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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夏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38

兰花儿说不要喊杨郎中,所以他虽然担心,还是没有往杨郎中那边去。

他中途看了兰花儿好几回,见兰花儿躺在炕上很快地就睡过去了。一路脸色都还正常,呼吸也是轻轻浅浅却均匀的,这才略放心了些。

在兰花儿睡觉的时候。臧狼便家屋里外都打扫了一遍,又劈了柴,整了菜圭,喂了鸡。

他虽然不大会烧饭,可常常见着兰花儿做。一些简单的是学会了的。就又到院子外边摘了点儿野菜,切成细细的菜叶子丝,给南瓜的米糊糊加了点儿水,熬成了菜叶子南瓜粥。还去鸡窝那边拿了鸡蛋,准备着等兰花儿醒了,给她打个蛋花粥的。

可晌午的时候。兰花儿根本没醒过来。

臧狼又担心了好久,犹豫着要不要将小娘子给喊起来吃点儿东西。

想着不吃东西总归是不好的,可又觉着小娘子睡着的时候脸色倒慢慢红润起来。这样纠结了好久。臧狼才狠了狠心,自己吃了点儿东西,让小娘子继续睡下去。

兰花儿这一睡,差不多就睡了一整天。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一睁眼。就看到臧狼搬了个凳子坐在她炕边上,坐得直直的。呆愣愣地盯着她看。她都差些儿就被臧狼给吓了一跳。

“阿狼,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兰花儿这样一问,臧狼才突然意识到她醒过来了,赶紧就憨笑着凑了过去:

“我怕小娘子醒了害怕……小娘子要吃东西不?”

害怕……你这样坐在旁边直勾勾盯着我看,我才觉得害怕咧。一副大灰狼要把我当小红帽吃掉的样子。

这吐槽是不能说出来的。就是说出来,估摸着臧狼也不可能明白。

兰花儿便点点头,讲:

“我好饿。家里头还有吃的么,我要吃。”

臧狼挠了挠头,赶紧地又去将粥热了热,又往里边窝了鸡蛋,才端到兰花儿面前。

兰花儿便笑着夸了他,又讲:

“要是里边没有附加蛋壳的,倒真不错。”

臧狼就被骚得傻傻笑了笑。

这样休息了一日,万幸没有再病倒下去。兰花儿觉得应当是因为她穿越过来以后,这些年一直吃好穿好,又常常运动,身体比以前要健康得多的缘故。

那以后,生活便又回归到正常的模式来。

村长有问了兰花儿,要不要让人往镇上传话的。兰花儿想了想,最后还是拒绝了。

改花和狗蛋两个人在镇上,已经是常常要惦记着她的了。特别是之前家里边遭了偷儿以后,改花更是有些心惊胆颤的,生怕兰花儿一个人独自在村里头受了什么欺负。要不是有特别要紧的事儿,兰花儿都不愿意传话过去。就怕改花一听,什么都不顾了就赶回村里边来。

本家那边的事情,说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真要往那边去一趟,等改花有了闲工夫,而狗蛋又休沐的时候再去,也是没有关系的。

现在上赶着往那边去,倒显得自己是多么的重视在意了。

村长原本也不想勉强兰花儿,听她这样一讲,果然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事儿来。

倒是在改花从镇上回来以前,颜大郎先从山上给下来了。他下来的时候还带了个生面的女人。他牵着个马,女人侧身坐在马背上,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有人好奇地问,颜大郎便回一句:

“我媳妇。”

这话传到兰花儿耳边的时候,她正跟着臧狼在田边除杂草。

臧狼比颜大郎都还要更将她护得厉害。颜大郎只是让兰花儿别到地里边去干些粗活,臧狼是根本不想让兰花儿到外边田里来。他的意思是:

“太阳辣,小娘子赶紧家去。”

兰花儿差些被他闹得以为自己是个刚生的小娃子了。

边上有的人家有娃子和婆娘去看了热闹的,回来就绘声绘色地跟大家学,说是颜大郎不知道从哪儿拐了个好看又端庄的娘子下山,说是他媳妇的。可他那媳妇儿呀,看着怎么都不像是寻常村里边的娘子,都有些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可是,旁边的人又接着讲,大户人家的谁愿意嫁到他们坳子村里边来呢。

