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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理难容》 第十五章(1)

作者:王昕朋 当前章节:146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23

张虎根据周伟新的安排,到看守所提审小小,却碰了壁。他回到交警支队,一进周伟新的办公室就发牢骚说:“看守所不让提姓小小。说是市政法委有指示,交给检察机关起诉。”

周伟新一愣:“不提审她,怎么查车的线索?”

张虎在生气。

周伟新想了一会,说:“这事只有找马局长。”

张虎:“马局长的态度呢?”

周伟新:“我想去一趟省城。”

张虎:“你是说争取马局长支持?”

周伟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表,说:“咱们两人去。”

苏红、方正等人都来为周伟新和张虎送行。苏红依依不舍,好像有话要说,但碍于情面没有张口。她悄悄地对张虎说:“虎子,他这几天胃不好,你盯着别让他吃凉东西。”

张虎开玩笑说:“放心吧,我知道你是让我盯紧点别飞了。”

苏红:“去你的吧!”

周伟新和张虎上了车,与送行的挥手告别。

苏红、方正等看着周伟新的车远去后,一起返身上楼。方正突然大发感慨说:“我们这个周支队呀,真是多此一举。弄不好……唉!”

苏红看了方正一眼,没有说话。

方正犹豫了一阵,还是把周伟新去省城的消息告诉了朱继承。朱继承知道,自己已经钻进“9。9”案的笼子里,只有拼命一搏。于是,他把黑蛋找来商量对策。

朱继承:“周伟新真他妈的混蛋,跑到省里找马达去了。看起来他对结案百分之百不满意,百分之百还想再追下去。”

黑蛋气愤地说:“他是不是闻到了什么气味?大哥,你有什么考虑?”

朱继承:“我有个方案,让这小子在省城里栽个跟头。”他伸过头,悄声在黑蛋身边嘀咕了一阵。

黑蛋眉开眼笑:“大哥,还是你聪明。”

朱继承:“这样,你去一趟,告诉省城那位哥们,事办好了,给他二十万酬金!”

黑蛋:“大哥,你赶快把周伟新去省城找马局长的这个信息透给秦秘书长。秦秘书长说不定会气疯!”

朱继承点了点头,说:“是这样……”说完,他拿出手机拨号。其实,方正已经在向秦富荣汇报。秦富荣听了,果然很生气,口气很严厉:“周伟新这是无组织、无纪律,个人英雄主义的极端表现。再者说,背着主持工作的局长,去找另一个局长反映问题,这是蓄意破坏领导威信,破坏领导之间的团结,属于个人品德问题。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批评教育。”

方正不语。

秦富荣:“你是不是想说周伟新是苏红的男朋友?没关系。苏市长一开始就不赞同他们俩谈朋友。我在机关呆了几十年,见过的人多了。像周伟新这种年轻干部,就是缺少教育。再说,即使将来做了苏市长的女婿,也不能特殊化。我刚才讲的就是苏市长的意见。”

晚上.省城省委党校学员宿舍。周伟新、张虎风尘仆仆地走到二楼一个房间,敲了敲门。隔壁的房间门开了。一个中年人走出来,热情地问道:“你们是不是东州来的同志,是不是找马局长的?”

周伟新点了点头。

中年人:“马局长临时有事出去了。他留了话,让你们明天一早再来找他。”

周伟新:“谢谢您!”

周伟新和张虎下楼后,对张虎说:“虎子,咱们先住下来吧!”

他们二人在省委党校不远处的正义宾馆登记完房间,然后一起到大街上找了个地摊,点了两个菜,吃了起来。

张虎:“支队长,苏红真关心你,临来时再三叮嘱我让你不要吃凉东西。比起苏红来,我的女朋友一点儿也不知道关心人。”

周伟新:“你小子不要求全责备。你要人家怎么才算关心你。支持你的工作,让你上进,这不就是关心!”

张虎不好意思地笑了。

周伟新突然想起一件事,对张虎说:“虎子,你女朋友不是在省卫校进修吗?吃完饭你去看看她,关心一下。”

张虎:“算了吧,她周末回东州。”

周伟新:“今天是见不到马局长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你去看看她,陪她转转街,也显示一下咱们公安干警温柔的一面嘛!”

张虎点点头:“好吧!”

