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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兴亚 当前章节:151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22

余爱梅把衣服拿回家,一进屋,气儿还没怎么喘匀呢,就迫不及待地又把那套衣服穿上了,站在镜子前面,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高兴。这套衣服穿着太合适了,简直就是给她量身订做的一样。它的款式是那么的新,面料是那么的好,做工也是一流的。看上去,又时尚又有档次。

常言说,人是衣裳,马是鞍。余爱梅看着自己美丽的身材穿上这套漂亮衣服,真如同锦上添花,美不胜收。她似乎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竟是这般的漂亮,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看着看着,忽然顾影自怜,悲从中来,叹自己白长了一副漂亮身材和一张娇美的脸蛋儿。回想起来,结婚五六年当中,哪穿过几件像点样的衣服。看看人家,今天买一套,明天买一套,花样翻新,多体面,多风光!这一切不如意的原因都是因为自己嫁了一个没有出息的丈夫。若是自己的丈夫也能像梁梦一那样,又有钱又有好朋友,一定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该有多好啊!一想到自己竟会做这样的假设,她的脸上不觉微微地红了。

余爱梅原本想等过几天再穿那套衣服的,以免在梁梦一面前显得自己太性急,让人家笑话。可她又实在忍不住,结果第二天就穿上了。

到了单位,引来许多人的注目。女人们少不了端详、赞美,男人们虽然不便说什么,但那欣赏的眼神儿比女人们的赞美之辞更让余爱梅感到惬意。

女人们端详一阵之后,少不得还要亲手摸一摸,问问在哪儿买的?花多少钱买的?问这话的时候梁梦一也在常余爱梅如实地告诉她们是在某某商店买的,但在价钱上却撒了谎,说的是正常的标价。

在说这些的时候,余爱梅不由地看了梁梦一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旋即就移开了。但就是这目光的倏忽一碰,他们都感到在两个人之间有了一种默契。正因为有了这样一种默契,两个人之间就有了一种特殊关系。这是一种很奇妙、很特别的感觉。

从此,余爱梅一穿上这套衣服,就会想到梁梦一。在她的感觉里,仿佛那套衣服就变成了梁梦一,他时时刻刻都在拥抱着她。她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有点羞涩,但羞涩之中又感到有点甜蜜。

第一次的成功更增加了梁梦一的信心。

又过了几天,梁梦一又到鞋店转了一圈儿,看中一双女式皮鞋,一问,一口价,三百八十元。梁梦一又如法炮制,先给店主付了三百元,说好第二天领人来买。在和余爱梅说的时候,还是上次那种说法,可说是轻车熟路,如出一辙。

这次,余爱梅真的有些犹豫了。她清楚男女有别,欠人家太多不合适。可她又有点经不住新皮鞋的诱惑。虽然嘴上像是在拒绝,但态度上却有点半推半就。梁梦一知道,人在左右不定的时候,只要再拉上一把,就会争取过来的。于是就显出一种很随便的样子说道:“唉呀,只是便宜一点,又不是白送给你的,啥了不起的事,不要在意。”

这句话果然有效,第二次又获得了成功。

这以后,梁梦一又想出一个更为简捷的办法,他干脆找个商店,交点钱,让老板给开个购物券。凭此券在商店里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

在把这些购物券交给余爱梅的时候,他又显出很随便的样子说:“别人给一张购物券,我也没啥可买的,你拿去吧,随便愿意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余爱梅当然不好意思接受,因为这种东西和现金没什么大区别,她怎好要人家的钱呢。于是梁梦一就又说:“反正也是别人白送的,我一时也没什么合适的东西可买,退钱又不给退,过期又作废了,你就拿着呗。”

结果余爱梅又被说服了。

就这样,隔三差五,或三百或五百的购物券,连着给了好几张。这样一来,余爱梅欠他的人情就越来越多,他们俩的距离也就越来越近了。

却说如今这个时代更像是男人的时代。只要有条件,吃喝玩乐,要什么就有什么,想什么就来什么,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于是,女人们就开始忌妒了,她们也不甘寂寞,也要活得有点滋味儿。尽管她们中的大多数还不会像男人们那样到酒店里喝得昏天黑地,或者到洗浴中心之类的地方去找异性寻欢作乐,或者到网吧里半宿整夜地去上网聊天、打游戏,但在可能的情况下,她们也想让自己的精神生活丰富多彩一些。

