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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理难容》 第十九章(1)

作者:王昕朋 当前章节:146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23

此刻,白建设正在睡觉,杨小燕在梳妆台前化妆。

电话铃响了,杨小燕接电话,推了白建设一下:“找你的!”

白建设不耐烦地接电话:“你是哪一位?”

周伟新:“老板,我是小工头!你忘了,咱们昨天晚上还一起喝酒……”

白建设:“对不起,我没听出你的声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白建设有些警觉和不安。

周伟新:“我听说你在东州有辆走私车。我想回去开出租。你能不能把车卖给我。我已找朋友落实了资金。你写个条,我去开车。”

白建设想了想:“我东州没有车啊。”

周伟新马上转了话题:“老板,我觉得上午到工地来找碴的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不如先下手为强……”

白建设点燃一支烟:“我知道你是谁了,这样吧,我今天没时间去工地了,咱们约个地方好好谈谈,你等我的通知吧!”

他放下电话后陷入了沉思。

杨小燕:“我觉得那个人挺实在的。”

白建设拧了一下她的脸:“你他妈的是不是对他一见钟情?”

杨小燕:“去你妈的!”

她把脸扭到一边。这时,电话又响了,白建设看看杨小燕,杨小燕也看看白建设,最后,白建设拿起了电话,吼了一声:“你他妈的怎么回事又打来了……”话没说完,他的神情变得惊慌了。

这个电话是朱继承从宾馆打来的。

朱继承:“白老板,我是东州的朱继承。我现在到上海了。我要马上见你。”

白建设:“有个自称南平人的来找过我,指名说我在东州有辆车,他要买。”

朱继承惊惶失措的声音:“那个百分之百是我给你说过的交警支队长周伟新。你说的一定就是他了。他问你车的事,是想套你。咱们还是见面再说吧。”

白建设放下朱继承的电话,抽着烟,心事重重地踱着步子。他看了看表,对杨小燕说:“燕子,快去换衣服,我们该走了。”

杨小燕进卧室换衣服。白建设打开柜子,从里边取出一把手枪插在腰中。

杨小燕换了衣服,哼着歌儿从卧室里出来,作了个姿势,问:“白哥,你看我美吗?”

白建设溥衍一句:“美,美!快走吧!”

杨小燕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白哥,你好像有心事。过去,我换一套衣服你都要夸奖几句,今天怎么找不到词儿了。”

白建设:“此一时彼一时也!白哥我今天头痛。”

白建设从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周伟新乘坐的

出租车悄悄跟上。白建设看见了周伟新的车,神情惊惶不安。

与此同时,刚刚到达上海的张虎和李伟等人,也与周伟新取得了联系。张虎和周伟新通了电话:“周支队,我们到上海了。朱继承可能也已到了。你一定小心点。”

周伟新告诉张虎和李伟,他和秦婕已跟上了白建设。他放下电话,对秦婕说:“我们要抓紧时间。”

秦婕:“白建设好像有防备。是不是朱继承已与他联系上?”

周伟新:“这是意料中的事。我们的出现,以及朱继承的恐惧,会迫使白建设想方设法。他要么与朱继承勾结销毁证据;要么想法摆脱干系。这样,我们就有机会抓住他们的蛛丝马迹。”他想了想,又说:“秦婕,我觉得白建设身边的杨小燕的工作可以做一做。”

秦婕:“我明白了。”

白建设的车到了上海某歌厅。

朱继承和小胡子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着。白建设和杨小燕走了进来,双方握手寒暄后,白建设对杨小燕说:“那边去玩游戏机吧,我和这位兄弟有话要说。”

杨小燕走后,白建设埋怨说:“老弟,你这个时候过来,不是存心给我找麻烦吗?你们那个姓周的小子已经盯上我。”

周伟新和秦婕悄悄上楼,周伟新示意秦婕跟上杨小燕。

朱继承:“他没你什么证据,百分之百不敢轻易对你下手。再说他现在是一介平民,也不能对你下手。他可能故意想逼上梁山!你要稳住,千万别上当啊!”

白建设点点头。

杨小燕到歌厅的游艺机大厅玩游艺机,秦婕走进来。

杨小燕一愣:“你是他的女朋友?”

秦婕点点头。

杨小燕:“你们不怕吗?

秦婕:“这话应该我问你。”

杨小燕看了秦婕一眼,心有触动,但是没说话。

秦婕:“看上去你不比我大几岁,听口音你也是东州一带的?”