其实,从周伟新和张虎到了省委党校那一时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视线里。在周伟新和张虎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坐着小胡子、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和一个小姐,不时向周伟新、张虎看一眼。

周伟新、张虎结完帐,起身离席。小胡子和戴墨镜的男人与那位小姐跟着也悄悄离了席。

小胡子边走边给朱继承打电话。他问朱继承:“大哥,姓周的小子看样子要回宾馆。我们现在怎么办?”

朱继承正在让阿静做按摩。听了小胡子的话,他想了想,说:“你见到他们了?我估摸是马达百分之百不在。你和你那个哥们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们是回宾馆,你想办法把张虎调出来,再按计划进行下一步行动。这件事如果办不好,你他妈的百分之百不要回东州了。就是你回东州,我百分之百不会见你。”

周伟新和张虎在正义宾馆门前分了手。周伟新想起了什么,冲张虎背后喊了一声:“虎子,别忘了买点水果!”

张虎很清脆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谢谢支队长!”

小胡子、戴墨镜的男人看见周伟新和张虎分开了,周伟新上了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胡子:“真是天助我矣!”

周伟新进了房间后,打开电视机,调了几个频道,没有喜欢的节目。他脱去外衣,进了

卫生间。瞬间。卫生间里传出淋浴水响。就在这时,周伟新房间对门的房间门开了,走出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她就是刚才和小胡子、戴墨镜的男人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她先悄悄走到周伟新门前,敲了几下。

周伟新的声音:“谁呀?”

年轻姑娘:“我是服务员。给您送开水。”

周伟新:“对不起,我正在洗澡,请稍候再送来。”

年轻姑娘急忙回到对面的屋子里。等候在房间里的小胡子和戴墨镜的男人,听了那个姑娘的介绍后,小胡子毅然决然地挥了一下手:“这这样办。”他又对那个姑娘说:“事成后,你赶快离开。你的钱我给你打到

银行卡上。”

过了半分钟,又是那个年轻姑娘走出来,悄悄地用钥匙开了周伟新的房间门。周伟新在卫生间里洗澡,没有觉察。年轻姑娘进屋后,用最快速度脱光了衣服,又把周伟新的衣服挂到衣架上。她钻进了被窝。

周伟新对面房间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见年轻姑娘进屋后,拨了个电话。他拨通后,压低声音说:“410房间有卖淫嫖娼的!”

周伟新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由于房间里灯暗,没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他感到有些疲惫,朝床上一躺,突然听到一声惊叫。他回头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那个姑娘,大吃一惊:“你,你是什么人,你干什么?”一边问,他一边走向衣架想去取衣服。

那个姑娘突然从床上跳下来,拦腰抱住周伟新:“大哥,我要你我要你!”

周伟新一脚踢开那个姑娘,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声:“混蛋!”。

两名警察在宾馆保安的带领下已到了周伟新房间的门前。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那个姑娘连衣服也未穿,迫不急待地去开了门。

两名警察和保安人员走了进来。

周伟新尽力保持冷静,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警察:“你的证件!”

另一警察:“让他们穿上衣服,带走!”

周伟新仰天长叹一声:“正义宾馆怎么不正义啊!”

苏常胜现在越来越放肆了。下午上班时,他突然想起了丽丽。这些日子,只有丽丽让他激动,让他亢奋,让他自尊。他觉得在马奶奶家和丽丽做爱放不开,就带着丽丽,在五州国际大厦开了个房间。

苏常胜与丽丽刚结束云山雾海般地折腾,穿着睡衣在喝茶。

丽丽从卫生间洗浴出来,身上也披着一件睡衣。她摆了个姿式,问:“苏哥,我美吗?”

苏常胜贪婪地望着丽丽,赞叹道:“美,美极了!你要是不美,我能这么喜欢你。”

丽丽:“苏哥,你什么时候娶我?”

苏常胜应付地说:“再等等,我得先与我媳妇离了婚。”

丽丽不高兴地说:“你老是说等等,等等,再等,我都成老太婆了。”

苏常胜也不高兴地说:“你要是等不及,可以不等嘛!我他妈的也没有逼着你等做我老婆!”

丽丽气得趴在床上哭了。苏常胜正想安慰她,手机电话响了,他想接,丽丽不让:“苏哥,你就陪我好好玩玩。”

苏常胜:“不行,可能有什么事。”

电话里声音很着急:“苏局长,水泥厂宿舍有一居民楼失火……”

苏常胜非常着急:“你是说胡小凤住的那栋楼?”

