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刘婷婷风尘仆仆走进南平市公安局。南平市公安局的同志已经在等候他们,听完他们的汇报,立即组织警力对徐开放可能藏匿的宾馆进行检查。
徐开放拐进胡同里,赶忙给黑蛋打电话。他这时并不知道朱继承也随车来了南平。
黑蛋听见手机电话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说:“老八的电话。”他接听电话:“老八,你从宾馆出来了吗?你说什么,情况不对,用大哥的话说百分之百没事,你可能有点儿紧张。我到了就和你联系。”挂上电话后,他问“大哥,要不要告诉老八东州公安来了?”
朱继承:“那样,他就更紧张了。他一紧张,百分之百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朱继承的车后,周伟新等人的车拉着警报在跑。
周伟新:“陈刚、刘婷婷已到了南平,和南平公安联系上了。南平公安局已封锁了交通出口。”
张虎踩了一下油门,加快了车速,说:“这回我们是翁中捉鳖,看徐开放个龟儿子朝哪儿跑。”
苏红:“我觉得今晚要发生点什么事。”
周伟新看了苏红一眼。
晚上。苏礼、苏常胜和孙敏正在家中用餐。
苏礼:“常胜,水泥厂改制的事,你们还没批吧?”
苏常胜:“爸,那个项目争议很大。不少专家学者反对过去的评估报告,工人的意见更大。我们慎重一些,也是减少市委市政府的压力。万一不负责任的通过了,以后工人到省、到中央上访,不还是市委市政府挨批评。”
苏礼沉思了一会,说:“这是东州国企改制的样板,市委市政府十分重视。赵书记昨天还打过电话来问。你千万要把握好。”
苏常胜笑了笑:“爸,重视不等于就合理。”
苏礼有点不乐,说:“我听说分管的市长和秦秘书长找你谈了几次,你始终固执己见。”
苏常胜:“爸,我不是固执已见,我是坚持真理。”
苏礼生气地说:“你不要自以为是,就你一个人坚持真理?我们这些人不坚持真理?你爸追求真理几十年,到头来成了不坚持真理的人。听说你还要搞记者招待会。”
苏常胜:“爸,你知道我不会向权力低头的。”
苏礼起身上了楼。
孙敏:“胜子,你怎么这样和你爸说话?论公,他是市委副书记、市长,你是他的部下;论私,他是你爸,你是他的儿子。”
苏常胜:“妈,我不能因为惧怕权力和家庭权威,让东州的后代骂我这个国资局长慷国家和人民之慨。”
孙敏叹了一口气。
苏常胜吃完饭,刚要上楼,苏礼已从楼上下来,叫住了他:“我的国资局长大人,能不能坐下谈一谈。”
苏常胜:“爸,您要是因为水泥厂的事,我看就不用谈了。”
苏礼:“我想和你谈谈你出国的事。”
苏常胜给苏礼倒了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下,说:“爸,我想出国看看他们母女俩。去一周就回来。”
苏礼:“有人反映你是为了躲厂水泥厂改制的事,借故离开。”
苏常胜:“爸,你儿子是哪种人吗?我对水泥厂评估和改制有我的意见,毫无保留。我为什么要躲避呢?爸,我劝您们也听一听专家和群众的意见。”
苏礼:“好了,这件事再开一次专家会议论证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苏常胜:“我想把改制的事有个结论就走。”
苏礼点点头。
苏常胜看了看表。
苏礼:“怎么,你还有事?”
孙敏接上说:“胜子是在担心红儿。”
苏常胜:“我想找秦叔叔交换下意见。”
苏礼也看了看表:“好吧,他可能还在办公室。这个拼命三郎!”
秦富荣没在办公室,而是在传达室和老传达在下棋。由于心不在蔫,他连出了几个错棋。
老传达吃惊地问:“秦秘书长,你是不是故意让我。你要是故意让我,这棋下得就没意思啦。”
秦富荣回过神来,把老传达吃掉的“马”给拨拉开,说:“这步棋我没看清,不算!”
老传达气急败坏:“不行,说好了不准回棋!”
秦富荣不愿松手,老传达伸手去夺。秦富荣索性起身,把“马”藏在身后。老传达也起身去夺。二人吵吵嚷嚷,争执不下。
苏常胜从窗口看到这一幕,笑了。他敲了敲玻璃。
老传达看见苏常胜,一惊。秦富荣趁机把“马”放在将军的位置,手舞足蹈地说:“我将你的军了,你又输了!”他顺着老传达惊诧的目光,抬头看见了苏常胜,放下棋子走了出门:“常胜,这么晚,有事吗?”
