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和刘婷婷到了治安支队,同治安支队的同志马不停蹄地询问田学习的女朋友小小。
苏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
小小:“从发现我老公外边有女人。”
苏红:“你第一次吸毒是从哪里搞得毒品?”
小小:“田老板给我的。”
苏红:“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田老板?”
小小:“他到东州来做生意不久。他和我老公比较熟,经常请我老公吃饭和去歌厅玩。我老公就是认识他以后,在歌厅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我之所以拼命花田学习的钱,也是为了报复他给我老公介绍女孩子。”
苏红:“田学习的毒品从哪儿来的?”
小小:“不知道。我每次问他,他都不告诉我。”
刘婷婷:“你知道吗?他那是为了控制你。”
小小:“我知道。所以,我也不问他。他以为玩了我。其实我也玩了他。这些男人,都是很自负,很自信。所以,这种男人,你玩死他,他也不知谁玩的。”
苏红有些厌恶,把话题转到了肇事上,突如其来地问:“8号晚上你和田学习在哪里?”
小小想了想,回答地很干脆:“我没和他在一起。因为我那天上午还他开玩笑,说今天是8号,是女同志的节日,你晚上要陪我一起过。他说3月8号才是你们的节日。我说我要每月8号都过节日。”
苏红:“8号晚上他是几点回家的?”
小小:“他一夜没回。”她想了想又说:“我也一夜没回和他住的那个地方。”
刘婷婷:“那你怎么知道他一夜没回去?”
小小:“我夜里两点打过一个电话。没人接。”
刘婷婷:“他如果故意不接呢?”
小小:“他不会。因为他家里的老婆有时会打电话。他最怕夜里有电话,不是他父母病了,就是孩子有事。他虽然花心,色狼,但顾家、孝顺。”
苏红:“你9号见到他了吗?”
小小:“见了。”
苏红:“你看没看见他的车有伤或者他有没有告诉你他8号发生过什么事?”
小小一惊:“你们是不是问8号夜里花园广场
车祸的事?”
苏红点点头,厉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车祸相关的事?”
小小双手掩面,没有回答。
刘婷婷:“抬起头,回答问题!”
小小突然朝地上一跪:“我说我说。9号我见到田学习,他告诉我在市中心花园广场出了车祸。”
刘婷婷:“他还告诉了你什么?”
小小:“他还说要把店转出去,带我到南非。他在南非那边做生意。”
苏红看了看记录,让小小签了字,然后和治安支队的同志告别,同刘婷婷一起返回交警支队,把询问小小的情况向周伟新、方正作了汇报。
方正听了,当即表态说:“现在事实很清楚了,田学习就是花园广场肇事者!我们下一步追田学习。”
周伟新没有表态。他反复看了苏红对小小的询问笔录,眉头皱紧了。
方正:“周支队,你的意见呢?”
周伟新:“我觉得还有一些疑点。这毕竟只是一面之词。”
苏红有点不高兴,脸色变红了。
方正看了看表,说:“今晚就这样吧。苏红,你们战果辉煌,等抓到田学习,一定给你们庆功!”
方正走后,刘婷婷也走了。苏红问周伟新:“伟新,你什么意思?”
周伟新:“我觉得小小的话有出入。”
苏红:“你是怀疑小小陷害田学习?不会吧!她对田学习有意见,但毕竟和田学习在一起两年多,也有感情啊。”
周伟新没说话。
方正下了楼,刚上车,手机电话就响了。他打开接听,是一个操南方口音的男人。
方正:“你是谁?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对方说::“方支队,我没有打错电话。我姓田,叫田学习。我曾经找你帮忙上过车牌……”
方正神情一下子慌了。他吱吱唔唔应付,一边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问道:“你在哪里?现在正在抓你。你明白吗?”
田学习说:“我明白。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抓我啊。我猜想是不是我身边那个女人的老公想害我?”
