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国际大厦酒吧里灯光昏黄,人声鼎沸。
几个穿着裸露的坐台小姐与几个客人在大声猜拳行令,行为不雅。
服务生端着酒水来往穿梭。
在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地方,周伟新与秦婕正在饮着啤酒。看上去他俩都已经喝了不少酒,样子似醉非醉。
一个服务小姐走过来收拾空酒瓶,与周伟新的目光相遇。周伟新认出是孙红。他一愣,严厉地问:“你怎么还在这样的地方?”
孙红十分难为情,辩白说:“我们几个同学用课后时间一起来打工的。刘小兰的母亲胡阿姨从小兰去世后,一直生病。国资局的苏局长和报社的秦阿姨帮了她不少。她不好意思,不愿再住院给他们增添麻烦,就回去了。我们得为胡阿姨挣医疗费呀。”她又低声问周伟新:“周支队,你怎么到这样的地方来喝酒?我看你喝不少,别再喝了,回家去吧!”
孙红沉吟片刻,走到吧台,给交警支队打电话。电话通后,话筒里传来苏红的声音:“你好!”
孙红:“苏红姐姐,周支队和秦记者在酒吧里喝闷酒,已经喝很多了,我怕他们出事。”
苏红着急的声音:“你别让他走了,我马上就到。”
苏红放下电话,刚到大门前,正遇上张虎。他停住车,和苏红说了几句话,掉转车头跟随苏红而去。
周伟新和秦婕似乎有点儿醉了。三个年轻人大摇大摆走进来。其中一个是跟踪周伟新的小胡子。他们走到周伟新的桌子前,分头坐下,形成对周伟新和秦婕的扇形包围圈。
小胡子:“哥们,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周支队长,在省城嫖娼出了名的!可以说‘一炮成名’哈哈!”另两个年轻人跟着小胡子起哄。
孙红送酒过来,发现气氛不太对,赶忙到吧台前去打电话。但电话响了,对方没人接。孙红无可奈何地放下电话,对一个同事说了几句,匆忙走了出去。
小胡子打开啤酒,喝了一口,举起杯对着周伟新:“周支队,哥们佩服你,你是东州的英雄汉子,敢在省城嫖娼。哈哈。哈哈。”
周伟新望了小胡子一眼,没有理睬。
小胡子瞪大眼睛:“怎么,你他妈的看不起我?”小胡子把酒泼在周伟新脸上,酒水顺着周伟新的脸往下流。周伟新虽然未动,但看得出十分恼火。
小胡子故意挑衅,抓着周伟新的衣领骂道:“你他妈的以为自己真是大英雄。是英雄还会有今天。给你脸不要脸!”
另两个年轻人呐喊助威:“揍他,揍他!”
小胡子又过去抓住秦婕:“妈的,这女人倒很靓!你姓周的艳福不浅。来,让哥哥亲一下!”
周伟新忍无可忍,猛地伸出右拳将小胡子击倒。小胡子骂一声爬起来,举起椅子向周伟新砸去。另两个年轻人也一拥而上。周伟新左右抵挡不支,头上、脸上都出了血。
小胡子大骂:“你他妈的再执迷不悟,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接着,又在周伟新后脑上踢了一脚,周伟新倒在地上。
秦婕奋不顾身地扑在周伟新身上,用身子护住周伟新。
小胡子等三人骂骂咧咧往外走。酒吧里的人一个个惊恐万状,一片混乱。
苏红这时已到了国际大厦门前。她刚把车停好,孙红跑上前拉住她,着急地说:“苏姐姐,有三个男人在和周支队长、秦记者打架……”
苏红又急又气,向楼上跑。在楼梯口遇上了小胡子三个人。苏红没有注意,与他们擦肩而过。孙红好像觉察到什么,悄悄跟着小胡子下楼,从窗口看见小胡子三个人上车走了。
苏红把周伟新抱在怀里,几乎哭出声:“伟新、伟新!”周伟新睁开眼看了看苏红,又把眼睛闭上。
孙红这时跑了过来。苏红对孙红说:“快打电话要救护车”。说着,她把周伟新背起来向外走。
张虎这时也赶到,问孙红:“那几个坏人呢?”