苏常胜点点头。
秦富荣:“走吧,到我办公室谈。”
进了秦富荣的办公室,二人又都沉默。秦富荣掏出了烟,苏常胜给他点燃了火。秦富荣递给苏常胜烟,苏常胜摆手拒绝。秦富荣感叹地说:“还是你有出息,抽了十几年烟,说戒就一下子戒掉。我下了多次决心也戒了多次,就是屡戒屡抽屡戒不掉。我自己都感觉自己没出息。”
苏常胜:“秦叔叔,这是一种习惯。戒掉了不一定就有出息。”
秦富荣摆手:“错了!大凡有出息的人,都是知错就改的人。知耻近乎勇,这是鲁迅先生说过的。”
苏常胜不作声。
秦富荣沉默了一会,问:“你那个记者招待会还开不开?”
苏常胜摇头,但看得出很痛苦。
秦富荣点头表示赞许:“这就对了!俗话说虱子拧不过大腿。市里已经定下的,你一个国资局何必硬抗着。知道底的认为是你苏常胜敢于坚持真理,不知底的又会造谣生非,说苏市长在背后支持你,故意和市委主要负责人唱对台戏。再说……”他突然停下了。
苏常胜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秦富荣向苏常胜摆摆手,二人走到窗前。秦富荣低声对苏常胜说了几句话,苏常胜先是一脸惊恐,后来又点了点头。
二人各自回到座位上,苏常胜说:“秦叔叔,你得给我个时间,如果我转得太快,那些专家学者和记者会骂我见风驶舵,秦婕也会对我有意见。再说,我个人感情上也一时接受不了啊。”
秦富荣:“可以。但不能拖太久了。苏市长都生气地说过,如果国资局还不同意批准改制,就换一个愿意听市委市面上政府话的局长!”
苏常胜不平地说:“我爸就是习惯用权力讲话,老一套。如果这种权大于法的现象长此以往,我们国家发展的脚步无疑受到阻碍。”
秦富荣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苏常胜起身,问:“秦叔叔,您回家吗?”
秦富荣看了看表:“我还有个文件要看一看,你先走吧。”
苏常胜出门后,秦富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苏常胜的背影,陷入了回忆。
那还是60年代,社会主义教育活动如火如荼的日子里。
在东州管辖的东南县简陋的礼堂里,一个表彰大会正在进行。主席台前横匾上写着:“社会主义教育活动积极分子表彰大会”。
时任东南县县委书记的苏礼等人坐在主席台上。
主持人宣布:“下边,请县委书记苏礼同志发奖。”
秦富荣走上台,与苏礼握手、合影、领走了奖状。
苏礼:“小秦,要珍惜荣誉,继续革命不停步啊!”
秦富荣激动地点点头。
过了两天后的一个晚上,秦富荣应约到了县委书记的苏礼住的简陋的平房里。
孙敏正在用扇子给煤球炉加火。苏礼在昏黄的电灯下看报纸。苏礼八岁的儿子苏常胜在灯下写作业。
秦富荣敲了门,苏礼、孙敏热情地把秦富荣迎进屋里。
苏礼:“小秦,快坐,快坐!”
孙敏给秦富荣送上一杯开水,秦富荣有点受宠若惊。
苏礼:“小秦,县委根据省里要求,准备在这批积极分子中选派几个同志组成宣讲团,到各个乡巡回宣讲社会主义教育。我点了你的名,让你留下来。”
秦富荣诚惶诚恐地站起来,鞠了个躬:“苏书记,谢谢您的栽培!”