特别是在情感方面,她们也想或多或少地加入一点作料,使自己的情感生活变得多滋多味儿。那些在机关或事业单位里工作的女人们,因为没有多少事情可做,于是就闲暇生闲情。她们中那些三四十岁的女人,想趁着自己的容颜还没太衰老,对男人多少还有点魅力的时候,在不致破坏家庭的前提下,也想在丈夫之外再接近接近别的男人。她们会在一个科室,一个单位里,选择一个或者几个年轻有为又有点个人魅力的男人,把他们作为自己的精神恋爱对象。她们往往比男人显得更为积极主动。在玩笑的幌子下,闲聊瞎扯,打情骂俏,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唠;言谈举止,一颦一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或多或少地总有些依依之情。

如果说时下的好多男人都学坏了,那么如今的好多女人也都学疯了。

在社会大环境和单位小环境的共同影响下,余爱梅的思想情感也开始有了些许的变化。对梁梦一的殷勤由不愿接受到半推半就,对梁梦一的慷慨由感激变成感情。所有这一切都为梁梦一的最终目标做了很好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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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兴亚 著

三十三

梁梦一又上原来的大屋闲逛。艾侃和老侯也都在场。

就在几个人闲聊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噼噼啪啪地响起鞭炮声,大家就齐到窗前去看,原来是街对面新开的一个洗车厂开业。

这个所谓的洗车厂,和好多设在街边的洗车厂、汽车保洁中心、汽车美容中心一样,都没有什么规模,不过是在一楼门市房的车库似的房间里用水枪喷点水,然后用抹布手工擦擦而已。

鞭炮声响过之后,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比比划划地和几个捧场助威的人说着什么,事先安排好的几个等在路边的出租车开进了洗车厂里,两个手持水枪的工人便哗哗地往车上喷水。极简单的设备,极廉价的用工,一个小小的生意就这样开业了。

看着那两条银蛇般的水柱在空中不住地飞舞,在车身上激溅出一片片泡沫似的水花,无数的水花跌落在地上,汇聚成涓涓细流,向路边的一个下水井哗哗地流淌去。言异群叹了一口气,痛心地说道:

“我们一方面嚷着水资源短缺,城市供水不足,另一方面却又用水浪费惊人。看着这么多水就这么白白地流掉,真叫人痛心哪!”

说完这一套大道理之后,言异群又走到窗前,看着对面洗车厂那两个仍在飞舞的水龙,不禁又感言道:“应该采取价格调控政策,大幅度提高非饮用水的价格,在一定程度上或许能够扼制这种浪费现象。”

梁梦一也感慨地说:“说别的咱没见着过,若说这水资源倒真是个问题。我们老家的房后就是一条河沟子,原来一年四季水流不断。小时候,小伙伴儿们就常在里面趟水叠坝抓鱼玩儿。现在早就断流了,只有夏天山洪下来的时候才能看到水,成了时令河了。这才二十左右年的光景,就有这么大的变化,照这趋势下去,再过二十年又会怎样呢?”

一看有人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言异群心里高兴。他咳嗽一声,清理一下嗓子,又滔滔不绝地说道:“说到环境的恶化,有自然的因素,更有人为的原因。据有关部门报道,一个淮河流域就有大大小小的污染源上千家,治理好淮河的污染,国家需要投资多少个亿。这些企业能创造多少产值?国家能得到多少税收?污染造成的深远影响怎样衡量?我们是不是得不偿失?长江上游的天然林砍伐更是严重,致使水土严重流失。上游山上没有植被涵养水分,一下雨,洪水就急剧汇入河里,这是导致长江洪水泛滥的主要原因。矿区的乱采滥挖,更是把祖国的大好河山弄得千疮百孔……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言异群越说越激动。他喝了一口水,滋润一下嗓子,继续说道:“咱们也弄不明白,像煤炭这种不可再生的资源怎么能够出口呢!据说,我国煤炭的可采储量,按现在的开采能力,再有三四十年就全部采完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三四十年以后怎么办呢?我们拿什么做燃料呢?有人会说,我们还有石油、天然气呀!可这两样也是不可再生的资源,也有用尽的时候,到那时又该怎么办呢?我们将会给子孙后代留下什么呢?我们干吗要这么急功近利呢?据说,人家美国的地下石油储量也是很丰富的,可人家却不急着开采,而是花钱到国外去购买。日本是个自然资源相对匮乏的国家。据说,日本人从国外买回矿石扔到海里,作为资源储备起来。而我们的自然资源人均占有量本来就不高,可我们却急着出口,急着换钱花……这几年羊绒衣服多了起来,据说羊绒出口也创了不少外汇。人们知道,羊绒是产在山羊的身上的。据说,在美国等一些环境保护意识较强的国家,根本就不允许饲养山羊,因为它的习性就是喜欢吃草根,饲养山羊会使草场沙化。而我们国家在这方面就显得很随便,只要有市场,就任由它发展下去。因为山羊的羊绒比普通绵羊的羊毛值钱,牧民们就大量饲养山羊,而且是漫山遍野的游牧放养。在换得一些外汇的时候,我们还沾沾自喜,说我们的出口创汇取得了怎样怎样的成绩。结果是草原沙化日趋严重。这几年的沙尘暴就是自然界对我们人类的一种报复形式……以消耗资源,牺牲环境为代价,换得眼前一点利益,是得不偿失的,是对子孙后代的犯罪……”