他放下电话,又要通了胡小凤住院的病房电话。医生告诉他,胡小凤今天回家了。苏常胜一听,十分着急,开始穿衣服。

丽丽:“苏哥,我也去。”

苏常胜想了想,坚决地说:“不行,你一去什么事就暴露了。”苏常胜边说边向外跑。

东州大街上,消防车拉着警报急速行驶。苏常胜的车先是在后边,后来又超过了消防车。

水泥厂职工宿舍区,胡小凤家所在的楼房火已燃着,窗口上向外冒黑烟。一些公安干警和消防人员正在紧张工作。

苏常胜赶到现场。苏常胜问一消防队员:“楼上的居民都撤出来了吗?”

消防队员:“撤得差不多了。”

苏常胜:“差不多,你他妈说的出口。一个人撤不出来就是一条生命,你懂吗。”

电视记者在忙着录像。秦婕也赶到了现场。

苏常胜冒着大火正向楼上跑。几个民警和消防队员跟着他跑上楼。

两辆小车停在楼下。苏礼和秦富荣下了车。几个公安干部围过来汇报。

苏常胜背着一位胡小凤从楼上下来。电视镜头对准了他,他烦恼地挥了挥手:“让开,都他妈滚蛋,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秦婕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迎上前,关心地问:“胜子,你没事吧?”

苏常胜:“我没事。我现在有事,回头再找你。”

苏常胜把胡小凤放进救护车,转身看见苏礼,说:“楼上居民全部撤离,无一人伤亡。”

秦富荣:“常胜,你小子好样的!”

秦婕在一旁深思。

苏常胜跟着上了救护车。他一路上反复在想,胡小凤刚出院回家,她所在的居民楼怎么早不失火晚不失火,偏偏她回到家失火呢?他问了胡小凤几个问题,胡小凤回答不上来,只是说在床上躺着,什么也不知道。

苏常胜:“你出院回到家,张民找过你吗?”

胡小凤:“找过。他让我出面告诉大家,说你已同意他们那个资产评估报告,不要再到处告状了。”

苏常胜没说话。

胡小凤:“苏局长,你真同意他们那个报告?”

苏常胜看已到了医院,就把话题转开了,说:“你先住院观察几天。我明天再来看你。”

离开医院,苏常胜感到恐惧,也感到不安。他知道胡小凤和很多工人不同意张民和朱继承搞的水泥厂资产评估报告,张民因此对她怀恨在心。会不会是张民或者朱继承策划的放火案呢?如果是那样,后果不堪设想。他原来是朝回家的方向走,突然又转身,回到了五州大厦。

丽丽一见他就扑了上去,紧紧拥抱他:“苏哥,你当时往火里钻,一点儿也不怕吗?”

苏常胜:“那时侯哪还有心思想别的事。万一有工人烧死或者烧成重伤,我今后还不累死!”

丽丽:“你就没想如果你有个万一,我怎么办?”

苏常胜看了看丽丽一眼,没作声。

丽丽:“苏哥,你还想给那个瞎老太太养老送终呀?”

苏常生勃然大怒:“你他妈别一口一个瞎老太太!我的事你少管!”

苏常胜说完走了出去,生气地在楼道上来回走着。

在同一条楼道上,秦婕正在寻找着房间。

电梯开了,秦婕走出来。二人相互一愣。

秦婕:“你跑得挺快。”

苏常胜一惊:“你怎么找到这儿?你跟踪我?”

秦婕点点头:“不是跟踪,是追赶。”

二人一同到了大厦的音乐茶座。秦婕:“你刚才在火场的行为很让人感动。”

苏常胜:“你也知道我对工人的那份感情。”

秦婕;“我知道。”

苏常胜:“婕,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秦婕想了想,说:“没事,我想问问你出国的事。”

苏常胜:“我也拿不准主意。”苏常胜说着看了看表。他怕丽丽出来找他,让秦婕看到了不好交待。

秦婕:“这么晚了,你还有事?”

苏常胜:“没有。我是怕你晚了不方便。”

秦婕:“水泥厂改制的事怎样了?”

苏常胜:“我现在看明白了,只要市里定了,我就同意。”

秦婕:“你不是说要对东州百万人民负责,对东州的子孙后代负责吗?”