杨小燕:“我22岁,东州宾馆原来的领班。我真羡慕你,大学生,记者,人又漂亮,前途无量!我不行了,一朵凋谢的花。”杨小燕说着,眼圈红了。

秦婕也有点动情:“不要恢心。你可以重新开始。”

杨小燕:“怎么重新开始?我已破碎的心还能整合吗?我已残缺的身子还能完整吗?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人生如同演戏,你扮演了什么角色就是什么角色……”

秦婕:“不对,原来扮演的角色不理想可以换一个角色呀。”

在歌厅的一个包房里,白建设和朱继承还在交谈。

白建设叼着烟,大发牢骚:“妈的,这些狗官平时耀武扬威,一遇到事胆战心惊。我才不想惹一身骚!”

朱继承:“亏着我下海早,不下海还在机关当科长,就是提个处长,一月能拿多少钱?别说过今天的生活,买油盐酱醋的钱都要计划着用。你说怪他们贪,我最有体会。市场经济面前人人平等,又没规定当市长局长买什么东西可以优惠,可以便宜。他是人,他要生活,还想生活得好一些,不贪能行吗?”

白建设:“算了,算了,不提这些。”

朱继承拍了两下巴掌,小胡子走进来。

朱继承:“明天银行一上班,就提一百万现金。”

小胡子点点头出去了。

白建设:“朱老板,你别,那辆车我买时就三十万。”

朱继承:“这里边还有给你的补偿。”

白建设:“你老兄为人侠义,今日再一次领教了。”

在歌厅的

电子游戏机房。秦婕和杨小燕的对话也到了关键时刻。她问杨小燕:“你就不怕姓白的出了事连累你?”

杨小燕低下头。

秦婕:“告诉你吧,东州的公安人员已经到了上海。”

杨小燕一惊:“他们知道白老板?”

秦婕:“不仅知道,而且有证据。他是不是买卖过走私车?”杨小燕摇头。

秦婕:“你真的想和他一样下场?你还年轻,路子还很长。”

杨小燕低下头,想了一会,说:“白老板搞过走私车,说是送人用的。”

秦婕:“送谁?”

杨小燕:“他说要送给一个市领导的儿子。那个市领导的儿子权很大。但是,他不是直接给市领导的儿子,他一直想认识,都没能够上。因为那个市领导的儿子很清正廉洁,他就让一个姓朱的代转。据说还有一个什么秘书长。”

秦婕:“是不是一辆黑色

宝马车?”

杨小燕点点头。

秦婕的身子一晃。

杨小燕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秦婕摇头。

杨小燕拉着秦婕的手,诚恳地说:“大姐,你们得帮帮我。我一天也不想在他身边呆着,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秦婕点点头:“你放心,会好起来的。你先出去吧。我会随时和你联系。”她写了张纸条给杨小燕:“这是我的电话,你想说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

回到宾馆,秦婕在房间的阳台上痛苦地思索。

周伟新走过来。他已经穿戴好,准备出发。

秦婕叮嘱道:“伟新,你一定要安全回来。不然,我回东州无法向苏红交待。”

周伟新到了楼下,见到了李伟和陈刚等人,激动地热情拥抱。

李伟:“伟新,马局长已下了命令,让我们把白建设带回去。”

上车后,周伟新低声问张虎:“苏红还好吗?”

张虎笑着点点头。

周伟新一行直奔白建设住处。

白建设正在家中收拾东西。杨小燕着急地问:“白哥,你走了,我怎么办?”

白建设:“你等会儿,我把钱取出来,然后给你打电话。我接你,咱们一起走。”

杨小燕:“去哪儿?”

白建设:“还能去哪儿,出国。”

杨小燕:“那这边的工程呢?”

白建设:“去他妈的工程,反正又不是老子的钱!”

白建设假惺惺地吻了一下杨小燕,匆匆走了出去。

周伟新等人刚停好车,发现白建设在发动车。他示意司机跟上白建设的车。

白建设一边开车,一边在给朱继承打电话“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现在就怕不好走。东州的人盯着我呢!”他从反光镜看见周伟新乘坐的车。

朱继承:“你想办法嘛。上海你比他们熟悉。”

周伟新在车里两眼紧紧盯着前方,他对司机说:“咬住前边那辆车!”