老侯一看言异群说起来没完没了,就有点不耐烦,但嘴上却说:“谁爱国?我们的小言才是真正地爱国呢。他忧国忧民,忧得满脸皱纹,头发都白了。他是从心里往外地爱国,不像有的人只是嘴上唱颂歌,喊口号,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有利于自己就怎么做。若是多一些小言这样的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就早好了。只可惜这样一个好公民,国家不知道,社会也不认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可惜,实在可惜呀。”

艾侃直言批驳道:“国家社会的大事,是你一个小老百姓能管得了的吗?忧也白忧。把自己的事情弄明白得了,管那么多干啥!你累不累?”

这二人一个冷嘲热讽,一个直来直去地抢白。言异群觉得与这些俗人实在是说不明白,只好暗自摇头叹气。心里却想,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中国人缺少的恰恰就是这种社会责任感。一个个油头滑脑,诡计多端,小心眼儿里只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只想着个人的升官发财,出人头地,却对国家社会的命运漠不关心。人们过分强调适应社会,却没有谁想要改造社会。尽是这等国民,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何时才能真正进步呢?唉……

梁梦一觉得艾侃说的话虽然有些消极,却也有点道理。是呀,想那么多沉重的问题有什么用呢?还是想点让人轻松愉快的事情吧!于是,余爱梅的形象又开始浮现在他的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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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梁梦一和余爱梅出差去了郊县。

他们打算在那儿吃完中午饭就回来,所以早晨去的时候走得就挺早。郊县对口单位的任主任热情好客,结果中午梁梦一就又喝多了。余爱梅原说不喝不喝的,终经不过任主任的苦劝,也喝了不少。

去的时候,他们坐的是长途客车。当然,和局里要个专车也不是不行的,只是有时候车安排不开,或许会往后串个一天两天的,不是太方便。所以,一般的时候,梁梦一就不太愿意要车,坐长途客车更方便省事。但更主要的是,他更愿意和余爱梅单独行动,不愿意有单位的司机掺和在身边。

回来的时候,任主任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坐长途客车,而是给他们俩打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的时候,因为有任主任等人在场,梁梦一没好意思和余爱梅一起坐到后面,而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刚一出城,梁梦一借口下车方便一下,再上车的时候,就坐到后面去了。

坐在出租车里,听着车轮在柏油马路上发出的刷刷之声,看着车窗外的树木、田野、村庄、山峦都徐徐地向车后面旋转过去,想起酒桌上那嘈杂的场面,梁梦一和余爱梅两个人都有了一种逃出喧嚣,偷得清净的快慰。于是,两个人又几杯几盏地算起酒量来了,结果都说自己今天喝多了。

有的人喝多了爱犯困,有的人喝多了爱兴奋。余爱梅是属于爱犯困的,梁梦一是属于爱兴奋的。

出城没多远,余爱梅的困劲儿就上来了。她两眼慢慢地闭上了,头慢慢地耷拉下去。这个姿势身体的重心就有点靠前,车一颠,头就往前磕前面的椅背。于是她就把头靠在车门子的一侧。这样一来,车一颠,头又磕车门子。于是,她就本能地把头歪向了梁梦一这边,正好枕靠着梁梦一的肩臂。迷迷糊糊之中,她终于找到了最舒适的感觉。

梁梦一喝多了酒,神经本就很活跃。现在余爱梅把头依偎在他身上,他的神经就更加兴奋了。这相依相偎的样子让他产生夫妻或者情人的感觉,心里感到特别的温馨和惬意。他扭头侧目,用爱抚的目光看着余爱梅那纤弱柔软的身体。她那丰满的胸部随着呼吸而微微地起伏;她那光洁的脸蛋儿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微微地泛着红晕,因而也就越发地显得肤色鲜嫩;她的小手白皙纤细而又有肉感,指甲上不知涂的什么,银白油亮;她的秀发那么柔软而有光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梁梦一越看越激动,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怦怦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汩汩地流淌……如果不是因为有司机在场,如果不是他的理智一息尚存,他真会一把把她抱住,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里……