苏常胜无奈地一笑:“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

秦婕为苏常胜的变化感到奇怪。苏常胜看出了秦婕的心事,握着秦婕的手,解释说:“婕,你听我说,秦叔叔可能把一些事向你说过。我有我的难处。”

秦婕站起来,默默地说:“我先走一步。”

苏常胜想留秦婕,但又没动。

秦婕头也不回地下了楼。苏常胜愣怔地站着,一时不知所措。

秦婕在下电梯一刹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来。最近出现的一些事,让秦婕感到迷惑不解。尤其是苏常胜反复而又反常的表现,更让她心神不安。回到报社,她先把晚上拍得照片洗了,然后,看着照片,陷入了沉思。

还是那天晚上,在东州郊外。

苏常胜和秦婕在推着那辆熄火的吉普车。

车发动了,二人上了车。车子刚开出不远,秦婕指着路边一处说:“胜子,那儿有辆车,还有火。”

苏常胜停下车,和秦婕走过去,路上躺着一辆大车。司机在一旁烤火,冻得发抖。

苏常胜:“师傅,你的车怎么了?”

司机:“坏了。我在等单位来车拖走。”

苏常胜:“可惜,我的车不能拖动。”

他走了两步,又转身回去,把自己身上的大衣给了司机。

秦婕和苏常胜上车后,秦婕感动地说:“苏哥,我明天向报社投个稿,表扬一下你这个活雷锋。”

苏常胜一笑:“做人总得有点同情心吧。”

秦婕久久地望着苏常胜。

苏常胜:“你怎么这样看我?”

秦婕:“胜子,你的心能久远是这样吗?”

就在这时,省城正义宾馆,刚刚回到宾馆的张虎兴高采烈地到了房间门前敲门。“周支队,我是虎子!”

一服务员走过来,冷冷地说:“你那个同事被警察抓走了!”

张虎:“为什么?”

服务员:“嫖娼。”

张虎:“你他妈的放屁!”

而在东州的朱继承此刻正在给小胡子打电话:“你给省城那位朋友讲,把这事捅大点,能捅多大捅多大,让省厅和省新闻单位都知道,这样马达想保也保不了他!”

一大早,王大道就开着

出租车上了街。他开着车正在行走。黑蛋和一打手在路边伸手拦车。

王大道停下车,黑蛋和打手上了车。

黑蛋:“师傅,去南郊林场。”

王大道犹豫了一下,发动了车。车子开进南郊林场一条林中道上。王大道突然感到有些不安。

黑蛋:“师傅,停车,我要小便。”

王大道:“你们什么时候到呀?”

黑蛋:“妈的,叫你停车你就停车,别那么多话。你就他妈的爱多操心!”

王大道停下车。黑蛋和打手下车后,相互示意一下。打手搬起路边一块石头向车上砸去。王大道又气又急,下了车刚要与他们分辩,黑蛋狠狠一拳把王大道打倒在地。

王大道:“你们想干什么?”

黑蛋:“想教训教训你!”

打手猛烈地砸车,车已面目全非。

马达是在早上回到省委党校的。他刚进屋,张虎就来找他,告诉了他周伟新的事。马达听了,神色严峻,看得出心里如波峰浪谷。

张虎沮丧地低着头。

马达要通了省城所在市公安局领导的电话:“我请你们支持,把周伟新交给我们自己处理。对!还有,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亲自见一见那个卖淫女,了解一下周伟新的所作所为。什么,派出所对那个卖淫女罚了款,已经放了?好,就这样。”他放下电话,心事沉重,好大会儿也没说话。

张虎抬起头:“局长,我不相信周支队长是那种人。我觉得一定是有人在陷害他!”

马达:“不要太激动了。这样吧,你谈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先回东州,告诉同志们安心工作。”

消息已经传到了苏礼家。苏红正伏在沙发上哭泣。孙敏坐在一旁悄悄抹泪。

苏常胜气急败坏地训斥苏红:“从你和姓周的小子刚开始谈恋爱,我就不同意。我说这个姓周的人品值得怀疑。可是你偏偏不听。现在出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你让爸和妈的老脸往哪儿搁,你又怎么在交警队里抬起头。”

孙敏:“胜子,你能不能少说几句?红儿心里现在也难受嘛!”

苏红抬起头,抹了抹眼泪:“周伟新不是那种人。”

苏常胜:“你还在为他辩护!他在省城嫖娼的事情都出来了,你说他不是那种人?”

