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富荣:“胜子,这怎么行呢?你家里也不宽裕。再说,这些钱,我一辈子也还不上啊。”
苏常胜火了:“秦叔,您是不是要让我爸亲自给您送来,还得跪下求您?”
秦富荣低下了头。
苏常胜对秦婕说:“小婕,我告诉你,你安心上学,别的都别想。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家庭的事情与你没关系。你要真想尽孝,就好好上学,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有个高收入,那时再尽孝。”
秦婕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几天,秦母要动手术。秦婕、张晓、苏常胜和秦母单位的一些人在手术室门外焦急地等候。秦婕心神不定。苏常胜紧紧攥着秦婕的手,不住地安慰她。
张晓着急地说:“秦叔叔怎么到现在也不来?”
苏常胜:“秦叔叔现在在抗洪一线,比咱们这里还紧张呢。”
一会儿,护士推着昏迷的秦母走了出来。秦婕赶快扑上去,和护士一起,把秦母推进病房里。
苏常胜问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怎么样?”
医生:“手术做得还可以吧。不过,她的病已到了晚期,即使做了手术,也可能会出现危险。”
苏常胜听后,一脸茫然。
秦富荣一身泥水,急急忙忙地来到
医院。
一个月后,秦母去世。在东州郊外公墓秦母的坟墓前,秦婕泣不成声。张晓在挽着秦婕。苏常胜站在悲痛欲绝的秦富荣身边。
秦婕从回忆中醒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秦婕回到报社时,天已黑了。她刚进办公室,一同事对她说:“小秦,你今晚可能又睡不安生觉喽。”
秦婕一惊:“怎么……?”
同事:“你还不知道啊?今天听说又冒出了一个肇事者。!”
秦婕一惊:“又冒出一个?”
同事:“是啊!我们刚刚把肇事逃逸者坠车死亡的消息发出两天,今天听说,交警支队又发现一辆同样的肇事车。”
秦婕马上给交警支队挂了电话:“交警支队吗?你是张科长?听说你们又发现了肇事车的新线索?肇事者找到了吗?什么,又跑了?”:
同事“这就奇怪了!”司机查到了吗?”
秦婕:“刚查到,又跑了。”
同事:“你说他跑了?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呢?难道公安内部有问题。”
旁边一记者开玩笑说:“秦婕,你是不是想当中国当代的福尔摩斯呀?”
秦婕:“惭愧、惭愧!我是觉着心里不平。”
同事:“这件事轰动很大。老百姓现在还在议论。还有的打电话询问我们为什么不报道。”
秦婕:“但愿这一次别再出现假新闻,否则,全市人民不会原谅我们,全国新闻界同行也会耻笑我们。看起来,这次发现的叫徐开放这个人既狠毒又残忍。像这种人的恶行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说不定他过去就有过什么罪恶。我想深入采访一下。”
同事点点头,赞同地说:“你说得对。新闻舆论监督应该向更深层次突破。我国舆论监督虽然不能像法律那样威严、权威,但也可以发挥其法律不可替代的作用。我支持你,你这种行为可以冠之以新闻参与。”
同事走到门前,又回转身,关切地说:“小秦,你已经卷进漩涡了,可要注意自我保护。有什么事情及时与我们联系。”
秦婕关上电脑,也走了出去。她走到车前,要去开车,旁边一辆
出租车的门开了,苏常胜从车上下来。秦婕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事前也不打个电话?”
苏常胜:“怎么,不欢迎?不欢迎那我就走了。”
秦婕打开车门,把苏常胜推了进去,然后也上了车:“本记者今天绑架苏大局长。说吧,去哪里?”
苏常胜:“方向在你手里,你看着办吧。”
秦婕开车出了报社大门,驶到大街上,问道:“你过去从来不到报社找我,今天来一定有事吧?”
苏常胜:“是有事。”他打开书包,取出一份材料:“上次说的搞一个助学行动计划,也叫安心工程的方案,我搞出来了,想请你看一看。”
秦婕接过后,放在一旁,沉痛地说:“第一个肇事者坠车身亡,又发现第二个肇事者,可第二个肇事者又跑了。我真不明白,他从那儿得到的消息?”