苏礼摆手让秦富荣坐下,说:“你口才好,文笔好,思想进步,这是应该的嘛。”
孙敏:“老苏经常提到你,夸奖你。”
苏礼又严肃地说:“这次宣讲活动,也是一次组织考察考验。表现好的同志要发展入党,可能还要选一些特别优秀的同志留在县机关工作。”
秦富荣:“苏书记,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秦富荣起身告别,开门时,一阵冷风扑来,他打了个寒颤。苏礼看在眼里,赶快回到屋里,把自己的军大衣拿了出来,对苏常胜说:“胜子,送给那个叔叔。”
秦富荣已走出几十米,苏常胜追上他:“叔叔,天气凉了,把这件大衣带上。”
秦富荣推辞:“苏书记经常到乡下跑,比我需要。”
苏常胜不容分说,把大衣披在了秦富荣身上。他的个子比秦富荣矮,大衣掉在地上。他和秦富荣同时低下头去拣。
秦富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常胜:“叔叔,我叫苏常胜,小名叫胜子。”
秦富荣的眼泪涌满了眼眶。
秦富荣回忆到这里,起身看了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的一件有些发白的军大衣,又一次陷入回忆。
那时秦富荣还在家乡所在的山区做民办教师。当选为社会主义教育活动积极分子后,他和“宣讲团”的同志到全县各地演讲。
小河里已经结了冰。山坡上积雪还没有融化。秦富荣和宣讲团的几个人从小桥上走过。宣讲团里有一位后来成为秦婕母亲的姑娘。春富荣已把那件黄大衣让给了那个姑娘。因为桥上有冰,一个团员脚下滑了一下,跌到河里。秦富荣毫不犹豫跳下河,把那个团员救了上来。
年轻姑娘激动地喊起口号:“向秦富荣同志学习!”
当天晚上,被冰冷的河水冻得感冒发烧的秦富荣,躺在农村老乡家的地铺上不住哆嗦。几个团员和当地村干部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年轻姑娘:“不能再拖了,现在已经高烧40度,再拖,可能会并发别的病。”
村干部:“我已经给公社医院打过电话,公社医院派了医生,正朝这儿赶呢。”
门外响起汽车喇叭声。村干部打开门,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外。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问:“秦富荣同志住在这儿吗?”
村干部点点头。
那个年轻人进了屋,说:“县委苏书记听说秦富荣同志生病了,十分着急。他因为有会走不开,派我们带了医生来接秦富荣同志。”
秦富荣的泪水落了下来。两个医生进了屋,把秦富荣抬上了车。到了医院后,医生说如果再晚来十分钟,秦富荣就没命了。
那次宣讲活动结束后,秦富荣被苏礼点名留在县委机关,并且当上了县委秘书。
有一天晚上,他正在伏案写作,苏礼走进来,亲切地问:“富荣,最近怎么样?工作习惯吗?”
秦富荣:“苏书记,谢谢您,我已经习惯了。”
苏礼:“个人问题总是要抓紧解决哟!我看你们宣讲团那个姑娘不错嘛!”
秦富荣脸红了。
苏礼:“看过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吗?”
秦富荣点点头。
苏礼一挥手:“阿米尔,冲!”
秦富荣乐得笑了。
几天后,孙敏根据苏礼的指示,安排秦富荣和那个姑娘约会。
秦富荣和宣讲团那位年轻姑娘边走边谈。年轻姑娘说:“我真羡慕你,县委书记对你那么器重、培养你,还亲自当你的入党介绍人。”
秦富荣:“你不知道,他还要亲自给我当红娘。”
年轻姑娘一愣:“他要给你当红娘,女方是谁?”
秦富荣:“不告诉你!”
年轻姑娘生气地大步向前走。
秦富荣追上她:“你别急。苏书记介绍的就是你!”
年轻姑娘又是一愣。
秦富荣学着苏礼的声腔说:“富荣,看过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吗?阿米尔,冲!”
他一下把年轻姑娘抱在怀里。
秦富荣从回忆中转过神来,他打开抽子,取出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张存折。他打开看了看,然后又放好,接着,他又拿起一张照片,上边是他和妻子及女儿秦婕的合影。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电话,里边传来秦婕急切的声音:“爸,你今晚用不用车?我想借你的车用一用。”
秦富荣大吃一惊,惊鄂地问:“你要借车?!”
秦婕的声音:“我到你那儿去吧,见了面再告诉您。”
秦婕已把电话放下,秦富荣还握着听筒。听筒里传来断线的嘟嘟声。
不一会,秦婕急急忙忙推门进来,急切地说:“爸,我想借你的车去南平一趟,交警和刑警的同志已经走了。在南平,发现了徐开放。我想采访抓捕的现场。”
秦富荣:“可是,我的司机不在。你能找到司机吗?”
