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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理难容》 第十八章(2)

作者:王昕朋 当前章节:111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23

苏红郑重地点点点头。

马达:“苏红同志,组织上是信任你的。”

苏红:“请组织上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苏红与马达分别后,约了出租司机王大道和孙红,到了曾跟踪朱继承去过的公寓。

阿静住处。阿静正急得四处乱转。

她去拉门,门被反锁了打不开。她又去开窗户,连着开了几个都开不动,被外边固定上了。房屋里没有电话。她打自己的手机,手机没有电拨不出去号。她气急败坏地把床上的被褥扔了一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过了一会,她重又走到窗前,向外眺望。远处的天空一片灿烂,近处的街上车水马龙。

苏红在确认是那座公寓后,对孙红:“孙红,这次就看你的了,千万要小心。”

刚从外地回来的黑蛋开着车在楼下停下,他拎着一只密码箱进了楼。

苏红:“孙红,认得出他吗?”

孙红点了点头。

苏红:“我教得你的话都记住了吗?”

孙红又点了点头,下了车,向楼上走去。

阿静听到开门的声音,赶忙钻进卧室,把扔在地上的被褥拣了起来,重新躺在床上。

黑蛋进了屋,对阿静说:“起来,我有话给你说。”

阿静不情愿地坐起来,假装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阿静假装高兴,把一万元塞到枕头下,然后说:“你把门都锁上了,我怎么出得去?”

黑蛋:“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听话,做了让朱哥生气的事,我可饶不了你。”

阿静:“我把人都交给他了,他还信不过我吗?”

楼道里,孙红已小心翼翼地上了楼,看见一户户都着着门,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她犹豫了一会,敲了敲一家的门,没有听到应声。她又敲了一家门,也没有应声。她走到三楼,敲了一家的门。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看了孙红一眼,充满敌意地问:“你找谁?

孙红:“阿姨,请问你们家要保姆或者小时工吗?”

中年妇女:“不要,不要。快走,快走!”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孙红又敲隔壁的门。

黑蛋粗暴的声音:“谁,干什么的?”

孙红听出黑蛋的声音,一阵紧张:“叔叔,我想给你们家做保姆或小时工……”

黑蛋:“不要,滚!”

孙红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她看了看了看门牌号,然后匆匆下楼。她回到汽车里,对苏红说:“大姐,他住在303号。”

苏红把孙红抱在怀里,夸赞道:“真是个好姑娘。”

周伟新和秦婕到广州后,在秦婕的一位好朋友的帮助下,首先分别找到了工作。秦婕在一家杂志社当编辑,周伟新在一家汽车销售公司搞推销。这天下班后,周伟新去杂志社接上秦婕,到珠江边的一个酒店吃饭。

酒店里人声鼎沸,这样说话不容易被别人听见。

周伟新兴奋地告诉秦婕:“今天中午吃饭时,听一个同事说,他去年在上海给白建设开了一年车。”

秦婕听了也很高兴:“这可是个意外的收获啊!你向他了解白建设的情况了吗?”

周伟新摇头:“没有。他是在给我们这些人吹牛皮时,无意提到的。我不能刻意地问,那样就会引起他的怀疑和警觉。不过,我会从他那里找到想找的东西。”

秦婕敬佩地说:“你到底是刑警出身,考虑问题就是不一样。”

周伟新假装随随便便地四下看了一眼。他看见那个曾以出租司机身份到广州机场接他们的广州同行,同时,也看见了小胡子安排的人。他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我们的婚事该办了。”

秦婕心领神会,点点头,说:“我这几天就开始添办东西。”

周伟新开了句玩笑:“简朴点啊,我可是囊中羞涩。”

秦婕也笑了。

第二天中午,秦婕约上自己的好朋友上街,一气跑了三、四个购物中心,买了一些结婚用品。下午,她又请了假,到房屋中介公司租了一间房子。一直跟踪她的小胡子的朋友无论怎样也没有看出破绽,而且认为秦婕对婚事和即将开始的新的生活充满了热情。

朱继承得到这一消息,立即告诉了秦富荣。秦富荣尽管半信半疑,还是决定给秦婕打个电话。电话打通以后,他开门见山地问:“婕儿,你在那边还好吗?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

秦婕:“爸,您还这样关心我的事情,真让我感动不已。”

秦富荣没说话。

秦婕:“我和周伟新现在都找到了工作,相对稳定了。我们打算这个周末就把婚事办了,省得两边租房子浪费。”

秦富荣半晌才郁郁寡欢地说:“好吧,我会让人给你带些钱过去。”他接着又说:“婕儿,既然你下决心和小周结婚,当爸的尊重你的选择。可是,有一句话我还得给你说,不管是你还是小周,都脚踏实地,好好生活吧,别再折腾与自己无关的事了。”

秦婕痛快地答应说:“爸,你放心吧!”

