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女人把木梳换到另一只手里,脸也就随着侧转过来了。她一边梳着,一边往对面这边楼上楼下地看着。这一看恰好就把老林看见了。
老林一见那女的看他,心里更加兴奋而且紧张,潜意识里希望她看着才好呢。
那女的一看老林下流古怪的样子,赶紧转过头去。
正这时,那女人的丈夫也到阳台上来了。他从后面把她拦腰抱住,下颏儿抵在她的肩上。这姿势,他的目光正好能投到对面楼的楼下,无意之中也看到了老林。
这小子一看有人对着他媳妇干这种勾当,腾的一下子火就上来了,骂了一句“妈的”,转身就在身后找东西。见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投掷,随手就把地上的一个垃圾袋操了起来,嗖地一下便朝老林砸下来。这一投,歪了一点,打在了“乡情村菜馆”的窗户框上。若是打在窗玻璃上,一定会把窗玻璃给打坏的。
这小子打了一下,火气却没有消减。一面骂着,一面就要下楼来揍老林,却被他媳妇给拦住了,说道:“算了,搭理那种人干啥,就当没看见得了呗。”
这小子最听媳妇的话。心想,也是的,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在自己的屋里,人家干什么谁能管得着呢!真若是去了,动手打坏了,自己也不好交代。真若是打起官司来,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这样一想,骂几句也就罢了。
这边没事了,那边老林可是吓坏了。他自知行为下流,胆怯心虚,害怕那小子下楼来揍他。他早听说城里年轻人手狠,打人往死里打。更怕得是张扬开了,自己没脸见人,更没脸见梁梦一。一连几天,他都是提心吊胆的。
再说那小子,虽然当时没来找老林,可事后却在“乡情村菜馆”的前前后后转悠了好几回。通过侧面打听和观察,知道老林是一个人在这儿住独身的。
这件事当时虽然没怎么样,却在日后给老林带来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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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兴亚 著
二十四
星期五的下午,梁梦一和言异群到“梅丽发屋”去理发。
这个理发店是姐妹俩开的。店名取姐妹俩名字的尾字,一个“梅”,一个“丽”,合在一起就得名“梅丽发屋”。姐妹俩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人长得好,神仪贤淑,头发活儿做得特别认真细致,不管活儿多活儿少,都是一丝不苟,从不马虎毛草;她们说话慢声细语,就像她们手里的活计一样,总是不紧不慢,稳稳当当的。看着她们干活儿,听着她们说话,就是一种享受。她们以自己良好的品性和优质的服务,赢得了众多顾客的好感。去的客人宁肯在那儿等上一个小时,等不及宁肯改时间再来,也不愿意到别的理发店去。小店虽小人气却好,屋里的顾客总是满满的。比较之下,临近的理发店就显得冷落多了。
言异群去了一回就成了回头客,今天又把梁梦一拉来了。
今天的顾客又挺多,梁梦一他们要等一会儿才能理上。
坐在靠门口的凳子上,透过门玻璃,言异群发现街旁的树又换了新的一茬,不禁惊叹道:“街边上的树又新栽了?”
“你才看见哪,是前天栽的。”姐妹俩当中的姐姐慢声细语地回答道。
闻听此言,等着烫发的一个老大妈气愤地骂道:“净他妈地瞎折腾。这条街上的树都栽了好几回了。原来的柳树都有大碗口那么粗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长那么大得多少年哪,说伐就给伐了。真不知道这些说得算的官儿们是怎么想的。伐了就伐了,栽上新的就让它慢慢地长吧!不行,才一年,这不又换新的了嘛。这个说不准哪天还得拔了呢!真不知道是怎么他妈想的。”