苏红:“是的,我对他深信不疑。一定是有人在整他。”

孙敏:“红儿,你这几句话说的不对了。你哥也为你好,你怎么能用这态度和你哥说话?”

苏常胜一拍茶几,怒斥道:“亏你还穿着警察服装。这种事儿能是别人整出来的吗?你现在昏着头,怎么会相信他背着你嫖娼。你看看,那些被披露的人,有省长、部长,没暴露之前,谁相信他们包二奶、贪污腐败!”

苏红语塞,愣怔地望着苏礼。

苏常胜:“等我见了周伟新非好好骂他一顿不可!他妈的我妹妹多么好的条件,从心里爱他,他竟然做出这种事!亏着还没结婚,如果结了婚,后果……”

孙敏长长叹了口气,进了橱房。

苏常胜起身走了。

一直没说话的苏礼对苏红说:“红儿,有些事情需要时间。你认为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爸知道你已经长大了。”

苏红扑在苏礼怀里哭了。

东州交警支队一上班就像炸了锅。几个警察正在低声议论。

一警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起来周支队作风正派,而且拥有苏红这个东州警花,又马上成苏市长的乘龙快婿,不会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没想到他也是表面正人君子,肚子里男盗女娼!”

刘婷婷:“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周支队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清楚楚。

那位警察不服气地反问:“那么,我问你,他为什么把张虎打发走?”

刘婷婷:“张虎是去找他女朋友嘛!”

那位警察:“好!我再问你,那个卖淫女怎么会进周支队长的房间,又怎么会赤身裸体?难道她是孙悟空转世变成一只蚊虫飞进去的,是她自己要脱的衣服?”

刘婷婷:“反正我不信周支队能干出那种事。”

方正:“周支队年轻有为,前途远大,对同志们很关心、很爱护,咱们都拥护他。可是,感情代替不了现实,现实是他被省城的公安捉了个现场。”

刘婷婷痛苦地踢开门走了出去。

方正四下看了一眼:“苏红还没到吗?”

陈刚摇了摇头。

方正:“趁苏红没到之前,现在我宣布一项纪律,任何人不准议论周支队长的事,尤其苏红在的时候。否则,老子饶不了他。”

秦婕是从张晓那里知道的消息。张晓跑到办公室告诉她,是苏局长亲口告诉她的。她说:“苏局长很恼火,那样子很吓人。他说周伟新欺骗了苏红。”

秦婕:“这种事儿能整出来。你信不信?我觉得周伟新不像能干出嫖娼事的人。”

张晓点了点头。

秦婕:“这个周伟新也够混的,怎么能让一个女人钻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呢?我给省报一个同学打电话,请她帮助了解一下情况。那个同学说周伟新的事儿不好办,因为省城的公安在他房间里抓了现行。他和那个女人都赤身裸体。那个女人是卖淫女,说周伟新打电话招得她。”

张晓一边听一边思考,等秦婕说完,问道:“徐开放的女朋友现在还没下落吗?”

秦婕摇了摇头。

张晓:“小秦,你不要为周伟新鸣冤叫屈了。”

秦婕不解地问:“为什么,你刚才不也同意我的分析,认为有人在为周伟新设陷井吗?”

张晓:“你刚才说抓的是现场,好多事情就复杂化了。如果你现在把方向转到周伟新鸣冤叫屈这点上,正中了有些人的下怀。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表面偃旗息鼓,暗地里抓住徐开放女朋友,而且了解到一些真实情况,这样才是为周伟新帮大忙!周伟新现在最需要的也是这一点。”

秦婕理解地点了点头。这时,手机响了,她打开接听:“喂,王师傅,你说什么……好,我马上去见你!”她关上电话,义愤地说:“王大道师傅昨天夜里被人教训了,现在在

医院。”

张晓沉思了一会,没有说话。

秦婕匆匆走了出去。

秦富荣一上班就到了苏礼的办公室。苏礼正在为周伟新的事生气。

秦富荣:“苏市长,这事已经出现了,您也别生气伤了身体。”

苏礼:“知人知面不知心,周伟新的事情算个教训。今后对子女还是要严加教训。红儿是个好孩子,不过感情的事情很复杂。”

秦富荣:“苏市长,周伟新的事情怎么处理?”

苏礼点点头,说:“你让市纪委的同志严肃处理,要秉公执法,不要让人觉得我苏礼在袒护这个未来的女婿!”