孙红:“他们开车走了。”
苏红转过身来,又去扶秦婕。
周伟新被打伤的消息很快传到在省委党校学习的马达那里。
马达立即给刑警支队李伟打了个电话:“他们的犯罪气焰十分嚣张。周伟新的生命安全时刻受到威胁。对!你马上派得力的同志,对周伟新实施保护。”
马达放下电话,余怒未消。他想了想,又拨通电话:“方正同志在吗?我是马达。周伟新今晚在酒吧遭到不法之徒的袭击,伤势很重住了医院。我认为这是对公安机关的蔑视和挑战。对!周伟新虽然不在公安机关工作了,但他还是一个公民,还拥有一个公民应有的权力。你抓紧把殴打出租司机王大道的事查一查。”
一向软弱的秦富荣,听到秦婕和周伟新被打伤的消息,也很恼火。他到了
医院,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秦婕,气不打一处来,喝斥道“我多次让你不要和姓周的小子来往,你就是不听,还和他一起到酒巴喝酒,太过份了。”
秦婕没说话。秦富荣转身走了出去,气冲冲地去周伟新的房间。周伟新正在打吊针。苏红、张虎等人围在周伟新病床四周,关心地望着周伟新。
张虎:“他妈的,欺人太甚!真是一群疯狗!现在专案组也撤了,案子也算了结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会是这种结局。
周伟新:“谢谢大家。我一个人做事一人当,不敢连累你们。我请你们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我现在深深感受到,工作着是一种幸福,虽然苦一点累一点,但很充实,很有精神。你们要是还把周伟新当作朋友,就听我一句话:好好工作。”
秦富荣原来想指责周伟新,看到这个场面又止住了,换了话题说:“小周,你好好休息吧。你们还年轻,要看得长远些。”
周伟新抱歉地说:“秦秘书长,对不起,让您跟着受惊了。”
秦富荣感慨万端地说:“你们这一代人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值得钦佩,但是不要忘记,人毕竟是在生活这个铁笼里,往往撞个头破血流甚至于粉身碎骨,也未必能冲出去。所以,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好了,你们先安心住院养伤吧。”
秦富荣的一番话,让周伟新和所有在场的人无不感到惊讶。他出去以后,病房里沉寂了好大一会儿。
张虎对同事说:“走吧,让周伟新同志好好休息休息。”
病房里只剩下周伟新和苏红两个人。周伟新为了控制着感情的闸门,不让它奔涌而出,故意把头转向窗外。
苏红:“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人。”
周伟新冷淡地望着苏红,说:“人是最容易改变的。尤其是人的感情最容易改变。”
苏红:“伟新,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我知道你是冤枉的。”
周伟新:“谁说我是冤枉的?我这是作茧自缚。我已经认了错。我既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请你离开我远远的。我这个人不值得你再爱!我已经打算同秦婕结婚了,请你原谅我!”
苏红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扑在周伟新身上,哭着说:“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周伟新无动于衷,眼睛望着
天花板出神。
病房外,张虎正要推门,看见病房里的情景又转身离开了。
周伟新冷淡地对苏红说:“你回去吧。以后,咱们还是少联系。”
苏红:“我不想再离开你。”
周伟新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生气地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苏红还要说话,护士走进来,对苏红说:“同志,太晚了,病人要休息,医院也要关门了。”
苏红踌躇了片刻,见周伟新没有任何表示,带着委屈走了。
周伟新痛苦地闭上眼睛。
周伟新病房和秦婕的病房在上下两层楼里。第二天上午,秦婕到了周伟新病房,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交给周伟新:“周支队,白建设现在在上海,这是他的单位地址、电话。”
周伟新:“我想出去一趟,不知你能不能与我同行。”
秦婕:“没问题,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陪着。”接着,秦婕又问:“周支队,你为什么不把想法告诉苏红呢?她对你是一片真心。”
周伟新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婕:“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周伟新:“我也在想办法。”
秦婕:“单位来电话,领导叫我回去谈话。我想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外边对我们的反映,以便随机应变,采取对策。”
秦婕没想到这次与她谈话的是秦富荣,而且是在报社社长办公室。秦富荣的神情十分严肃:“你是新闻从业人员,又是东州小有名气的记者,应该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你看你现在搞得一塌糊涂,什么第三者、什么酗酒打架,像什么样子嘛!”
秦婕看着秦富荣,没有说话。
秦富荣:“婕儿,你到底要干什么吗?周伟新要干什么吗?”