在他心脏怦怦地跳动,血液汩汩地流淌的时候,他的脑筋却在飞转着:对,就在今天,就在下车之后,就在他的那个“水晶宫”里面……首先是找个借口,让出租车开到“水晶宫”楼下,再把她哄上楼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对,就在今天,就在下车之后……

为此,他在心里面特别感谢任重义,感谢他给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给他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离市区越来越近了,梁梦一早打定了主意。镇静一下之后,朝余爱梅轻轻地唤道:“喂,醒醒,快到市区了。”

余爱梅从梦中醒来,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靠在梁梦一身上的。她为自己的失态有点难为情,坐直身子,揉揉眼睛,有点抱歉地说:“睡着了,今天的酒喝得太多了,下次说什么也不能喝这么多了。”

二人说着话,汽车就进入了市区。

梁梦一瞅一眼余爱梅,鼓起勇气说道:“在酒厂那儿我给父母租了个房子,咱们从那儿走,我顺便取点东西,然后再回单位。你看行不?”

余爱梅以为到那儿停一会儿,等梁梦一找着东西马上就走呢,就不假思索地说:“行,那就先到那儿呗。”

梁梦一暗自高兴,这第一步很容易就成功了。

在梁梦一的指引下,出租车在酒厂南面的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梁梦一下车之后,见余爱梅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就回过身来,对她说道:“先让出租车走吧,人家还得赶回去呢,待会儿咱俩再另打个车回单位。”

余爱梅本来就是一个心地善良又比较随和的人,听梁梦一这么一说,也就不好意思再让司机等着了,也下了车。

出租车开走了。余爱梅对梁梦一说:“你去取东西吧,我在这儿等着。”

梁梦一抬头往楼上看了看,说道:“都到了门口了,你也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呗。”

到这时,余爱梅可有点犯难了。跟着上去吧,一个女的单独跟一个男的上楼,总有点犯忌,总有点不大妥当;不上去呢,又有点驳了梁梦一面子。在这两难的时候,余爱梅又在心里想:也许人家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出于礼貌让自己到屋里看看,自己若是不上去,反而显得自己心存戒备,以后在一个科里工作就有点隔阂了。人家对自己那么好,自己怎好把两个人的关系弄生分呢!她找着各种理由在安慰着自己。

同时,余爱梅也感到自己的内心有点矛盾,好像自己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害怕发生什么事的,这是受传统观念束缚的贤妻良母的自己;另一个是希望发生点什么的,这是受时代和环境影响的希望得到一点婚外浪漫的自己。她为后面的这个自己感到兴奋,一种犯罪感使她感到惶恐不安。于是她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楼上还有别人呢,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

就是带着这种矛盾心理,余爱梅跟在梁梦一的后面,惴惴不安地往楼里走去了。

上楼前,梁梦一先在楼下小卖店里买了两瓶饮料,这才带着余爱梅往楼上走去。

梁梦一一边往楼上走,一边不时往后面瞅着。潜意识里,生怕余爱梅忽然改变主意,转身跑了似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气喘吁吁地爬上六层楼的顶层。进了屋,梁梦一回手把门关上了,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里,像是总算把一只待宰的羔羊圈进了圈里,有一种阶段性成功的欣慰和满足。余爱梅呢,见屋里面并没有别人,心跳得比上楼时更加快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掉进陷阱里的猎物,想逃想跑都不可能了。

梁梦一先领余爱梅到大屋里,让她坐在沙发上。

就在他这个秘密住所里,他曾经领来过三个女的,但那都是色情场所的“小姐”。和余爱梅相比,两者的性质和感觉是完全不同的。那完全是金钱与肉体的交易,图得是一时的感官刺激。而眼前的余爱梅,她是良家少妇,是干净的,他不用担心会得上什么病,他可以毫无顾虑地和她做那种事情;他们是有感情的,他可以和她做到灵与肉的完全交融。可是,她能否接纳自己呢?她若是拒绝了可怎么办呢?那会多么尴尬难堪哪!今后还怎么在一个屋里共事呢?万一弄僵了,把他告发了又怎么办呢?那可就太惨了。

但他估计余爱梅是不会告发他的,因为毕竟有过这么长时间的交往了,至多拒绝他也就到头了。但他又毕竟无法把握这一切。因此,梁梦一此时的心里除了兴奋之外,更多的还是紧张和不安。

余爱梅呢,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她在想,如果梁梦一真的要和自己做那种事,自己该怎么办呢?顺从他吗?不错,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但好感归好感,真若那样做了,那自己成了什么啦?后果会是什么呢?若是拒绝他呢?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呢?他会不会强暴自己呢?