白建设到了上海一家宾馆,把车停好后,进了宾馆。他在前台登记了一个房间,然后上了楼。周伟新等人到后,也进了宾馆。他问了服务员白建设的楼层后,没有马上上楼。

张虎:“周支队,抓不抓?”

周伟新想了想说:“等一等看,朱继承会不会来找他。到时候一块抓。”

白建设从16层电梯下来,并没有进房间。他观察了一会,重又上了电梯,坐到5楼,进了宾馆在5楼的夜总会。他要了一个包间,对领班说了几句话。领班的出去了,不一会,一个坐台小姐走进来,坐到白建设腿上:“白哥,你好长时间没来找我,是不是又有新欢了?”

白建设没说话,从包里取出一沓钱放在茶几上。

坐台小姐:“白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建设把她拉到怀里,低声说了几句。坐台小姐点点头。白建设打开包,拿出假发、口红等,立即化了妆。然后,拥着坐台小姐乘电梯下了楼,从张虎身边走过。

白建设和坐台小姐上了一辆

出租车。出租车开出一会,白建设见后边没车跟踪,就让出租车停下,他下了车,然后又换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码头。”

那个坐台小姐也赶忙下了车,拦了一辆出租车。

白建设到了码头,然后购了票,登上了一班客轮。他看看码头上不见追赶的人影,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小朱,你他妈怎么把事情搞得这么糟?我白建设这些年跑东西,闯南北,结认的当官的也不是东州你们这几个人,人家没有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的。我打算远走了。不走怎么办,反正不能等着抓我,再把我这么多年处得朋友一个个也抓起来。你们的事我管不了啦。”

朱继承对着话筒:“喂,喂。他妈的挂机了!”

小胡子:“那,那怎么办呢?”

朱继承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他走了就好了。他早该走了,不是我一个人想让他赶快走。他要不走,命也快没了。你想想他搞颠了多少比我大比我小的官。哪一个出事不得把他牵连进去……好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我先回去,你好好在上海玩几天再回去吧!”

小胡子:“朱哥,你想那个女人了吧?”

朱继承:“她百分之百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可惜……”

阿静这时正在房间里,趴在被窝里写东西。

黑蛋推门看了一眼。

阿静赶快把笔和纸用被子盖上。

黑蛋阴险地笑了笑,把门关上。黑蛋喝了瓶啤酒,从窗口向外望了几眼,然后躺在床上,关了电灯。

阿静看见外间屋的灯关了,又开始写起来。

晚上.白建设到过的上海一家宾馆门外。周伟新看了看表,对李伟等说:“不对劲。李伟,你在下边守着,我进去看看。”

周伟新进了宾馆,张虎迎了上去,低声说了几句。周伟新一挥手,和张虎等人一起上了电梯。他们到了白建设开的房间,敲门,里边没人应。他拿出证件,让服务员看了,开了门,进屋一看,空无一人。

张虎:“妈的,我们上当了。”

周伟新想了想,坚定地说:“白建设现在出不了上海。你马上和上海的同志联系,请他们配合,马上布控。”

张虎应了一声。

周伟新:“我马上和马局长联系,在上海抓捕朱继承。”

东州市公安局长马达晚饭后接到市委赵书记电话,让他立刻到市委汇报工作。马达见到赵书记,向他把“9。9”案作了祥细汇报。赵书记指示,一定要拔除各种阻力,尽快结案。从市委办公楼出来,马达显得轻松愉快,神采飞扬。

他打开手机,看到张虎的留言:“马局长,我们有急事汇报,请回电话。”于是,他拨通了张虎的手机。

周伟新与张虎等人正在一辆车上。张虎的手机电话响了。他打开电话:“马局长,周支队长在这儿!”他把电话递给周伟新。

周伟新:“马局长,我是周伟新,谢谢你的关心!”

马达激昂的声音:“伟新,你怎么样?在省城陷害你的那个小姐找到了。她说有人花了一万元钱要陷害你。你现在不要激动。我已经请示市委领导,现在我代表市局宣布,恢复你的职务,上海方面的工作,由你负责牵头。同时,我还要告诉你,我已调省政法委工作,苏市长正催我交接工作。我希望在我离开公安局长岗位之前,能得到你们的捷报!”