苏常胜没说话。
秦婕:“胜子哥,你说会不会有人与肇事者通风报信呢?我怀疑交警支队内部有问题。”
苏常胜有点儿不高兴:“婕,咱们能不能说点别的。”
秦婕:“我今天去了西山县我爸工作过的那个山村。想不到,还有这么穷的地方。”
苏常胜:“贫富差距是社会的一个大问题啊!我想去水泥厂宿舍,看看刘小兰的母亲。”
秦婕点点头。
水泥厂与市区有十几公里的路程,秦婕和苏常胜边行边谈。
秦婕:“胜子哥,水泥厂改制的事到哪一步了?”
苏常胜:“正在重新搞评估。”
秦婕:“朱继承他们就那么甘心情愿?”
苏常胜:“听说张民去了北京,到中央党校找赵书记去了。”
秦婕:“那你准备怎么办?”
苏常胜沉思了一会,说:“我感觉很累。”
秦婕生气地说:“又来了。你能不能振作起来,能不能像当年的苏常胜那样不畏一切困难,只知勇往直前。”
苏常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时过境迁了。”
秦婕突然停下车,从苏常胜胸前掏出桃符:“你看看这个。你再想想当初在小勇坟前说过的话。”
苏常胜看着桃符,泪如雨下。
他们到了胡小凤家,敲了一阵门,一个小女孩胡小凤才过来开了门。
小女孩:“叔叔阿姨,你们找谁啊?”
苏常胜:“请问小兰的妈妈在家吗?”
小女孩:“你们找我胡阿姨呀?她病了,在床上躺着呢。晚上,我妈做的饭,我送给胡阿姨吃的。”
胡小凤在屋里说话了:“是苏局长吗?请进。”
胡小凤想起床,秦婕赶忙到床边扶她躺下:“大姐,您身体不好,躺下说话吧。”
因为屋子里只有一张椅子,苏常胜坐了,秦婕只好坐在胡小凤的床上。秦婕抬头看着刘小兰的照片,眼睛被泪水模糊了。
苏常胜:“大姐,你怎么还没去
医院?”
胡小凤没回答,泪流满面。
小女孩搬了个凳子进来,让秦婕坐。听到苏常胜问话,接上说:“我胡阿婕说没钱看病。”
苏常胜气愤地问:“厂里还没有把医保问题解决吗?有没有一个说法?”
胡小凤摇头。
苏常胜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找张民。太不像话了。”他拨了张民的手机,对方回答已关机。他想了想说:“大姐,你还是先去住院,医药费的事,我会找张民说。”
胡小凤:“苏局长,我很感谢你。你的工作这么忙,还关心我一个下岗职工,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苏常胜让秦婕帮胡小凤穿上衣服。胡小凤开始不同意,两人争执了一会。最后,胡小凤没有争过秦婕,还是换上了衣服。苏常胜背起胡小凤向外走,小女孩拦住了,大义凛然地说:“你不能偷我胡阿婕!”
秦婕抱起小女孩:“孩子,叔叔不是偷你胡阿姨,是送你胡阿姨去医院。等你胡阿姨病好了,再送回来,好吗?”
小女孩:“叔叔真好!”
在去医院的路上,胡小凤不住地说感谢话。苏常胜一言不发,不停地擦眼泪。
秦婕考虑到医院可能已下班,就给熟悉的一位副院长打了个电话,请那位副院长安排一下,让胡小凤先住上院。到了医院办住院手续时,住院部说要三千元钱住院押金,苏常胜一下愣了。
苏常胜:“这样吧,我回家一趟,向我妈先拿点钱。”
秦婕翻了翻书包,找出一千元钱。她又给那位副院长打了个电话,说先付一千元,把工作证和身份证放在医院,明天一定把钱送来。她最后想了想,对那个副院长说:“这位病人是苏市长的公子苏常胜局长亲自送来的,你还怕交不起医药费跑了啊?”
那位副院长在电话那边笑了:“你这个秦记者,千万别让苏常胜局长对我们医院有什么想法。”
苏常胜和秦婕办完胡小凤的住院手续,安排好胡小凤,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钟。二人出了大门,上了车,秦婕说:“到我家去吧。”
苏常胜没表态。秦婕把车开到了家的楼下。苏常胜犹豫了片刻,跟秦婕上了楼。
进屋后,秦婕问苏常胜;“你喝茶还是喝咖啡?”