秦婕刚想对秦富荣说出自己和周伟新的计划,突然想到那天见秦富荣和朱继承在一起的情景,又把话咽了回去。秦富荣有点急了,拍了桌子:“我是你爸,现在又是你的领导,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信任。你要知道,爸时刻担心你的安全。”
秦婕有点感动了,对秦富荣说:“爸,请您也给我一点信任。我不会做对不起您,对不起记者这个荣誉的事情。”
秦富荣直截了当地问:“你和周伟新在一起干些什么呢?”
秦婕:“准备结婚。”
秦富荣:“你真的打算和他结婚?”
秦婕坚定不移地回答:“千真万确。”
秦富荣唉叹一声:“他现在可是一个没有工作的人。你和他结婚,今后怎么生活,考虑根子了吗?准备好了吗?”
秦婕顺水推舟地说:“爸,你不能用你那一代人的眼光看我们。我喜欢周伟新,因为他身上的男子汉气息,男子汉气质。至于他做什么,与我喜欢他没什么关系。”
秦富荣气急败坏地说:“他甚至于没有脸皮在东州混啊!”
秦婕:“那我们就走,离东州远远的。这样可以吧。您老人家眼不见心为烦。”她说完转身就走,不忍再看父亲失望的目光。
下了楼,刚出报社大门,苏常胜的车从她身旁经过,看见她后停了车。苏常胜:“婕,到哪儿去,我送你一程。”
秦婕想了想,踌躇一下,上了车。
苏常胜十分矛盾,想了想,问道:“婕,我想问你,你和周伟新真的……”
秦婕想了想说:“这是我个人的事。”
苏常胜有点儿恼火,故意说:“婕,你就不怕受姓周的牵连?”
秦婕:“你让我怎么办?再等你十年、二十年?姓苏的,我今天终于认清了你的自私、虚伪!”
苏常胜:“他可是个流氓呀。你怎么和流氓混在一起了。我真为你难过。”
秦婕一怒,说:“停车!”
苏常胜停了车。秦婕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苏常胜望着秦婕的背影,一脸的恼怒。
晚上.东州一个茶社里,虽然
装修十分豪华,但人很稀少。
苏常胜和秦富荣在喝茶谈事。秦富荣:“胜子,秦叔叔对不起你,没有把事情办好。现在婕儿又对不起你,背叛了你。”
苏常胜:“秦叔叔,我已经很感谢您了。至于秦婕,也是我先对不起她,让她等了我那么多年。只是,她和周伟新搞在一起,我心里不平衡,不服气。”
秦富荣:“胜子,事情已到这一步,你也别和她计较了,是好是坏,是她个人选择的,我们都尽到了责任。”
苏常胜:“您觉得她真的和姓周的好了吗?”
秦富荣:“我劝过她,也骂过她,还要用组织手段处理她,她就是不听。这样看来,她是对姓周的铁了心了。”
苏常胜思考了一会,又问:“周伟新想干什么呢?这小子不像放弃了。”
秦富荣:“我看他也没有什么能耐了。”
苏常胜:“周伟新会不会拿秦婕作掩护,为了达到别的目的?据我所知,他和苏红的感情很坚实,不是那么容易拆散的。如果是那样,受伤害的不仅是苏红,秦婕也会受更重的伤害。还有,他可能会危害到我们。”
秦富荣:“不至于吧?我让张晓也试探了婕儿。她给我说婕儿的确是铁了心。”
苏常胜:“秦叔叔,您的那辆车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秦富荣摇头。
苏常胜:“那车到底是谁的?”
秦富荣叹息说:“这车是海南一个包工头送的,他叫白建设。”
苏常胜一惊:“是你介绍给我们局建楼的那个姓白的?”
秦富荣点头。
苏常胜一下子站起来恼羞成怒地说:“这么说您和姓白的关系不明不白,那辆车是姓白的送给您的?”
秦富荣慌张地摆手:“胜子,你听我说。我秦富荣跟着苏市长多年,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白建设当初来东州承揽工程,是省里一位白建设的老乡,也是省政府领导给苏市长打的招呼。苏市长不想让你知道太多,影响你对官场的印象,所以安排我给你说。姓白的事后通过朱继承送了一辆车给我,就是出事那辆车。姓白的指明要送给你或者你父亲,我严词拒绝了。他就把车放在了朱继承那里。”
苏常胜:“那您为什么要借我那辆车用?”