方正没有正面回答,问道:“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田学习说:“我想离开东州,走得远远的。可是,我现在出不去。方支队,你能不能帮帮我。只要你帮我离开了东州,我给你一百万。”
方正故作不满地说:“既然是老朋友,就不要讲这些。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田学习犹豫了片刻,回答说:“我在南郊林场。”
方正:“好吧,你等着,我想想办法。你明天早晨8点再给我电话。”
田学习急不可待的说:“方支队,谢谢你了!请你无论如何抓紧时间。”
方正挂上电话后,想了想,拨通了朱继承的电话:“姓田的在南郊林场。你要做就做得干净利落些。”
朱继承:“我明白。”
朱继承放下电话后,立即打电话找来黑蛋和徐开放,给他们下了指示。
第二天早晨8点,田学习按照与方正约定的时间,到小卖部去打电话。趁这个机会,黑蛋放风,徐开放对田学习的刹车片做了手脚。
田学习要通了方正的电话。方正在电话里告诉他,晚上派人去接他。田学习十分高兴。他想起在小小处还有一笔钱,于是给小小打电话。但是,他一连拨了十几遍,电话无人接听。他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摔了。
店主:“你这位先生怎么回事,干嘛拿我的电话出气?”
田学习走后,店主马上给110拨了个电话。
接到小卖部店主的电话,周伟新、李伟、方正等立即带领公安人员行动。一辆辆警车从公安局大门驶出。
田学习从小卖部回到停车的地方,刚刚抽完一支烟,一辆
摩托车朝他这边驶过来。摩托车手朝他喊道:“田老板,公安来抓你了。赶快开着你的车跟我走。”
田学习抬头一看,不远处果然有几辆警车开来。他跳上车,急忙发动,跟着摩托车向山上驶去。
这时,警车上的周伟新发现了田学习的车和那辆摩托车。周伟新用报话机对方正说:“方支队,你和陈刚盯住那辆摩托车。我们去追小轿车。”
方正嘴上答应,但却把车调转了方向,故意说:“这个周伟新,真他妈私心,他是怕别人抢了功。我们不管他!咱们从这条路上去堵截田学习。”
摩托车已从视线里消失。
田学习的车已上了山坡。周伟新的车追了上来。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苏红开始喊话:“田学习,我们是东州警察,你马上停下车!”
方正、刘婷婷的车也从另一方向追上来。
田学习想刹车,可是刹车失灵,一下栽到山下,起火爆炸,一串烟火腾空而起。
周伟新、苏红等人跑了过去。车已摔得七零八落,田学习也已经当场死亡。
方正等人也跑了过来。
周伟新:“那辆摩托车呢?”
方正:“没追上!”
周伟新生气地说:我不是已经命令你们盯紧那辆摩托车了吗?怎么回事?”
方正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认为那辆摩托车与本案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所以,我们想抄近路堵截,没想到你们没留活口。”
周伟新:“那辆摩托车这时候出现,就有重大嫌疑。你们为什么不盯住?”
方正还要争辩,周伟新摆手制止,说:“回去再说吧!”
方正气哼哼地上车走了。
周伟新在方正等人走后,和陈刚、张虎、苏红一起检查田学习的车。
周伟新回来后,立即把情况向马达作了汇报。参加汇报的还有刑警支队长李伟。
周伟新:“我检查了田学习的车,刹车好像被人做过手脚。”
李伟:“我们也检查了现场。在田学习曾停车的地方,发现一个脚印。这个脚印的尺寸同在田学习家发现的脚印尺寸相同。但不是田学习的。”
周伟新:“现在,我怀疑有人用手段,故意抬出田学习。”
马达:“让田学习当替罪羊?”
周伟新和李伟同时点点头。周伟新说:“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田学习的死,可能对我们抓获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有帮助。”
马达:“我明白你的意思。”
周伟新和马达、李伟经过商量,制定了一个行动的方案。
晚上.朱继承住处。朱继承和黑蛋、徐开放、阿静等在打
麻将。他的手机电话响了。他拿起接听,听完,眉飞色舞地说:“姓田的小子死了,好,好。”
徐开放:“他这一死,万事大吉。”
朱继承点点头,说:“我们做得滴水不漏,公安交警百分之百会认定肇事者田学习已经死了。”
徐开放两眼乱转,心不再蔫。
朱继承:“老八,你怎么了?”
徐开放:“我的头有点儿痛。我想回家睡觉。”
朱继承不高兴地把牌一扔,说:“算了。真他妈的百分之百地扫兴。”
徐开放拉上阿静向外走。走到电梯里,阿静不解地问:“徐哥,你怎么了?弄得朱哥不高兴。”
徐开放:“我要做件大事。不得不走。”
阿静:“什么大事?”