秦婕放下电话,泪水已模糊了双眼。

周伟新和秦婕周末结婚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交警支队。陈刚、刘婷婷等几个人找到张虎、一致要求他做代表,向方正请假,然后到广州参加周伟新的婚礼。

张虎这些天一直保持和周伟新的电话联系。他十分清楚周伟新和秦婕结婚的来龙去脉。但是,他又不能向同志们说明白。于是,他借机找到方正请假。方正听后,十分振奋,当即就答应了。他还再三对张虎说:“你告诉刘婷婷他们,不要把这消息捅给苏红。咱们不能看着另一位同志心神不安。”

张虎刚要走,方正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手表,说:“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我没有用。你代我送给小周。告诉他,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让他多保重。”

苏常胜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的第一反映是痛苦不堪。接着,他把张晓找到办公室。

苏常胜:“张晓,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晓故作吃惊:“局长,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除非你借给我几个胆。”

苏常胜:“你不想请假吗?”

张晓明白苏常胜的意思,说:“局长,我一定是要过广州的。你也知道我和秦婕的关系。可是,我怕你难过,没敢给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常胜:“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了。我想问问你,你必顺跟我说实话。秦婕走之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张晓低头想了想回答:“说过。她说她对不起你,很不安,很难过。不过,她也说了,像她这个年龄,也不能总等而下去。苏局长,说句你不爱听的话,秦婕和周伟新有今天,责任全在你。”

苏常胜厌烦地挥了挥,示意张晓出去。张晓走后,苏常胜想了一会儿,离开了办公室。他到了东州一家大型的购物中心,买了一对白金戒指。回到办公室,他又把张晓叫过去,把那对白金戒指给了张晓:“你帮我带过去,送给他们,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不管怎么说,秦婕也得算是我的小妹妹吧。”

张晓:“那我就代他们谢谢你这个大哥哥了。”

苏常胜不无忧虑地说:“苏红怎么接受这个现实啊。”

苏红得知这一消息时,仿佛当头挨了一棒,人一下子愣了。当时,她正在阿静住的公寓楼下蹲守。孙红和王大道都在她的身边。她接了一个电话,听见里边说了几句,手机掉在地上,脸色由白变青,浑身一阵颤抖,两眼向上,好像失去了知觉。孙红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手忙脚乱。王大道很有经验,赶忙掐苏红的人中,苏红长出了一口气,泪水夺眶而出。

孙红:“苏姐,你怎么了?”

苏红没有回答。

王大道劝慰说:“苏警察,你想开点。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别让自己过不去。”

苏红还在流泪。

孙红:“苏姐,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苏红擦去了泪水,坚定地说:“不!我没事了。咱们今天一定要有个结果。”

过了一会儿,黑蛋从楼里出来,四下看了看,开车走了。

苏红目视着朱继承的车开走,然后和孙红下车,上了楼。

孙红曾见过中年妇女从楼上走下来,和苏红、孙红走了个对面,她用怀疑的目光望了她俩一眼。

苏红和孙红走到303房门前。孙红敲了敲门,里边没应声。

苏红又敲了敲门,里边还是没有应声。她示意孙红等一等。

躺在床上的阿静听到敲门声。她悄声走到门前,但是门隔着,看不见外边的人。她在想着要不要回答敲门。

门外。孙红焦急地又敲了敲门,仍没听到应声。她有疑虑地问:“苏大姐,这儿会不会只是姓朱的一个人住,那个女的不住这里!。

苏红也犹豫了。

苏红想了想,故意大声说:“看来,这里已人去楼空,咱们回去吧。”

屋里。阿静听苏红说完,急得赶快用手拍门,一边说:“等等,救救我!”

门外。苏红和孙红相视一笑。秦婕:“请问你是谁?”

门内。阿静:“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和谁一起来的?”

门外。苏红:“我是苏红,公安局的。我和师大一个女学生一起来的。”门内。阿静:“你们想找谁?”