秦富荣走后,

公务员送来《东州日报》,上边登有苏常胜在火灾现场的照片。苏礼看后,拨了个电话,电话对方传来苏常胜的声音,他放心地放下电话。

省委党校马达的宿舍里,马达正伏在桌子上写文章。

周伟新、张虎、方正走进来。

周伟新:“马局长……”接着声音哽咽了。

马达:“你们都坐吧!”

周伟新分辨说:“我没有做违纪的事。”

马达:“好了。周伟新,你应该有一个正确的态度!”他见周伟新还想辩解,挥挥手制止道:“回去以后,要正确对待组织的处理意见。你是个副处级干部,应该有这个觉悟。要好好找一找原因,总结经验教训。你还年轻,跌倒了还可以再爬起来。”

马达又问方正:“市委的表彰大会还开不开?”

方正:“我下午同秦富荣秘书长通了电话。他传达苏市长的指示说,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犯了严重错误,影响整个东州的公安尤其是公安交警的形象。庆功会还按原来的计划开。苏市长还特别强调希望你回去参加这个会议”

马达看了看桌子上的日历牌,说:“这个会议大概赶不上了。请你转告苏市长,我很感谢他对公安工作的大力支持!”

方正起身,问:“马局长,你还有什么指示?”

马达在与周伟新握手时,有意用了用劲。周伟新感觉到马达在暗示什么,神情有点儿激动。

汽车驶上省城通往东州的公路后,张虎破口大骂:“妈的,周支队你也太心软,要换我把那个女人揍一顿,再把她拉到街上示众!”

方正:“虎子,注意点!”

张虎:“周支队是冤枉的。当领导的要主持公道、主持正义。”

方正不语。

周伟新:“虎子,少说几句吧!”

张虎泪如雨下,说:“支队长,我,我真是恨之入骨!”

方正:“苏红心里现在比我们更难受。”

苏红本来不想上班。可是后来一起,既然自己深信心爱的人不会做那种事,为什么怕见人?所以,她正常到交警支队上班。

电话铃响,陈刚接了电话交给苏红:“找你的!”

苏红赶忙拿过话筒。话筒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小警察,你男朋友在省城嫖娼,你知道吗?”

苏红:“你是谁?”

话筒里的声音:“我是谁并不重要,我觉得你太可怜了,想安慰安慰你!”

苏红气愤地挂上电话。电话铃又响,苏红拿起电话:“你有种报出名字来!”

话筒传来秦婕的声音:“苏红,我是秦婕!我有急事找你。在五州大厦等你。”

苏红心事沉重地赶到五州大厦,秦婕看见她,向她招了招手。苏红走过来,在秦婕对面落座。

秦婕安慰说:“苏红,你不要太难过。周伟新的人品你最了解,你心里也最有底。不管外人怎么说,你认为怎么做就应该怎么做。”

苏红:“我知道。我现在很清楚伟新的心情。他一定很痛苦,很烦恼,很义愤。但是,我想他能承受住。”

秦婕夸赞道:“周伟新有你这样的女朋友太幸福了。”

苏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问:“秦记者,你约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几句安慰吧?”

秦婕:“今天早晨,出租司机王大道在南郊被两个乘客伤害,车子被砸坏了,人也受了伤。据王大道讲那两个人既没要他的钱,也没抢他的车,只说教训教训他。我觉得是冲王大道经常拉我而来的。”

苏红:“他报案了吗?”

秦婕:“报了,你们一个姓方的警官还把他训斥了一顿。”

苏红若有所思地说:“这事要是伟新处理就好了……”

秦婕看看四周无人,说:“徐开放的女朋友阿静是个很关键的人物。我觉得有必要先找到她。可是,她到现在没有消息。我是想请你帮我分析一下,她现在会在什么地方,被什么人控制着呢?”

苏红:“徐开放出事现场没发现她。后来,我们也一直在找她。也就是说徐开放的女朋友,不是公安部门正式带走的。所以,她不可能在公安系统里放着。”

秦婕:“她难道被人暗害了?”

