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商皱着眉想了想,说道:“我看这事有点瞎扯。警察也没抓住什么证据,小偷能自己主动交代,给自己身上加罪?他们是傻子呀?”
老侯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这种两个人以上做的案最好破。警察有招儿,他们把两个人分开,对其中一个人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人家都交代了,你还瞒什么!就是那次,我不说,等你说。连蒙带诈再收拾,有几个不老老实实交代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连蒙带诈是策略,是攻心战;收拾几下也是正常的,那里若是舒舒服服的,谁还怕进去?”
艾侃又问:“那后来呢?”
“派出所一看涉及袁副市长,觉得问题严重,就上报市局领导。市局领导一看正是和袁副市长拉关系的好机会,就亲自跑去通风报信。哪知袁副市长却矢口否认,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他家从未被盗过。市局领导一听就明白了。显然,两个小偷隔离审查,背靠背得到的口供,所说的情节都吻合,是不会假的。小偷的话不假,那就只有袁副市长的话是假的了。但袁副市长的假话是聪明之举,因为当初被盗的时候就没有报案,现在所丢的钱连下落都没有,就更不能承认了。再说了,即使丢的钱找到了,他也不会承认丢钱的事情的,他若是承认丢了那么多钱,就等于承认自己是贪官了,不是贪官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呢!”
“为避免给袁副市长带来不利影响,市局要求下面重新审理此案,重新录供。并强调说:市长家里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呢?是不是小偷胡编乱造的?这样一来,下面的人自然就心领神会了,告诉小偷,要好好想想,市长家里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呢?你们不要说假话,不要无中生有,不要冤枉好人。是不是你们自己记错了?现在要想纠正错误还来得及。小偷一听,也心领神会,说他们原来说的都是假话,根本就没有那回事。结果,小偷拘留几天就给放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里,言异群又有些激动,有些气愤了。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说道:“现在这些当官的,家里丢了钱都不敢报案,可见这钱还能是好来的吗?”
艾侃也笑道:“报案?一报案不就露馅儿了吗!这几年经传媒披露的就有好多起小偷偷出赃官的案件。所以说,小偷在反腐败方面还是有贡献的呢。”
言异群还在沉思,他纳闷地说道:“这么多钱能是什么人送的呢?”
艾侃说道:“谁送的?肯定不是你送的,也不是我送的。咱们就是榨出骨头渣子也不值那个钱,但有钱送的大有人在。这年头,要官的,要工程的,当官的来钱的道儿多着呢……现在就是这样,谁有权谁就捞,捞不着的瞎叨叨。好了好了,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还是喝酒吧。”
说着,一扬脖,自己先把杯里的酒喝了。
言异群手握着酒杯没有喝,沉吟道:“这笔钱能让什么人捡了去呢?若是让一个穷人捡去也算老天有眼了。”
老侯端起酒杯,接着说道:“若是让一个困难户捡去,也算是一个帮扶项目了。这和机关搞的那种帮扶活动可不一样。那是赶上过年过节的时候,往困难户家里送去两袋面粉,或者三百二百块钱,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可就是这点小事儿,还要上一回电视,让领导露露脸。这多实惠呀,一下子就是十多万,而且是人不知鬼不觉的。”
说完也把杯里的酒喝下了。
小商说:“你们可别听老侯瞎白话了,不见得有没有这回事呢!还是喝酒吧。”
梁梦一此时心跳得厉害,不敢说什么,生怕一说话声音就要发颤。他只是机械地举起酒杯,点点头,也喝了一大口。
至此,多少天来悬在梁梦一心中的关于那二十万块钱的来历的谜团,才终于得以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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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兴亚 著
十八
“叮零零……”电话响了。
梁梦一这屋的电话和对门庄正那屋的电话是串联的。庄正是科长,自然多数电话都是找他的。一般情况下,电话铃一响,庄正就抢先拿起话筒,免得梁梦一这屋的人接了还得过去找他,挺麻烦的。梁梦一这屋的几个人也都知趣,谁也不急着接电话。只有当电话铃响过几下之后,知道庄正这工夫不在那屋,这边的人才接。
电话刚响了两下就不响了,说明庄正在那屋接了。
电话是楼上的顾局长打的,说是让梁梦一上他那屋去一趟。“一把手”的指示,谁敢怠慢。庄正赶紧到梁梦一这屋来传达。边走边在心里想:顾局长怎么会找上梁梦一呢?会是什么事呢?
梁梦一一听顾局长找他,冷丁的也觉得很突然。一想,十有八九是房子的事,工作上的事,中间隔着科长呢,局长是找不上他的。
梁梦一猜得一点没差。一走进局长室,顾局长就示意梁梦一把门关上,然后就开门见山地说:“房子的事,我和党校那边说了,行,他们还算给面子……你的消息挺灵啊,有不少人要往里面插呢,再晚几天等人家定了之后,谁也不好说话了。——行,你的运气挺好……我和他们都说好了,具体事你再当面去说吧,好不好?”