苏常胜:“白开水。”
秦婕倒了水,挨着苏常胜在沙发上坐下,说:“看看你这个局长,真让人感动。私事从不用公车,请客从不用公款,至今还是喝白开水……”
苏常胜:“我至今也没把自己看成什么局长。我始终觉得,不管做什么官,做多大的官,都不能忘本。”
秦婕拥抱苏常胜:“胜子,这也是你最让我为你骄傲的一点。”
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秦婕:“胜子,我,我想让你今晚留下来。”
苏常胜犹豫不决。秦婕进了
卫生间去洗澡。苏常胜在
客厅里坐卧不安,一会儿调调电视频道,一会儿又走来走去。看得出他的思想斗争很激烈。这时,他隔着浴室的玻璃,看见了秦婕赤裸的身子的美丽剪影:飘逸的长发、修长的身躯、高耸的乳峰……他的心动了,迫切地脱光了衣服,推开了浴室的门,和秦婕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然后,他又把秦婕抱到卧室的床上。
二人做完爱,穿好衣服,回到客厅坐下后,苏常胜不无痛苦地说:“婕,你会后悔的。”
秦婕:“胜子哥,我永远不会后悔。因为,我把自己给了我最爱的人。”
苏常胜感慨地说:“我有时在想,人的感情真是一只铁笼,把人囚在里边。人一旦被情所困,往往不能自拔,这是人的悲哀。”
秦婕:“这也是人的伟大之所在。”
苏常胜:“婕,我是不是对你不负责任?”
秦婕摇头:“胜子哥,你千万别这样想。”
苏常胜看了看表。
秦婕注视着苏常胜。
苏常胜说了句:“我该走了。”起身向门前走。
秦婕有点儿依依不舍,拉着苏常胜的手不放。
苏常胜:“婕,我真的该走了。”
秦婕:“胜子哥,你是不是还有话给我说?”
苏常胜犹豫了一会,说:“婕,我想申请到美国看看她们。”
秦婕神情有些不乐,但口中却说:“你应该去看看她们了。要不要我帮助准备东西?”
苏常胜感动地亲吻了一下秦婕,急忙走了。
秦婕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时,秦富荣走进来。秦婕看了秦富荣一眼:“爸,您回来了。”
秦富荣点头,问:“胜子是不是刚走?”
秦婕没回答,说:“我累了,先睡了。”
秦富荣:“别急。来,咱们下盘棋。有什么事情,一下棋就可以忘掉。”
秦婕犹豫,秦富荣已把棋摆放好。她无可奈何地坐在棋盘前。
走了几步棋后,秦富荣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调查花园广场
车祸的事?”
秦婕:“怎么,您是不是又要劝我放弃!”
秦富荣没语。
秦婕生气地说:“您曾经让我放弃过多少事啊!大学毕业,分配去电视台,你说整日抛头露面不好,让我放弃,我听了你的。我和胜子的感情深厚,您说苏伯伯苏伯母不喜欢我这种性格的,劝我放弃,我就没有争取;你现在还要我放弃我的追求,我不能再听你的!”
秦婕说完,转身进了屋。
秦富荣一脸愁容。
清晨.秦婕家。
秦富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餐桌上放着已经煎好的鸡蛋。
秦婕从房里出来,看了一眼餐桌:“爸,不是说过你不下厨房了吗?怎么又抢我的事干!”
秦富荣从厨房端着粥出来,笑着说:“吃饭吧!”
秦婕进卫生间洗梳。
秦富荣在餐桌前看报。
秦婕:“爸,您先吃吧!”
秦富荣:“不急,我等你。”
秦婕一会儿出来,在餐桌前坐下,说:“爸,我昨天到了西山县,还看了您工作过的学校。”
秦富荣头低得更低了。
秦婕:“村里人都夸您帮着重建学校,办了件好事。”
秦富荣无言。
秦婕:“爸,我给您买的那件羊毛衫您试了吗?”
秦富荣:“我身上这件还能穿。”
父母俩默默无语地吃着饭。秦富荣突然问:“婕儿,你最近和苏常胜接触是不是很多?”
秦婕惊觉地反问:“您什么意思?”
秦富荣没开口。秦婕急了,把筷子一放:“您有话就说呗!”
秦富荣:“吃饭,吃饭,你吃饭爸给你说!”