徐开放:“还不是为了你。”说完,他亲了亲阿静:“过几天,我送你一个惊喜。”
屋子里,朱继承一脸的不高兴。
黑蛋:“朱哥,我看你是喜欢上那个阿静了,她一走你就不高兴。”
朱继承瞪了黑蛋一眼:“你他妈的别乱说,让徐老八听见了,百分之百会和咱离心离德。为一个女人丢掉一个朋友值吗?”
黑蛋:“精彩!朱哥,你这句话百分之百可以入选名人大辞典。”
朱继承开心地笑了:“你他妈的也是人才。”
黑蛋倒了两杯啤酒,给朱继承一杯,问:“朱哥,这事会不会就算完了?”
朱继承:“那要看周伟新下一步怎样做了。”
第二天一早,徐开放一起床就对阿静说:“快,快,去到大街上买一份今天的《东州日报》。”
阿静惊奇地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你从来不读书不看报,今天怎么换了一个人,换了一种兴趣。”
徐开放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少啰索,我看报有用。”
阿静走到楼下大街旁的报摊前买报。这时,一辆公交车驶过,站在车窗前的孙红看见了阿静,眼睛一亮,赶忙喊司机停车。等孙红从不远处的汽车站跑过来,阿静已上了楼。孙红四下看了看,不见阿静的影子。她失望地走到公用电话亭,给秦婕拨电话:“秦记者,我看见刘小兰说过的在歌厅吸毒的那个小姐了。”
秦婕在电话中对孙红说;“你在那儿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孙红一边在等待秦婕,一边四下张望,想再看到阿静。秦婕赶到,停好车,问孙红:“你认准了吗?不会错吧?”
孙红:“刘小兰说她吸毒,还指着她给我说过。我一定不会认错。”
秦婕:“她是在这儿出现的吗?”
孙红:“我当时在公交车上,等我下了车赶到,她就不见了。”
秦婕安慰孙红:“别着急,只要她还在东州,就有办法找到她。她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秦婕和孙红上了车。孙红不解地问:“秦记者,你们报上不是说肇事者已经死了吗?那与这个小姐还有关系吗?”
秦婕没正面回答。”
徐开放看了《东州日报》,顿时眉开眼笑。
阿静做好饭,叫徐开放吃饭,埋怨说:“你老是睡,那来钱?天上还能掉票子?”
徐开放得意地:“我就能有办法叫天上掉票子。不信,你等着看。”
阿静白了徐开放一眼。
徐开放把报纸放在桌上。
阿静:“就这报纸能变成钱。”
徐开放:“你等着看吧。”
当天晚上,朱继承让黑蛋打电话,约徐开放去打牌,徐开放以头痛为由拒绝了。他一个人去了一家修理厂,和工头悄悄谈了好长时间。
又过了一天,也就是第三天凌晨,徐开放悄悄进了体育馆。
他把车上的蓬布拉开,车牌早已被摘掉了,车上积压一层尘土,他脱下身上的毛衣,把车擦拭了一遍,然后把车开出体育馆,开进那家修理厂。
工头在等徐开放。
徐开放到后,工头指挥着,让他把车开到后边一个车间里。
徐开放下车后,对工头说:“兄弟,有两件事。第一,我等着用钱,你必须在二天内给我修好;第二,你找几个自己人干,别出了意外。事后,我和你五五分成。”
工头左右看了看,问:“八哥,这不是那辆在花园广场肇事的车吧?”
徐开放脸一板说:“什么肇事车。那辆车已在南郊林场一个竹林里找到了,肇事者也死了。”
工头点点头。
徐开放:“再说,修车给你钱,还让你分成,你管那么多干啥,找死!”
工头连连点头。
徐开放从厂里出来,想打车,可是等了一会,没有车来。他不高兴地沿大街走着。
大街上三三两两的人在锻炼身体。张晓从东向西跑步。突然,她看见了走在旁边的徐开放。她马上想到自己被绑时的情景。当时,徐开放手里握着尖刀,恶狠狠地说:“你朋友如果不交出照片,就把你给割了。”她悄悄跟着徐开放走了一段,见有一家店已开门,忙过去打电话。
徐开放上了一辆
出租车。张晓放下电话,回头看时,徐开放已不见了。
张晓的电话是张虎接的。当时的交警支队办公大楼走廊里的灯光还亮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一片忙碌。
张虎放下张晓的电话,就去找方正。
方正:“虎子,这么急有什么事?”