一个坐在理发椅子上正理发的一个男人接着说道:“折腾,就得折腾,不折腾上哪儿捞钱去呀!这些树苗据说都是远道来的新品种,都挺贵的。谁说得算,谁不得从中捞一笔。中兴路绿化带里的那些树是去年栽的,现在不是也都拔了吗?也得重栽。整个市区,哪还有大一点的树了。过去的老树都伐了,新栽的没等长大就换一茬,光秃秃的,满眼都是楼房……不光是栽树折腾,什么不折腾?向阳街南面那个转盘子中间,前几年搞的雕塑,说是花了好几十万,去年说扒不就扒了吗?劳民伤财,就这么折腾。”
那个老大妈又气愤地说:“什么玩意呢,赶上小孩子过家家儿了,想一出是一出。那可都是老百姓的钱哪!生活困难的老百姓连吃饭都成问题,他们却拿钱打水漂儿玩儿,太他妈的不像话了。”
梁梦一拿出烟来,自己一颗衔在嘴里,又递给言异群一支,点上了,吸一口,笑道:“老太太可别生那么大的气,气坏了身体还得自己花钱治,那可不划算哪。”
老大妈叹了一口气道:“老百姓只能背地里叨咕叨咕,痛快痛快嘴。若是真动气,早气死了。气死了,也找不着偿命的。”
言异群双眉紧锁,显出一副深思状,说道:“瞎折腾,盲目上项目,重复建设,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其根源何在呢?一方面,现在的地方官员外出考察的机会太多了,今天看这个地方这么搞,觉得挺好,回来后就照着搞;明天到别的地方一看,认为那么做也不错,回来又重新照着做。见异思迁,没有准主意。另一方面,城市建设看得见,摸得着,容易出政绩,又有油水可捞,所以地方官员都愿意在城市建设上面大做文章。谁当政谁都想在这方面搞出点名堂来。长官意志,贪大求洋,好大喜功,喜新厌旧。不管地方财力怎样,新项目却一个接一个地上。反正花的钱是公家的,而‘政绩’却是个人的;若是想贪财呢,还能从中捞上一点。有这么多的好处,能不折腾吗……没有制约的权力必定成为被滥用的权力;权力一旦和个人利益联系在一起,必定就会产生腐败。说到底,还是体制上的问题,机制上的问题……”
“一个良好的社会,应该是均衡协调发展的社会。地方政府和地方官员,在抓经济建设的同时,更应该抓好社会各方面的综合管理,努力创造一个公平公正的社会环境。社会公正了,人心才会公正,人心公正了,人们才能够自觉自愿地遵纪守法,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文明社会。否则,社会不公,人心失衡,经济领域和社会治安等各种违法乱纪、坑蒙拐骗的事就都出现了,在表面繁荣的背后,就会隐藏诸多的社会问题……发展是硬道理,但在强调发展的同时,更应该强调社会的全面进步。否则,就会像运行的火车,配套设施没跟上,却一再提速,就会留下安全隐患……”
听着言异群的一番议论,梁梦一心想:中国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说得清楚又能怎样呢?梁梦一把脸转过去,在屋里四处打量着。
这个小理发店面积不大,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平方米的样子。为了营造出一种宽敞的感觉效果,在屋里面的墙壁上安装了几片大块的玻璃镜子。梁梦一往镜子里一看,多侧面,多角度,重重叠叠,能看到好几个自己。
看着看着,梁梦一突发奇想:若是在自己租的那个房子里也装上几面这样的大镜子,在自己和“小姐”做那事的时候,能从不同角度看到两个赤裸的胴体,那该多好哇!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强烈地吸引住了他。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对,就在那个小屋里装上几面大镜子。小屋里面空间小,装上几面大玻璃镜子,差不多就能把整个墙面占满了,反光折射的效果会更好。此外,这个小屋是屋中之屋,黑天白天都不必拉窗帘,屋里有没有人,外面更不容易知道,隐秘性更好。
梁梦一越想越得意。他甚至突发灵感,给小屋起了一个很响亮的名字:“水晶宫”。
修建“水晶宫”很容易。有好多推着车子,走街串巷,专门安装玻璃镜子的人。梁梦一在心里感慨,这年头就是这样好,只要你有钱,什么事都有人给你做。
第二天正逢星期六休息。梁梦一早早就到租的房子那儿去了。
梁梦一只在街上站了有一支烟的功夫,就碰见两个推车子安装镜子的人。看样子是夫妻搭档。四块大镜子,只一个多小时就安装完毕了。
墙上的安装完了,梁梦一问那男的能不能在棚顶上也安上一块?