梁梦一少不得千恩万谢。那五千块钱的事顾局长再没提起。
房子的事有眉目了,梁梦一心里高兴,中午就在“乡情村菜馆”那儿喝了点酒。
下午来上班的时候,见单位里静悄悄的,没有几个人。心想,看样子是“一把手”不在家。一打听,果然,局长到市里开会去了。
顾局长对单位的纪律要求挺严。没事的时候,他就这屋那屋地抽查巡视一番,看谁迟到了,看谁早退了,看谁中间溜号了。他走路脚步很轻,在人们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跟前。对表现不好的,大会小会还要说道说道。当然一般时候都是不点名的,有几个领导会那么不讲情面呢!
可是,在他看着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着他。特别是那些经常在局长身边的人,对他的行踪掌握得非常准,今天去哪里了,明天要去干什么,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能回来,了解得一清二楚。局长在的时候,他们老老实实,比谁都守规矩;局长不在的时候,他们比谁溜得都快,比谁都随便。这些消息灵通人士还会把局长的行踪当作内部消息传递给关系好的人,让他们也分享一份自由。
梁梦一在走廊里一看,有好几个屋连门都没开,庄正那屋的门也是锁着的。梁梦一这屋只有言异群正在办公桌前坐着看书。隔壁那屋,艾侃不知正在和谁闲聊呢。
梁梦一一看这形势,忽然就想到了“龙仙居”。心想,下午没什么事,没说没管,正是溜号儿的好时机;酒足饭饱,乘着酒兴,正是找“小姐”的最佳状态。
他要去了却一个心愿,他要做一次人生体验,他要在妻子之外见识见识别的女人,他要丰富丰富自己的人生经历。一想到这些,他就异常的兴奋而又紧张。
为了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不能再往后拖延了。心里一打定主意,便拔腿就走。
不一会儿,梁梦一就来到了“龙仙居”门前。
他是头一次单独一个人到这种档次的地方来。看着侍立在门两侧的门卫,心里不免有点胆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把门的狗。梁梦一是农村长大的,他了解狗的习性,它们总是有些势力的,对其貌不扬,举止猥琐的人,它们总爱张牙舞爪地叫唤几声;相反,对趾高气扬,根本就不把它们放在眼里的人,它们就只有摇尾巴讨好了。于是他就故意挺起胸膛,昂首阔步,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地径直往里走去。果然,那两个门卫面带笑容,对他躬身施礼道“先生请。”
进入门厅之后,梁梦一就径直奔洗浴的地方而去。到了吧台前,他还是按照普通浴池的规矩,想先交钱后进去。他伸手在衣兜里摸索,要交澡票钱。服务员小姐告诉他,洗完出来时一块儿算账。说着交给他一个号码牌和一条毛巾,并示意他把鞋脱下来,随即另有一个服务员小姐走过来,手上套着一个塑料袋,把鞋取走,放在吧台里面的鞋架上。
梁梦一往地上各处看看,见没有拖鞋,服务员小姐也没有要给他找拖鞋的意思。他有点纳闷,但又不便问,担心问错了让人家笑话,就索性光着脚进去了。到里面一看,地上是厚厚的地毯,脚踩在上面感觉非常的舒服。他这才知道为什么门口没有拖鞋,幸好自己没朝人家要,否则又让人家见笑了。
此处是更衣室。一排排的衣帽箱就如同档案馆里那一排排的档案柜一样。
梁梦一一进来,站在门里的一个侍应生就赶紧迎过来,垂手说道:“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另一个服务生又过来问道:“先生,您的手牌号是多少?”