张虎:“张晓报案,发现绑架她的嫌疑人。”
方正一惊。
张虎:“方支队,咱们行动吧?”
方正:“抓紧给周支队长汇报,看看他有什么指示。我的意见先通知刑警支队,让他们去抓。”
张虎:“那样会失去时机。”
方正脸一板:“发现的是绑架嫌疑人,又不是肇事嫌疑人,你忙什么。我马上请求一下马局长。这事应当是刑警管。”
张虎生气地走后,方正拨了个电话。
张虎回到办公室,也给周伟新拨了个电话。
周伟新和苏红正在街上。他听张虎讲完,高兴地说:“好,好,跟踪这个嫌疑人,有可能会查出我们需要的肇事者。”
放下电话,周伟新和苏红上了车。他们到了交警支队,张虎一见面就高兴地说:“周支队,你真是神机妙算。他们这几天就露出水面了。”
周伟新:“方支队说得对,关键要查到肇事车。”
周伟新马上召集紧急会议。他强调说:“我们一直怀疑,绑架张晓的人同肇事车有关。所以,这次要配合刑警支队,尽快找到那个嫌疑人。”
张虎:“我觉得还有必要查一下大修厂。”
方正:“我觉得我们的手伸得太长了不好。绑架张晓的事属于刑警支队的工作。我们查,人家刑警会有意见。”
张虎:“绑架张晓的事与肇事车有关,我们当然有责任追查。”
周伟新:“对,虎子说得很有道理。说不定嫌疑人出现与车有关。”
方正:“那田学习怎么解释?”
周伟新没回答,而是对张虎说:“虎子,马上对全市大修厂进行一次调查。”
方正到了
卫生间里,打开了手机,给朱继承打了个电话:“朱总,你怎么搞得?他们发现绑架张晓的人了!”。
朱继承接到电话,大吃一惊,马上让黑蛋约徐开放到工地上见他。清晨的薄雾中,朱继承抽着烟,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时看看手表。
徐开放急急忙忙赶来,气喘吁吁地说:“朱哥,这么早叫我有什么事吗?”
朱继承打了徐开放一个巴掌。
徐开放一愣:“朱哥,你这是……”
朱继承:“你把车放哪儿去了?”
徐开放犹豫一会。
朱继承:“你他妈的混蛋!现在交警百分之百发现你了。”
徐开放张口结舌。
朱继承:“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不听。为了讨女人的欢心,你他妈敢偷出来准备修了出卖。现在有事情了吧。你赶快收拾东西走人,走得越远越好。”
徐开放低下头,喃喃地说:“我以为姓田的死了,报纸上也说了,就没事了。”
朱继承扔给徐开放一沓钱。然后又亲切地拍着徐开放的肩膀说:“兄弟,你先出去躲几天,等事情过去,我百分之百好好安排你。”
徐开放难过地说:“朱哥,我对不起你。”
朱继承没说话。
徐开放回到家,急忙进屋,对正在化妆的阿静说:“快,收拾一下东西走。”
阿静嗔怪地说:“徐哥,这么急着去哪里?”
徐开放气喘吁吁:“阿静,你不是等着用钱吗?走,跟我走,有个朋友答应借钱给我。”
阿静喜出望外,马上收拾东西。
与此同时,根据周伟新的安排,张虎、陈刚来到了徐开放送车的修理厂。
工头迎了上来:“虎子哥,有什么事吗?”
张虎:“我们查一查车。”
工头:“你上次不是已经查过了吗?再说,我们还没上班。”
张虎没回答,和陈刚一起到了后车间,地上没有车辆,但车间有几个工人在休息,而且表情紧张。
张虎四下看了看,发现了墙上的开关。他严厉地问工头:“这是什么?”
工头低下了头。
张虎打开开关,一辆正在修理的黑色轿车渐渐从地上浮现。车牌已经摘掉。张虎围着车转了一圈,问:“这车是什么时间送来的?”
工头:“昨天夜里。”
张虎:“车是怎么撞坏的?”
工头:“开车的说是喝多了酒,不小心撞了的”
张虎:“凭你的经验判断,这个车撞之前,车速应该在多少公里?”