秦婕又拿起筷子。
秦富荣:“苏常胜的妻子儿子都在国外,你们接触多了影响不好。”
秦婕:“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总让闲言碎语左右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生活,累不累!”
秦富荣:“这是社会,人是生活在社会中的!”
秦婕:“社会要以为人中心。我承认人是在社会中生存,人要有社会责任感。但社会对每一个人的感情世界应给予宽容,否则,这社会不是太沉闷了!”
秦富荣:“好了,我现在不和你谈这个问题。你要是感受爸不会害自己的女儿,最好听爸一句话,少和苏常胜接触!”
秦富荣说完,拿上包走了。
秦婕望着已经关闭的门,百思不得其解。在她记忆中,秦富荣一直把苏常胜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秦婕边想边穿衣服,下了楼。
交警支队周伟新办公室里一片静寂。周伟新正在全神贯注地看材料。方正走了进来问:“周支队长,虎子有什么新线索吗?”
周伟新摇了摇头。
方正给周伟新一支烟。二人点燃了烟。
门开了。苏红走进来。
方正:“苏红,你和周支队长什么时候请兄弟们喝喜酒?
苏红:“瞧你这么大个人,连话也说不好。”
三人同时笑了。
苏红:“伟新,师大来了两位学生,是死者刘小兰的同学,想问问凶手抓到了吗,你见不见一下!”
周伟新立即表示:“见,理所当然要见!”
苏红出去后,方正不悦地说:“凶手,什么人能称之为凶手。这些学生太无知了。”
周伟新笑笑,没有言声。
苏红、刘婷婷带着孙红和另一位女学生走了进来,介绍说:“这是我们周支队长,这位是方正副支队长!”
孙红和同学一下子跪在了周伟新和方正面前。周伟新,方正措手不及“这,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孙红哭着说:“警察叔叔,我从小就崇拜警察叔叔,热爱警察叔叔。我看到的警察叔叔都是抓坏蛋,为民除害的……”
秦婕走进来,悄悄站在一边。
孙红继续哭诉:“我的同学刘小兰是班干部,学习成绩也特别好,老师表扬她,说她有发展潜力和发展希望。可是,她突然被……她死得太惨了……”孙红说不下去了。
孙红的同学接着说:“刘小兰死后,我们班同学到现在都没心思吃饭、学习。小兰家里穷,母亲辛辛苦苦攒几个钱供她上学,希望她长大后有出息。现在她的母亲悲伤过度生病住院了,可是,肇事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我们……”
孙红:“社会上有人造遥说刘小兰与田学习有不正当关系,损害
女大学生的名声。我们求警察叔叔给刘小兰一个公正,给社会一个公正,给热爱警察叔叔的我们一个公正……
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秦婕眼里滚出。
苏红沉重地低下了头。
周伟新狠狠地抽了几口烟,拿起挂在墙上的帽子戴在头上,系好风纪扣,认真而又严肃地向孙红和她的同学敬了一个礼,坚定地说:“请回去转告你的同学们,我们一定会尽快抓获肇事凶手,一定会给刘小兰同学一个公正,让她满意地闭上双目!”
方正内心很矛盾,也很痛苦。他掏出几张人民币,交给孙红,说:“请把我和周支队的一点心意转达给刘小兰同学的妈妈。”
方正走到门外,大口大口地抽烟,然后上了车。
周伟新目送孙红和她的同学走出去,神情十分沉重,拨了一个电话:“马局长,我请求发徐开放的通辑令。”
徐开放和阿静还奔驰的火车上。不过,他们是到了南方一个城市后,又马不停蹄改乘的另一列往北的火车。
阿静刚起床,化妆完毕,见徐开放还在睡觉,拧了一下他的胳膊。徐开放醒来,骂道:“你他妈的想找死!”
阿静撒娇地说:“我就想早一点死,早一点死也比这样逃亡好。”
徐开放又躺下了。
阿静:“八哥,咱们到底要到哪里去呀?不能在火车上过一辈子吧!”
徐开放:“什么他妈的过一辈子。等个半年八个月,风头过去了,我们就可以风风光光地回东州了。你跟着我,还能少了享福!”他说着把阿静抱了过来。阿静用手示意上铺有人,老八往上瞪了一眼。
阿静小声问:“八哥,咱们这样折腾,在哪儿落脚?”