倒不是说颜大郎哪里就不好,可毕竟是个农户啊。

兰花儿一听,就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她之前还一直担心着楚江开走了以后,会带着军队打到后山上去将福多多抢回去的,不但累了红花白,还累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山上的颜大郎。

只是后来她一直没有在后山附近看到有大批的军队,渐渐地也就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而且,她总觉得楚江开其实并不想和红花白起冲突。要说的话,感觉红花白一直在嫌弃楚江开,反倒是楚江开有些粘在山上似的。

不过后来她知道了楚江开的身份可能非常不简单,这个心思才渐渐淡了下来。

这会儿听说颜大郎回到村里边了,还带了个媳妇儿,兰花儿瞬间愣了愣,马上就跟着跳了起来——去看八卦呀。

臧狼在田里边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赵小娘子叫了一声,爬起来就往村口的方向跑过去。

他挠挠头,想了想,还是继续留在田里边干活儿。

兰花儿跑了半路,突然想起来颜大郎家里边估摸着是什么都不剩了的。就赶紧又跑回到自己家里边去,将之前颜大郎猎的东西和一些杂粮拎满了个篮子,才又急急忙忙地往颜大郎家跑过去。

等她到的时候,颜大郎家外边已经围了好一圈的人。

坳子村的人哪哪都好,唯独就是太八卦了些。

兰花儿在人群里边钻了好久才钻到颜大郎门前。她自己还晕着头,就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句:

“噫,阿兰。”

“……诶?雎雎?”

兰花儿一抬头便看到之前一直跟在福多多身边的关雎,现在居然斜着身子坐在颜大郎屋里边的炕上,正一脸诧异地望着她。

她便有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的感觉。

可一抬头,就看到颜大郎在屋子里边忙活着没错呀。

她便突然想起之前那些人在田边讲的话,说是颜大郎领了个媳妇儿回家,温文尔雅的,一点儿不似寻常农户娘子。

“雎雎,你这是随着阿林家来了么。他们讲,你当了阿林的媳妇?”

兰花儿这样问的时候,还以为关雎会有点儿害羞的。

结果没想到关雎倒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讲:

“嗯,我跟他家来当他媳妇儿了。”

因为关雎接得实在是太理所当然的样子,兰花儿就跟着哑了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才是。

难怪村里边人都讲,说颜大郎娶回来了个看着好有钱的媳妇儿。这哪里是看着像好有钱,真的就是好有钱的媳妇嘛!

一百零四议定【三更】

兰花儿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拎着过来的东西,就取了出来,都放到桌子上去。

颜大郎也跟着走了出来,看到兰花儿带过去的东西,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家里边实在是空了好久,已经不剩什么了。总不好让关雎一到家就吃冷的。他和兰花儿关系好,也就不在意些虚的,直接将东西都收下来了。

兰花儿有心想要问问山上的事,还有关雎的事。却又碍着屋子外边站了好多人,怕一个不好被听去了。只能先将心思按了下来,准备之后再向颜大郎打听。

看着颜大郎和关雎平淡而带着喜悦的表情,兰花儿觉得山上也不太可能乱成什么个样子。要真那样,他们也不至于能这样平静又高兴的。

不过,如果福多多真的是公主的话,关雎就是她身边的人,怎么突然跟着颜大郎就下山了。

她想不大明白,只能就不再去想这个事情。和颜大郎还有关雎聊了几句,得知两人是真的已经成亲了,也就赶回家里边去了。

臧狼已经先家去,把晚上烧饭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兰花儿便一边烧饭一边分心想着别的事儿,差些连菜都烧焦掉。

村里边的人都不认识关雎,自然对这个外来的关娘子非常好奇。又见她嫁过来了以后,颜大郎家里边果然是立马好了起来。原本只有两亩水田的,她只到家没几日,颜家就已经添置了几亩水田,还有些家里边吃用的东西,忽然比寻常人家都要好了许多。