“手牌号?”梁梦一一愣。
“就是您手里那个小铁牌儿上的号码。”
梁梦一这才恍然。他意识到,自己懵懵懂懂的样子,一定会给人一种老土,没见过世面的印象。为掩饰这一点,他故意装出喝多了酒听不清话的样子。
梁梦一注意到那个服务生称呼他“先生”的时候,口齿是那么的流利,表情是那么的认真,但感觉总有些空洞机械。这也难怪,因为那是一种职业性的训练结果,就像军人列队时喊的一二三四一样。看样子,哪怕进屋一个三岁小孩儿,或者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们也会以同样的方式称他们为先生的。
“先生,请跟我来。”
那服务生依手牌号找到了对应的衣帽箱,并搬来了一个凳子,示意梁梦一坐下脱衣服,然后就侍立在一旁。
梁梦一从未受到过如此礼遇,既高兴又有点不适应。像许多中国人一样,梁梦一对“先生”这一称呼,听起来总有些不习惯,甚至感到有些别扭。梁梦一认为,能配得上“先生”这一称呼的,应该是那种有一定学识和修养,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并且在形象和气质上也应该有些不俗之处的,有些绅士风度的。
若是按照梁梦一的这种标准衡量,中国人还真就没有多少可配称作先生的,他自己当然也不够的。正因为有这种自知之明,他宁愿别人称他“老兄”、“同志”、“朋友”或者哪怕只“喂”一声,也不愿让别人称他为“先生”。
更衣之后进入浴室。这里的档次更是普通浴池所不能比的,单是那宽敞劲儿就令梁梦一惊叹。看样子,这个浴室能有二百多平方米,和一个篮球场地差不多。中间是台式三温的池子,水清见底;周围是高级的喷淋设备,高级的桑拿箱;又有什么黄泥房,针刺房——四周向身体喷来很细的水线,如同针刺一般,故此得名——等等;刮脸的、刷牙的,各种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梁梦一心有旁骛,无意在浴室里浪费时间。偌大一个洗浴场所,他不知道“小姐”们藏在哪儿,但又不能像在街上问路似的见着人就问。他既不敢造次,又不愿让人看出他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他记得乡下老家那儿有一句俗话,叫做“傻子过年看邻居”。他注意观察别人,见有一人洗完之后朝一个门口走去。此处在一排大镜子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养颜护发之类的用品。开始梁梦一以为这里是化妆室呢,实际也是一个更衣室。在这里穿上浴衣才能上楼上。休息、按摩、足疗,包括找“小姐”都在楼上。
梁梦一见那人擦干身上,拿起一瓶嗜喱水往头发上喷。这时就有服务生朝那人问道:“先生,上楼休息吗?”那人点头答应一声,服务生就拿来一套浴衣给那人,那人穿上浴衣,顺着旁边的楼梯便上楼去了。梁梦一这才知道,原来这里也是一个更衣室。
最让梁梦一感到新奇的是那一次性的裤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做的,那是一种半透明的东西,穿上去之后,男人裆下的那堆东西便若隐若现,依稀蒙癚。
梁梦一也学着那人的样子,梳理了头发,换上浴衣上了楼。楼上的休息大厅更是气派非凡。沙发、躺椅一应俱全。高档的装修,柔和的灯光,大屏幕的背投电视,安静舒适的环境,好一个温柔之乡!这里是全封闭的,一进入这里面,再没有什么白天和黑夜的概念,感觉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梁梦一找个地方躺下了,好奇地往大厅各处观察。他发现在休息大厅的另一侧有一个走廊,走廊旁边的一个房间里不时有浴客和“小姐”模样的人出出进进。梁梦一猜想,那里恐怕就是“小姐”们呆的地方吧!于是他就试着往那边走去了。
梁梦一一走到那儿,即刻就有一个服务生过来,似拦似迎地问道:“先生,您需要什么服务?”
“我想……想……”
梁梦一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有点张口结舌。服务生一看梁梦一难以启齿的样子,就猜出来了。于是就微笑着问道:“想找个‘小姐’陪陪吗?”
梁梦一点点头,然后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眼睛再不敢看那服务生。
那服务生说了句“跟我来。”便领着梁梦一进了那个房间。原来这里是“小姐”们的休息室——或者就叫候客室吧,就像医院里的候诊室,火车站里的候车室一样。
梁梦一进屋一看,有十多个“小姐”在里面,有的正躺在床上休息,有的在化妆,有的在闲聊……见有客人进来,她们就刷地一下都把目光投射过来,一面打量着梁梦一,一面抖擞起精神,希望自己能够被眼前的这个客人选中。
站在门口的一个岁数大的女人,看样子是个管事儿的,她带着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你自己看吧。相中哪个了?”