秦富荣:“因为你说去省城告状,又不要人知道。我猜得出你是干什么事情。用政府机关的车不行,用其他部门的车也不行,所以我想到了朱继承。我原想让他随随便便借辆车给你用,就半天时间嘛。没想到他别有用心,专门借了那辆车。我更没想到你会肇事。我听说你肇事后,心里很紧张,也很慌乱。如果你去自首,无疑会坐牢当囚徒。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今天的成就,付出了多少艰苦卓绝啊!省里正要考察你,有的说提为副市长,有的说提到省直机关。我想如其让你去坐牢,当囚徒,不如让你继续进步、发展,将来为社会多做贡献。如果真的要坐牢,也得我这个老头子去。我自然想到找朱继承。没想到,朱继承一口应允。再后来朱继承办了几件过火的事,我才感到事情不像想象的那样,而是越来越大了。”
苏常胜长叹:“早知这样不如自首了。”
秦富荣:“现在,我们唯一就是帮助朱继承把事情处理好。”
苏常胜:“周伟新会不会追车的线索?”
秦富荣:“他们就是找到姓白的也没有用。车没有户口,牌照也是假的,姓白的可以什么也不承认。”
苏常胜不满地说:“秦叔叔,您怎么越来越糊涂了。我当时撞了人为什么要跑?一是赶着带马奶奶去看病,一是赶着给秦婕过生日,而重要的一点是怕这车来路不明,给您引来麻烦,也给我引来麻烦。因为我是背着市领导去省里告状的。现在,要是姓白的供出车是通过朱继承送给我的,那不是一切都完了。”
秦富荣:“胜子,你放心吧,到了关键时候,秦叔叔会一个人承担下来。我马上去找姓朱的,让他去找姓白的。”
国际大厦酒吧间,已经喝得有些多的周伟新起身去
卫生间。
小胡子示意打手甲也跟着进了卫生间。周伟新假装呕吐,打手甲厌恶地从卫生间里出来。周伟新想了想,从卫生间出来。
秦婕在周伟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周伟新点点头,挽着秦婕向外走。他们乘坐的
出租车到了
医院楼下,周伟新正要下车,秦婕拉住了他,示意他看看窗外。周伟新向外看了一眼,只见苏红正在医院门前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抬头看一眼周伟新病房的窗口。周伟新犹豫了片刻,扶着秦婕下了车。他见苏红迎着他过来,故意把脸转一边。这时,他看见跟踪他的小胡子的车子已走在不远处停下。
秦婕:“你抱抱我,别让哪些人看出什么破绽!”
周伟新犹豫了一下,抱住了秦婕。苏红看到这情景,眼中涌出泪水,扭头跑走了。
秦婕和周伟新一起进了医院。秦婕:“伟新,我们快点儿行动,快点儿结束吧。看着苏红痛苦的样子,我心里比她还痛苦。再这样下去,我觉得对她的感情犯罪。”
周伟新:“我何尝不痛苦!可是,人不能怕承受痛苦。否则就将一事无成。”
苏红悲痛地一路上流着泪。直到进了家,泪水还没干。
孙敏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她进屋后对苏礼说:“红儿这孩子也够苦了。”
苏礼翻了个身,长长地叹了口气。
夜里.省城通往东州的
高速公路上,一辆警车在飞驰。
坐在车后座上的马达不时看看表。他与方正通完电话后,心里仍是十分不安,躺在床上反来覆去睡不着觉,于是,连夜赶回东州。到了东州,他又马不停蹄地到了
医院。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在路上就和医院的熟人联系好了,到了医院,换上一身白大衣、戴着口罩,打扮成大夫查房,进了周伟新的病房,他才摘下口罩。
周伟新激动起身和马达握手。
马达:“伟新,你受苦了。”
周伟新:“马局长,这点苦算什么。只要能破了‘9。9’案,再大点的苦我也能吃得下。”
接着,周伟新把的计划向马达作了认真地汇报。
马达边听,边认真思考。周伟新讲完,马达一针见血地说:“你这个计划很好,但是有漏洞。比如时间安排上就不周密。你必须创造和秦婕离开东州最充分的、最必须的理由,否则,你出不了东州。”
周伟新点了点头。
马达:“这样吧,你好好想一想。我也帮你创造些客观条件。”
马达在与周伟新握手告别时,再三强调:““小周,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生命。只有生命健康,才能更好地为党和人民工作。”
马达乘坐电梯到了楼下,电梯门一开,突然惊呆了。他看见张虎、陈刚、刘婷婷等十多个干警,以及胡小凤、孙红等一些群众在电梯外等着他。
胡小凤:“马局长,周支队长是被人冤枉的。你一定要主持正义啊!现在,像周支队长这样的好人,是老百姓的福气。”
孙红:“马局长,撤周支队的职,你知道吗?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马达无法回答,也无法表态,心里十分痛苦。
胡小凤:“我们水泥厂职工宿舍失火的事情也过去几天了,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张虎看出马达的为难,帮着把胡小凤等人扶到一边,给马达让开了一条路。马达上车后,马上给刑警支队李伟打了个电话,约他在高速路出口见面。
李伟正在和几个同志研究水泥厂失火的案情,接了马达的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高速公路出口处。马达一见面,就严厉地问:“水泥厂失火的情况搞清楚了吗?”