工头想了一会儿说:“这就看不出来了。我只会修理车,不会断案子。”
陈刚仔细看了看,说:“这车上的漆和肇事车的漆基本一致。”
张虎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让工头把修车单拿来,严厉地问道:“这辆车是什么人送来的?什么时间送来的?”
工头的目光躲躲闪闪,回答的也不干脆:“那个人我不认识。他也没有留下联系电话,说是会来提车。”
张虎注意观察着工头的神情,过了一会,严肃地对工头说:“这辆车你先别动修。等我们的通知。如果那个送修的来了,赶快通知我们。”
陈刚强调了一句:“希望你在大是大非面前保持清醒头脑。千万别走错了路,啊!”
工头点了点头。
张虎和陈刚上车后,陈刚说:“这辆车和工头有问题。”
张虎点点头。
上午。苏常胜在埋头看一份文件。看完,他走到隔壁的办公室,对张晓说“原定下午的理论学习不是取消了吗?你再通知一下,今天下午照样举行,任何人不能请假。现在人的思想复杂,形势也多变,不学理论行吗?!”
苏常胜向张晓点头示意,张晓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苏常胜:“张晓,我喝多了是不是很狼狈?”
张晓笑了笑。
苏常胜:“秦婕生气了吗?”
张晓反问:“你说呢?”
苏常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晓:“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她。她特同情你,但是不理解你。”
苏常胜若有所思。
张晓开诚布公地说:“苏局长,实事求是地说,你在水泥厂改制问题上坚持原则的态度,让秦婕和我都称赞,但是,你的表现却让秦婕和我失望。”
苏常胜神情暗然失色。
张晓:“这样吧,等秦婕回来,我请客,你给秦婕陪个礼。”
苏常胜:“秦婕去哪里了?”
张晓:“她昨天去了西山县采访,可能今天晚上就回来。”
苏常胜:“今天不行,是马奶奶生日。”
张晓点点头,说:“明白了。那就改个日子吧。”说完,她刚要转身走,苏常胜叫住她:“好吧,就晚上吧。”
张晓走后,苏常胜拨了一个电话:“丽丽,老奶奶情绪怎么样?这样吧,今天是老奶奶80大寿,我晚上没时间,中午过去和你、老奶奶一起吃饭。”
他两眼盯着桌子上摆放的一个镜框,里边放着苏常胜和马奶奶的合影。望着照片,他的思绪回到了在北方农村时的一幕幕情景。
那天,村场里正在开村民大会。
苏礼、孙敏站在中间接受批斗。他们脖子上都分别挂着几块红薯。
一村民:“苏礼,你说,是不是你指使你儿子偷队里的红薯?”
苏礼理直气壮地回答:“尽管我们家口粮不够吃,但我不会做出这种事。”
一村民:“这个坏分子还嘴硬,打他!”
一些人一拥而上,对苏礼拳脚相加。孙敏奋不顾身去保护苏礼,也被打倒在地。苏礼的脸上被打出了血。躲在人群中的苏常胜偷偷跑了出去。他一口气跑到马奶奶家。马奶奶正坐在草屋中做饭,灶里的柴火旺盛。马奶奶的孙子小勇在一边看书。苏常胜满头大汗跑进来,一下跪在马奶奶面前,哭着说:“奶奶,快救救我爸我妈。”
马奶奶:“孩子,别着急,慢慢说。”
苏常胜把爸爸妈妈在村场上挨斗被打的事简单向马奶奶说了,然后说:“奶奶,快救我爸我妈,不然他们就没命了。”
马奶奶听完苏常胜的讲述,拉着苏常胜和小勇起身向外走,忘记了熄灭灶里的火。
马奶奶走进了会场。村干部恭敬地说:“我们的老革命、老光荣来了,咱们听她对坏分子批判。”
马奶奶:“把他们放了。”
村干部:“马奶奶,您老人家没说错吧?”
马奶奶:“那几块红薯,是我孙子在队上的地里挖的,我让分给苏家孩子。”
村干部:“马奶奶,这不会吧?”