门外。苏红:“我们想找一个叫阿静的姑娘。她是徐开放的女朋友。”

阿静警觉地说:“我不认识。”

苏红正在说话,楼下响起脚步声。她思忖了一会,对阿静说:“我们知道你就是阿静,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徐开放就是你的样子。你再坚持几天。你现在出去可能有危险。我给你留下本子和笔,你把你知道的都写在上边,明天我过来取。”

她把本子和笔从门下缝隙塞了进去。

这时,中年妇女也上了楼。她惊异地望着苏红和孙红,站在楼梯上不敢动步。苏红冲她友好地点了点头,说:“阿姨,刚从街上回来?”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目光仍充满满窦。苏红拉着孙红的手:“小妹,走吧。”

中年妇女一直望着苏红和孙红走出大楼。

星期天晚上,周伟新和秦婕在广州一家酒店摆了一桌酒席,宴请从东州来的张虎、张晓和广州的几个朋友。

他们没有举行婚礼仪式。周伟新故意解释说:“我和秦婕在广州打工,几乎一无所有,加上两家的老人也都不在这边,所以没有搞什么仪式,备薄酒一杯,请朋友们谅解。”

不过,在酒店的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花篮,上边的红绸上写着胡小凤、刘小兰的同学孙红等几十个名字。

张虎感慨万端地说:“这就是民意。民意不可欺啊!”

当天晚上,周伟新和张虎睡在

客厅里,与张虎谈了很长时间。

秦婕和张晓睡在床上,谈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早晨,周伟新和秦婕与张虎、张晓在机场分手。他和秦婕到达上海后,立即上海某建筑工地。

这是一座正在建设中的高楼。工地上一片繁忙、喧闹的景象。

身穿工装的周伟新轻松地走到工地上。工头张跃进问道:“你干什么呢?潇洒地就像我们老板。”

周伟新笑了笑,问:“师傅,听口音你是南平附近的吧?”

张跃进警惕地问:“是呀,你也是南平人?”

周伟新:“是,咱们是老乡。”他给张跃进点了一支烟。张跃进听了周伟新的话,又接过周伟新的烟,十分高兴,热情地问:“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周伟新:“想找个活干!”

张跃进上上下下打量了周伟新一眼,摇了摇头,说:“不像,你不像个干这行的。”

周伟新:“是不像,但干起来不就像了吗?”

张跃进:“噢,是不是犯什么错误?我们老板就喜欢要一些蹲过监的、犯过错的。我就是因为打伤人蹲了两年监出来的。”

周伟新:“为什么?”

张跃进:“像我们这些人,社会上看不起,到我们老板这里成了香棒棒,还不为老板卖命吗?”

周伟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又问:“你们老板每天到工地上来吗?”

张跃进:“一看你就是外行。那有老板天天到这种地方来的。我们老板的时间是工地上三分之一,陪小姐三分之一,再三分之一是赌。这人活得才叫活。”

周伟新:“什么情况下老板会来呢?”

张跃进:“如果来的话,也是在下午三、四点钟来转转。”

这时,工头喊张跃进干活。

张跃进:“老乡,我得干活去了!”张跃进走后,周伟新走近看了看工地上的一幅招牌,在施工单位负责人一栏中,写着白朝阳的名字。

晚上,周伟新回到宾馆,把在工地的所见所闻告诉了秦婕。

秦婕:“你即使见了姓白的,又怎么能让他信任你呢?再说,朱继承可能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他。他早有戒备了。”

周伟新:“我正是要利用他这一点。他现在一定还存有梦想,认为找不到他。我一出现,他必然心慌意乱。这就叫打草惊蛇。”

秦婕笑了笑说:“也可以说逼上梁山。”

第二天下午,周伟新又到了建筑工地。工地上仍然是一派繁忙。周伟新看见了张跃进,主动打招呼:“老乡,忙着呢!”

张跃进:“老乡,还没找到事做吗?”

周伟新:“现在不好找。你们老板过来了吗?”

张跃进:“几天没见他了,听说回海南了,不知回来没回来。”

周伟新:“见了你老板,给我问一声。你老板要是收留了我,到时每月工资给你一半。”

张跃进:“老乡说哪里去了!我这个当工人的够不着和老板说话。”他忽然一乐:“老乡你真有福。你看,我们老板来了!”