秦婕想了片刻,说:“我找王大道师傅。”说着,她打了个传呼:“小姐,请传1678,秦婕找你有急事,回电话。”
秦富荣:“婕儿,你可要注意安全。你完整地去,必须完整地回。”
秦婕感动地点点头。
王大道很快回了电话。秦婕对他说:“王师傅,我想借你当司机,送我去南平采访。有重大新闻。好,5分后市政府门前见。”
秦婕正要走,手机电话响了。秦婕接了电话:“胜子,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苏常胜的声音:“我马上想见到你。”
秦婕:“不行,我马上要去南平,等我回来行吗。”
苏常胜沉吟片刻,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声:“好吧!”。
秦婕挂上电话,急忙下了楼。王大道这时赶到,换了秦富荣的车。秦婕上了车就催:“王师傅,把你的水平好好显示一下。”
王大道:“行,我尽力。”
秦婕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她给王大道点了一支烟,说:“王师傅,抽支烟提提神。”
王大道:“你不怕闻烟味?我在车上有客人时,一般不抽烟。像你这样的客人,还是第一次见。”
秦婕:“我也希望你开车不要抽烟。今晚是个例外。”
王大道笑了。
秦婕:“王师傅,你在车况允许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开快一点。”
王大道:“姑娘,我心中有数。”
晚上.苏礼家。苏常胜和孙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常胜心神不定,不住地看表:“妈,苏红没来电话吧?”
孙敏惊奇地反问:“你一直坐这儿,不知道她来没来电话?”
苏常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孙敏:“胜子,你是不是找苏红有事?”
苏常胜:“没有。我只是关心她的安全。”
孙敏:“你呀,她和小周一同出发的,人家小周不会保护她?”
苏常胜停了一会,突然问:“妈,您是喜欢儿子还是喜欢女儿?”
孙敏一愣:“你怎么会问妈这个问题?你是不是觉得妈对小周客气。人家现在还是红儿的男朋友。再说,用你爸老家的规矩,女婿一直都叫‘高客’。”
苏常胜:“妈,我有时看一些老干部,真看不明白。他们在位子时,对自己对子女要求十分严格。一生得到别人夸奖,什么高风亮节,什么为政清廉,什么廉洁奉公……到退休了,这些荣誉也都跟着退休了。荣誉,对于政治家政治生命旺盛阶段是耀眼的光环,是进步的阶梯。但是,一旦政治生命结束,就一文不值。生老病死,还不都得靠儿女。如果儿女没能力,他苦,儿女也跟着苦。”
孙敏有所触动:“胜子,你是不是说你爸?”
苏常胜赶紧分辩:“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这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我经常碰见一些退了休的伯伯阿姨,他们都很有感慨!”
孙敏没说话。
苏常胜看了看表,又说:“苏红也应该来个电话了。”
孙敏笑了:“看你急得。我给你说了,小周和她在一起呢!”
苏常胜也笑了笑,但笑得很不自然。
南平那边,搜寻犯罪嫌疑人徐开放的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陈刚、刘婷婷和南平的公安人员进了徐开放曾住过的宾馆。
宾馆迎宾小姐:“请问,你们找……”
刘婷婷掏出证件,并拿出了徐开放的照片:“公安,请问你们这儿住着这位客人吗?”
迎宾小姐看了看,说:“对不起,这位客人在20分钟前和一位女同志出去了。”
刘婷婷着急地问:“他们退房了吗?”
迎宾小姐:“没有。”
陈刚果断给周伟新拨了电话:“周支队,我们已到了徐开放住的宾馆。对。徐开放不在。据服务员小姐说,他和阿静出去有20多分钟了。”
周伟新在行驶的车上,接听了陈刚的电话,略一沉思,坚定地说:“我已进南平市,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们。不过,我分析徐开放回来的可能性很小。你告诉南平的同志,请他们马上布控。”
放下电话,周伟新沉思起来。
苏红:“虎子,再快点。”
与此同时,秦婕也在催促王大道:“王师傅,再快点。晚了,咱们可能看不到精彩的场面。”
王大道:“秦记者,我们快进南平了。我大胆问一声,是不是来抓花园广场肇事者的。”
秦婕:“是呀。公安局的同志可能已经把徐开放抓到了。
王大道高兴地说:“但愿这回抓到的是真正的肇事者。再不是真正的肇事者,东州百姓都不愿意。”
秦婕:“王师傅,你听到什么说法了吗?”
王大道:“这不明摆着,那个坠车身亡的姓田的,让老百姓高兴了一场,后来又听说不是真的。老百姓对你们报社有意见,对公安有意见,说是肇事者的关系硬,通过公安局内部的人,找了一个替罪羊。如果再抓个冒名顶替的,这说明什么?”