马奶奶:“我家里这几天没东西吃。我也不想让上级知道你们让我老太婆饿肚子,就让小勇去挖了几块红薯。你们要批要斗,就冲我来。”
村干部十分紧张,一边让放人,一边给马奶奶赔礼:“马奶奶,我们对您老人家关心不够,您多多包涵。我现在就派人给您送粮食去。”
这时,一村民慌张地跑来说:“马奶奶,你们家失火了。”
会场上一片混乱,人们都向马奶奶家跑。马奶奶的房子在燃烧。苏礼和大人们一拥而上忙着救火。苏常胜想上前,手被马奶奶拉住了。苏常胜跪在马奶奶面前,说:“奶奶,长大了我给你盖洋楼。”
就在这个时候,小勇却不见了。
下午,人们在河里发现了小勇的尸体。马奶奶抱着小勇嚎啕大哭。
一个人在读小勇的信:“我从小就受奶奶、老师的教育,要爱护国家财产。现在,我做了错事,无脸活着……”读信人泣不成声。周围响起一片哭声。
苏常胜也泪流满面。他的手里紧紧握着小勇给他做的桃符。
这只桃符一直带在他身边。
他回忆到这里,又捧起桃符,深情地看了看。他想起父母落实政策即将回城的前一天晚上,自己背着行李来到小勇的坟前。
不远处停着一辆手扶拖拉机,马奶奶坐在拖拉机上,像是要出远门。苏常胜朝着坟地磕了几个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说:“小勇哥,我的好哥哥。你放心吧,奶奶今后就是我的亲奶奶。”
苏常胜回到拖拉机上,看见马奶奶也泪流满面。
苏常胜回忆完了,脸上挂着泪珠。他看了看表,起身向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给秦婕打了个电话:“婕,今天是奶奶的生日,我过去,你有没有时间?”
秦婕在电话那边说:“胜子哥,我很抱歉,今天的版面还没完。因为发花园广场肇事逃逸人的稿子,撤换了稿,所以要等稿。”
放下电话,秦婕也陷入了回忆。
苏常胜到了马奶奶家,亲自进厨房里做饭。
苏常胜问丽丽:“我让你买的山芋呢?为什么没买?”
丽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吃那东西。给奶奶过生日,让她吃点好东西。”
苏常胜呵斥说:“你懂什么,那是奶奶最爱吃的。”
苏常胜说完,解下围裙就向外走。丽丽想拦,见苏常胜一脸怒气,没敢说出口。
马奶奶问:“胜子去哪儿了?”
丽丽:“他去买山芋了。”
马奶奶:“这孩子做事就爱较真,从小就那个样子。”
丽丽:“奶奶,我放首《祝你生日快乐》您听听!”
马奶奶问丽丽:“闺女,你比胜子小多少岁?”
丽丽没有思想准备,犹豫了一下,说:“我和苏哥差20岁。”
马奶奶听后,笑了笑。
苏常胜拎着提袋匆匆回来,又钻进了厨房。苏常胜的手机电话响了,他一边擦手一边接听:“下午再说吧”什么事那么重要,也不如我现在的事重要。”说完,他关了手机。
丽丽在一旁听了,深情地看着苏常胜。
虽然是周日,交警支队依然十分繁忙。
张虎正在向周伟新汇报案情。有的人在吃着工作餐。
周伟新:“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那辆车的来龙去脉!”
张虎:“我按你的要求认真查了一下档案。这辆车没有档案。”
方正一惊。
周伟新:“虎子,你看这辆车属于什么性质呢?”
张虎:“黑车,也是走私车。没有档案记录,牌照肯定是假的。”
方正生气地说:“虎子,你说话注意影响。东州没发现过走私车。你也是老交警,照你的说法,你自己也有问题。”
周伟新:“那么,昨夜是谁送厂的?”
张虎:“大修厂的工头说不认识,我看问题更明显。”
周伟新:“方支队,这辆车和田学习的那辆车是同一型号,同一出厂时间,而且又是同一个牌号,又都是假牌号,你认为问题在哪里呢?”
方正:“这事只能问田学习。如今他死了,死无对证。”
周伟新若有所思。过了一会,他毅然决然地说:“把那个修理厂的工头带来。”
张虎和陈刚等人到了大修厂,向大修厂工头出示了证件后,带着工头上了警车。工头一脸的紧张。
到了公安交警支队,周伟新亲自出面对工头询问。方正、张虎、苏红等也同时参加。
张虎:“我们的政策你也了解,如果你知情不报,就是包庇。”
工头想了想,说:“我只知道人们叫他老八,原先是市体校的武术老师,后来因为打伤人进去过。”
张虎:“他什么时候把车送来的?”