周伟新顺着张跃进指的方向望去。一辆乳白色高级轿车正向工地驶来。车停下后,下来一个四十开外高个子男人和20开外高个子漂亮女人。张跃进吓得忙着干活去了。

两辆轿车突然驶入工地。从车上下来七、八个男人和一个30多岁的女人。那个女人高喝一声:“白建设!”

白建设扭头看见那个女人,先是一惊,接着沉着地问:“我答应过还你钱,不过你不能逼人太甚!你到我的工地来干什么?”

那个妇人气冲冲地说:“我已跟你几天了,今天终于堵住了你。你要今天不给钱,就得跟我走一趟。”

白建设:“怎么,你想绑架?”

那个女人一挥手,七、八个男人一拥而上。白建设拼命抵挡,但寡不敌众,被绑了起来。建筑工地上的工人们在各自位置站着旁观,没有上前。周伟新走上前去,对那个女人说:“大天白日,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没有王法,欺负白老板手下无人?”

那个女人:“你是什么人?”

周伟新:“我是白老板工地的一个工头!”

那个女人:“滚开,没你的事情!”

周伟新:“今天这事我管定了!”周伟新和那个女人带的人大打出手。

张跃进这时也大喊一声:“弟兄们,给白老板尽孝的时候到了,上啊!”。随着他的喊声,几十个工人一拥而上帮助周伟新。

白建设趁机上车走了。那个女人也灰不溜秋地上车跑了。

张跃进拍着周伟新的肩膀:“老乡,你等着,不光能进来找个事做,而且等着升迁吧!”

白建设回到住处,惊惊魂未散,一连喝了两口洋酒。杨小燕给白建设点了一支烟。

白建设:“这个女人,犯到我手上,我一定让她碎石万段!”

杨小燕:“今天多亏了你手下那个工头帮忙!”

白建设点了点头。他拨了一个电话:“喂,工地吗?我是白老板。你把那个带头打架的工头带到酒店,我要见见他!”

当晚,周伟新和张跃进被请到了一家酒店。白建设同周伟新握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道:“你是什么人?过去怎么没见过?”

周伟新:“白老板到底是贵人多忘事。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我刚到工地时间不长。你大老板怎么会认识我呢!”

白建设:“你过去干什么的?”

周伟新:“我过去在市机关开车,因为出事故,辞职不干了。”

白建设警觉地一直望着周伟新。突然问:“你来这工地是不是想找个事做?”

周伟新点点头:“我有不少老乡在这儿,所以找来了。”

张跃进急忙表功说:“他是我介绍的!”

白建设:“听你的口音像东州一带人?”

周伟新:“我是东州人。当过武警,后来在市机关给领导开车,走南闯北,口音早四不像了。”

白建设想了想:“你还想开车吗?”

周伟新:“我想挣几个钱,买辆车自己开。老板,听说你在海南路子野,到时少不了你帮忙。我会时刻做你的

保镖。”

白建设没说话,上下打量了周伟新一眼:“改日再谈。”

白建设说完,敬了周伟新一杯酒,然后说是有事,与杨小燕一起先走了。

周伟新和张跃进继续一起饮酒。张跃进:“我说的没错吧。如果你说你杀过人,老板还可能要你做个大头呢!”

周伟新:“这么说,这工地上可能还有潜逃人员?”

张跃进:“小声点。兄弟,在这里干什么都要小心点,不知哪会祸就降临了。”

周伟新:“兄弟,老板身边的那个女人挺酷!”

张跃进:“这女人是东州人,白老板在东州时,每天都去大饭店跳舞,就这样让老板搞过来了。听说她对白老板不怎么样。”

周伟新:“你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呢。”

张跃进得意地说:“我还到白老板锦州路的家中去修过管道。那真是富人公寓!像咱这样的一辈子也甭想住那样的房子。”

周伟新用心记下了:“来,喝酒。”

白天,东州市委会议室。苏礼正在主持一个会议。马达、秦富荣和检察院、反贪局、纪委的同志参加会议。

苏礼很严肃,开门见山地说:“请你们来,是有个紧急事情。我听有的同志反映,交警支队原支队长、也就是在省城嫖娼受到处分的周伟新从广州去了上海。有没有这个事,马达同志?”

马达:“有这个事。我也是刚听交警支队的一个同志反映的。不过,他现在已不是公安部门的人了,我们无权干涉他的自由。”

苏礼:“是的,我们无权干涉一个公民的自由。但是,如果他要从事违法乱纪活动呢?”