徐开放神秘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阿静对徐开放说:“我现在就想钱。没钱,我哥就没命了。”
徐开放:“我答应你,先给你们家寄一万。”
阿静:“你要说话算话。”
火车停站。徐开放探头看了看,站牌上写着“南平站”。他急忙拿行李,嘴上嚷着:“下车,下车!”
阿静四下看了看,不满地说:“我还以为你带我到广东呢,没想到来这个破地方。”
徐开放得意地笑着说:“这才是出其不意。我徐开放的高明之处。”
阿静:“你高明就不跑了。”
徐开放拉长了脸,步子加快了。阿静紧跑了几步,追上徐开放。徐开放生气地说:“你要是看不起我,就给我滚。”
徐开放看到路旁有一家移动通信商店,就钻了进去。出来的时候,他手中多了一部移动手机。他拨了朱继承的电话,里边传来的声音是:“对不起,你呼叫的号码已关机,请用其他方法联系。”他想了想说:“咱们先住下,明天我再和朋友联系。”
朱继承正在东州
高尔夫球场,与黑蛋边打球边聊天。
黑蛋:“朱哥,徐老八这个人我了解,很重感情。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朱继承:“话是这么说,就怕关键时刻掉链子。多少在官场玩得红火的人,就因为相信感情两个字,到头来被自己认为不会出卖的人而出卖。徐老八走时还带了个女人,那个女人百分之百可能成为祸根。”
黑蛋:“那是个坐台小姐,红尘女子,有钱就能扰得住。方正这个人怎么样?”
朱继承讥讽地说:“办事胆小,好像天下掉下片树叶也怕砸破了头。他现在知道是那辆车出的事,已经很紧张了。不过,我想他会百分之百围着我们转。”
黑蛋:“要不要把我们给方正老婆看病的事捅出去,让他有点儿压力。”
朱继承火了:“混蛋,那样做还是人吗?再说,那样一说,方正肯定受审查,最后暴露的百分之百是我们自己!”
黑蛋点了点头,又问:“张民有消息了吧?”
朱继承:“昨晚给我来了个电话,说赵书记所在的地市级干部班外出考察没回来,他还没见到赵书记,要在北京等几天。”
黑蛋不满地说:“再等菜就凉了。苏常胜那边的资产评估已经动起来了。秦富荣那边怎么也没进展?”
朱继承没回答。
黑蛋说:“看来,还得给他点压力。”
朱继承点点头。
黑蛋:“朱哥,你说怎么办吧?”
朱继承挥杆把球打出,球在天空划了一条弧线,飞出很远。黑蛋情不自禁地鼓掌喝彩:“好球!”
朱继承阴险地一笑,说:“这才是百分之百的实力!”
秦婕从交警支队出来后,先到医院补交了胡小凤的住院抵押金。她见了胡小凤,心里越发不安,下决心要继续追踪采访,找到花园广场肇事者。晚上,她约张晓一起吃饭,把想法给张晓说了。张晓一听就急了:“你还不死心啊!给你说过这事有公安管,与你没多少关系了。你就是不听。难道你真想惹来杀身之祸啊?”
秦婕把胡小凤的情况以及孙红等人到交警支队要肇事者的情况给张晓说了一遍,最后说:“这难道不是新闻记者应当关心的吗?”
张晓:“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你要做什么,我奉陪到底。”
秦婕:“我在等你这句话。”
二人一起到了国际大厦歌厅。秦婕找到和阿静熟识的小姐了解情况。一小姐说:“那天晚上,徐哥在这个房间同阿静一起玩。有人打电话给他,他就走了,走了大约两小时又回来的。”
秦婕:“他走的时候是几点钟?”
小姐:“我记不清了。好像足球赛刚开始。徐哥喜欢看足球,是我帮他调的频道。”
秦婕点了点头。她与小姐告别后,走出歌厅,张晓正在等她。二人一起上了一辆
出租车。张晓迫不及待地问:“有收获吗?”
秦婕:“徐开放在花园广场出事那天晚上是在歌厅里,但中间出去了两个多小时。”
张晓:“两个小时足够了。这家伙一定是用歌厅和女朋友作掩护,然后出去作案,作案后又回到歌厅!”