李伟:“我们通过这几天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论。水泥厂的火是从三楼一个职工家引起的。他家在阳台上晾的被子和衣服,被风卷起后与电线接触,引发火灾。但主要原因是因为电线已经十多年没检修,严重老化。”
马达:“这样说,厂里也是失职啊!对工人群众的生命财产不关心。”
李伟:“是这样!我们给市里写了报告。市里有领导说水泥厂正在改制,不宜把事情搞得很复杂,影响改制。”
马达若有所思。
李伟:“局长,根据你的指示,我们配合周伟新对‘9。9’交通肇事逃逸案的侦查,也有了突破性进展。现在正千方百计落实证人证据。不过,难度比较大。”
马达:“那你们就抓紧时间吧!早一天结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我们的战友就少一天痛苦。”
李伟郑重地点了点头。
清晨.苏红住的房间。房间装饰得朴素典雅。墙上悬挂着苏红和周伟新身穿警服的合影照片。
苏礼走了进来,把几张照片递给苏红:“这是你嫂子刚从国外寄来的。噢,我年纪大了,想小孙孙的心一天比一天迫切。”
苏红一把抢过照片,看着,吻着苏常胜儿子的照片。
苏礼:“红儿,你最近见了小周吗?”
苏红:“你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礼:“听说他现在还私下里搞一些侦察和调查活动。有的领导很恼火。他周伟新现在是一个平民,再搞公安机关职权的活动那可是犯罪行为啊。你见到他的时候,告诉他一声。”
苏红望了苏礼一眼,不解地问:“爸,你今天给我说这些,我是该感谢你呢还是反对你呢?”
苏礼叹息一声走了出去。苏红想了想,穿上衣服也走了出去。
孙敏正在收拾餐桌,看见苏红向外走,喊了她一声;“红儿,吃饭了,你去哪里?”
苏红头也没回,出门后,还重重地把门关上。
孙敏愣了一会,脸上的泪水流了下来。
苏礼在楼上看着这一经过,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苏红直接到了交警支队。当时,方正和张虎都在队里。
方正掏出烟:“虎子,抽一支吧!不要让女人管得这么死。人们都说,丈夫丈夫,一丈之内为夫,一丈之外她奈何不了你!”
张虎没搭理方正。
方正抽着烟,问:“虎子,周支队有啥想法呢?”
张虎:“他能有啥想法,他和姓秦的马上要结婚了。”
方正:“苏红到现在对周伟新还执迷不悟。难道她不知道周伟新在干什么?”
张虎说:“自古红颜多薄命。这情字谁也说不清。”他边说边向走。
苏红进屋后,看见方正也在,就把张虎拉到院子里,开门见山地说:“虎子,我觉得你和伟新都把我当作外人看。你们中间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虎摇头。
苏红沉默了一会,故意说:“我爸要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是市直机关的一个副处级干部,北大的研究生。”
张虎急了,问:“你答应了。”
苏红:“我还在考虑。我想周伟新既然对不起我,我为什么还要和他处下去呢?”