秦婕若有所思,神情也很沉重。
周伟新、张虎、苏红等人一进南平,直接到了徐开放住的宾馆。陈刚上前汇报说:“周支队长,徐开放还没有回来。”
周伟新:“有没有新线索?”
陈刚:“目前还没有徐开放的任何消息。”
刘婷婷:“徐开放会不会知道我们要来抓他?”
苏红:“不可能。”
周伟新思索片刻,果断地说:“苏红,你们在楼下等候。我们到他房间看看。”
秦婕的车子也正在向宾馆赶。
王大道:“这小子抓住后,得重判。东州人恨他。”
秦婕笑笑说:“反正他会为他的行为后悔莫及。”
到了宾馆门前,王大道停下车,二人急忙上楼。
周伟新等人在宾馆服务员带领下,进了徐开放的房间。他们看了看房间里的东西。
陈刚:“东西好像没带。”
周伟新发现一只扔掉的、女人用的眉笔,又看了看
卫生间,马上说:“徐开放可能又逃走了。”
刑警支队的李伟同意周伟新的判断,说:“徐开放有前科。他的反侦察能力也很强。之所以没把东西带走,是给匀摆迷魂阵。但是,这小子智商也太低。就这样一个场面,能蒙住我们吗?”
周伟新对南平公安局的同志说:“请你们对交通进出口布控。”
不一会,南平公安紧急出动,警笛声回荡在城市的夜空。
躲在南平公园一处辟静的角落里的徐开放和阿静,听见警笛声,吓得挤作一团。徐开放刚扔掉半截烟,又点了一支烟,情绪十分烦躁。阿静要过徐开放的手机,看了看屏幕,上边没有任何信息。她不安地问:“徐哥,该不会有事吧?”
徐开放:“有什么事?他们如果说话不算数,我就带你回东洲自首去”
这时,小胡子已停好车,与黑蛋一起戴上黑色手套,准备进公园。他们刚下车,正在抽烟的朱继承叫住了他们:“胡子兄弟,你在车上,我和黑蛋去把老八找来。你不要熄火,保证随时准备形式车!”他扔了烟蒂,与黑蛋进了公园。他边走边低声说:“黑子,你看我的眼色行事。到时,你可不要下不了手。”
黑蛋:“朱哥,你就放心吧。”
徐开放没想到朱继承亲自来了,一时受宠若惊,上前拥抱朱继承,几乎要落泪:“大哥,兄弟想死你了。”
朱继承:“兄弟,别激动。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俩和徐开放一起向公园深处走。阿静紧张地跟在后边。
朱继承:“老八,我的意见,你还是和阿静走远一些。”
徐开放:“我也想走远一些,可是,我需要钱呀!”
朱继承:“我给你带来三十万。”
徐开放:“大哥,三十万够干什么用。我要五十万。你们不给,我就不走。反正公安抓住了,我就坦白从宽。”
朱继承想了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堪。他对阿静说:“阿静,你去那边帮我们买几瓶啤酒,我和老八喝几杯。”
阿静犹豫了一下,接过钱走了。朱继承给黑蛋示了个眼色。黑蛋明白,绕到徐开放身后。
朱继承:“老八,咱们兄弟一场。你不应这样逼人太甚。”
徐开放:“大哥,我没逼你们。你想,我要离家出走,不知那天能回来。可能今生今世也回不来了。我要找工作,要买房子,要娶媳妇。那一样不花钱呀!你看着办吧。”
朱继承:“如果我做不到呢?”
徐开放:“那就别怪我不讲兄弟感情了。”
朱继承一挥手,黑蛋从徐开放背后,用绳子勒住了徐开放的脖子。朱继承也上前帮忙。徐开放挣扎几下,死去了。朱继承和黑蛋又把徐开放吊在树上。
阿静买了啤酒回来,见朱继承和黑蛋跪在地上,双手掩面,十分悲伤,而不见了徐开放。她大吃一惊:“朱哥,你,你们怎么了?”
黑蛋站起来,挨近了阿静,指着树上说:“老八一时想不开,上吊了!”
阿静抬头看了一眼吊在树上的徐开放,大叫一声,昏倒在地。
朱继承指使黑蛋把阿静背在身上,急忙向外走。路上,遇到一对散步的老夫妇。黑蛋假装着急地问:“大爷,请问离这儿最近的
医院在哪里?”