此时,他们两个人可以说是麻秆儿打狼腿——两头害怕。比较之下,余爱梅的心里更复杂些。

一想到“强暴”两个字,余爱梅的心里又害怕,又有点兴奋,潜意识里又有点渴望似的。

据心理学家分析,大部分女性,潜意识里都有希望自己被强暴的可能。为什么会有这种愿望呢?原因大概有两个:一是对强暴行为本身感到好奇和刺激;另一个是女人也和男人一样,天性当中也有要和更多异性发生关系的欲望,但受传统道德的约束和自身生理特点的限制,她们又绝不能那么做。即使不被人们所知,即使没有生理后果,她们自己的心理也通不过的。但一旦遭遇强暴,她们就会在心里说,那是强行的,不是我愿意的,我一个弱女子能怎样呢?于是她们就成了令人同情的受害者,就不必承担离经叛道的责任了,心理上就会得到了解脱。

此刻,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屋子里静悄悄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梁梦一的手微微地有点发抖,好不容易才把饮料启开一个,递到余爱梅跟前,声音有点颤抖地说道:“来,喝点水吧!”

说着,自己也启开一瓶,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说道:“这房子是给我父母租的,他们还没来呢……”

梁梦一说这话,一是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另外也是对房子的来历向余爱梅做个交代。他不想让她对这个房子有更多的猜测,更不想让她知道他是专为寻欢作乐租的这个房子。

喝点饮料,说几句话,两个人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梁梦一知道,这只是更加激动紧张时刻到来前的短暂平静。他在心里激励自己:不管怎么说,事情到了这一步,怎么也得试试。拒绝就拒绝,尴尬就尴尬,管它呢!

这么想着,就到“水晶宫”里把灯打着了,又在床上洒上了香水。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他又回到大屋里,来到余爱梅的身边,轻轻地唤了一声:“爱梅。”

梁梦一太紧张,太激动了,声音有点发颤。这轻柔微颤的声音好像不是发自梁梦一之口,而是来自很遥远的天外,它穿过广袤的宇宙空间,经由余爱梅的耳鼓,直击她的心弦。她的心也随着这微颤的节律微微颤动起来。

“来,跟我到小屋里看看。”梁梦一的声音更加颤抖。

梁梦一颤抖的声音似乎有了一种催眠的作用。一时间,余爱梅似乎丧失了思想和意志,听了梁梦一的话就乖乖地跟着去了。

到小屋里一看,余爱梅一下子就愣住了。首先是那满屋子的镜子以及这些镜子所产生的效果,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二是这屋子里柔和的灯光,粉色的床铺,幽香的气味,所有这些都能让人产生床榻交欢的联想。一个男人把一个女的领到这种地方只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和她上床。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本能地看了看门口,似乎要夺路而逃似的。可她的两条腿却像抽了筋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

到这时,梁梦一欲火中烧,他急切地想得到余爱梅,但又怕遭到她的拒绝。渴望、激动、紧张,各种情绪一齐向他袭来。他一时不知怎样向余爱梅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只听“扑通”一声,他身不由己地跪在了余爱梅的身前,用双手抱住她的大腿,如泣如诉地说:“爱梅呀,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太喜欢你啦!”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向一个女人乞求爱欲,这种精彩的场面只能在影视作品或者小说里面才能够看到,在现实生活中余爱梅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一时竟惊慌得不知所措了。出于女人善良的天性,她不忍心看到别人跪在自己的面前,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和自己在一个办公室里共事的科长呢!她慌忙用两手去拉他,一边拉一边结结巴巴地说:“别,别,别这样!别这样。”

此刻,梁梦一全然忘了羞耻和紧张,在余爱梅拉他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就势把她搂住,并一点点地向床边移动。余爱梅还想说“别这样!别这样。”可是她只说出一个“别”字,嘴就被梁梦一吻上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阵狂热的亲吻之后,梁梦一这才放开了手。见余爱梅两眼湿润有光,误以为她委屈哭了——其实那是兴奋的原因——梁梦一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梁梦一歉疚地站起身,想就此做罢。

余爱梅仍旧仰着身躺在床上,微笑着摇摇头。原始的性欲和平时的好感,终于战胜了羞耻之心和传统的道德观念。余爱梅伸过手来,向自己的身上拉了一下梁梦一,轻柔地唤了一声——“梁哥。”

这一拉一唤,梁梦一就再没有什么顾虑了。他再次俯下身去,放心大胆地吻起来,同时腾出右手,向她的裤腰带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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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兴亚 著

三十五

早晨上班不大一会儿,办公室姜主任就打电话,问梁梦一打不打麻将?若玩就上她那屋去,现在正缺手。

梁梦一怎能不给姜主任面子呢!放下电话,梁梦一心想,准是顾局长不在家,不然哪能这会儿就张罗打麻将呢!