梁梦一原本想挑选一个最漂亮的,最能让自己赏心悦目的。但他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在这种环境下,面对这么多的“小姐”,他有点眼花缭乱,更有一种犯罪心理,感到有点心慌意乱,局促不安。他一时无法从容地辨别出哪个好与不好,仓促之中,他随便地指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就是她吧。”
梁梦一跟在服务生的后面,那“小姐”跟在梁梦一的后面,朝走廊的深处走去。
服务生打开一个房间,随手把房间里的壁灯也打开了。在柔和的灯光下,只见房间有十多平方米大小,装修得很好,地上是厚厚的地毯,靠墙有一个双人床,床对面是一组沙发。房间的特点是没有窗户,给人的感觉是封闭安全。
“你的手牌儿号是多少?”服务生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朝梁梦一问道。
梁梦一忙看了一眼戴在自己手腕上的小铁牌儿上的号数,告诉人家,像老实的罪犯面对审讯一样。
服务生不敢轻信,扳过梁梦一的手腕看了一下,确认无误,这才放心地记在一个单子上。然后带上房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梁梦一和“小姐”两个人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和眼前的这个“小姐”做那种事情了,梁梦一的心里异常地兴奋,又异常地紧张。
梁梦一原本是一个非常传统而守旧的人,他把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情看得很重大。过去他一直认为,要实现那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只能以婚姻为唯一途径。事先要有相互之间的认识和了解,事后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整个过程漫长而复杂。可是现在,只要花上一二百块钱,随随便便就可以做了。
此时,梁梦一总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感觉就像在梦中一样。
梁梦一天性善良,真诚待人。他对“小姐”还不够了解,他用真心对待眼前的这个“小姐”。
梁梦一是情感细腻的人。按照他的想象,两个人应该款款地坐下来,先说说话儿,等到情绪进入了状态,再缓缓地一件一件地脱下衣服,慢慢地露出她那美好的胴体……
可事实却大出所料。就像时下的某些小说作者,太浮躁,太性急,往往落笔就是正文,连写个序言和引子的耐心都没有,一心只想写完这一部再写下一部,以便赚取更多的稿酬。
还没等梁梦一想什么说什么呢,那“小姐”就说了一句:“来吧,脱了吧。”说着,她自己就先开始脱了。
因为屋里很暖和,她穿的很少,脱起来自然就很方便。只见她两手的拇指往裤腰里一卡,往下一推一拽,刷地一下,连裤子带里面的裤衩,就全都褪了下来。然后两手再抓住衣服底边,胳膊向上一翻,衣服就全脱了。前后不超过两秒钟。梁梦一还没来得急眨一下眼睛呢,一个赤条条的肉身就展现在他的面前了。
没等梁梦一醒过神儿来呢,这赤条条的肉身就已经向床上躺下去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像变戏法儿一样的快捷。梁梦一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愣在那里了。
“你也脱了吧,还等什么呢?”
听了“小姐”的话,梁梦一这才机械地脱了自己的衣服。
“来呀,上来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容不得梁梦一再考虑什么了,只好仓促应对。
当梁梦一向“小姐”俯下身去的时候,在他心中矗立了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的一座道德大厦,就轰然倒下了。
梁梦一身子虽然上去了,可裆下的那个东西却焉巴巴的,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那东西越是不行,他就越是着急;他越是着急,那东西就越是不行。
梁梦一只在“小姐”身上做了几个没有真正内容的动作,船还没有真正入港,就开始卸货了。前后绝不超过两分钟,像做梦一样,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梁梦一对自己的不中用感到很惭愧,对“小姐”感到很歉疚,连说“对不起!对不起。”可他哪里知道,这样不受一点皮肉之苦,就能轻轻松松地挣到钱,这正是“小姐”们所求之不得的。
尽管有点遗憾,但梁梦一还是感到很满足。在妻子之外,他终于见过别的女人的胴体了,而且是那么年轻的一个。这次虽然没有成功,但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呢,总会有成功的时候。