周伟新在

出租车上接完电话,神情十分激动,说:“马局长,你放心。周伟心不会倒下!”说完,他又与李伟通电话:“白建设在迷惑我们。他有可能潜逃,哪样会给我们的追捕工作增加困难。对,我建议你们也到码头上去!好,保持联系。”

周伟新又给秦婕打了个电话,让她到白建设家中看一看。

秦婕换上衣服,毅然走了出去。她在路上给杨小燕打了个电话,让她一定在家中等候。到了白建设住处,杨小燕已经把门打开。秦婕走了进来。

杨小燕:“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秦婕:“我是来救你脱离苦海的。”

杨小燕轻蔑地一笑,说:“你以为你是谁。”

秦婕:“你认为白老板会带你走吗?”

杨小燕痛苦地低着头。

秦婕:“女人呀,当然也包括我,有时很难把握住感情的旋律。尤其是在当断的关口。有时一失足成千古恨!”

秦婕:“你知道吗,你现在面临的处境十分危险。你的那位男朋友是个犯罪嫌疑人,你和他不可能走掉,即使走掉无论去哪里,只能是一种逃亡生活。也可能他会供你吃供喝供你玩乐供你享受,但是你享受不到做人的尊严,享受不到阳光和春风。也许到了有一天你后悔的时候,才会发现你失去的很多很多。”

杨小燕低着头摆弄着戒指。

秦婕:“朋友,我不了解你的过去的历史。但是,我觉得你不应再重复历史。”

杨小燕突然哭出了声:“你说我该怎么办呢?离开他,我怎么生活呢?”

秦婕严厉地说:“怒我直言,你的悲剧就是从你有这些思想根源开始的。你如果继续跟着他,人生的道路只能越走越窄,最后走向绝路。如果你不信试试看,如果你离开他,你的生活道路是一条阳光大道。”

杨小燕:“谢谢你给我讲了这么多道理,我只是想问你,我现在该怎么办?”

秦婕:“你应该向公安机关自首,检举揭发他,争取立功!”

杨小燕:“我,我不敢!他会杀了我!他在东州有朋友,也会伤害我的家人。”

秦婕鼓励地说:“你可以,你能做到。只要你和我一起迈出这个门,你就是一个勇敢者!”

杨小燕迟疑了一会,说:“我跟你走!”

秦婕:“请你等一下。”

秦婕拨通了周伟新的手机:“周支队,杨小姐要检举白建设的问题。”

周伟新接到秦婕的电话十分高兴:“秦记者,你立了一功。你马上带她回宾馆。我派人去那儿。”

秦婕把杨小燕带回宾馆。杨小燕见了东州公安局的办案人员陈刚,立刻哭诉自己的遭遇和检举白建设的问题。

白建设十分狡诈。他上了船后,打了几个电话,在船开之前,又下了船。他在确认无人跟踪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在临近他和杨小燕的住处时,他没让司机转弯。他用手机向家中打电话。电话响了一阵,没有人接听。他又拨杨小燕的手机,也没人接听。他产生了疑窦,向楼上房间张望了一眼,对出租司机说:“走吧。”

正在宾馆里交待问题的杨小燕,也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坏了,我的手机丢在家中了。白建设为人狡诈,疑心较大。他回去前一定会先同我联系,如果家中电话和我的手机没人接听,他一定会怀疑。”

张虎:“通知守候的同志以及火车站、机场等部门严密监视,发现白建设,马上拘捕!

白建设离开他住处的街道,走了一段,警觉地四下张望。然后拨了一个电话:“李老板,你抓紧给我出一张去美国的机票,对,越快越好。兄弟这回如若能出去,来日必将图报……那个女人,我一直都觉得她感情不在我身上。算了,女人、金钱都是身外之物,扔就扔了,保命要紧呀!”

白建设然后到了工地上工人的住地。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几十名工人挤在一室。有的在打扑克,有的在下棋,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睡觉。张跃进看见了白建设又惊又怕,站在那儿恭恭敬敬地说:“白老板,你怎么大驾光临我们这个地方?”

白建设笑了笑:“怎么,我不能到这儿来吗?”

张跃进:“这儿又脏又乱,不是您老板来的地方。”

白建设板起面孔:“你这话说的既对又不对。说你说的对,是对我这个老板的批评对。是呀,我平时来得太少了。说你说的不对,是你的观点不对。工人能住的地方,老板为什么不能住?大家都是人嘛?我认识我的不对之处了,所以到你们这儿来了。我要和你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听听你们的意见,体验一下你们的生活,加深感情。你们欢迎不欢迎?”