工头:“今天凌晨一点多吧。”
周伟新:“你知道怎样和他联系吗?”
工头摇头。
刘婷婷与治安支队联系后,查到了徐开放的家庭住址。
周伟新看了看表:“苏红、你们马上去市体校!虎子,你们去徐开放家。”
张虎、苏红等应声出发了。
苏红到了市体校,向体校的领导说明来意。市体校领导十分重视,立即找来人事、保卫部门人员,经了解,徐开放原是体校武术教练,前几年因参与一起建筑工地斗殴,打伤人,被判过刑,半年前才刑满释放回来,没有回体校工作。
苏红问徐开放平时和什么人来往,体校的同志都说不知道。
苏红一行几乎没有什么收获,只好返回支队。
张虎一行到了徐开放家,敲了几声门,屋子里没应声。隔壁一邻居开了门,说:“走了。和一个女人一起走的。”
张虎:“什么时候?”
邻居:“一大早,我们去锻炼的时候。”
下楼后,张虎不解地说:“奇怪,徐开放把车送进修理厂,想修好了卖出去,说明他没想逃。现在他能去哪里,会不会是逃跑。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找他?”
回到支队,张虎、苏红把情况在向周伟新和方正作了汇报。
张虎:“从迹象分析,徐开放有可能听到了风声,外逃了。”
苏红:“我认为现在应该一边查徐开放,一边查车主,弄清车的来龙去脉。”
张虎:“那不是转移视线了吗?我认为现在应该通辑徐开放。很明显,徐开放是违罪潜逃。再说,那是辆
黑车,没有档案,查车主很困难。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就是徐开放是肇事的司机,就应该按这条线索查下去。”
方正:“和徐开放一起逃逸的那个坐台小姐,是不是刘小兰在歌厅发现吸毒的那个小姐?她和田学习认识的那个坐台小姐有没有关系?也要追查一下。如果不搞清楚,恐怕田学习的事情不好交待啊!”
周伟新点点头。
花园广场肇事逃逸一案又发现新的犯罪嫌疑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市政府。苏礼对此十分恼火,让秦富荣找马达谈一谈,对交警支队提出严肃批评。
秦富荣没有找马达,而是先找到朱继承。他大发雷霆:“你朱继承也算在地面上混得人。你是怎么搞得,还没几天就出了问题。你不是口口声声百分之百没问题吗?”
朱继承:“都怪我把徐老八想的太简单。我以为他百分之百可信,没想到他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什么风险都敢冒。他是答应了给那个叫阿静的女人一笔钱,所以想私下里把车卖了。”
秦富荣:“那么说你是没有办法了?你要是没办法,我可以找有办法的人来办。你应当知道,东州有才干的能人很多。”
朱继承:“我百分之百理解你的处境。我向你保证百分之百不会再出问题。”
秦富荣:“朱总,我不希望你再有失误。”
朱继承:“秘书长,这一回请您老人家百分之百放心。”
朱继承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徐开放已经在出逃的火车上。上了火车,徐开放和阿静在人海中匆匆忙忙走过。阿静沉不住气,问道:“八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徐开放:“阿静,事到如今,八哥也不瞒你。我有个做官的朋友出了点儿事,需要我帮他扛上一段日子。这个朋友帮过我。我不能忘恩负义。你要心甘情愿跟我走就走,不心甘情愿,我也不勉强你!”
阿静刚要发火,看见徐开放书包里很鼓,想了想,说:“八哥,我跟着你了。”
徐开放叹了口气说:“老子要不是因为你,不至于到今天。”
阿静还想问徐开放,徐开放示意车内人多,没让她开口。
一名列车乘警走过来,徐开放赶忙低下头。
徐开放逃走的当天晚上,交警支队在治安支队的配合下,又对重点歌厅进行了一次调查。
苏红和刘婷婷、陈刚进到歌厅,找老板了解情况。
房间里灯光昏黄。老板找来同阿静一起坐台的小姐。那个小姐从包里拿出几个小姐的合影照片,指着阿静给苏红看。
苏红:“这张照片能不能借我用一用?”