从“龙仙居”出来的时候,太阳仍旧在天上照耀着,街上的行人车辆来来往往,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梁梦一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刚从另一个世界里回来。他回头看看“龙仙居”这座大楼,看着那些被花花绿绿的广告牌和高级的窗帘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心想,此时此刻,那里面肯定还会有人正在做着他方才做过的那种事。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就在这大天白日里,就在这富丽堂皇的背后,竟有如此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进而又想,在无兹市还有多少这样的地方呢?在全国又有多少这样的地方呢?单位的同事是怎么知道这里面有这种事的呢?他们也都来过吗?街上的行人当中,有多少是来过这里的呢?难怪这里平时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们这个社会是怎么了?人们是怎么了?自己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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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手头宽裕了,房子也有希望了,“小姐”也见识过了,梁梦一心满意足,情绪比以前好多了。原是灰白的头发被焗得油黑发亮,脸上也总是刮得干干净净,眼角额头上的皱纹似乎也比以前减少了许多;衣服也比以前穿得漂亮讲究,对人也敢说衣服是什么牌子的,鞋子是什么牌子的了;腰间也别上了手机,而且是比较漂亮讲究的那种;脸上常挂着笑容,待人也比以前热情多了,精神面貌可说是焕然一新。他甚至还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自己戏言“哎,老了老了,却不能免俗了。”渐渐地,别人见他人模人样的,也开始刮目相看,他和大家的关系也比以前亲近了许多。而且,他还有意识地寻找各种机会和大家做进一步的接触和沟通。
这天,梁梦一拿了一份自用的材料找打字员余爱梅帮忙给打了。打完之后,梁梦一接过材料,说道:“谢谢帮忙,中午我请客。”
余爱梅一边关闭打印机,一边说道:“有人请客当然好,只是你若请客那可就不划算了。你想啊,你这材料才一千多字,在外面花钱打,有十块八块也够了,若是请客的话,十块八块肯定是不够的。”
有人说,幽默是人的智慧。其实,幽默更是人的情绪的表现。一向缺少幽默感的梁梦一,因为心情好,居然也幽默起来了。听了余爱梅的话,他故意开玩笑道:“够,一人一碗面条,十块钱能请好几个人呢。”
在二人闲聊的当儿,梁梦一的一双眼睛就情不自禁地在余爱梅身上扫来扫去。
这余爱梅三十左右岁,人长得年轻漂亮,也会打扮。穿的衣服虽然都不是什么名牌,也不高档,但因为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是局里公认的几朵“局花”之一。
余爱梅本以为梁梦一说的请客是纯粹的玩笑话,没想到,梁梦一把材料送回自己屋里之后,不大一会儿又回来了,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对余爱梅笑道:“说真的,今天中午我请客。我先上那屋看看姜主任,多几个人不是热闹些嘛。”
打字是归办公室管的,请打字员吃饭,同时也请办公室主任参加,这是顺理成章的。但打一份一千多字的材料就请客,显然是有点小题大做的。梁梦一所以要这样借题发挥,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绕着圈子请姜主任,和姜主任拉拉关系。
一个单位或一个部门,在人际交往方面会有好多无形的圈儿。有的是独立的圈儿,有的是圈儿套着圈儿,有的是圈儿连着圈儿。同一个圈儿里的人们经常聚在一起,或在一起吃喝,或在一起玩儿,或在一起闲聊。有什么事儿互相想着,互相照应,其乐融融。而在局里这众多的圈儿里面,姜主任是很大的一个圈儿里面的一个中心人物。在下面,她群众基础好;在上面,她和纪副局长个人关系又非同一般。上通下达,左右逢源。要想在局里立住脚,少不得要和这样的人处好关系。
要处好关系,少不得就要找机会在一起吃吃喝喝。过去,人们管这种关系叫做酒肉朋友,大有讥讽贬低之意。可在现实生活当中,除了这种酒肉朋友,还能有别的什么朋友呢?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老话早过时了。连君子都没有了,哪还有什么君子之交呢!
其实,酒肉朋友也不是全图酒肉的口福。酒肉不过是一种形式。通过你花钱置办酒肉,看出你肯“出血”,证明你有诚意,这才能把你当成朋友。酒桌之上,你若再能喝得“吐血”,就更能证明你够朋友。否则,你心里再够意思,谁能知道呢?嘴上说得再好听,谁能相信呢?
过去,梁梦一的经济条件不好,没钱置办酒席,无法表达他的诚意,交的朋友自然就少。现在条件好了,他要补上这一课。
梁梦一来到办公室,见姜主任和许莓香两个人正在那里闲聊,这工夫余爱梅也过来了。梁梦一瞧一眼余爱梅,转而对姜主任说道:“今天求余爱梅帮忙打点东西。求人的勾当,完事得请人家一顿哪。”
姜主任是个好热闹,又热情爽快的人,一见梁梦一到她这屋里说这番话就明白是啥意思了。没等梁梦一再往下说什么,就抢先道:“那对,是应该请。要作陪的不?香香我们俩去行吗?”
梁梦一听了,连连点头道:“姜主任真行,我要说什么你怎么都知道呢!”
许莓香不失时机地插话道:“咱们姜大姐不一般吧!要不怎么能当主任呢!”
梁梦一从打心眼儿里佩服姜主任的爽快劲儿,连声道:“不一般,不一般!厉害,厉害!”
“还有谁呀?”姜主任用手一比划,“光我们三个大美女陪你自己,我怕你受不了哇!到桌上之后,你酒不醉人人自醉,还没等喝酒呢,你先就倒下了,我们三个背又背不动,抬又抬不了,那不麻烦了吗?”