苏红摇了摇头,说:“不会,起码现在不会。”

秦婕:“我现在最大担心,是徐开放那个女朋友当过坐台小姐,与徐开放即使有一段恋情,但基础不坚固。加上需要她的人有权势,耍手腕,把她‘改造’了。那样,找到她也没有多大用处了。”

苏红表示理解,说:“我怀疑她当初跟徐开放外逃,是徐开放胁迫,而不是情愿。”

秦婕:“这样吧,你再通过你们内部渠道了解一下她的下落。我也再想想别的办法。”

苏红点头表示同意。

秦婕叫服务小姐结了账,然后同苏红一起走出咖啡厅,进了电梯。

秦婕:“苏红,周支队什么时候回来?”

苏红:“方正去接他了。他不知现在多难过呢。”

秦婕:“你别着急。我想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苏红:“秦记者,谢谢你。我们交警支队谢谢你,我和周伟新谢谢你。”

秦婕有点儿难过地说:“有什么好谢的呢?我只要一看见国际大厦,就会想起那晚的

车祸,良心就觉得不安。我做得远远不够。什么时候案子真正了结,我才能安心。”

苏红:“我问到阿静的下落,就告诉你。”

秦婕和苏红在楼下正要分手。苏常胜开车经过。秦婕上了苏常胜的车后,说:“胜子哥,你是当哥的,这个时候应当好好劝劝苏红。再说,这个事件背后不知有什么文章呢?”

苏常胜:“你这话什么意思?周伟新被人陷害?”

秦婕点点头。

周伟新回到东州,局纪委对他宣布了市里的决定,让他在家停职反省,检讨错误。

张虎不顾一切,请周伟新到酒店喝酒,说是为他压惊。

张虎:“周支队,你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挨整,你要申诉!……

周伟新:“不,我路上已经考虑好了。我现在先认了倒霉。这样可能更好一些。”

张虎恍然大悟:“你是想给那些坏人一个错觉……?”

周伟新:“虎子,这事你知我知,连苏红都不能告诉。”

张虎:“那苏红心里还不知多痛苦!”

周伟新若有所思地说:“人,不能怕承受痛苦。”

周伟新和张虎边说边下楼。

张虎:“苏红要是向我问你,我怎样告诉她?”

周伟新:“就说我无脸见他。”

张虎:“苏红现在心里最痛苦。”

苏红的确十分痛苦。她知道周伟新回了东州,就开始找他。她到了周伟新的办公室,周伟新不在。她又到了周伟新的住处,又没见到周伟新。她打周伟新的手机,手机响了没人接听。一个上午,她的眼里都含着泪水。午饭后,她就坐在张虎的办公室里等,一直等到张虎一身酒气回来。

苏红脸上布满了焦急,眼圈也红红的,开门见山地问道:“伟新呢?我找他找不到。他好像一下子就从地球上消失了。他为什么不见我?”

张虎:“周支队说他犯了这样的错误,受了处分,没有脸见你,让你不要找他。”

苏红:“你骗人,周伟新他没有犯错误,也不会不愿见我。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张虎:“我,我真的不知道!”

苏红气愤地抓起桌子的茶杯,狠狠地朝地上摔去,茶杯响了一声碎了。苏红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张虎:“苏红,周伟新这种人真的不值得你为他痛苦。我看你也别找他了。他也没脸见你。没脸见交警支队的同事。”

苏红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张虎,咄咄逼人地说:“你再说一遍。”

张虎吓得转身走了出去。他到隔壁的办公室,给周伟新的住处打了个电话。

周伟新躺在床上抽烟。看得出他的心情很沉痛,同时也很气愤。电话铃响了几声,他无动于衷。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他犹豫了一下,抓起了话筒,但是没有说话。

听筒里的声音:“周支队,我是虎子。苏红一定要见你一面,和我闹得不可开交。我看她不相信你会做那种事,对你是一片赤情。你还是见她一面,好好和她谈一谈吧!你要再不见她,我可招架不住了!”

周伟新斩钉截铁地说:“不见!你告诉她周伟新已经不是她以前认识的周伟新了!”

苏礼也为周伟新的事感到十分痛苦。

秦富荣进他办公室时,他正在闭目思考。

苏礼睁开眼:“富荣,有什么事吗?”

秦富荣:“刚才纪委的同志汇报,周伟新什么也不说。那个张虎口口声声说周伟新没有嫖娼。”

苏礼精神一振:“他怎么说?”