老人指了指大门:“出了大门右转。”
黑蛋把阿静装到车里。小胡子发动了车。朱继承和黑蛋满头大汗,一上车就催促说:“快开车!”。
小胡子的车速很快,路上车辆行人纷纷躲闪。
黑蛋松了口气,说:“终于把事办妥了。”
阿静醒了。但是她装作仍旧昏迷。
黑蛋:“大哥,这个女人怎么办?带回东州也是个麻烦。”
朱继承:“没事。她不就是需要钱吗?百分之百能搞定她。”
黑蛋玩笑地说:“大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我看你从第一次见她,就有好感。”
朱继承叹了口气,说:“妈的,也真怪了,我第一次看见她就动了心。我敢打百分之百的保票,我从来没对哪个女孩子有过这样的感觉。”
阿静把他俩的对话记在了心上。
秦婕和王大道进了南平宾馆徐开放曾住过的房间,发现屋子里的人神情沉重。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事,一下子坐在床上,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苏红:“秦记者,你也来了?”
这时,陈刚的手机电话响了。他接电话,说了几句,对周伟新说:“南平公安在公园里发现一个上吊的男人。”
周伟新一惊,边走边说:“快,看看去。”
原来,黑蛋和朱继承离开公园不一会,那一对在公园散步的老夫妇就发现了树上吊着一个人,并且马上报了案。
周伟新等人赶到时,徐开放的尸体已经被公园派出所的民警从树上放在地上。
南平一公安:“我们已经检查了他的东西。身份证注明他就是你们要找的徐开放。”
王大道看了看:“是他,就是他。”
南平一公安:“初步判断,此人在20分钟前断气。是自杀还是他杀要等尸检报告。
秦婕经允许后,拍了几张照片。
苏红从地上拣起几张百元面值的人民币。
周伟新在思索。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说:“我们分开两路。李伟同志,你们刑警队留几个同志,配合南平的同志,在南平侦察,我们加快回东州。”上了车,他又对苏红说:“马上把情况向马局长汇报。我建议立即在东州布控,检查所有从南平方向去东州的车辆!”
苏红用车上的电话与马达取得了联系。马达同意周伟新的意见,立即安排了布控。几分钟后,东州进出的道口,全都被警察控制起来。
正在
高速公路上行驶的朱继承马上知道了这一信息。电话是方正打给他的。方正在电话中说得很模糊:“你们是从外地回东州吧?东州的出入口不太好走。”
但是,朱继承是个有心计的人。他从方正的话中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思索了一会,果断地对小胡子说:“下高速。”
黑蛋听到远处的警车声音,身子哆嗦一下:“大哥,他们会不会追来?”
朱继承:“我料周伟新再聪明,百分之百也不会想到我们已经改道了。”
小胡子把车子驶进田学习出事的南郊林场。在一片林子里停了车。朱继承和黑蛋下了车,商量对策。
黑蛋:“不行的话,咱们弃车步行回去。”
朱继承:“百分之百不行。各个要道都把上了,步行也会被发现。再说,等警察发现车,不是和发现我们一样。”
黑蛋:“那怎么办?我们不至于在林子里过夜吧?”
朱继承没回答。他在思考。
黑蛋:“妈的,真想不到周伟新反应这样快。看来,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东州。”
朱继承想了一会,毅然决然地说:“我给秦富荣打电话。他百分之百得想办法帮咱们。”
黑蛋:“对!让市政府派车。”
朱继承给秦富荣打了一个电话。秦富荣接了电话,一阵踌躇。他知道这个时候稍有不慎,可能会导致不堪设想的后果。但是,如果不帮朱继承,后果同样不堪设想。十分钟过去后,朱继承又打来电话,而且火气很大。秦富荣耐心地说:“你别火……”“火”字一出口,他突然来了灵感:“你们不是在南郊林场吗?搞点小火,我可以调消防车。但是,千万别把火搞大了。”
朱继承放下电话,高兴地说:“这个姓秦的,还头脑还真他妈的灵活。”
黑蛋:“你是说秦秘书长吧?”
朱继承:“黑蛋,弄把火!”