那男的面有难色。的确,他们还从没在棚顶上安过镜子呢。他不愿放过挣钱的机会,凝神想了一会儿,看着梁梦一,掂量着话说道:“安也能安,只是太费劲儿,安装费可要贵一些;安大块的太难,要安也得安小一点的,还要多拧几个螺钉,免得掉下来伤着人。”
梁梦一也知道往棚顶上安装难度一定大,费用高点是自然的,多拧几个螺钉当然更好。他慷慨地告诉那男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该怎么安就怎么安,费用该多少就多少。
安装的时候,梁梦一也上上下下地帮着忙。三个人费了好一阵子劲儿,总算安上了。
在同一户人家一下子安装这么多大镜子,这在他们还是头一回。多干活多挣钱,他们自然高兴。但让他们感到不解的是,在这么一个小屋里安装这么多镜子有什么用处呢?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提出这个问题,但从他们那疑惑的眼神儿里,梁梦一看到了这一点。于是梁梦一就对他们解释说,屋子太小,多安装点镜子感觉屋子里就变大了。他们想象不出别的原因,就只好相信梁梦一的解释。
镜子安装完了,梁梦一又到旧物市场上买来一张双人床,是铁的。回来刷上油漆,和新的差不多。这种旧物市场上的老式简易铁床比家具市场上卖的床要便宜得多。这里毕竟不是家里,该节省的还是要节省的。
床的美观与否可以不在意,但床板子一定要结实。因为这上面不是老老实实睡觉的地方,他要在这里肆意玩乐,床不坚固,不牢靠,怎么能让他放心尽兴呢!所以,床安完的时候,他就站到上面,用力踩了踩,甚至还蹦了几下,感觉是足够结实的,这才放了心。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打开壁上的彩灯,环顾这温柔而晶莹的“水晶宫”,梁梦一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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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兴亚 著
二十五
宽阔的站前广场,夜晚的灯光有几分璀璨,有几分迷离。
梁梦一既不像急着赶车的人们那样步履匆匆,心无旁骛;也不像闲遛的人们那样神情安详,悠闲自得。他远眺近瞧,左顾右盼,两个眼睛在广场上来回逡巡。他在找寻目标,就像猫儿翕动鼻翼嗅寻腥味儿一样。
“水晶宫”造好之后,梁梦一就急不可待地开始找“小姐”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龙仙居”的“文静小姐”。可是手机拨通后,她说她已经去了省城,早不在“龙仙居”了。闻听此言,梁梦一站在路边,极目遥望天边一抹暮色云烟,“文静小姐”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他仿佛看见她正在省城某一场所陪着别的什么客人,心中不觉一阵酸楚。一想到今生今世再也难于一见,一种强烈的失落感便笼罩在心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地从那种无限惆怅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文静小姐”不行了,梁梦一又想到了“玫瑰之家”的“思雨小姐”。结果,到那儿一看,“玫瑰之家”的门上上了锁,门上贴着“此楼出租”的字样,人去楼空,踪迹难寻。
从“玫瑰之家”返回之后,梁梦一仍旧不死心。潜意识里,似乎今天晚上非要找到一个“小姐”带回“水晶宫”不可。他早听说站前一带的“小姐”很多,还挺便宜的,只是档次低一点。这也是自然的,就像买东西一样,一分钱一分货,啥玩意啥价钱。他想到站前看一看。他倒不是图便宜。一方面,是出于好奇,想开开眼界,就像吃东西,高档饭店吃过了,还想到路边的小吃部尝尝是啥滋味儿;另一方面,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这一带的“小姐”是否容易领走。若是真能跟他到“水晶宫”去的话,档次低一点就低一点。此时,梁梦一倒真有点饥不择食了。
快要走到广场中央的时候,远远地就见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迎面走来。那女人也和梁梦一一样,也在东张西望,也在找寻目标。她的目标是每个过往的单身男人。
渐渐地,梁梦一和那个女人走近了。两个人都在对方那顾盼逡巡的神情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特征,互相更加靠近,终于走到了一起,就像两个做特工的人接头那样。
“要住宿吗?”那女人压低声音问道。
“有人陪着吗?”梁梦一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有。”
说这话时,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多少钱?”
“六七十块钱呗。”
他们在讨价还价。
梁梦一在说这话的时候,脚步并没有停下来,只是稍稍地放慢一些。一方面,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他不愿意把事情做得太明显,凡事还是小心谨慎一点为好。另一方面,他知道,如今的社会什么都是买方市常就像逛商店一样,只要你兜里有钱,你就是大爷,那些一心想要赚你钱的人就会像孙子似的,低声下气地够着和你说话。他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带搭不理的样子,只等那女人主动追着和他讲话。
那女人在广场这儿已经转悠一个多小时了,问了多少个男人,费了好多口舌,也没能揽着一个客人。见梁梦一有活话儿,她就像猎人看到了猎物,怎肯轻易放手呢?她往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人在跟前,就转回身来,更加靠近梁梦一,用近乎请求似的语气说道:“走呗,这就去呗。”
“人咋样啊?”