张虎忙打断了苏红的话:“苏红,你千万不能那样做。周支队长……”他发现苏红在看着他,又改口说:“现在找个研究生、市直机关的没什么劲,一个月就那点工资,不养老不养少。再说,你们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苏红得意地笑了,指着张虎的鼻子说:“你这个虎子呀!你心里的小九九还能瞒了我。快告诉我伟新现在想做什么。你知道他的身份已经变了,再做以前工作范围内的事,容易授人以柄?”
张虎:“我这几天也没见到他。”
苏红:“我现在又发现了一个新线索。”她把对朱继承的看法给张虎说了:“我怀疑徐开放的女朋友就被他藏匿在那个公寓里。”
张虎:“这个案情很重要,但是不能让方支队知道。他和姓朱的有往来。”
苏红点点头。
方正在屋里把张虎和苏红的一举一动也全看在了眼里。苏红刚才得意的一笑,让他着实大吃一惊。他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好多事情。他猛抽了一口烟,拍一拍自己的脑门。然后,他直接给秦富荣拨了个电话:“秘书长,我看苏红没有什么不开心啊!”
秦富荣不解的声音:“老方,你是什么意思?”
方正:“我怀疑张虎是他们的联络员。”
秦富荣:“他们指得是谁?”
方正:“周伟新,还有你女儿秦婕。”
秦富荣那边沉默了。
方正放下了电话。他突然莫明其妙地笑了。
秦富荣接了方正的电话,却紧张起来。他很清楚,方正的电话无疑是在暗示他周伟新并不老实。但是,他对此又不完全相信。周伟新现在是一介平民,他能做什么?秦富荣很清楚,一个做官的人一旦失去了权力是什么样的情形。于是,他打电话告诉朱继承,不能只忙于收购、挣钱。他最后说:“一旦命没了,再多的钱是别人的,再漂亮的女人也是别人的。”
朱继承答应再认真查一查周伟新和秦婕的行动。但朱继承也说了一句很有份量的话:“女儿是你自己的吧?!
第三天午饭后,周伟新和秦婕在医院的后院花园里散步。
周伟新点燃一支烟,拿在手里,看着烟雾升起,但没有抽。很明显,他是在思考问题。
秦婕关心地问:“周支队,你是在想苏红吧?”
周伟新点点头,神情充满了忧伤。
秦婕沉默了一会,坦诚布公地说:“我也是女人,而且被情感困扰的时间更长。因此,我非常理解苏红现在的痛苦。”
周伟新犹豫一会,问道:“秦婕,能不能问你一个纯属个人隐私的问题?”
秦婕敏锐地觉察到周伟新心理,大度地笑了笑,反问道:“是关于我和苏常胜吧?”
周伟新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
秦婕:“说起来话就常了。我只能用两句话来表达或者说开窍一下我和他之间的情感问题。一句是,我是真心真意地爱着他,我而且相信他也是真心真意爱着我。一句是,人是情感的囚徒,一旦进了爱情的笼子,很难挣脱。”
周伟新:“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你爱的人做了他不应当做的事,或者说你不愿看到的事,你能挣脱情感的笼子吗?”
秦婕想了想,略带为难地说:“实事求是地说,这不是一句话能回答的。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我绝对不会和他一起去做不愿看到的事!”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迫切地问:“周支队,你是不是对苏常胜有什么想法?比如,姓白的曾建过国资局的办公楼,苏常胜会不会从中受贿?”
周伟新掩饰地说:“我只是随便说说,还不是从你的情感问题引起的。”
秦婕虽然不相信周伟新的话,但没有追问。
二人沉默了一会,周伟新说:“秦婕,我想和你商量,咱们是不是在东州办完婚事再走?”
秦婕先是一惊,继而明白了周伟新的意图。但是,她没有马上回答。
周伟新:“你是不是不同意?”
秦婕:“我最担心的是苏红。她该多痛苦啊。我们有什么理由伤害她呢?能不能有两全其美丽的办法?比如,到了外地再举行婚礼?”
周伟新思考了一会,说:“那样也好。我这些天既想了,也观察了,只能委屈你,当然也一定会伤害苏红。不过,我相信她以后会理解。你呢?对苏常胜的感情还放不下吧?”