秦婕没有接张晓的话,她在认真思考。
张晓:“你是不是还有疑问。”
秦婕点了点头,说:“我想先去一下交警支队。”
张晓看了看表:“这么晚了,谁还不下班!”
秦婕:“周伟新他们不会下班,你看……”
她向大街上示意。
张晓向窗外望去,看见一位女交警正在指挥车辆,感叹地说:“他们真辛苦呀!”
秦婕到了交警支队,见了周伟新,开门见山地说:“谁是黑色
宝马车的真正主人?徐开放刑满刚刚3个月,在一家公司开大货车。另据歌厅小姐说,事发当晚,徐开放和一坐台女子在歌厅,他接了一个电话后外出约两小时……
周伟新:“徐开放接电话,是在车祸发生前还是发生后?”
秦婕:“那个小姐不和徐开放一个包间,说不清楚。那些小姐到那个时候已是醉意朦胧,什么也记不清。”
张虎:“如果徐开放接电话外出是在车祸发生后,徐开放可能不是真正的肇事者。”
秦婕:“那肇事的会是什么人?”
周伟新摇了摇头,说:“现在还难说。”
秦婕:“周支队,有了消息赶快告诉我啊。”
苏红回到家,吃完饭,陪着孙敏在
客厅里看电视。她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
孙敏笑着说:“你看看你,又没有时间,还不让我替你织,什么时候能织完,不如给小周买一件!”
苏红认真地说:“妈,那可不行!这是一种心情,一种感情,一种寄托,您懂不懂?”
孙敏笑了:“红儿,你们那个案子进展怎么样?”
苏红:“刚查到一条新的线索。”
孙敏:“是什么人?”
苏红:“一个刑满释放的人。可是,他又逃跑了。”
孙敏叹了口气:“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小周的压力一定很大吧?你劝他要注意休息啊!”
苏红:“妈,您对伟新真够关心的。”
孙敏笑了笑。
苏红:“妈,我哥这几天忙什么呢?”
孙敏:“他一年四季老样子,工作起来不要命。”
苏红:“我嫂子最近写信了吗?”
孙敏:“现在哪还有写信的,都是打电话。红儿,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你哥来了?”
苏红:“妈,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他?”
孙敏:“你是应该多关心他。他从小就疼你。你嫂子又不在家,当妹妹的应该多关心关心他。”
苏红望着墙上的照片,动情地说:“我可想我的小侄子了!”
孙敏的眼里有泪光闪烁。
苏红:“我爸和我哥还为水泥厂改制的事争论吗?”
孙敏:“这爷儿俩不知怎么的,最近工作上老是有冲突。我劝谁,谁还都不服。”
苏红:“那是因为我爸是摆领导的架子。你在别人眼里是领导,在儿子面前是父亲,应该心平气和,互相尊重。要我看在水泥厂改制的问题上我哥没错。”
孙敏叹了口气。
苏红看了看表:“我爸怎么还不回来?我想和他谈谈他同我哥关系的事。”
孙敏:“这一家人,都是工作狂。小周是不是也在加班?”
苏红一下子站起来。她用袋子装了几个
苹果,边向外走,边说:“我去队里看看。”
苏红到了交警支队,周伟新办公室的灯果然亮着。周伟新正在思索案情,苏红进了门,他也没发现。苏红把两只苹果放在周伟新面前,说:“我妈听说你加班,让我带给你。看我妈多疼你。”
周伟新笑了笑,拿起一只苹果吃起来。
苏红:“伟新,你说徐开放怎么知道咱们要找他?还有那辆
黑车怎么上的牌照?”
周伟新:“说说你的想法。”
苏红:“那个和徐开放跑的女孩叫阿静。我已经打听到她家的住址。是不是派人到她家一趟,可能会找到徐开放和她的地址。她总会和家里联系。”
周伟新和苏红走到阳台上,极目远望,夜幕下的东州十分光彩。他想了想问道:“关于徐开放还有什么消息?”