“行,活儿好,保管让你满意。”
梁梦一对那女人说道:“能跟我去不?我有地方。”
“在我们那儿呗,我们那儿也安全——在居民楼里,没有人去查的。”
梁梦一摇摇头,说道:“不行,在你们那儿我总是有点害怕……跟我去行不行?行就跟我去,不行就算了。”梁梦一下了最后通牒。
那女人见梁梦一态度强硬,马上就妥协了:“行,跟你去也行。”但她马上又加了一个条件,“跟你去至少得一百块钱。”
这回该轮到梁梦一妥协了:“行,一百就一百。”随即他也加了一个条件,“那得在我那儿多呆一会儿——岁数大了,一时半会儿进入不了状态。”
其实,对梁梦一来说,钱多钱少,他并不怎么在意的,他所关心的是“小姐”能不能跟他去,去了能不能在那儿多呆一会儿。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终于谈成了。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梁梦一让那女的在前面先走,他自己又继续朝车站方向走了一段,这才转回身来,两个人彼此拉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往站前的一栋居民楼而去。到了楼下,梁梦一又警惕地回头看看,见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这才跟着进了楼里。
梁梦一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种种传说,再加上他丰富的想象,他对这种地方既好奇又有点感到恐惧。越往楼上走,他越感到忐忑不安。他猜想那屋里面一定会有些阴霉、零乱和肮脏。他想象屋里面或许会有两个彪形大汉,他一进屋,那两个大汉就来搜他的身,他刚要反抗,其中一个大汉朝他面门猛击一拳,他当即倒地,他身上的钱被全部搜走,然后另一个大汉一脚将他踹出门外……
梁梦一虽然有点紧张,却并不怎么犹豫。他此时真有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劲头。原本胆小怯懦的他,为自己竟有这般勇气而惊讶。与此同时,他又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净瞎琢磨,干吗自己吓唬自己呢!纵然真的遇上这种情况,那也是人生的一种体验。此时,他倒有了一种游戏人生的快感了。
事实证明,梁梦一的胡思乱想都是多余的。房门一开,就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客厅里只摆放了一组沙发。一个年纪在四十左右岁的女人,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在和另一个年纪比她小一些的女人闲说话。洁白的墙壁在日光灯的照射下,越发显得屋子里面是那么的明亮整洁,安静祥和,甚至还有几分温馨。屋子里面的整体气氛,和普通住家一般无二,彪形大汉更是子虚乌有。梁梦一环顾室内,并没有什么“小姐”模样的人。
梁梦一正疑惑自己是不是被领错了地方,却见那个带梁梦一来的女人像汇报似的和织毛衣的女人说道:“他要领走,讲好一百块钱……要找个岁数小点的,还得好看的。”
听罢之后,织毛衣女人微笑着走到梁梦一跟前说道:“你先坐下等会儿,我马上找来一个,行不行你自己看。”
说完就到别的房间里打电话去了。
不一会儿,房门一响,果然进来一个“小姐”。梁梦一一看,来者岁数倒是不大,可长得却很一般,不算难看,也不算好看。梁梦一不觉微微皱了一下眉。
一看梁梦一不怎么同意,织毛衣女人就把这个“小姐”给打发了。随即又打电话找来一个。
梁梦一一看,摇摇头说道:“算了,今天不找了,哪天再说吧。”
梁梦一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起身就走。
织毛衣女人见梁梦一还是不同意,便劝道:“这位大哥,差不多就行呗,长得好点赖点能怎的,也不是找媳妇呢,活儿好就行呗!我跟你说实话吧,站前这块儿没有太好看的,岁数小又好看的,都上大酒店和洗浴中心去了,这块儿就是这个档次……”
此时,梁梦一的心里有些矛盾:找一个吧,没有满意的;就这么走了吧,又有点不甘心。一想到他那个“水晶宫”,要找个“小姐”带回去的心情就越加迫切。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好不容易做了一件新衣服,总要急切地穿在身上试试一样;又好像精心准备了一桌酒席,总希望把客人请到场才心甘似的。
正在梁梦一犹豫的时候,和织毛衣女人一起闲说话的那个女的走过来道:“瞧这位大哥,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有档次的,像我们这样的都看不上眼了。”
听那女的说这话,梁梦一心里就忽地一个闪亮,心想:难道她也是……能吗?
这时,织毛衣女人用手一指这个女的说:“你看她怎样?”
“她?”梁梦一脱口说道,“她能跟我去吗?”
两个女的一听梁梦一这话,就知道他看上她了。的确,梁梦一一进屋看了第一眼,就对这个女的产生了好感。看上去,这个女的年龄在三十左右岁,身穿一件黑色连衣裙,衬托得皮肤更加白皙;身体微微地有点发胖,但并不臃肿,在连衣裙的包裹下,越发显出胸部的丰满和臀部的正大鼓实,极富性感;披肩长发油黑发亮;气质高贵,仪态端庄。
在梁梦一的印象里,这种形象的女人要么是女老板,要么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妇人。这种女人虽然年龄上不是太年轻,但风韵犹存,性感十足,且有成熟之美,是别具魅力的。这种女人往往都很高傲,不容易接近。因此,当听说眼前的这个女的可以陪他的时候,梁梦一就有一种意外的惊喜。
从织毛衣女人对她的称呼上,梁梦一得知这个“小姐”叫张娟。
梁梦一对这个“张娟小姐”很满意,就想带回去多消磨一会儿。于是就对织毛衣女人说:“得在我那儿多呆一会儿。”
“多长时间,你说吧。”
梁梦一看看手表,快到九点钟了,就说:“十二点以前吧。”
“那你就干脆包宿得了呗!包宿二百块钱。”说罢,织毛衣女人转身又问“张娟小姐”,“娟子,你看行不行?”