秦婕没有正面回答,把眼睛转向窗外。
周伟新:“秦婕,你考虑好了。我可不想让你也痛苦。”
秦婕:“我想给常胜说明白。他也会理解。”
周伟新赶忙制止:“不行,你不能给他讲明白,就像我不能对苏红讲明白一样。”
秦婕回到病房后痛苦地思索。她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了。最后,她决定还是给苏常胜通个电话。电话通了,她告诉苏常胜,自己要到外地地去了。
苏常胜沉吟片刻,问:“是和周伟新一起吗?”
秦婕:“是。”
苏常胜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挂上了电话。
秦婕的泪水流了下来。
苏常胜刚放下秦婕的电话,给苏红打了个电话:“苏红,是不是还在为周伟新生气。我不是告诉过你,和这种人,没必要。我刚才接秦婕的电话,她这几天就要和周伟新去外地结婚了。”
苏红一惊:“不可能。”
苏常胜:“这消息千真万确,是秦婕告诉我的。他们没有脸在东州结婚,只有到外地去。我想今后他们回东州的时间可能不会多。”
苏红扔下电话,回到交警支队,直接找到张虎,问道:“你告诉我周伟新在哪里。我要见他,有话给他说。”
张虎摇头。
苏红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我自己去找他。”
苏红出去后,张虎急忙拨通周伟新的手机:“周支队,苏红好像很大的火,要找你和秦记者。”
周伟新:“虎子,我明白了。咱们按原计划行动。”
周伟新放下电话,示意秦婕先出去。他往床上一躺,像是睡熟了的样子。
苏红怒怒发冲冠地走进来。她拉开周伟新的被子,厉声问道:“周伟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明白。”
周伟新望着苏红没说话。
苏红:“你为什么不见我?”
秦婕这时进来,劝苏红说:“苏红,这里是医院。你在这里吵影响多不好。”
苏红:“我不用你管。你和我哥有过结,就想着法儿整我们家的人。没有你,伟新不会现在这个样子。”
秦婕有口难解,一时语塞。
周伟新见状,把秦婕拉了出去。苏红更是恼怒。她跟到秦婕房间,指着周伟新说:“周伟新,你好自为之。我永远不想再见你!”她说完,气冲冲地下了楼。
秦婕示意周伟新去追苏红。周伟新追了出来,一直看着苏红进了附近的一家舞厅。
舞厅里人山人海。苏红在疯狂地跳舞。周伟新在远处看着苏红,犹豫一会,最终没有走过去。
两天后,东州机场。周伟新和秦婕在登机。机场停车场小胡子的车里看到后,给黑蛋打了电话:“黑哥,这回你让老板放心吧。我亲眼看着他们上了飞机。现在,飞机就在我的头盘旋呢。”
黑蛋的声音:“我已在目我地等候他们了。”
小胡子大吃一惊:“黑哥,怎么回事?”
黑蛋得意地笑了一声,说:“这才是老板的超人之处。好了,我不在家,大哥可能把那个女人交给你看着。我可警告你那是大哥的人,你小子千万别动。”
小胡子:“黑哥,兄弟我心里明明白白。”
苏红到了交警支队,张虎刚刚进屋,正在倒水。她拉着张虎追问:“虎子,伟新在哪儿,我有事必须向他说明白。”
张虎:“他已经走了。”
苏红大吃一惊:“走了,马局长知道吗?”
张虎摇头。
苏红:“马局长现在在哪里?”
张虎:“听说他为检查经贸洽谈会保卫工作,回东州来了。”
苏红拉上张虎,边向外跑边说:“走,咱们找马局长去。”
马达不知周伟新已离开东州,听了苏红和张虎的汇报,十分生气,说:“周伟新怎么能这样做呢?他吃得亏还不够吗?”
张虎:“他说不想给你增加麻烦。他想搞个眉目再向您汇报。”
马达沉吟了一下,说:“你们快回去吧。我知道了。”
苏红急了:“马局长,伟新他们随时可能都会有危险,你怎么无动于衷呢?”
马达:“他和秦婕是外出找工作的,还有可能结婚。换了你在我这个位置上,你怎么办?难道还要派人保护他们?”
苏红又气又急,又无法反驳马达,转身就向外走。
马达问张虎:“方正同志知道周伟新他们走了吗?”
张虎点头。
马达想了想,说:“你去把苏红拦回来。”
张虎出去后,他马上打了一个电话:“叫刑警支队李队长马上到我这儿来。”
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他自己知不知道有危险啊!”