一句话说得几个人哈哈大笑。
梁梦一早就知道,类似这种带有一点讨好巴结性质的请客,名义上是自己请客,却不能以自己为中心,不能自己想请谁就请谁。这种私人的没有什么特定意义的聚餐,图得是大家在一起热闹愉快,是最讲究情投意合的。请客的人必须清楚主要请的是谁,然后要考虑以这个人为中心,能够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属于一个圈子里的人。根据这个原则,梁梦一首先考虑到的就是庄正,他又是梁梦一的科长,更在情理之中。当然,他更愿意请纪副局长,只是担心人家能不能给这个面子。
梁梦一听姜主任问他尽想找谁,就说道:“我们科的庄科长,再有,想看看纪局长能不能请动?我请,怕不能给面子,还是姜姐你跟他说吧。”
姜主任并不犹豫。“我说就我说,”说着就抄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纪副局长办公室的电话,“你干啥呢?中午一块儿出去呀!上梁梦一家的那个饭店……外单位有请你的呀?能不去就别去了,和外面的人在一起,还得客客气气的,多难受哇!哪有咱们自己的人在一起好,多随便。今天是星期五,吃完饭在那儿打一会儿麻将……说好了,咱们一会儿就走……”
放下电话对梁梦一道:“好了,说好了。”
梁梦一自然非常高兴,对姜主任的热情相助更是心存感激。
十一点刚过,几个人就来到了“乡情村菜馆”。
纪副局长的到来,使梁梦一感到特别的满意,这标志着他的交往层次上了一个新台阶。
在别人的礼让之下,姜主任和纪副局长两个人又挨着坐在一起了。
这姜主任和纪副局长原本都是无兹市的土著居民,两个人年龄相当,年轻的时候,两个人有过恋爱经历,因为家里反对,未能终成眷属。几年过去,当两个人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之后,碰巧两个人又到了一个工作单位。两个人虽然都没有什么过格的行为,但旧情犹在,一唱一和,有点精神夫妻的感觉。别人对此都有所了解,所以,愿意讨好他们的人,就设法创造让他们在一起的机会。
席间,梁梦一少不得要说些“感谢余爱梅帮忙打字”之类的话。但大家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找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或者说是找个借口,使请客这件事变得名正言顺。其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和纪副局长、姜主任等人拉拉关系,套套近乎而已。
余爱梅回谢之后说道:“梁哥的文笔真是不错的,字写得也好。”
许莓香也附和道:“都说梁哥有才嘛。”
梁梦一听了这话心里高兴和满足,但嘴上却谦虚地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话说到这里,酒已半酣,见有纪副局长和几位女士在场,梁梦一就有意要卖弄卖弄。于是就有些牵强地说道:“别说没什么才,就是有点才,对有的人来说,也未必就是好事。‘象以齿毖,膏以明蒸。’事物都是两方面的。”
听梁梦一说出一句既像成语又像典故的话,别人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唯有这许莓香,自以为是大学中文系毕业的,觉得不应该被梁梦一的话给懵住,就想问个究竟,一来想看看梁梦一能否解释得通,二来也想自己增加点知识。于是就问道:“梁哥方才说的那句话,我以前还真没听说过呢。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让我们也长点知识。”
许莓香这句话正是梁梦一所希望听到的。于是他就抖擞精神,亦庄亦谐、半文半白地回答道:“象者大象也,齿者牙齿也。大象身上什么最值钱?是它的牙齿,同时也正因为它的牙齿值钱才使它丧命。这是很富有哲理的一句话,有着辩证法的观点。‘膏以明蒸’解释起来要费点口舌,但意思是一样的,说的都是同一个道理。”
许莓香听罢,连连点头,说道:“梁哥果然是有学问哪。”
听了许莓香的话,梁梦一既高兴又有点伤感。高兴的是,得到了许莓香这样年轻漂亮而又有些学识的女士的赞赏,又有纪副局长、姜主任和余爱梅在场,也会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伤感的是,自己纵然有点学问又有什么用呢?像自己这种人,没什么心计,却又自以为有点才,心高气傲,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当回事,大事做不来,小事又不愿意做,工作随便,不思进龋这种人注定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等到岁数大了,什么都明白了,也什么都晚了,于是由自负而为自卑,由无所用心而为无地自容……
姜主任瞅瞅梁梦一和许莓香,嚷道:“什么象啦牙啦的,说完没?说完了喝酒。”
方才,纪副局长也注意听了梁梦一对那句话的解释,觉得那句话还真有点道理,这会儿也插言道:“别看梦一平时不怎么爱说,肚子里还真有点东西呢。”
姜主任也接过话茬儿说道:“这就叫有内秀。”说完这一句,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转而说道:“哎,我说梦一,这回竞聘中层干部,你也竞一下子呗。”
“竞聘中层干部?”
没等梁梦一说什么,姜主任又转过脸朝纪副局长问道:“中层竞聘是真的了呗?”
纪副局长显出不容置疑的神情说道:“你这话说的,那不是真的,还是说着玩的?方案都报到市里去了。又增设一个法规宣导科,全称是法规宣导暨行政复议科。原来九个科室,现在是十个了。”
姜主任微微皱眉道:“原有岗位上都有人,谁还好意思公开去竞争呢?”