来到三楼姜主任办公室。梁梦一朝姜主任问道:“‘一把’没在家呀?”

“在家呢!”

“在家你还敢张罗打麻将?”

“不是在单位这个家,是在他自己的家。”

梁梦一有点纳闷儿,“‘一把’怎没上班呢?有病了吗?”

“有心病了。”姜主任显得有点兴奋,又有点故意卖关子。

“有心病?”

“你是不知道。昨天组织部来找‘一把’谈话了。”

“组织部找谈话?咋的了?”

许莓香插言道:“他那么大岁数,组织部找谈话,你说能是啥事,要退二线呗!”

“要退二线了?”

想到自己在提干和整房子的过程中,顾局长都帮了忙,有恩于自己,一听到他要退二线,心中不免有点替他难受。

“新局长能是谁呢?”

姜主任一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一边神情柔婉地说:“不知道哇!”

她嘴上说不知道,但看她的表情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许莓香看着姜主任,讨好道:“我看应该是纪局长,论年龄,论能力,非他莫属。”

姜主任道:“爱谁谁吧!反正现在是没说没管的时候,咱们先享受几天自由再说吧!——这屋老来人,让人看着不好,上楼下老侯那屋吧,他那屋没有外边人找。”

许莓香问道:“问问纪局长玩不玩呀?”

姜主任拦阻道:“这几天可别找他玩了。”

许莓香忽然醒悟,忙说:“对对,这几天是非常时期,咱们可别给他找麻烦。还是找庄科长吧!”

说罢,三个人就到了二楼。姜主任站在门口,见庄正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呢,就嘻嘻哈哈地说道:“打麻将啊?”

庄正也不能不给姜主任面子,说道:“玩呗!”

“洗牌的时候,还能趁机摸摸女士的手,多好啊!”姜主任说完自己先哈哈地笑了。笑完了,又说道,“我这老太太的手也没人爱摸呀,是不是?”

庄正笑道:“你老啥呀!在我眼里,你就像二十多岁一样。”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在这屋玩呀?”

“你这屋有外边人来,还是上老侯那屋吧!那屋消停。”

几个人来到老侯这屋。老侯不在,艾侃正和言异群闲聊呢。

姜主任朝艾侃道:“把麻将找着,在你这儿玩一会儿。”

“姜大姐指示,谁敢不照办。”艾侃边说边翻箱倒柜找麻将。

麻将摆上了。许莓香道:“艾哥你玩呀?”

艾侃知道许莓香是在客气,忙说:“你们几个玩吧!我在旁边看热闹。”

庄正满心愿意和许莓香在一起玩,怕艾侃不识好歹,真的上场,忙说:“别让他玩了,他这几天心情不好。”

姜主任问道:“我艾老弟怎的了?”

艾侃叹了一口气道:“企业这不是开始改制了吗……”

那边麻将打着,这边艾侃就讲了起来。“我们家那口子工作的那个厂子被厂长买断了。企业变成个人的了,不得减员增效吗,就给我们家那位裁下来了。一个月就给一百多块钱生活费,别的啥都不管。干了这些年了,说回家就回家了。”

姜主任一边打着麻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自己琢磨再找点什么事干呗。”

“能干啥呀?这时候人多臭啊!”

言异群皱眉道:“让厂长买去的?厂长买自己的企业?”

“说啥呢!这个厂长都干了多少年了。企业效益好那会儿,他没少往自己兜里捞钱,要不怎能有钱买下厂子呢!”

言异群气愤地说道:“先承包,往自己兜里捞,等把企业搞垮了,再把企业买下来。好多都是这个路子。”

“啥路子谁能咋的?上哪评理去呀!”

“多少钱买下来的?”

“说是五百万嘛。”

“检察机关怎不查查他这五百万的巨款是怎么来的呢?”

“那哪能查呢!改制也是改革,是上边的政策,这项工作也是有关领导的政绩之一。谁肯出资买,那就是支持改革,支持政府工作,是好样的,能让查吗?这里面的说道多着呢!那些设备值多少钱不说,外面欠厂子的债就有二百来万;临街的那个综合楼是前几年花二百多万新建的,位置好,出租出售都挣钱;院子里的地方老大了,卖地皮吧,也值好几百万哪!里外一算,白给的一样。”

言异群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说道:“国有资产就这样白白流失了,真是太惜了。在这背后,肯定有着某种交易。不然,怎么会把这么便宜的事让给那些个人呢!”