张跃进激动地说:“欢迎,欢迎!”他带头鼓掌。工棚里一片掌声。

周伟新已经判断白建设可能去了工地。他带人乘坐

出租车向白建设的工地走近。周伟新说:“到地方我先进去,你们在后边。白建设如果在工地,工地上人多,他能用手段要挟我们。”

张虎等点头。

工棚里,张跃进正在给白建设铺床。白建设:“很好,比我小时住的地方好多了。”

张跃进端来一杯水,白建设皱了皱眉头,还是喝了一大口。他对张跃进说:“你看看外边有没有车过来!”

周伟新等人的出租车离工棚还有100米。周伟新让司机停了车。张跃进看见周伟新,大声喊了一句:“周哥,你来了!”

周伟新一愣,把手一挥:“快!”

白建设听见张跃进的喊声,脸露惊恐。他突然大声说:“兄弟们,明天就要发工资奖金了。但要债的知道了,追到工地来闹事。我先走一步,你们帮我截住他们!”

白建设拉上张跃进:“,兄弟,快走!”

一群工人从工棚拥出来,挡住了周伟新等人。

一公安掏出枪,被周伟新制止了。

周伟新看见白建设上了一辆出租车,对张虎说:“追!”

白建设与张跃进坐在出租车上,不失时机地给张跃进“打气”:“小伙子,你跟着我的工地几年了?”

张跃进:“三年了!我一出大牢就来了。”

白建设拍拍他的肩膀:“老革命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有什么不好的吗?”

张跃进:“白老板,工人对你有一句话:白老板够哥们!”

白建设叹口气说:“我也有对不住兄弟们的地方。唉,不说这些了。兄弟,我今晚要靠你了!”

张跃进:“白老板,你说吧,上刀山下火海我跟着你。”

白建设:“小伙子,娶媳妇了吗?”

张跃进笑笑:“还没呢。”

白建设:“等我回来,帮你娶媳妇。”

张跃进感激涕零:“谢谢老板!”

白建设对司机说:“去二号码头!”

二号码头上,一艘轮船正要启航。白建设和张跃进匆匆走过来。周伟新跳下车,跑了过来。白建设对张跃进说:“这个人你给我拦住!”

张跃进:“老板,你放心上船吧!”

白建设登上了轮船。

张跃进拦住了周伟新:“老乡,你这么晚了干什么去呀?”

周伟新:“白建设是一个罪犯,我们要抓他!”

张跃进:“你是干什么的?你有证件吗?”

周伟新:“你闪开!”

张跃进:“老子今天不闪开。”

周伟新和张跃进大打出手。围观人很多。

白建设趁很多人围观之际,悄悄下了船,又回到码头上。他走到路边,伸手拦

出租车,张虎等人拦住了他,给他戴上手铐。白建设一时愣了。

张跃进撒腿跑开了。

周伟新和张虎等人把白建设推到警车上。

白建设:“哼,你们怎么抓得我,还得怎么把我送回来!”

回到宾馆,周伟新立即用电话向马达汇报。

周伟新:“马局长,我是周伟新……”

马达接听周伟新的电话时,苏红等人就坐在一边。

马达看了苏红一眼,说:“伟新,有人和你说话。”

马达把电话给了苏红。苏红刚叫了一声:“伟新”泪水就落了下来。

周伟新激动地说:“苏红,你会不会恨我?”

苏红的声音:“伟新……”

夜已深了,朱继承还没有睡。

小胡子正从楼上的窗口向下望。

小胡子:“朱哥,可能有人在楼下监视我们。白老板来不了啦。我们怎么办呢?”

朱继承烦躁地抽着烟:“妈的,他们百分之百抓不住我们什么证据。这样吧,你去总台订车票或机票,咱们明天就回去!”

小胡子犹豫。

朱继承:“你他妈的快去!”

小胡子走后,朱继承坐卧不安,不住地调换电视频道。过了一会,他拿出扑克牌算命。

小胡子回来,一进屋就说:“朱哥,我怎么一下飞机右眼皮就跳,越跳越厉害。你说,白建设这小子会不会被抓了?”

朱继承:“百分之百不会!”

小胡子:“呼了他老半天也没回电话。手机也不开机……”

朱继承:“这小子我了解,一天也离不开女人。这时候他百分之百正呼哧呼哧干他妈的那事呢!”