村里边便有人在背后传着,说颜大郎是在山上的时候遇到了狐大仙,娶家来了。家里边的情形都变得不一样。只是,那些人又绘声绘色地讲,狐大仙不是这样容易讨好的。这时候看着你好,将什么东西都送到了你面前来。等觉得你不好了的时候,东西一下子收回去,就连人命都要跟着收了。

那些人就悄悄地讲:

“颜大郎啊,说不得还要受异常磨难。”

兰花儿是个知道关雎身份来历的,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只觉得可笑得很。

关雎的确是个有钱的娘子,估摸着是以前跟着福多多的时候攥下来的私房钱。她不知道怎么地愿意嫁给了颜大郎。准备跟着颜大郎过日子的,这才将自己手上的私房都取了出来,当作家用。

在兰花儿看来。那些乱讲话的人,明显是见不得颜大郎突然过上了好日子。自己眼馋得要命,却又没有那样的好运道,也娶不来那样的娘子,才在后边胡乱编排一番。

就好似颜大郎往后没捞着好。他们才能跟着高兴起来。

除了那些说浑话的,村里边又有一批人,见了关雎以后,竟然回头埋怨起自家婆娘来,讲:

“瞧瞧人家颜大郎娶回来的,好看又干事利索。也不知道娘家是哪里。竟然拿出这样一大笔钱来补贴家用的。你呢,别说是补贴,还常常要往娘家送东西回去。你这……哼!”

兰花儿有次到外边去找阿茹做女红的时候。听到一群大娘聚在一块儿的,说着家里边当家的讲出来的那些话。

就有个大娘一脸不屑在哼了一句:

“颜阿林家的那个,瞧着就是个狐媚的。甭瞧现在拿出来这样多的东西,颜阿林可从她那讨不了好处。”

周围围着的农妇都纷纷表示认同,义愤填膺的。一副不屑的嘴脸。

又有人讲:

“那样娇滴滴的,难道能在村里边待多久。还以为是真心的?我看呐,什么时候跑了,颜阿林可就有得哭了。”

旁边的人又表示了一回认同。

兰花儿抬头瞥了一眼,发现最线头开始讲这些话的果然又是桃婆子。

她便笑了笑,也没有在意。甚至都没想着要学到颜大郎和关雎跟前去,省得让那两人平白地不高兴。虽说,那两人估摸着也不太在意旁人讲的话。

兰花儿就觉得自己有些能琢磨出来村里边人的心态了。

倒也不是说有多坏的心思。只是瞧着原本和自己一样或是过得比自己更糟糕的,生活忽而好起来了,便觉得不可思议,又酸溜溜的。说是故意给你下绊子,也不至于。只是却会在心里边盼着你不好。

等你要真不好起来了,他反而乐意给你点儿帮助。

至于像红花白或是关雎这样的,一瞧着生活便是过得很好很随意,又非常自主的,他们更是本能地排斥。大概是因为他们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富贵人家的,却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那些人家是怎么样过日子的,又觉得那些人离自己那样遥远,就从来兴不起嫉妒的心思来。

可等那样的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要和自己一样过着日子,他们才觉得不舒服起来。

因为不管是红花白还是关雎,就算他们同样是在村子里边,住着一样的屋子、吃着一样的野菜又睡着同样的炕头,他们还是不像一个农户。

那种骨子里边带出来的高高在上的气息,让他们显得和旁人格外不一样。

村里边的人对这种气质,大概是一边自卑又一边嫉妒着吧。

这样一对比,兰花儿倒觉得自己之前受的那些闲话完全不算什么了。

等改花和狗蛋再回村子上的时候,屋子前边种着的菘菜都差不多能收起来了。

臧狼偶尔到后山上去一趟,不太愿意兰花儿跟着的。不过兰花儿跟他讲,说自己只跟到上边去挖些野菜,捡点儿蘑菇。臧狼还要抢着把活儿给干了,兰花儿便跟他讲,说蘑菇也不是都能吃的,要是采到了毒蘑菇,那就不是拉肚子这样的小事。又答应到后山上边去以后,除了采蘑菇挖野菜的,就只给他烧点儿好吃的,他才松口让兰花儿跟着上山去。

就这样,赵家里边存着的口粮又渐渐地多了起来。

兰花儿甚至在屋子后边专门辟了个小空地,用围栏给围起来了,在里边养着兔子。臧狼甚至要将兰花儿割野草喂兔子的这么个活儿都接手过去。兰花儿被他闹得都快要哭笑不得了。就说他:

“你这是要把我当猪一样养着么?”