阿静在车上,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她为了保命,没动声色。
黑蛋和小胡子忙活了一阵子,找了一堆干柴,点燃了一片火。
朱继承给秦富荣打了个电话。秦富荣放下电话,立即给消防队打电话,以市政府值班室的名义告知消防队,南郊林场失了火,快速去抢救。同时,秦富荣自己也带着车,向南郊林场赶去。城南出入口的警察,听说有火情,对消防队车和市政府的车辆一路放行。
周伟新等人回到东州时,消防车和市政府的车辆已经从南郊林场回到了城里。一个分队长告诉他,听消防队的同志说,南郊林场失火是虚惊一场。因为,只是烧了一个林场的工棚。周伟新听了,感叹一声。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秦婕回到东州时,已是夜间十点半。她刚上楼,一个同事告诉她说:“国资局的苏局长来了,正在等你呢!”
秦婕推开办公室,看见苏常胜正在激动地同她的一个同事谈话。苏常胜说:“有的领导只追求形象,追求政绩,不听专家学者和群众的意见。一旦水泥厂过去那个评估报告通过,改制通过,职工就会一哄而起。那个评估报告是朱继承找人做的。这种廉价出售与出卖有什么区别?凡是有良知的知识分子,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秦婕问苏常胜:“常胜,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呢?”
那个同事知趣地离开了。
苏常胜:“我想请你们给予言论支持。”
秦婕:“我们已经接苏市长电话,让在报上开展讨论。你放心吧,我相信您的良好愿望会实现。”
苏常胜高兴地拥抱秦婕。他见秦婕情绪低沉,问道:“小婕,怎么无精打采?徐开放没抓住?”
秦婕:“他死了。”
苏常胜一惊:“死了,怎么死的?”
秦婕:“自杀。”
苏常胜沉默一会,又问:“周伟新看了现场怎么说?”
秦婕:“从现场看像是自杀。但是……”
苏常胜:“但是不能排除他杀对不对?这是怎么了?”
秦婕:“我现在愁的是报纸报不报这条新闻?”
苏常胜:“还是听听周伟新他们的意见再说吧。你已经尽到责任了。”
秦婕:“我尽到什么责任。花园广场肇事时我在现场,照片全拍坏了;报道一个坠车身亡的嫌疑人,又发现新的嫌疑人,而新的嫌疑人又自杀了。让我怎么向全市人民交待呀!”
苏常胜安慰她说:“这也不是你的责任,只能说犯罪分子太狡猾太凶狠。”
东州警察的确陷入十分被动的困境。一大早,马达就带着有关人员,来到交警支队开会。与会人员个个神情沉重。马达一看,火了:“怎么了,现在还不能说打败仗,就垂头丧气,这样怎么行呢?”
周伟新:“我先向同志们检讨。因为我考虑的不周密,才致使这样的事件发生。”
方正:“我也要检讨”
马达:“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们今天开得不是检讨会。我们是要总结经验教训,鼓足干劲。周伟新,你说说你的想法。”
周伟新:“我对前后经过作了分析。我觉得,徐开放不像是自杀。第一,他不知我们去南平;第二,他即使知道我们去南平,也没必要自杀。我认为徐开放他杀的可能性比较大。”
张虎:“我和周支队作了分析,肇事者不是徐开放,而是另有他人。这个他人让徐开放外逃,又是这个他人杀了徐开放。”
方正拿出一张百元人民币,说:“这是苏红在徐开放现场拣到的。会不会是徐开放的女友阿静贪财,杀了徐开放。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徐开放给阿静家寄了8000元钱,远远不够阿静的要求。阿静可能会进一步向他要钱,他不给。而阿静发现徐开放手中有钱。所以,就采取了这种措施。”
张虎:“我以为,这种可能性有,但不是很大。”
方正反问:“那为什么不见阿静呢?这就很能说明问题。报纸上也曾经报道过,有的坐台小姐,与男朋友合谋杀害嫖客抢劫财物的事。”
张虎:“徐开放正是阿静的男朋友啊!”
方正笑了笑,说:“你以为像她那样的坐台小姐就一个男人?你以为她会对徐开放忠心耿耿?”
此时,阿静已经被朱继承安排在东州一处房子里。黑蛋正在和阿静谈话。阿静边哭边说:“徐哥现在死去了,我今后怎么办?”
黑蛋:“这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阿静:“黑子哥,你是徐哥的好朋友。你给我指条路吧。”
黑蛋装作在思考,两眼不住看阿静:“阿静,我问你,你要给我说实话。徐老八带你出去,给没给你说过什么事?”
阿静:“黑子哥,你说是哪能方面的事?”
黑蛋:“比方说他有哪些好朋友,他为朋友办过什么事?”