这“张娟小姐”对梁梦一印象挺好,包宿还能多挣钱,很痛快地就同意了。
梁梦一又看了一眼“张娟小姐”那极富性感的臀部,把二百块钱根本就没当回事,当下就毫不犹豫地说:“包宿就包宿,二百就二百。”
双方说定之后,织毛衣女人收了梁梦一二百块钱,又和“张娟小姐”在一起嘀咕了一阵。梁梦一听她们说的好像是二百块钱怎么分配的事。这事与他无关,他不便在跟前听着,就独自开了房门先下了楼。不一会儿,那“张娟小姐”随后也跟了下来。
到了路边,梁梦一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二人就钻到车里,奔“水晶宫”而去。
梁梦一多了一个心眼儿,他没有让出租车直接开到“水晶宫”楼下,而是左拐右拐,绕了一段路,在那个沟渠旁停下了。下车后,顺着沟渠边的小道儿再走一会儿就能到地方了。
绕道的目的是不让“小姐”自己能找到,以防万一“小姐”被抓的时候,供出地方,拔出萝卜带出泥,自己也被警察找到。
这天的夜色很好。一勾弯月斜在夜空中,沟渠上的树木依稀朦胧。梁梦一和“张娟小姐”并肩走在渠旁树下的小路上。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有司机在跟前,不便有过密的接触。现在好了,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在这偏僻的地方,行人很少;偶尔有人路过,借着夜色的笼罩,也难辨彼此。一句话,可以随便了。梁梦一先在“小姐”的屁股上摸了一把,正大鼓实,感觉好极了。
在这美好的夜色里,身边相拥着一个称心如意的人儿,是怎样一种美好感觉呀!说实在的,除了自己的妻子之外,梁梦一还从未和别的女人在这夜晚的林阴小道儿上散过步呢!忽然间,仿佛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又找到了那种初恋般的感觉。虽然没有初恋那般圣洁,但比初恋更可以随心所欲。
看着梁梦一如此喜欢她,“张娟小姐”说道:“开始的时候,你咋没想起找我呢?”
梁梦一回答道:“老实说,我一进你们那屋里,一眼就看上你了。可我见你那模样、气质、穿着打扮,不像是‘小姐’,倒像个女老板,或者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妇人。我心里看中你了,可嘴上没敢说。”
“小姐”一听这话,心中满足,笑道:“好多客人都说我有贵相。”
听“小姐”说到此处,梁梦一心上忽然掠过一丝讥笑:如此‘贵相’的人,怎么干起这一行来呢?但转而一想,她若不干这一行,我怎么能和她接触上,又怎么能和她做那种事呢!
“水晶宫”里,在粉红色的柔和的灯光下,大幅的多侧面的玻璃镜子互相反射,重重叠叠,幽远深邃,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着很浓的香水味儿。好一个温柔浪漫的“水晶宫”。
面对这一切,“张娟小姐”不觉愣住了。显然,她是被“水晶宫”奇异景象惊呆了。
梁梦一见此情状,心中高兴,却故意问道:“喂,怎么的了?”
梁梦一这么一问,“小姐”这才从惊异中醒过神儿来,一面环顾四周,一面用赞许多于疑问的口吻说道:“你怎么想起装这么多大镜子的呢?真有点花花点子。”
梁梦一几分得意、几分自豪地说:“怎么想起的你别管,你只说好不好吧?”
“好,太好了,多有创意呀。”
“有创意?你还挺会整词儿呢。”
一般人都认为这类“小姐”文化素质比较低,忽然从她们的嘴里冒出这么一句如此时髦的话,就像听到乡下大娘说出因特网和WTO一些名词一样,让人觉得既新鲜又好笑。
“那你今天得好好陪陪我呀。”梁梦一一面说,一面就隔着裙子在“小姐”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说罢,梁梦一去了厨房,拿来事先准备好的香蕉,并亲手拿起一个,剥了皮,递给她,说道:“吃点东西,坐一会儿,别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梁梦一的这句话,既是给“小姐”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他是在提示自己,放松精神,不要紧张。因为他知道,只有在轻松自如的状态下,他才能够取得成功。
出于好奇,梁梦一真想了解一下她的身世,也增加一点对社会人生的认识。可他是个善良的人,按照他的想象,凡是走上这条路的女人,一定都有一段伤心的情感经历。他不愿触及别人的伤心事。有可以享用的好东西就尽情享用好了,何必要对它的历史和出处追根溯源呢?