臧狼一愣,说,“啊?”。

兰花儿就将自己的手一伸,捏着手臂上的肉,说:

“你瞧,这都养出来了。再养到立冬的时候,准能吃了的。用不着再催肥下去啦。”

臧狼有些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就呆在了那里。

兰花儿趁他呆着,赶紧地将小篮子从他手上给抢了回来,这才笑着讲:

“要不是养猪,你怎么什么都不让我做咧。吃了睡睡了吃的,难道还不是养猪。就是猪,也得常常地在猪圈里头蹭个泥的呀,哪能真就完全不动。你再这样将我养下去,倒是白白嫩嫩的了。只是什么事儿都不懂做了,哪里还有人家愿意娶。”

臧狼呆了呆,反应了一会儿才接受了她的这个理论。就一边挠头一边辩解:

“我吃得多,就该多做点事。小娘子茶饭好,娶过去的人家一定会满意的。”

兰花儿总觉得臧狼对媳妇儿的要求实在是太低了。好像只要给他做顿饭吃就是了。

可是想想,臧狼这种自己什么都给做完了的人,估计也就差那么一顿饭了。再给他洗洗衣服缝缝补补的,再暖个炕头,嗯。

不过,她这样抗争了一下以后,臧狼倒是不再那样抢着做事了。

但还是不让兰花儿干重活,将她护得什么一样。兰花儿甚至觉得臧狼过来这么两三个月的时间,明明是夏天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她皮肤反倒好像白了一些。

等改花回来了,兰花儿就跟他讲了本家那边的事。又说了之前赵春玲和四阿公一块儿上门来的,想要将她接回去,又想要将阿公阿母的灵位给接回本家那头去。

改花一路都只是静静听着,直到兰花儿讲起灵位的事情的时候,他的眼神才猛地亮了亮。

可也就只有那么一会儿而已。等他听到赵春玲和四阿公想要强将兰花儿抢回去,脸色又跟着暗了下来。

等兰花儿把事都讲完了,狗蛋已经抢先嚷嚷了出来:

“得亏阿狼在家里边,不然我们这次回来,都要见不着阿姐了。我不要阿姐到别的地方去。说是亲戚,都不见之前来走动的。阿姐又不是真要被抬到什么富贵人家家里边去的,他们要以后知道了,不是还要欺负阿姐。就是阿狼在,他们还要抢阿姐的东西吃咧。不行不行,阿姐过去了,不是连饭都吃不饱。我不要阿姐过去。”

改花和兰花儿都伸手摸了摸狗蛋,将他给安抚了下来,然后两人才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表情。

兰花儿想了想,就对改花讲:

“只是,也不能真就不去。那边是长辈,真扯破了脸皮,怎么样都是圆不过去的。狗蛋往后还想着要到外边去考试咧,哪里能有这样不好的名声传出去。少不得跑一趟,阿哥你和他们讲,说赵家没有天大的富贵,只盼着他们能信才是。”

改花低头想了很久,觉得也只有这样一个法子,就拍了拍兰花儿,讲:

“累了你了。”

一百零五安逸【一更】

虽然已经觉得要抽时间回本家去一趟,可改花的心思与兰花儿不一样,他觉得没有必要这样上赶着往本家去。

他在意的是之前四阿公讲的,要将阿公阿母的灵位扶回去的事儿。

不过改花总算是个清醒的人,他还忧心忡忡地和兰花儿讲:

“本家那头,一直不喜阿母的。你和狗蛋当时还小,也不知道事儿。阿公……不好的时候,阿母曾经带着我到本家去,像是给阿公讨个薄草席钱的。本家那边……我是忘不了那些的。阿公临走的时候也已经断了要回本家的念头。不过阿母总是讲,阿公因为她的事儿和本家闹得这样僵,有机会,总是要让阿公回去。这都不忙,等农忙过了,快要到年关再回去吧。”