纪副局长用餐巾纸擦了一下嘴巴——“都打乱之后再竞聘,原有岗位上的人也可以竞聘别的岗位……估计新增设的岗位竞争的人会多一点。”
庄正手一摆道:“别管怎么说,最终还得领导一句话,别的都是走形式。”
许莓香也不甘寂寞,说道:“这帮中层干部都是局长手中的纸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呗。”
你一言他一语,议论纷纷。
大家都明白,庄正说的领导和许莓香说的局长,指的都是局里的“一把手”顾局长。
纪副局长毕竟是局级领导,总有点组织原则,不便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什么,端起酒杯道:“来来来,喝酒,喝酒。”
梁梦一和余爱梅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谈论此事,始终保持沉默。但梁梦一的心里却很不平静,方才姜主任说的让他也参加竞聘中层干部的话,如同空谷足音一般回荡在他的耳际,在他的心里激荡起层层波澜。
酒足饭饱之后,杯盘撤下,铺上一个厚一点的桌布,麻将哗啦往桌上一倒,几个老麻友都神采飞扬起来。
纪副局长和庄正坐对门,姜主任和许莓香坐对门。余爱梅坐在姜主任旁边看热闹。
梁梦一看了两把牌,就以手触额说道:“有点喝多了,我得上林二叔的床上躺一会儿。”
说罢,便朝老林的小单间去了。
其实,梁梦一并没有真的喝多,他只是想躲一会儿清净,理理思绪。
梁梦一在心里想,看来,今天这顿饭没有白吃,不然,自己怎么能知道竞聘这件事呢?局里的好些事情都是在悄悄运行的。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士早早就能知道了,而那些消息闭塞的人们,等到事情都有了最终结果了,才傻子似的在心里说“啊,原来还有这码事呢。”
怎么办,要么试试?——试试就试试!梁梦一在心里面这样想着。
如果是在以前,类似这种事情他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他没有这个勇气。现在不同了,他有钱了,群众关系也比以前好了。自我感觉良好,精神就有些膨胀,勇气也就来了。他又进一步想,若是试试的话,当然也只能是新增设的法规宣导科的科长位置。可是,能有多大把握呢?哎,什么把握不把握的!他想起“首先投入战斗,然后再见分晓”那句名言,顿时就精神抖擞起来。对,关键取决于“一把手”,只要能取得他的同意,问题也就算解决了。真就像庄正和许莓香说的,局里的中层干部都是局长手中的纸牌,想打哪个就打哪个,就是思维的一闪念,张嘴一句话的事。再说了,法规宣导科也没什么实权,现有这些中层干部谁也不会争这个职位的……应该试试,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这次不试一下,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中国历来就是官本位的国度,人的最大愿望就是当官,人们最看重的也是当官,衡量一个人行与不行的标准也是当官。不管你自己的志趣如何,别人就是要拿这个标准衡量你。这就是世俗,谁也不好改变它。一个在机关工作的人,到了四十岁还什么官衔儿都没有,那这个人就算完了。别人瞧不起不说,自己也是灰溜溜的,觉得没啥意思……即使是个不起眼儿的虚职,也总比什么衔儿都没有强,起码面子上要好看点……这方面的种种滋味,他梁梦一体会得太深了。
那边麻将已经打了四圈了,这边梁梦一的主意也已经拿定。
第二天晚上,梁梦一又拿了五千块钱,再次去登顾局长的家门。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可说是轻车熟路,事情很容易就搞定了。
·20·
于兴亚 著
二十
梁梦一又去了“龙仙居”。这一回,他倒是有备而来的。
上次和老侯几个人在一起吃饭,闲聊的时候提到男人用的那种药,这倒提醒了梁梦一。事后,他到药店买了一盒,先预备下了。去“龙仙居”之前,按照说明书上的最大剂量偷偷地吃下了。到了“龙仙居”,匆匆地在楼下洗了洗,就上楼上休息大厅来了。
找了一个地方躺下之后,两个眼睛就盯着墙的挂钟,等待着半个小时之后的效果。可是,从吃了那药到现在,都快到一个小时了,还是没什么反应。心想,这药肯定是假的了。他在心里气愤地骂了几句,就闭上了眼睛,心想,也许一觉醒来的时候,它自己就行了呢!在家的时候,常常就是睡醒一觉之后效果最好。此时,他最希望的就是能睡上一会儿。
可是,一到了这种地方,一想到那些“小姐”,一想到要做的那种事情,他就精神亢奋,心跳得就厉害,躺了好一会儿,睡意全无。什么招法都没有,梁梦一就只好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在心里说道:“算了,今天别找了,找也是白费,以后再说吧。”