艾侃也气愤地说:“那还用说嘛,那些领导也不是傻子,企业究竟值多少钱,他们心中能没有数吗?他们甘愿做这种吃亏的买卖,不就是因为有利可图吗!改制的时候是有资产评估的,可那都是聋子的耳朵——摆设。领导让估多少就是多少,最终还都得听领导的……”

“什么评估,在咱们这个社会,啥都白扯,就是领导说得算。只要是公家的东西,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改革改革,这么改那么改,改来改去,最受益的就是那些贪官们。我真是不明白,一项改革政策出台之前,为什么就没有相应完备的预防预案呢?难道非要等到国有资产流失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想起亡羊补牢吗?可是话又说回来,再完备的预防措施,只要腐败不除,还都是形同虚设……”

言异群那边愤愤地说着,庄正和姜主任这边听得直皱眉头。许莓香眼珠儿一转,朝言异群道:“我听着好像是你们那屋电话响呢!”

言异群信以为真,马上就跑出去了。

庄正嘴角一抿,朝许莓香竖起大拇指,说道:“你真是高人哪!高,实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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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兴亚 著

三十六

上下班的时候,梁梦一还是喜欢一个人步行。遇到马路边上有裸露的土道的时候,他更愿意走在土道上。在他的感觉里,那种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土地上,不紧不慢、自由自在地行走,实在是一种享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土道会那么情有独钟,是农村长大的人对土地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结呢,还是居住在现代城市里的人们所特有的一种回归自然的渴望呢?

这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梁梦一正在半路上优哉游哉地走着,整个身心沉浸在一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美好境界之中。

就在此时,忽然左右各有一个人靠拢过来。其中一个问道:“喂,你叫啥名?“

半路上忽然有陌生人问姓名,梁梦一有些莫名其妙,停下脚步,朝两个人看了看,纳闷地说道:“我们不认识呀!你们管我叫什么名干啥?”

另一个人答非所问,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不是叫梁梦一?”

梁梦一更加感到蹊跷,素不相识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再一看两个小子流里流气,一副社会上小混混儿的模样,顿时就警惕起来了。看看天色还没怎么黑,路上来往的行人还很多,车辆也是川流不息,就壮着胆子说:“是又怎么样?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两个人顿时凶相毕露,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道:“你说怎样——揍你。”

话音未落,那两个小子就劈嚓啪嚓地动起手来。

却说这梁梦一生来体格就不够魁梧强壮,自小又接受不打人、不骂人才是好孩子的家庭教育,长大后上学读书、习文练字,渐渐就养成了崇尚文墨,鄙视武力的性格,对打架斗殴,打打杀杀的事情不屑一顾,对那种武夫蛮人的行径更是瞧不起,成年以后,从没和谁交过手。一句话,他根本就没有挥拳动脚这方面的经验。此时,他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只三拳两脚,就被人家打倒在地。他完全被打蒙了,只是本能地用手护着脸面,缩颈藏头,虾米似的弯着腰,任由人家踢打。

很快,周围就聚集了许多人,一个个都张着惊异的眼睛看热闹,没有一个人上前拦阻。岂止这样,那两个小子看似粗人,却有点政治家的素质,知道舆论宣传的重要性,在拳脚相加的同时,没忘记动用喉舌:“老小子,打死你也让你死得明白,你玩弄别人的老婆,就得叫你受点皮肉之苦。不受点皮肉之苦,你就不会长记性。”

这宣传果然见效。人群中竟有人喊道:“该打,打得好。”

正不知这梁梦一将被打成什么样呢,忽然有一辆警车由此经过。两个小子一看警车来了,以为是有人报了案,警察来抓他们来了,这才逃之夭夭。

梁梦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也破了,正在流血;颧骨上有一处擦伤,感到火辣辣地疼;头发被揪扯得戗戗着,东一撮儿西一撮儿,有点像新潮发型中的爆炸式;头发上,衣服上,灰土土的;脸上的血与土和成泥,用手一抹,黑一道白一道,有点像印第安人脸上的油彩。

打斗的硝烟已经散去,人们不必担心会溅到自己身上血,于是就更加靠近,想看看这因玩弄别人的老婆而被打的究竟是何等样的人。

梁梦一的耳朵被打得“嗡儿——嗡儿——”地还在响着,像老式剃头匠手里打着的“唤头”发出的余音。在这余音之外,他还能听到人群里的议论声——

“怎么的啦?”这是刚到跟前的看客好奇地问询。

“打架了呗。”这是知情者在做义务讲解员。

“为啥打起来的?”