马达:“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他是去从事非法活动。”

苏礼:“不,我听到反映,说他和那个报社的秦婕在私下搞非法调查侦察活动。”他看了秦富荣一眼。秦富荣低着头。

马达:“我听说他们在广州刚办完婚事,去上海旅行的。”

苏礼:“我认为公安机关在这件事情上应该有所为,而不是有所不为。我建议你们赶快派人前往上海,阻止周伟新二人的不法行为。”

马达:“苏市长的意见是不是派人前去上海?”

苏礼:“不,我不是意见,而是建议。”

马达:“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只要发现周伟新有不正常的活动,马上拘捕他。”

马达走后,苏礼对富荣说:“富荣,你这几天也多用点心。你的秘书长还没有正式免嘛。”

秦富荣:“我明白了。”

秦富荣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

苏礼很敏感,问:“富荣,还有什么事吗?”

秦富荣的表情十分悲观,说:“苏市长,水泥厂改制的前期工作已经完成了。可是,胜子说近几天就要出国,能不能让他签完字再走?”

苏礼想了想,说:“我给他谈谈吧。”

苏礼还没来得及给苏常胜打电话,苏常胜已经来了。

苏礼:“你打算什么时间出国?”

苏常胜想了想:“大概后天。”

苏礼:“你是不是把水泥厂改制的事做完了再走啊?”

苏常胜急切地说:“不行,我已定好了机票。再说,我应该做的都做了。”

苏礼没再说话。

苏常胜明白苏礼让他推迟出国是秦富荣的主意,所以,一出门,就给秦富荣挂了个电话:“秦叔叔,您老人家什么意思,让我推迟出国,是不是想让我等着坐牢啊?”

秦富荣:“胜子,秦叔要是有这种想法,会等到今天吗?我是觉得你这一走,不知哪天才能回来。这么多年,你一直以你父亲为榜样,廉洁自律,手头很紧。我想让朱继承给你做点贡献。”

苏常胜在犹豫。

秦富荣忿忿不平地说:“他就一个水泥厂改制就能捞几千万。他凭什么?”

苏常胜声音颤抖了:“那我不是又多了一条受贿罪?”

秦富荣冷嘲地说:“你以为你不受贿,就可以干净了?你同意了他找人搞得那个评估方案,等于是把几千万国有资产白白送给了他。那也是犯罪。还有,你我不受贿,还有其他人受贿。如其让那些人把受贿来的钱用于吃喝玩乐,还不如你我拿来做点好事。”他停顿了一会,叹息一声,又说:“有人说我这是农民意识,或者说是红眼病,我不以为我这种红眼病有什么不好。国有企业的财产是人民的财产,是广大工人几十年流血流汗的积蓄。他朱继承也好,张民也好,凭什么?”

苏常胜不说话。

秦富荣:“胜子,你放心吧,有什么事情,秦叔都顶下了,不会让你有事。”

苏常胜:“秦叔叔,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了。他们的钱我不会用。如果你认为能从他们身上挤出一些钱来,我倒希望把钱用于帮助贫困学子完成学业。”

秦富荣:“好吧!”说完,他不等苏常胜说话就把电话挂断了。沉思了一会,他又给朱继承打了个电话:“朱总,你再准备一百万,我有用处。还有,改制签字之前,我希望你能亲自到上海去一趟,找姓白的谈一谈。周伟新已经到了上海。”

朱继承在电话里答应得很痛快:“秘书长,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朱继承清楚,只有他亲自出马找到白建设,不管事情办得怎么样,秦富荣才能放心。于是,他给在上海的小胡子打了个电话,说是下午就到,晚上和白建设见一见。

下午,朱继承给张民打了个电话。

张民陪着苏常胜,正在厂办谈话。他把一份评估报告送到苏常胜面前。苏常胜犹豫了一下,在报告上签了字。

张民高兴地忘乎所以,给朱继承挂了个电话:“朱老板,苏常胜签过字了!”

朱继承接完张民的电话,才登上了飞机。他在上海机场下了飞机,先他一步到上海的小胡子开车来接他。

朱继承马上给秦富荣挂了个电话:“秦秘书长,我已到上海。我马上同白建设联系。你放心吧。”

接着,他又迫不及待地同黑蛋通电话:“我说你小子是只饿狼,别把她给我独吞了。还有,你要出门干什么的给我留点神,别让她溜了。”

黑蛋:“朱哥,放心吧!等你回来,我保证完璧归赵,让你看着她不少一根毛!”