梁梦一虽然在心里面这样告诫自己,可是一到了这种地方,他就像被施了什么魔法,失去了自主意志。看着“小姐”休息室那扇门,就像看到一只无形的手在向他频频相招,他的魂儿早被招走了。梁梦一终于又经不住诱惑,身不由己地朝“小姐”休息室走去了。
比起上一次,这一回,梁梦一倒是显得从容多了。他站在屋地当中,一面用毛巾佯做擦拭头发,一面像买主面对所要购买的物品那样,把眼前的几个“小姐”逐一地打量一遍,比较一番,结果有点令他失望,觉得没有一个是让他特别动心的。
梁梦一认为自己是有一定品位的,不是随便什么死猫烂狗、歪瓜劣枣都能够看得上眼的人。他要找的应该是那种看一眼,就能够让他感到眼前忽地一亮,精神猛地为之一振,能够让他产生强烈欲望的那种青春靓丽的人儿。否则,花着钱,冒着被抓被罚的危险,忍受着愧对妻子和道德沦丧的自责,就太不划算了。一句话,他要做到物有所值。而眼前的几个,实在不能令他满意。他不由地皱起眉,微微地摇头。
看到梁梦一不怎么满意的表情,那个领班的中年妇女有些不悦地说道:“这好几个就没有一个可心的?哎呀,这也不是搞对象娶媳妇呢,那么认真干啥?‘活儿’好就行呗。”
听了那领班女人的话,梁梦一虽然觉得有点别扭,却也不得不承认是有点道理的,至少大多数人恐怕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梁梦一一时却怎么也接受不了,他甚至觉得这种观点有些令人恶心。在他看来,那种没有赏心悦目的精神愉悦,只图一时的生理发泄,和动物又有什么两样呢!找“小姐”本来就是不光彩的,不管什么样的“小姐”都找,那就更加可耻了。
梁梦一有点犹豫了:随便选一个吧,觉得不太可心;就这样走了吧,又有点不大情愿。
就在梁梦一左右为难的时候,走廊那边又过来一个“小姐”。领班的自信这一个一定会让客人动心的,但嘴上却有点没好气地说道:“你看这个行不行?这个若是再不行,就再没有啦。”
“小姐”休息室的房间正对着走廊,房门正开着。听女领班一说,梁梦一就是一回头,瞧见一个年轻女子正从走廊那边往这边走来,相距只有十几步远了。
梁梦一只这么随便一瞥,感觉就像昏昏欲睡的时候,猛然被人推了一把,精神猛地为之一振;又如同看见一道电光划破夜空,顿觉眼前忽的一亮。
这女子太漂亮了,身材太好了。这样的年轻女子,若是在街上遇见,总会让梁梦一目不转睛,想入非非的。可是在大街之上,纵然是垂涎三尺,他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只能在心里面想入非非。现在好了,在这种地方,他尽可以随心所欲了。此时,他的心里是多么的激动啊!
大概因为太喜欢了,心意太热切,反而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不知道领班说的“这个”是不是指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子。可是跟前再没有别的女的了,应该指的就是她吧!但梁梦一还是不太敢相信。在梁梦一的印象当中,凡是这种所谓的“小姐”总有些浓妆艳抹,袒胸露背的样子,神情举止里总有些轻佻、总有些风骚,让人一看就知道她们不像是良家女子。而眼前的这个女的,却是一副很清纯、很端庄的样子。
她真的是那种可以和客人做那种事的“小姐”吗?能吗?
此时,梁梦一最关心的就是她的身份,因为只有确认她的“小姐”身份,她才能够陪他,否则,再好也是没用的。
“你去陪陪这位先生,行不行?”领班的女人用商量的口吻和那个年轻的女子说道。
至此,梁梦一这才确信这个年轻女子也是“小姐”。这时的梁梦一心情多少有些复杂,他既感到高兴,同时又有些淡淡的惋惜。高兴的是,这年轻女子的身份终于得到了确认,因为只有确认她是“小姐”的时候,自己才有可能和她随心所欲;惋惜的是,像她这么年轻漂亮,又是这般清纯的女孩子,怎么会干上这一行呢?
但人总是自私的。如果这女子不是“小姐”,自己怎么能和她接触上呢!所以,梁梦一的喜悦之情总是多于惋惜的。
听了领班的话,这“小姐”说了一声“行”,转身便跟着服务员奔房间而去。
梁梦一高兴地跟在“小姐”的后面。这种方位和距离,使他有机会看到她美丽的背影。她的身材是那么的苗条,披肩长发是那么的飘柔。她上身穿一件紧身短衣,把那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胸部都不折不扣地表现出来了;下身穿一件很短的牛仔裙,尽显出一双秀美的大腿。
梁梦一对女人腿部的欣赏标准很高,甚至有点近乎苛刻。他所喜欢的是那种总体上不是很粗,小腿有明显的腿肚子,比较有肉感,总之,既不是那种粗腿大棒的,又不是那种细瘦无肉的,而应该是小骨棒儿有肉感、有曲线美的那种。眼前的这个“小姐”的腿部正合乎这个标准。但最让梁梦一动心的还是这“小姐”的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