“第三者插足。”

“看样子打得不轻埃”

“活该,玩人家的老婆就该打。”

梁梦一不敢往人群里面看,怕看到熟人难为情。

他的腿也被踢伤了。他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出包围的人群,来到路边。他想打个出租车,赶快逃离这令他难堪的境地。他连着向两个出租车招手示意。司机们见他这副狼狈而又恐怖的模样,没有人肯停下来。

他平时总爱步行,这下倒好,想要打车都没人拉了。没办法,他只好一瘸一拐地走着。他先奔一个社区医院而去。在那里,把身上擦破的地方用酒精棉擦了擦,贴上药布,又打了一针血清。然后就一瘸一拐地往家里走。

回到家里,妻子温惠贤一见他这副模样,吓坏了。忙用手轻抚他脸上和腿上的伤处,查看一番之后,伤心叹气地问道:“哎呀,这是让谁打成这样的?”

梁梦一只说不知道,说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两个人。妻子说:“那两个人呢?”

梁梦一说人早都跑了。

妻子用怀疑的口气说:“不认不识的怎么会打你呢?准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了。”

梁梦一说他没有得罪什么人。他嘴上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早已清楚,准是余爱梅的丈夫王文成那小子找人干的。

梁梦一猜的一点都没错。就在这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在距梁梦一单位门口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出租车,车里面坐着四个人,一个是余爱梅的丈夫王文成,一个是王文成的弟弟王武成,另两个人就是在王文成家里参与密谋殴打梁梦一的那两个小子。在梁梦一走出单位大门口的时候,王文成就在车里给那两个小子指点道:“就是那个人,他就是梁梦一。”确认之后,王武成告诉出租车保持距离,缓缓地跟着。跟了一段之后,王武成觉得可以下手了,便告诉出租车等在路边,随后朝那两个小子手一摆,两个小子就下了车,直奔梁梦一而去……把梁梦一毒打一顿之后,听到警车响,两个小子就跑上等在路边的出租车,车门一关,几个人就跑了。

梁梦一知道是什么人打他的,可他却不能对妻子说,也不能对任何人说。他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吃个哑巴亏。

梁梦一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没法上班,次日早晨就给单位主管局长打了电话,说自己身体不大舒服,要在家里休息几天。

就在梁梦一在家里休息这天,也就是挨打的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时候,单位同事发现大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用打印机打着两行寸许的大字,写的是:“梁梦一勾引良家妇女,是个好色之徒。”

白纸黑字,赫然醒目。单位同事谁走到大门口那儿都要停下来,好奇地围着看一会儿。街上的行人,有的也在驻足观看。很快,大门口那儿就聚集了很多人。人们交头接耳,嘁嘁喳喳,议论纷纷。

余爱梅没想到事情会与她有关系,也挤进人群里,要看个究竟。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晕过去,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满脸通红。她真想一把将那张纸扯下来,但她又不能那样做,也不敢那样做。那样的话,就是不打自招,就等于承认她就是那个“良家妇女”了。

事不关己,谁都不怕看热闹,谁都不怕热闹大。没有谁想到要把那张纸扯下来。直到纪副局长上班来的时候,看过纸上的内容,考虑到对单位影响不好,这才命人把它扯了下来。

薄薄一张纸,寥寥十几个字,顿时使得全局上下一片哗然。

那些目光敏锐,明察秋毫,洞察一切,私底下又爱议论别人是是非非的人们,对梁梦一和余爱梅的关系早有察觉,早有议论,觉得事情迟早是会败露的,对小字报的出现并不觉得太意外。在知情者当中,当然是张重臣对事情最清楚不过的了。而那些平时不善观察,对别人的是是非非不怎么在意,或者信息不怎么灵通的人们,咋一看到这张小字报,则感到非常的震惊和意外。比如言异群,看到小字报之后,就好奇地睁大一双疑惑的眼睛问这个问那个——“哎,那里面说的‘良家妇女’是谁呀?”对言异群提出的问题,不知情的当然只有摇头,知情的也只是笑而不答。

不管是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人们都普遍认为小字报乃是那个所谓“良家妇女”的丈夫所为,因为那段话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情敌的仇恨和对“良家妇女”名誉的保护,只有作丈夫的才最应该有这种感情和用心。

人们三三五五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窃窃私语,所谈论的都是同一个话题。从人们异样的表情当中可以看出心态的不同。有的喜笑颜开,那是对梁梦一的艳事心怀忌妒,幸灾乐祸的;有的一脸狐疑,那是不知详情的人猜测种种;有的啧嘴摇头,那是富有同情心的人对当事者的窘况感到遗憾,对那“良家妇女”更是深表惋惜。

在别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余爱梅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坐卧不宁,心中又羞又恨。羞的是她估计别人已经猜出那被勾引的“良家妇女”就是她自己,恨的是梁梦一不该引诱她到他那个“水晶宫”里去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同时也恨自己贪图小便宜,没能把握好自己,更恨自己的丈夫出手太狠,在毁掉梁梦一的同时也把她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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