款式、大小,对照余爱梅的身材、年龄、气质,觉得都挺合适,衣服的号码又全。他和老板说好,明天领人来看,他先交了预付款六百块钱,其余二百块钱明天交。并嘱咐老板,等明天人来的时候,不要提起预付款的事。
老板觉得这事有点新鲜。他做服装生意这么多年,还从未遇到过要先交预付款的顾客呢,因此猜疑种种。但转念一想,卖出去东西是真格的,管它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所以就答应了梁梦一的要求。
就像俗话说的,无巧不成书。梁梦一领余爱梅去的那个服装专卖店,正是前几天余爱梅去过的。梁梦一让余爱梅看的那套衣服也正是她那天试过并看中的。当时,余爱梅是满心喜欢的,只是价钱太贵了,她和店里老板讲了好一会儿,结果人家说什么也不往下压价,说八百就是八百。她心里也明白,像这种服装专卖店,一般都是不讲价的,标价多少就是多少。价格相对贵些,但质量相对也有保证。总之,她当时是非常遗憾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今天一看价钱压到了进货价,心里自然高兴,真是一种挡不住的诱惑。
但令余爱梅尴尬的是,人家已经把价格压到了最低了,可她兜里却只有一百块钱,还差一百呢。
和梁梦一一起来的时候,余爱梅曾在心里想,别人看好的衣服未毕能让她可心。早知道能这么称心如意,来之前她就在单位和姐妹们借点了,免得在这儿丢人现眼。当然,梁梦一也是一个单位的,而且还是坐对面桌的,但毕竟不如姐妹们好开口。尤其又是靠人家的关系把价压得这么低,再和人家借钱就更难开口了。若是改天再来买呢,一怕衣服会卖没了,二是怕时过境迁,担心老板会改主意。
复杂的心理表现为复杂的表情。梁梦一看到余爱梅为难的样子,就已经猜出几分了。
他把余爱梅叫到一边,小声问道:“这个价钱多便宜呀,衣服你也试了,多合适呀,还有什么问题吗?”
余爱梅脸上有点微微地泛红,难为情地说道:“好是好,只是……我兜里的钱还是不够……”
听到余爱梅这番话,梁梦一就像听到了求救信号,他当然愿意伸出援助之手。他甚至暗暗地有些幸灾乐祸,因为他知道,她欠他的情越多,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越小,离他最终所企盼的目标就更近一步。
梁梦一心里高兴,他在竭力克制着自己,避免把心中的喜悦之情流露出来。他努力把语气调整得自然一些,说道:“钱不够就说一声呗,谁都有赶上买东西兜里钱不够的时候,这有什么呢。”
梁梦一在找钱的时候,故意把钱夹拿得挺显眼,角度方向都恰到好处地让余爱梅看到里面的钱。余爱梅只瞟了一眼,就看见里面百元的大票有一小沓儿。
容貌是女人的资本,钱财是男人的荣耀。余爱梅看到梁梦一兜里钱多,又出手大方,心上就生出几分敬慕之情。相比较之下,自己的丈夫平时身上也就带个百儿八十的到头了,作为一个男人真是太寒酸了。也不是她把着钱不给他,而是他压根儿就挣不了多少钱。于是隐隐地就有些瞧不起自己的丈夫。
就在余爱梅试衣服,梁梦一站在旁边看着的时候,张重臣恰好从服装店的门前经过。人都已经走过去了,脑袋才反应过来——“好像是余爱梅在里面,真是她吗?”
张重臣想试试自己的感觉对不对,就退回一步仔细地往里面一瞅,果然正是余爱梅。年轻的女人逛商店试衣服是正常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梁梦一也在那儿,看样子,好像也在帮着她挑选衣服。
张重臣好像窥到了一件天大的秘密,心里非常兴奋。他不想让两个人知道他发现了这个秘密,马上就拔腿走过去了。
余爱梅和梁梦一两个人的精力都在那套衣服上,对张重臣的偷窥竟然毫无察觉。
他们哪里知道,就是张重臣这匆匆的一瞥,给他们后来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买完了衣服,梁梦一心里暗喜,觉得这一步算是成功了。余爱梅呢,买了一套可心的衣服,喜上眉梢儿,心里对梁梦一充满了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