小胡子:“朱哥,这里也有那个……”

朱继承:“去,去,哪还有那份心事。办完事再说吧。”

小胡子:“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朱哥什么时候离开女人能睡踏实?你别是让那个小妖精给迷住了!”

朱继承想了想,用手机给黑蛋挂了电话:“黑蛋吗?阿静在不在,让她听电话。”

黑蛋把电话递给阿静。

阿静:“朱哥,你在哪儿呢?上海!你去上海为什么不带我去。我还没去过上海呢!”

朱继承:“静,我是来办公事的,带你不方便。等过一段时间我休假时,陪你来上海好好玩一玩。我说话百分之百算话!怎么样,想朱哥了吗?”

阿静:“想,想死你了。你真坏,朱哥。让人想得这么痛苦。”

朱继承:“唉!你朱哥想你也想的好痛苦呀!”他放下电话,对小胡子说““女人要哄!”

阿静放下朱继承的电话,躺在床上想起心事。

她回忆起那天晚上,在南平公园里的情景。

阿静买了两瓶矿泉水,正往回走。

她看见了徐开放的尸体吊在树上,大叫一声,昏倒地上。

想到这里,她从床上起来,在桌子旁铺开纸。

苏红的话外音反复响起:“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好好想想徐开放的下场。”

阿静痛苦地抱着头。

朱继承和小胡子也睡不着,二人对饮啤酒。面前的桌子上有撕开的烧鸡、有花生米、咸鸭蛋。

小胡子:“朱哥,我的右眼皮这阵子老是跳,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征兆?”

朱继承喝了一口酒说:“谁也无法预料很多的事情。比如说我和阿静,也就是过去跟徐开放的那个女人。谁也预料不到我会和她干上。而且无法预料我会这么喜欢她。我他妈的搞过不少女人,但就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让我一见钟情的。你说怪不怪。”

小胡子:“朱哥,我是说白建设会不会出事?”

朱继承有点儿醉意:“管不了那么多了。人的命,天注定,该死该活老天爷早都给安排好了……”朱继承说着,倒在铺着地毯的地上睡了。

小胡子眼睛盯着密码箱,但没敢动。

朱继承不时打着呼噜。

小胡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了床,拿了一条毛毯,给朱继承盖在身上。朱继承没有反应。小胡子的眼睛又盯住了密码箱。

朱继承翻了个身。小胡子吓得赶快回到床上躺下。他看了看,时针已指向凌晨5点30分。他轻轻叹了口气。

天刚亮,阿静已经起床。她想了想,开了卧室门走出去。

黑蛋还在睡觉,被阿静吵醒,瞪了她一眼:“你干什么?”

阿静:“我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东西。”阿静走进厨房,一会儿叫道:“这个黑蛋虐待我,连一个鸡蛋都没有了。等朱哥回来我告诉朱哥收拾你。”

黑蛋伸了个懒腰,说:“你他妈的做事别不凭良心。这两天要是没有我在这儿,你早饿得前心穿后心了!”

阿静:“黑蛋,我想吃煎蛋,喝牛奶,你去给我买好不好。等朱哥回来,我让他多给你几个报酬。”

黑蛋:“滚你妈个蛋,我和朱哥什么交情,还为了报酬。你等着吧,朱哥今天可能就回来了。”

阿静愣住了。

在阿静住处楼下,苏红、刘婷婷正在等候孙红。

王大道开着

出租车经过,向苏红摆了摆手:“苏红,要我送你吗?”

苏红:“谢谢你,王师傅,我在这儿有事。”

王大道走后,孙红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苏红与孙红一起上楼,刘婷婷在楼下监视。

苏红和孙红在门外敲门:“303有人吗?”

黑蛋狠狠地瞪了阿静一眼。

苏红和孙红会心地对视一眼。苏红也大声说:“我是二楼的。刚才楼下说有你们家上海来的加急电报,要亲自去签名取。送电报的说不能久等。”

阿静望着黑蛋,没有说话。

黑蛋想了想,说:“不管他,等朱哥回来再说。”

阿静:“万一是朱哥的电报呢?”

黑蛋:“好吧,我去取电报。你老实呆着!”

黑蛋开门。苏红和孙红听到开门声,赶忙快步上到四楼。她们看见黑蛋出了门,对外门反锁上,然后下楼。苏红对孙红说:“你快去找阿静取材料。我来应付那个人。”

苏红快步下楼。

孙红到门前敲了敲门:“阿静。”

阿静已拿以着材料到了门前,犹豫不决:“你是谁?”