这些话自然是背着狗蛋讲的。他现在虽然在镇上私塾学了许多,改花和兰花儿却总还是将他当小弟看待,这些让人压抑的事,也就跟着转到他背后才说。

兰花儿原本就不愿意往本家那边去。

她之前还以为要直接就到本家那去了呢,整个人都有些闷闷不乐的。

现在突然知道暂时还不需要到本家那边去,就跟着高兴了起来。她计算着这中间还有好小半年的时候,她安心地在村子里边种她的田地,又到外头去惹事,大家总归会忘记她之前身上传着的那些闲话。

说不定她长久地不和红花白那边联系,他们都好要忘记曾经有过那么一回事了。

这样一想,兰花儿便觉得每日的阳光都格外可爱。

臧狼自然是不受这些事情的影响。

如果说改花和兰花儿是故意背着狗蛋商量这些事情,以免让狗蛋觉得难受,那么臧狼就是和这些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就是听了,也完全不在意的。

只是兰花儿若不高兴了,他也会跟着蔫蔫的;只要兰花儿开开心心。他整个人做事也都十分的有劲。

改花和狗蛋这次回家的时间格外地短。改花讲,说镖局里边的生意愈发好了起来。

前段时间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大金那边的军队常常地躁动,连带着到那边去的商队也都感到了威胁。按理说,大金那边的军队要是活动频繁的,那么当地的土匪就该有所顾忌才是。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特殊的情况,大金的军队并不庇护大胤开过去的商队,反而将当地的土匪赶得四处逃窜的,甚至常常袭击旅人。

他们吃的是这口饭,并不能说因为那边的军队和土匪活动特别频繁。就不再将货物发往那边去。因此就算是一些非常有关系的、以前根本不会到镖局里边保镖的商户,都上门去找他们镖局帮忙。

“镖师都好有些不够了,”改花讲。“连我这样的都常常在外头跑。实在忙不开,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过两天又有趟镖,得赶回去送的。”。

兰花儿听了,顿时就担忧了起来。

多多发镖能多多挣钱,这自然是件好事。可大金那边的局势若是不好,改花还跟着往那边凑,绝对就不是一件让人能放心的事儿。

她知道劝不过,只能拉着改花的衣袖,讲:

“阿哥可要当心些。那边不是乱起来了,必然不会这样依仗镖局。可得都看清了。不要受了伤的。”

改花就咧嘴一笑,对她说:

“不碍事。我们东家是个厉害的,只要插着我们镖局的旗号。都不要动刀子的。”

兰花儿被他这样一讲,就想起那个常常被改花放在嘴边夸的东家来。东家叫敖利,据说并不是什么名声显赫的人物。

她还专门向臧狼打听了一下,可臧狼也还是摇头,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的。连这个姓。在大胤里边都不是什么大姓,也没有出过什么乐不起的人物。

兰花儿便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臧狼一直跟在楚江开身边干活儿。多少也该认识一些了不得的人物,从而知道改花那个东家的身份。没想到臧狼也说没听过的。

她自己是个穿越过来的,对大胤更加是一点儿不了解。唯一知道一个叫鳌拜,字还都不一样。

不过改花既然这样讲了,她提着的心倒是稍微放下了一些。

改花这人和臧狼很是有些相像,都不是很懂撒谎的人。

他每次往家里回来了,兰花儿都要仔细地瞧一瞧他的背,倒是知道他并不怎样多受重伤的。因此他说东家的好,兰花儿倒很是相信。

等改花和狗蛋都往镇上去了以后,兰花儿就又重新升起了那个捉猪崽子回家养的心思。

她以前并没有养过猪,却知道猪吃的东西是很杂的。有些辛辣让人不敢多吃的莱菔叶子,猪却可以吃得高高兴兴的。甚至山上好多人不愿意下嘴的野草,都能割了回来,晒干煮了当猪草的。