所有的前期工作都做完了,就像写书一样,序言写完了,接下来就该是正文了。
如果把每一位客人都看作一笔生意的话,对今天的这笔生意,“张娟小姐”是应该感到满意的。首先是收益可观。平时的一个生意,除掉老板娘扣留的所谓管理费之外,真正能到她手里的,至多就是百十来块钱,而今天她自己就净得一百五十块。收益好不说,人更是难得。平时的客人,刚一接触就污言秽语的,两句话没说完,就饿虎扑食般地便要上身。而今天的这一位,文质彬彬的,待她如客人般的礼貌,朋友般的真诚,情人般的温柔。尤其是给她剥香蕉皮,为她找牙刷,为她往盆里接水等情景,更让她感动。
梁梦一呢,对“小姐”能跟他到“水晶宫”来,也是心存感激的,觉得人家信任自己,自己就更应该善待人家。
“小姐”说她今年二十八岁。比起那些二十左右岁的“小姐”们,她的年龄是稍大了点,但她长得好,气质好,尤其是她皮肤白皙细腻,身体微胖,肉感强烈,更别有一番魅力。
在偏远隐蔽的私人住地,有了安全感;在“水晶宫”这种温馨浪漫的环境里,情绪得到舒展;再加上“小姐”的前期工作做得细致到位,梁梦一终于进入了状态。他忙对“小姐”说:“套呢?”
“小姐”好像这才想起来似的,“唉呀,我忘带了。”言语中显出自责的意味,“你害怕呀?这可怎么办呢?”
听了“小姐”这话,梁梦一的心里本能地一阵暗喜,潜意识里,他倒希望她没带那玩意。那东西虽薄,却总是一层隔膜,如同隔靴挠痒,感觉总不大好。在“龙仙居”的时候,“小姐”要求他用那东西,他也并无异议。一来,他不好破坏人家的规矩,二来,也能保证他自身的安全,心里虽然觉得别扭,可也没有勇气拒绝。现在,“小姐”自己没带那东西,他又不甘心就此作罢,索性正好可以冒一次险,正好可以切切实实、真真正正地感受一回。他所要的就是那样一种毫无隔膜的真切感觉。只有那样,他才能够在心里说,在妻子之外,他真正地占有过别的女人了。
梁梦一决心要冒一次险了。想虽是这么想的,可心里面总还是不踏实,他还想找到更充分的根据来安慰自己。他用试探的口气问道:“那你平时也都不带吗?”
“带也没用,客人都不愿意用,带了也白带,有时候干脆就不带了。”
“没事儿吗?”
“完事儿就洗洗呗!一般也没啥事儿……有没有病,看也能看出来了。”
经“小姐”这么一说,梁梦一的担心就减少了很多。他此时的心态就和那些贪官们有点儿相似。心想,有那么多人都在这么做,真正犯事儿的毕竟是少数,哪那么好就落到自己身上呢!就是抱着这样一种侥幸的心理,梁梦一就完全解除了防范。
在经历了“龙仙居”的两次失败之后,他终于成功了。
在妻子之外,他真的尝试过别的女人了。可是感觉上,似乎和自己的妻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仍然感到非常的满足,因为她是别的女人。梁梦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大概这就是男人吧!那么女人呢,女人是不是也有要和更多男人发生关系的愿望呢?大概不会吧?男女总该有所不同吧!如果把男人比做君主,把女人比做地盘,君主总要得到更多的地盘,而地盘本身却不一定愿意更多的主人去占有它。
在梁梦一和“小姐”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他就像一个冲锋陷阵的战士,只顾一路拼杀,头脑里几乎是一片空白。当一切都停止下来的时候,又恢复了思考。他开始检讨自己,说道:“你看我这个人,给别人的印象是不是挺正经的?”
“的确,瞅你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个正经人。”
“认识我的人,都认为我这个人是很正经的,我自己也觉得是一个正经人。可谁能想到,此时此刻,我却在这里干这种事情呢?可见现在是没有正经人了。”
“小姐”微微一笑,颇有感慨地说道:“唉,现在人们都想开了。”
梁梦一一听这话,不禁暗自摇头。心想,这种事情怎么能用简单的“想开了”和“想不开”来解释呢?显然,她是用“想开了”来为她自己的行为开脱、遮羞。但他无法与她讨论这个问题,他只是感慨地说道:“唉,我怎么能这样呢?我怎么会这样呢?你说,现在还有好人吗?”
“怎么没有好人呢?你不就是好人吗?你虽然做了这种事,但你仍然还是好人。你多好呢。”说着,就在梁梦一的脸上亲昵地摸了一下。
“可别说我是好人了,我听了心里惭愧呀!”
“那就说你是坏蛋,大坏蛋。”
“说我是坏蛋呢,我又觉得有点委屈。”
“那怎么说你呢,说你是不好不坏的人?”