朱继承挂上电话,对小胡子说:“黑蛋这小子什么事都干出来。完璧归赵,哼!我他妈百分之百不信。”他叹了口气,又说:“不知咋搞得,我特喜欢这个女人。我搞过那么多女人,就她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小胡子偷偷笑了。问:“咱们什么时候找白建设呢?”

朱继承:“住下就和他联系。”

苏常胜一个人悄悄到了水泥厂宿舍。

在胡小凤家楼下,他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上了楼,到了胡小凤家中。胡小凤的家经过重新

装修,焕然一新。胡小凤看见苏常胜,感到有些突然:“苏局长,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苏常胜坐下后,接过胡小凤递上的茶杯,四下看了看,问道:“你看装修得还可以吧?”

胡小凤点点头,说:“苏局长,太感谢您了。我这样一个下岗工人,承蒙您的关怀,真不知如何感谢。”

苏常胜苦苦一笑。

胡小凤:“苏局长,您今天不来,我还打算明天去找您呢。厂子里有人传说,改制的方案已经通过了,与张民他们过去搞的方案没有多大改变。是不是这样?”

苏常胜没有回答。

胡小凤从苏常胜沉默不语的态度里,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不祥。她小心地问道:“苏局长,您是国资局长。这个方案您应该知道吧?”

苏常胜叹息一声,说:“胡大姐,改制也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您就不要操这份心了。”

胡小凤不高兴地说:“苏局长,您前些日子还不是这个态度啊?您说得对,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但我是这个厂的工人,如果按照过去的说法,工厂是一个大家庭,我是这个家庭的一个成员。过去不是宣传厂兴家兴,厂荣我荣吗?您说,我有没有这份责任?应不应当尽这份责任?”

苏常胜不以为然地说:“宣传和实际往往有距离。您是过来人,也明白这一点。现在国企改制也不是东州一个市,更不是水泥厂一个厂……”

胡小凤打断苏常胜的话,气愤不平地说:“我明白您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工人不再当家作主了,甚至于连说话的权力也没有了。说了等于白说是不是?那我想问一下,政府设您们这些部门是干什么的?”

苏常胜有点不自在,神情明显带有反感,冷淡地说:“大姐,我也是无能为力。您也知道,我是想顶住,可是,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如人意的事情……我也深深地陷入困境。”

胡小凤一惊:“苏局长,您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

苏常胜欲言又止。

胡小凤:“苏局长,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我一定毫不推辞。我一个人的力量不行,可是我们厂有几千个工友。我相信,只要您是代表我们工人利益的事情,工友们都会支持的。您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苏常胜踌躇片刻,摇了摇头。

胡小凤的眼泪掉了下来。苏常胜趁胡小凤抹泪的机会,把手中的纸袋放在桌上,悄悄走了出去。

胡小凤从洗手间洗了脸出来,发现苏常胜已经不在屋里,同时也发现了纸袋子,打开一看,目瞪口呆。原来,纸袋里装着两万元钱。她赶忙打开窗户向外看,苏常胜已经发动了车。

周伟新虽然还不知朱继承已到了上海,但他清楚调查白建设事不宜迟。所以,晚上一下班,他把张跃进请到饭店。几杯酒下肚,张跃进有点激动。他对周伟新说:“兄弟,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看得起我的人。”

周伟新:“老哥,来,再喝一杯!”

张跃进:“我不行了。下午还得上班,我怕出事。”

周伟新:“不就挑几担砖吗?我帮你。”

张跃进:“老乡,兄弟,你真是好人!”

周伟新见张跃进醉了,扶着他出来,上了一辆

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去锦州路!”

司机发动了车开了一会,问周伟新:“在哪儿停?”

周伟新把张跃进叫醒:“老哥,醒一醒。”

张跃进:“到什么地方了?”

周伟新:“锦州路。”

张跃进:“来这儿干什么?”

周伟新:“去白老板家呀!”

张跃进:“什么,去白老板家。不,不,我是说去过白老板家。白老板不叫,谁敢去他家!”

周伟新:“是不是白老板不住这儿?”

张跃进指着一幢公寓:“就住那儿,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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