孙红:“苏大姐对付黑蛋去了。我叫孙红,是她的朋友。时间不多了,你快把材料给我。”阿静犹豫一下,把材料从门缝递出去。

黑蛋下了楼,四下张望,不见送电报的。他看了刘婷婷一眼,意识到了什么事情,赶忙返身上楼。苏红迎面走来,拦住了黑蛋,问:“同志,你是这楼的住户吗?”

黑蛋:“干什么?”

苏红:“这儿是不是住着一个叫阿静的姑娘?”

黑蛋打量着苏红,摇摇头说:“不知道。”

孙红从他们身边下楼,转过脸给苏红使了个眼色。

苏红:“谢谢你,再见!”

黑蛋望着她们的背影,骂骂咧咧上了楼。

阿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黑蛋开门进来。

阿静:“电报呢?”

黑蛋:“哪有什么电报,他妈的神精病!你住这儿有人知道吗?”

阿静摇了摇头。

黑蛋:“你他妈的别耍什么小心眼,你要是漏风声,朱哥回来要你的命!”

这时,朱继承还在蒙头大睡。

小胡子已经不见了。那只密码箱也不见了。

有人敲门。朱继承醒了,喊了一一声:“胡子,把门打开!”他没有听见应声,赶忙起身,四下看了看,又拉开卫生间,里边也空空荡汇。他意识到了什么,揪着自己的头发,仰天长叹一声。痛苦地走来走去。他想了一会,拨通了一个电话:“黑蛋,我是朱继承。我无脸回东州见弟兄们了。”

黑蛋:“朱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事情没有办好?”

朱继承:“黑蛋,你听着,朱哥交给你办的事你一定办好。你朱哥平时最怕老婆,钱大都在她那儿,够她和孩子花用一辈子的。我还有一个‘小金库’,大概四五十万,你把它取出来,你留一半,给阿静一半,让她回四川老家去吧。你以后见到小胡子,告诉他,朱哥到了阴曹地府都不会宽恕他。你让阿静接电话。”

阿静接过电话:“朱哥,你快点回来吧。”

朱继承:“阿静,朱哥心里明白,你到现在也不喜欢朱哥。可是朱哥喜欢你,真的,从来没有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其他女人。可惜,朱哥见不到你了。朱哥这一生遇到不少女人,你是朱哥最喜欢的,也是最后一个女人。”

黑蛋夺过阿静的电话:“朱哥,不论出了什么事,你都要回来,兄弟可以替你死!”

朱继承又拨通秦富荣的电话:“秦秘书长,我先走一步了。可能我的走会给您带来好运……”

朱继承已将子弹推上膛。他对准自己的脑袋开了枪。

黑蛋听到电话中的枪声,大喊一声:“朱哥,你不能死啊!”

阿静犹豫了一下,跪倒在地,痛苦地长叫一声:“朱哥……”

这时,等在朱继承房间门外的周伟新、张虎等人冲了进来。

秦婕也跟着进来。

周伟新看了看朱继承的尸体,拿起他的手机电话,调出了手机拨过的电话号码。秦婕也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大惊失色。

白天,苏常胜到了马奶奶屋子里,对马奶奶说:“奶奶,我要出一趟远门。您多保重。”

马奶奶:“胜子,来,让奶奶再摸摸你。”

苏常胜站起来到马奶奶床前。马奶奶用两手上下抚摸着他。马奶奶摸到了苏常胜胸前挂的桃符,流下泪。苏常胜也泪如雨下。

外屋,丽丽也在哭。

苏礼家里。孙敏在悄悄流泪。

苏礼走进来,悄悄坐在妻子身边。

孙敏扑在苏礼怀中,痛哭出声。

苏礼:“胜子呢?”

孙敏:“他已经几天没回这个家了。可能忙着出国的事。

苏礼:“这还叫家吗?”

苏常胜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他看到一幅同秦婕的合影,苦苦一笑,扔在纸篓里。

这时,张晓匆匆走进来对苏常胜说:“苏局长,听说你要出国,是探亲吗?回来是不是就要当市长了?”她突然看见苏常胜扔在纸篓里的照片,大吃一惊,伸手拿了起来,气愤地说:“苏常胜,你以为扔掉一张照片,能扔掉你们那段美好的感情吗?能扔掉你们那段深刻的记忆吗?”