小姐把照片给了苏红。
苏红上车后,刘婷婷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说:“现在我越来越不明白了。田学习认识的坐台小姐吸毒,被刘小兰发现后,田学习为杀人灭口制造了
车祸;这又出来个徐老八认识坐台小姐吸毒,而且也是在同一歌厅,基本可以断定,徐开放得知刘小兰已经发现阿静吸毒,所以迫不及待地制造了车祸,想杀人灭口……车祸可就一起,死的也就一个刘小兰啊!”
苏红:“你认为肇事者是田学习的可能性大还是徐开放的可能性大呢?”
张虎摇头。
当交警支队研究时,方正坚持认为徐开放是贩毒份子:“我同意虎子的判断。这样看起来,徐开放本身可能就是个毒品走私犯。”
苏红:“你是说阿静的毒品是徐开放的。”
方正:“这是当然。”他转身对周伟新说:“周支队,这个案子应该转给刑警支队。”
周伟新沉思着,没有马上表态。
方正:“你是不是有别的考虑?毒品不是我们交警管的事。”
周伟新:“徐开放也是肇事嫌疑人。”
方正的神情有点儿不高兴。
周伟新:“虎子,你去进一步调查徐开放的情况。苏红,你去把阿静的家庭地址了解一下,看能不能更祥细一些。”
苏红和张虎走后,方正忍不住对周伟新发牢骚说:“我的周支队,你怎么不理解我的心情?现在案情越来越复杂,我让把这个案子交出去,也是为你好。”
周伟新笑了笑,问:“方支队,你的心脏检查有问题吗?要不要住院治疗?”
方正:“这案子如此缠手,我哪还有时间。我总不能把事情都丢给你,自己忙私事吧!”
周伟新:“那也不能耽误治疗啊。”
方正:“等案情有了进展吧。”
周伟新拍了拍方正的肩膀:“谢谢你了!”
周伟新走后,方正陷入了苦恼之中。
东州西部是一个贫困县。秦婕和几个记者正在一个山村采访。接待她们的年过半百的老村长。
老村长:“小婕,你爸在我们这儿当过教师,老百姓都夸他是个好人、热心人。”
秦婕笑了笑。
老村长:“我说得都是真话。前年这里闹大水,受了灾,你爸跟苏市长来过这里。你爸看到村小学还是他在的时候的破烂房子,而且被大水泡倒了几间,当时就掉了眼泪。他回去后,就张罗给村学校盖房子的事。这不,去年你爸通过上级给了咱三十万,建了一所新学校。”老村长一边说,一边指着山坡上的一座学校让秦婕等人看。山坡上的学校,青砖红瓦,绿树环绕,一群下了课的孩子在操场上玩耍。校门前的五星红旗格外醒目。秦婕和几个记者都拍照了几张照片。
老村长:“你爸不仅帮我们盖了新学校,还打算给村里修条路。”
秦婕:“大爷,那也不是我爸的钱,是政府拨得款。要感谢应当感谢政府。”
老村长:“你爸给咱们这里建了四所希望小学。大家想用他的名字命名。他不同意。我们想给他立块碑,他说啥也不答应。”
秦婕一行上了回城的汽车,在车上,她还在思索着,往事也在她的眼前浮现。
那是秦婕读高中二年级时。她的母亲因病住院。一天,放学后,她去
医院看望母亲。
秦母正在和医生说话,没发现秦婕已经到了门前。秦母含着眼泪对医生说:“医生,我求求你,千万别把我患癌症的消息告诉老秦。他一月那点儿收入,怎么付得起昂贵的医药费啊?再说,我这病已经这样了,看也不一定能看好,就别给他增加负担了。”
医生:“大姐,你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苏市长也有交待。”
秦婕的泪水落了下来。
医生走后,秦婕擦干了泪水,走到母亲病床边坐下。秦母看见女儿,脸上露出微笑,握着秦婕的手,关切地说:“婕儿,这些天,妈病了,爸又忙,让你在学校吃食堂,吃得好吗?”
秦婕哽咽着点了点头。
秦母:“俺婕儿是大人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记着,做人做事要像你爸爸那样谦虚谨慎。”
秦婕点点头。她给母亲削了只
苹果,一片一片地送到母亲嘴里。母亲吞咽地十分困难,但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张晓和苏常胜带着水果、花篮走了进来。
苏常胜:“阿姨,什么时候做手术啊?”
秦母看了秦婕一眼,把话题转到一边:“胜子,你妈身体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