周伟新和秦婕在广州机场下了飞机。周伟新对秦婕说:“咱们要在广州住几天。这几天还得做些结婚成家的准备工作。”
秦婕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走出机场,一辆
出租车停在他们身旁。二人上了车。
不远处,黑蛋也发动了车。
出租车出了机场,上了高速。出租司机突然喊了一声:“周支队长”,让周伟新一愣。
出租司机说:“我姓韩,是广州市局刑警队的。我们接到东州市局电话,领导让我保护你们在广州的安全。”
周伟新感动地说:“谢谢你们。”
中午,东州五州大厦酒店。秦富荣正在和朱继承、小胡子喝酒交谈。
秦富荣:“那边你安排了吗?”
朱继承:“安排好了。只要他们有点异常……”
秦富荣赶忙打断他的话,严肃认真地说:“不管怎么样,你们都不能动我女儿。”
朱继承:“你们这些人,总是舍不得一个情字。弄不好,情字会害了你的命。什么年代了?啊!情有个屁用?现在最有用的是钱。”过了一会儿,朱继承见秦富荣略带醉意,说道:“秦秘书长,出去玩玩吧,你空守着已经多年了,有什么意思。”
秦富荣看了看表:“我要回家了。朱总,我的意见,你如果不放心,先给姓白的谈一谈。”
见朱继承犹豫,秦富荣说:“要是能让姓白的站出来,说明车是他的,是让徐开放偷走的,就没有事情了。”
朱继承:“秦秘书长,我听你的。”
秦富荣:“你最好赶在国际经贸洽谈会前去一趟。”
朱继承点头:“走吧。我他妈的看透了,现在活就百分之百活个开心,到哪天死了,死也死个痛快。”
秦富荣:“对不起,我不能奉陪。”
朱继承:“秘书长,有个问题想问问您老人家。弟兄们在外边做事,谁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万无一失,如果不小心伤了您的公主,您老人家千万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秦富荣的神情一片怅惘。
苏红回到家,整理好东西,拎着手提箱刚下楼,苏常胜气急败坏地走进来。
孙敏:“你干什么?这么慌张。”
苏红也站住了。
苏常胜:“苏红,你要去哪里?”
苏红:“我要出差。”
苏常胜:“是不是去找周伟新啊?我告诉你,秦婕走之前给我发了个告示,说要和姓周的结婚了。”
苏红不理睬,向外走。苏常胜想拦她,又觉得不妥,马上改变了态度,关切地说:“在外边注意一点。”
苏红也改变了态度:“哥,你也注意。别惹咱爸咱妈生气。”苏常胜帮她拎着包,送到车上。
回到屋里,苏常胜对孙敏说:“妈,您赶快催一下我爸,让他叫公安局把我的出国申请批了。我现在一天也不想在东州呆。”
孙敏泪如雨下。
苏常胜:“妈,您老不用担心。我到了国外就办您和爸的出国邀请手续。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在国外见面了。”
孙敏叹息地说:“你爸说今天省里有领导来,说是找他谈话,组织上可能让他到省里去学习。你爸以为这不是个好信号。”
苏常胜:“一定是马达那小子在省里告了我爸一状。我爸不用怕,他们还没拿到我的证据,凭什么对我爸怎么样。”
孙敏默默地低下头。
苏红刚出门,一辆警车已等在门外。张虎伸出头喊了她一声:“苏红,上我的车。”
张虎把苏红直接带到马达办公室时,看到马达正在同刑警支队李伟等人在研究工作。屋子里的气氛十分紧张。
苏红悄悄地坐在一旁。
马达神情凝重,说话时声音也很沉重:“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周伟新他们一到广州,就发现有人跟踪。东州这边现在也有人关注着下一步的发展。我的意见,由刑警支队派人去广州,与当地公安部门协作。同时保护周伟新和秦婕同志。但是,暂不要和他们接触。”
张虎:“我和苏红不去了吗?”
马达:“你们还有任务。”
苏红气冲冲地问:“马局长,是不是组织上不信任我?”
马达:“苏红同志,我们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有同样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苏红半信半疑。
马达:“苏红同志,你作为一个人民警察的心情我是理解的,你作为周伟新的女朋友的心情我也是理解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你要是想实现你的心愿,就必顺让证据扎实。你明白自己现在应当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