苏红摇了摇头,悄悄地依在周伟新身上。
这个时候,方正也很紧张。他约了朱继承在一个茶社谈话。
朱继承:“方支队,谢谢你。我已经打10万美金到你女儿的账上了。”
方正:“我可是提着头给你们做事。不过,我想让你告诉我,别给我提别的事。你回答我,真正的肇事者是谁。”
朱继承:“方支队,这重要吗?别忘记祸从口出这句老祖宗的教导。”
方正沉默了一会儿,说:“要知道害人如害已,最后害自己。我现在睡觉都怕闭上眼睛。过去,我开着警车,感到耀武扬威,而现在一坐上去,就有一种当囚犯的感觉,提心吊胆的。我有时想,这种日子真不是人过得日子。”
朱继承脸色一变,严厉地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还恨怎么不生在省长家呢。世上的事情有的是靠先天,有的是靠人。我可以告诉你,我这个人没背景,十年前你认识我朱继承吗?百分之百不认识,我那时只是一个泥瓦匠。我有今天,百分之百是个人奋斗上来的。你就是现在去认错,你的组织能原谅你吗?你的前途要葬送你自己手里吗?兄弟,你是明白人,知道应该怎么做。”
两行泪水从方正的眼眶中流出。
朱继承却无动于衷,扔下方正,开车走了。他刚走出没多远,徐开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徐开放已在南平宾馆住下。他就是在宾馆给朱继承挂的电话。朱继承一听徐开放在南平,有点儿急了:“你怎么跑南平了?这里与东州可是近在咫尺。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徐开放:“我也想走远远的,不惹你心烦。可是,我手中钱不够呀。”
朱继承:“你走时,我不是给了你三万吗?”
徐开放不高兴地说:“朱哥,你说这三万够干什么。我要吃要住,还得做点小生意吧。”
阿静在一旁比划着,示意徐开放多要钱。
徐开放听朱继承不耐烦,生气地说:“那好,我不找你了。我去抢银行。”
朱继承听徐开放一说,也着急了:“好,好。你别冲动,我没说不给你钱用。你说吧,要多少。什么,二十万,你他妈的也太黑了点儿……好,你等几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徐开放听了很高兴,挂断电话后,和阿静一起下楼去用餐。
徐开放:“阿静,我认识了你,才有了头脑。过去,我都是猪脑子,干什么事不问青红皂白,只讲一个情字。正像你说的,现在这社会,谁还认那个。”
阿静:“徐哥,你这就对了。我在歌厅坐台,经常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听他们讲形形色色的事。眼下,给人讲课的要钱,给人办事的要钱,就是领导题字也要钱。什么这主义那思想,都是糊弄老百姓的。你徐哥给他们拼命,他们理所当然要给你钱,你要钱也理直气壮。”
徐开放高兴地吻了一下阿静。
阿静:“你说给我家汇款,什么时候办?”
徐开放:“明天就去办。”
阿静高兴地给徐开放挟了一块肉。
朱继承回到公司办公室,正心烦意乱,黑蛋进来了。他惊奇地四下看了看,把椅子收拾好,又给朱继承的茶杯添了茶,小心地问:“大哥,是不是徐老八惹你生气了?”
朱继承假装没事一样,喝了口茶,问:“徐老八同那个叫阿静的认识多久了?”
黑蛋:“大概就一个月吧!”
朱继承生气地说:“这个徐老八,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给我讲起价钱来了。真他妈的可恶。”
黑蛋:“老八过去不是这个样子。以前我们一起打打杀杀,他也只说一句:‘给我留一口酒就行’,他没有讨价还价过。”
朱继承:“那是过去。现在他身边不是有一个女人嘛。百分之百的女人会坏事!”
黑蛋恶狠狠地说:“好多事就坏在女人身上。所以,我不主张弟兄们找情人。老婆不敢管的事,情人敢做。”
过了一会,黑蛋问:“朱哥,你打算怎么答复徐老八?”
朱继承:“能怎么样?都是自家兄弟。他要钱就给他。再说,他带着个女人,在外边也不容易。”
黑蛋:“要了就给。朱哥,这可是个无底洞。”
朱继承没说话。
黑蛋:“朱哥,要不行,我带人过去把他干掉。”
朱继承拍桌子、发火:“你这是什么话。那百分之百是咱自家兄弟。”
黑蛋:“朱哥,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哼哼(应读谆谆,黑蛋不认识,所以读成错别字)教导你忘记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人民犯罪。你现在下不了决心,将来可能坏事就坏在你的仁慈上。”
朱继承烦恼地摆了摆手。
黑蛋:“公安局那边还不依不饶呢。”
《天理难容》 第三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