“哎,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自己才合适。在这类事上面,我的心里是很矛盾的。有时,我责备自己,认为自己行为堕落,可耻可悲;有时我又原谅了自己,因为造物主赋予了男人这种本性,我也是身不由己呀!有时我为感官上的刺激而心满意足,有时又为自己的道德沦丧而惴惴不安。假如时光能够倒流的话,我倒宁愿回到那纯真无邪的童年时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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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兴亚 著
二十六
夜里十一点来钟,梁梦一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打来的呢?梁梦一有些纳闷儿,刚一拿起话筒,就听到里面一个陌生男人粗声大气地嚷道:“喂,你是梁梦一吗?”
“是呀。你是谁呀?”
“向阳派出所的。”
“派出所?”梁梦一不禁重复了一遍,更加感到纳闷儿,而且立刻紧张起来。
梁梦一和抓差办案的警察素无来往,一听到派出所三个字,心里就是一惊,下意识地想,是不是自己找的哪个“小姐”“犯夹子”把自己给供出去了?但转念一想,不能啊,自己从来没和哪个“小姐”说过自己的真名实姓,更没说过自己家的电话号码啊!此时,梁梦一的心里忐忑不安,疑虑重重。他竭力在抑制着自己那颗怦怦乱跳的心,结结巴巴、试试探探地问道:“有……有什么事呀?”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你是开饭店哪,还是开窑子呀?”
听到这句话,梁梦一更加紧张起来,也更加莫名其妙,因为窑子是和“小姐”有关的,但跟饭店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也没在饭店里干什么呀?于是就提心吊胆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什么意思呀?”
“什么意思?你别装糊涂了。”
听声音,说完这句话,接电话的人好像转过脸去,对着别的什么人说道:“来来来,你自己和他说吧。”
接着就是另一个人在电话里用哭泣般的声调说道:“梦一呀,二叔对不起你,我把你给连累了……”
梁梦一听出是老林的声音,这才知道原来是老林出事了。
排除了自己犯事儿的可能,梁梦一悬着的一颗心一下子就落下来了。但他马上又想到:老林到底犯了什么事呢?
从那个警察在电话里说的开窑子之类的只言片语里,梁梦一似乎应该猜出是什么事了,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没有在电话里详细问。他想,反正他是要去的,去了也就什么都清楚了。于是便在电话里安慰道:“你别着急,二叔,我这就去。”
梁梦一来到了向阳街派出所。
一进门,见有两个警察在场,就朝靠外面的一个自我介绍说:“我是梁梦一,就是方才你们打电话找的那个人……”
那人听罢,用手一指坐在里面的一个胖墩墩的警察,介绍道:“这是我们的胡所长……”
梁梦一听罢介绍,忙走到跟前,点头哈腰,想和胡所长握握手,可是那个胡所长绷着脸,根本就没有握手的意思。梁梦一很尴尬,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胡所长跷着二朗腿,乜斜着眼睛,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梁梦一,像审问犯人似的说:“那个什么‘村菜馆’是你开的?”不等梁梦一说什么,又继续说道,“你容留别人在里面进行卖淫嫖娼活动,你知道不知道你是在犯罪?”
“什么卖淫嫖娼活动?什么犯罪?”梁梦一似懂非懂地问道。
胡所长拍桌子瞪眼睛喝道:“你装什么糊涂!你们那个厨师和一个暗娼在里面鬼混,你不知道吗?”
这下,梁梦一全明白了。他知道问题的严重,赶紧申辩道:“我们饭店的师傅是我老家的邻居,他没地方住就住在饭店里,他干了什么事我哪里知道哇?他人呢?让我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所长说了声“好吧”,然后朝另一个警察挥挥手,“你领他过去。”
说罢,那个警察便把梁梦一带到了隔壁。只见老林正被铐在墙角处的一根暖气管子上。脸上有一块青,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自己碰的。
见了梁梦一,老林就羞愧地低下了头,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地说道:“梦一呀,二叔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你了……你救救二叔吧。”
原来,老林住在饭店里,晚上客人都走了以后,一个人闲着没事。有时电视看腻了,屋里也呆闷了,就锁上门到大街上去闲溜达。
这城里和农村真有天壤之别。特别是市政府“美化城市,创造招商引资良好环境”的口号提出之后,市财政拨专款,在市区内搞起了亮化工程,城市的夜景比以前更美了。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街上霓虹闪烁,灯火辉煌,顺着大街望去,真有如银河飘落九州一般。
夜景固然好,但真正吸引老林,让他感兴趣儿的,还是街上的那些女人们。