苏常胜无奈地说:“是她背叛了我!”

张晓:“苏常胜,我今天看透你了!”说完,她转身走了。

苏常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要了车,到了《东州日报》社,秦富荣已在办公室等他。

苏常胜:“秦叔叔,我有话跟你说。”

秦富荣:“那就坐吧!”

苏常胜:“不,找个地方。”

秦富荣略一思考,和苏常胜一起下了楼。二人都上了苏常胜的车。车在行驶,二人默不作声。到了国际大厦,二人一起下了车,到了咖啡厅,落坐后,苏常胜招手叫服务生上两杯咖啡。

秦富荣:“不,我喝白开水。”

苏常胜:“秦叔叔,今天改一下口吧,我当这个家了。你这一辈子清苦,该尝尝苦咖啡的味道,就像生活的味道。”

沉默了一会,苏常胜有点儿动情地说;“秦叔叔,我想我还是去投案自首吧。我不能牵连你,不能让你和秦婕之间产生误会。她本来对您就有偏见。”

秦富荣无动于衷。

苏常胜:“秦叔叔,我知道你打小就疼我、关心我,我很感激你。现在想想,我十分后悔,出了车祸当时就应当自首,不应该告诉你,更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我想我爸要是知道了真相,也会骂我恨我。你毕竟是他多年的老朋友、老知己呀!秦叔叔,你就答应吧,让我去自首吧!”

秦富荣有些感情冲动:“胜子,你别说了。这事与你没有关系,一切都有我担当了。你现在赶快要做的是抓紧出国,越快越好!不过,等几头过去,你还得抓紧回来。马奶奶需要你。你爸你妈也需要你。还有,如果有机会或者说有可能,你还能做事,秦叔叔希望你给老百姓多做点事情。”

苏常胜眼含泪水,激动地说:“秦叔叔,我不能连累你再陷下去了。”

秦富荣摆了摆手:“你不了解秦叔叔,秦叔叔是罪有应得,天理难容!”

苏常胜惊鄂地睁大了眼睛。

秦富荣看了看表:“走吧,苏市长还找我呢!”

二人到了电梯里,秦富荣突然问了一句:“胜子,这事你爸知道了吗?

苏常胜一愣,赶快摇了摇头。

秦富荣到了苏礼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着,但人不在屋。

秦富荣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

一秘书模样的人经过,问:“秦秘书长,您找苏市长?”

秦富荣点头。

一秘书:“苏市长在开会。您先到屋里坐吧!”

秦富荣:“不,我等等,我等等。”

苏礼走了过来:“富荣,你怎么不到屋里等?过去你可经常不请自进,现在怎么变客气了,还是变陌生了?”

秦富荣笑了笑,没回答。

进屋落坐后,苏礼看了秦富荣一眼:“富荣,你怎么显得又疲惫又无力,是不是在报社也常加班。”

秦富荣:“习惯了,习惯了!”

苏礼:“刚才接到公安局马达同志报告,说朱继承在上海一个宾馆开枪自杀了。”

秦富荣一惊:“是吗?”

苏礼十分气愤地说:“真没想到,他是花园广场以及后来一系列案件的幕后人。现在麻烦来了。朱继承一死,水泥厂改制怎么办?需要赶快找一家有实力的单位同外商合作,还得征求外商同意。所以,我刚才开了个紧急会议商量这件事。你过去分管这个项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秦富荣思考一会,说:“朱继承所在的五州集团是个股份制企业。朱继承死了,其他股东还在,可以让他们抓紧改选一个董事长,也就是企业法人……”

苏礼没等秦富荣说完,高兴地拍案而起:“这个办法好!”

秦富荣笑了。

苏礼:“富荣,这件事还是你办吧!”

秦富荣欲言又止。

苏礼警觉地问:“有什么困难吗?”

秦富荣摇头,说:“苏市长,我想去西山一趟,有点事情。”

苏礼想了想,说:“那你就快去快回吧。”

秦富荣起身告别,出了苏礼的门,苏礼用不解地目光望着他。

秦富荣回到自己在市政府的办公室,关上了门,把门反锁上。

他拿着书包进了

卫生间,过了一会儿,出来时,书包鼓鼓的。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桌子上的一层尘土,皱了皱眉头。他想了想,给苏常胜拨了个电话:“常胜,你订好机票了吗?要抓紧。我刚从苏市长那儿回来。苏市长说朱继承在上海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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