阿静:“没有。我知道朱老板和你和他好,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他从来不给我讲他的事。”
黑蛋不信,笑了:“你在骗我。”
阿静:“到这个份上了,我还骗子你干什么。我实话实说吧。徐开放只是把我当作发泄的工具。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坐台小姐。我真后悔怎么会信任他。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上床前说的
天花乱坠;上过床不拿你当人。”阿静说着,痛哭出声。
黑蛋依然不信,又问:“你以为徐老八为什么自杀?”
阿静想了想说:“他早几天就心慌意乱,怕公安抓他。”
黑蛋点点头。过了一会,问:“你觉得朱哥这人怎么样?”
阿静:“我喜欢朱老板这样的男人。”
黑蛋阴冷地一笑。
阿静在默不作声地流泪。
黑蛋:“阿静,我给你说条路,是一条阳光大道,就看你走不走得通。”
阿静抬头看了黑蛋一眼,没说话。
黑蛋:“朱哥是东州地盘上响当当的汉子。你要是能让朱哥喜欢上你,你这一生不要说,连你家人都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阿静考虑了一会,问:“我也不知怎么能让朱老板喜欢我?”
黑蛋:“你没发现朱哥喜欢你?以前有徐开放,那是自家兄弟,他再喜欢你也没办法。现在,徐老八不在了,你主动一些,不就大功告成了。”
阿静:“可是,我一下子不能转这么快。徐哥才刚去世……”
黑蛋:“我也没让你今天就怎么样。你要是转得太快,朱哥会认为你是无情无义的人呢。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慢慢来。”
阿静点点头。
这时,朱继承和小胡子进来了。朱继承精神不振,一副悲伤样。黑蛋帮朱继承脱下风衣。
阿静冷冷地看了朱继承一眼。朱继承走到供奉着徐开放照片的供台前,点了三支烟,痛心地说:“老八,你如果地下有知,原谅大哥。大哥没有保护好你。大哥也是没办法呀。等到了阴曹地府,大哥再赔你一命。”
朱继承看了看阿静。阿静故意用双手捂着脸。朱继承对黑蛋和小胡子说:“老八是咱们的亲兄弟。现在老八走了,阿静还在。告诉兄弟们,以后要把阿静当作亲妹妹。阿静有什么事,全力以赴!谁要是敢欺负阿静,我决不饶他。听见了吗?”
黑蛋和小胡子连连点头。
朱继承和黑蛋上了楼。朱继承低声对黑蛋说:“你无论如何要看好那个女人。她一旦让警察发现,百分之百麻烦大了。”
二人都低下头思考。
朱继承:“秦秘书长告诉我,苏市长下午找我谈话。”
黑蛋:“是不是咱们搞得水泥厂的评估报告批了?”
朱继承:“批了,还要市委领导找我谈吗?”
黑蛋:“警察那边下一步会怎样行动?”
交警支队会议室,会议还在进行。张虎正在发言:“我建议,一方面要抓紧寻找徐开放的女友阿静,一方面要追查那辆肇事车的线索。”
方正:“到哪儿去追查那辆车的线索?”
周伟新:“我认为虎子的话有道理。一是那辆车毕竟是在东州开过,在东州出的事;二是那辆车既然牌照是假的,就说明来路不正,是走私车或黑道车,这也是一条线索嘛。”
马达看了看表,说:“好,我支持周伟新同志的意见。该吃饭了。你们怎么没人请我吃饭,是不是要让我饿肚皮。”
大伙说笑着向食堂走。马达和周伟新打了饭后,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交谈。
马达:“我看你刚才的意见对,不要等南平的尸检报告了。刑警支队李伟他们的意见认为徐开放他杀的可能性比较大。即使是自杀,肇事逃逸也不能说就可以结案了。”
周伟新:“我想徐开放的女朋友是个重点。另外,我还想到看守所提审田学习的那个女友小小。”
马达点点头。
苏红过来问:“周支队,秦婕来电话问报上可不可以公布徐开放自杀的消息?”
周伟新看了马达一眼。
马达稍稍沉思,说:“等请示一下市政法委吧。”
苏红走后,马达接着说:“也不排除我们内部有问题。我们公安干警也不是生活在远离人类的真空之中。社会上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在我们内部也有反应。你们好好排查一下。”
周伟新点点头。
马达:“方正的爱人有消息了吗?”
周伟新:“我让苏红到他家去看看,苏红去了几次,家中没人。邻居说她爱人不是住院,而是出国看他女儿去了。马局长,要不要和方正同志正面接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