时间到了夏季。为图得凉爽些,人们都穿的少点,薄点。而这些城里的女人们,与其说图凉爽,倒不如说是借凉爽的名义施展她们天生的爱暴露、善诱惑的本性。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仗着青春妙龄,身材苗条,肤色鲜活,有的穿着很短的“迷你裙”和同样很短的紧身衫,扭身俯仰之间,肚皮和腰背都能露出一大块来;那些腿部光洁的,甚至连筒袜都不穿,一双秀美的大腿就那么光光地裸着,那种新鲜白嫩的感觉就像一位作家小说里描写的“如同冬天里扒了皮的大葱”,看了让人受不了。然而最具东方人审美情调的,还是那种穿着很包身的连衣裙的女人们。那种半松不紧,又有着很好的下垂感的裙装,能把女人最性感最具魅力的臀部表现得既生动而又含蓄,使女人的身体轮廓线条既分明肯定,又流畅自然。真是魅力无穷,韵味十足。那些中年妇女,生命中最光彩夺目的阶段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逝去了,她们的身材可能不再那么苗条,肤色也不再那么鲜活,但在展示自我,征服男人方面,她们更大胆,更富有经验。她们有的穿着旗袍式的裙子,裙衩开得很高,走起路来,衩缝一开一开的,屁股都快要露出来了。尤其是那衩缝一开一开的趋势,更能启发男人的非分之想。
夏天的女装可说是千姿百态,异彩纷呈,它们共同的特点可用四个字来概括,那就是透、露、瘦、诱。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凉爽的名义下,以暴露肌肤,展示形体吸引男人的注意。
这天晚上,大约八点多钟,老林在街上一面闲遛,一面就贪看这一个个肥臀肉腿。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人民影剧院前面。
此处闲遛的人更多,非常热闹。老林东张西望,眼睛就更不够用了。
正这工夫,老林就听到近旁有个女的叫了一声“大哥。”老林四顾,见旁边树阴下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女的正向他招手呢。
老林有些纳闷儿,心想,在无兹市内,除了梁梦一夫妻俩,他再没有别的什么熟人了,这女的是谁呢?自己怎么不认识呢?
老林疑惑地走过去。到了跟前,见那女的年纪大约在三四十岁,长得虽然不算怎么好看,但嘴上涂着口红,眉目分明,打扮得有点妖艳。老林心里微微地有点痒,却正经地问道:“我怎么不敢认呢?”
那女的挪挪身子,让出地方,示意老林在她身边坐下。老林和那女的拉开一点距离,怯怯地坐下了。
那女的看着老林坐下之后,笑道:“这回不认识,下次再见面不就认识了嘛。”
老林一听这话,知道那女的原来也并不认识他的。再一看那女的妖艳的样子,心里就有点警惕。但同时也正因为这几分妖艳,他想离开,却有点迈不开步了。
见老林坐下了,那女的问道:“怎么一个人闲遛呢?你家大嫂怎么不陪着你呢?”
“老伴没了。”
“啥时候没的?”
“两年了。”
听了这话,那女的往老林跟前靠了靠,低声说道:“大哥,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呗。”
老林说道:“在这儿坐一会儿就行了。”
“我领你上妹妹家坐坐吧。”
一听这话,老林这才明白那女人的意思。身上的血液一下子就从脚底下窜了上来,心脏怦怦地乱跳。同时慌忙四顾,生怕这话被别人听到,倒像是他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那女的见老林紧张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忙安慰道:“不用害怕,没人注意咱们。”
说这话时,又来拉老林的胳膊,“走吧,大哥,没事儿,别害怕,我们老爷儿们没在家。”
老林又紧张又兴奋,身上微微地有点发抖,说话也结巴起来,嘴上“别……别……”地像是在拒绝,可是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她那红唇,她那高高的胸部,都在强有力地吸引着他。
老林虽然五十开外,可是身体还很棒,再加上老婆死了一年多,他好久没碰过女人了,忽然有一个年轻的女人自己送上门来,这真是连做梦都没想到过的好事。老林想,自己都五十多岁了,老了老了,还能和这么年轻的城里女人干那种事,看来自己还真有点艳福呢。
但想归想,老林心里总还是有点害怕。
那女的见老林还是不敢去,就又说:“上我那儿你若是害怕,你有地方,我跟你去也行。”
这话果然见效,老林的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于是二人便来到了“乡情村菜馆”。
其实,这女的原本也是一个正派的家庭妇女,靠着丈夫每月几百块钱的微薄收入,也能勉强维持三口之家的生活。去年,丈夫工作的厂子倒闭了。偏偏丈夫又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懒汉酒鬼,失业之后什么也不干,只在家里抱着酒瓶子喝酒,喝多了就打老婆,逼着让她上外面去挣钱。这女人年龄大,又没有什么技能,找正经工作自然不好找。没办法,于是就抹下脸来做了这一行。在这一行当中,她自知没有什么姿色,年龄又大,年轻一点的男人没人能看上她,就只能把目标选在那些岁数大的老头儿身上。联系成了之后,或者送上门去,或者领到家里来。领回家的时候,那个甘愿做乌龟王八的丈夫就领着孩子出去,或者就一个人站在外面给打眼儿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