秦富荣说:“他说有人在陷害周伟新。”

苏礼思考一会,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秦富荣听,说:“那他要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嘛。如果有确凿的证据,就定不了案。”

秦富荣:“但是张虎拿不出证据。”

苏礼:“富荣,我也不愿看到这是事实啊。小周应当说不会做这种事。可是……”

秦富荣:“苏市长,你的心情我理解。”

苏礼;“请你转告纪委的同志,一定要重事实。我们不能制造冤假错案。否则,对不起小周,也对不起党对我们的信任。”

当苏常胜和秦富荣见面,听了秦富荣讲述苏礼的态度后,大为不满:“老爷子也糊涂了。他姓周的能承认事实吗?哪个嫌疑犯轻易就承认自己犯罪?省城派出所里有宾馆保安和小姐的证词还不够呀。”

秦富荣:“说真的,这事别说苏市长,就是连你也不太相信。”

苏常胜火了:“我说你们这些人呀!一个个怎么过得糊里糊涂。”他发现自己说的过份了,又改口说:“秦叔,我爸这个人一直是坚持原则的。你要帮帮他,不能在姓周的问题上放弃原则,让别人抓话柄。”

秦富荣:“我尽力而为吧。”

苏常胜:“你一定要让老爷子这次下百分之百的决心?”

秦富荣“哼”了一声。

晚上,苏常胜回到家,就向孙敏告状:“我爸也真是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利用。他是想等姓周的反咬一口。他忘记了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孙敏叹口气,为难地说:“你爸一是怕拿不准,将来不好交代,二是怕红儿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打击。”

苏常胜气急败坏站起来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你们是要这个女婿还是要儿孙,你们考虑吧。”

苏常胜走后,孙敏痛苦地流地流下泪,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苏礼进来后,她下了床,边帮苏礼脱外衣,边问:“小周的事情怎么样了?”

苏礼:“他不说话。”

孙敏:“他不说话就定不了案吗?不是有证人的证明吗?”

苏礼一惊,望了妻子一眼:“你怎么和你儿子的观点同出一辄?是不是那个混小子又给你说什么了?”

孙敏:“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别让人说你对未来的女婿偏心。”

苏礼往床上一躺,说:“我知道怎么做。”

第二天上班,秦富荣向苏礼汇报说:“有群众打电话询问周伟新为什么不处理。有的话很听。”

苏礼:“不用说了。我明白是冲我来。这样吧,你还是和纪委的同志商量一下,让公安局的同志先拿出处理意见。”

秦富荣走后不一会,又返回来,高兴地说:“苏市长,周伟新向纪委交待问题了。”

苏礼一愣。

秦富荣:“他说他与那个小姐虽然没有实际发生两性关系,但的确是他打电话叫来的,本意是想发生两性关系,只是警察到的……”

苏礼打断秦富荣的话,气愤地说:“好了,别说了。我听了感到恶心。一定严肃处理。”说完,苏礼叹了声气。

过了一会,苏礼又说:“还有一件事,市委常委会已经通过我的提议,让你做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报社党委书记、总编!市政府秘长暂时还兼着,我这儿有些事离不开你!等国际经贸会散了以后你再去上班。”

秦富荣一脸茫然:“谢谢苏市长栽培。

正在这时,苏红气冲冲走进来,进门就嚷“爸,为什么要处理周伟新?”

苏礼:“红儿,你坐下。”

苏红没坐:“分明是有人想陷害他,你们也不分清红皂白。不行,我要帮他向上级申诉。”

苏礼:“不许胡闹!你以为我想处理他吗?可是不处理怎么交代?”

苏红没有理睬,转身走了出去。

苏礼一脸苍白。秦富荣赶忙把苏礼扶到沙发上坐下。

苏礼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这个女儿性子有点强。”

秦富荣又去追苏红。苏红毫不客气地问:“秦叔叔,我问你。有什么证据处理周伟新?”

秦富荣笑了笑:“苏红,你应当相信你爸爸。”

苏红:“秦叔叔。我想听您告诉我真话。”

秦富荣故意欲言又止,一幅为难样子。

苏红急了:“秦叔叔,我相信你不会骟我。”

秦富荣长叹一声:“红儿,我,我是怕你接受不了。”

苏红:“秦叔叔,你说吧,我接受的了。”

秦富荣点点头,神情严肃地说:“红儿,你要经得住打击。周伟新材料我看了,千真万确有他自己承认招娼的记录……你爸也是没有办法。”

苏红没听完,泪如雨下,转身跑了。她上了车,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发动了车。突然,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果然是周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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