特别是臧狼来了以后,兰花儿这想要捉猪崽的想法就更加的强烈了。

没法子,臧狼实在是个饭桶。粮食倒好说,现在家里边的怎么都是够臧狼吃的了。烧出来的饭菜却还是没有油水。

臧狼就是再有本事,将山上的野兔都捉光了,那毕竟也只是兔子。要么臧狼练一身空手猎野猪打野鹿的本事,不然家里边还是缺油。

外头买的猪油贵不说,还不是他们在村里边就能够买到的东西。

每次货郎挑着担子过来,都会稍微带一些。兰花儿每次都只是看看,一脸羡慕的,却总是舍不得买。

而且,她自己馋猪肉也馋得慌。

以前她在现代的时候其实并不挑食,却也不是十分的喜欢肥肉。总觉得那样油亮亮的一大坨,光是看着就已经有些泛腻了。可等她真的穿越回古代以后,一年只能吃到几次猪肉的时候,她才知道,那是真馋啊。

做梦都想着要吃肉的。

她又想起之前在山上的时候,那些汉子毫无顾忌地摆出来的烧烤。

里边大概是些鹿肉或是野猪肉,可能也有野羊肉吧。香得很,却也只有那么一次了的。

村里边养猪的人家并不十分多,也没有养母猪下猪崽子的。她特地向那些养猪的人家打听了一回,说是隔壁槐树村那边有户抱猪崽的好手,坳子村养猪的人家,大都是在槐树村那将猪崽子抱回来的。

“不过,”养猪的人家讲,“那户人家都是在开春打后才抱崽的,现在可买不到。每次我们都是算好了数目,往那边讲了,让他一块儿送过来。”。

兰花儿谢了人家,说好等开春准备抱崽的时候也跟她讲一声,这事情便算是定了下来。

因为家里边大部分活儿都让臧狼抢去做了,兰花儿整个人都空闲了下来,只能常常在家里独自做些女红和绣品。阿茹和铁生的日子定在了腊月,阿茹现在忙得要翻天了,兰花儿已经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她。

镇上另外有些女娃子,兰花儿却觉得并不十分投缘,也没有常到别人家里边去。

家里边宽裕了一些,她多买了针线,做一些零碎的东西,女红眼见着就好了起来。她都已经可以纳得动鞋底了。下回再要做衣裳,说不得她就能试着自己动手,也不用再麻烦林大娘的。

剩下的一些时间,她就在家里边研究烧菜的技巧。

古代自然不比她在现代的时候。

没有不粘锅,没有煤气灶,也没有各种方便实用的辅助工具。

特别是这边烧起灶来还要先透炉生火的,光是把炉子生起来就要个半天。火力也不好控制。大了吧,容易焦;小了吧,又半天煮不熟。

她以前没有这个闲情,做的菜虽然比寻常农家细致些,可到底也是农家菜。现在闲下来了,她就有时间琢磨一些以前没有时间去想的东西。

像是辣白菜或是卤味的,她早就想得要命。只是以前没有时间去做。

辣白菜倒是个简单的。

她现在院子里边就种了有辣椒,家里边又买了糖和醋,蒜和姜也都有种着,不过是调调口味的问题。

卤味就要比较麻烦一些。

她不太清楚镇上或者是大城市里边有没有现成的卤汁,可她手上是绝对没有的。

以前她自己也没有做过这样复杂的东西。现代的时候,可是有现成的卤汁包的,根本不用她花心思去想这么多。将那调料包打开了,直接倒进去就是了。

她回忆了好几天,才终于想起以前曾经见过家里边老人做过卤肉和卤鸡翅。

老人家自然不会买超市里头卖的那些卤味包。当时她还很小,只记得老人家是将许多调料放进一个纱布包里边,丢进水里边煮,这样熬出一大锅卤汁来。

只是她当初完全是只知道吃的,根本没有去研究过那个小布包里边放的卤味料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要她回想的话,她大概只能确定是一定下了酱油的。

不过布包里边的,也不外乎是一些香料和调味品。

兰花儿仔细地想了好久,顿时就有些怀念起红花白来。

红花白一定会喜欢吃卤味的。而且,有红花白在,她也就用不着这样地发愁要到哪里去找那些她现在手上没有的调料了。

一百零六做酸萝卜【二更】

因为卤味一时半会地有些难以实现,兰花儿便先将她想得慌的凉拌菜给做了出来。

她以前实际上是个南方人,不过,现代的时候哪里还分什么南方北方的呢。别说是中国食品了,全世界的食品都能品尝得到,只要你有钱就是了。

像是卤藕片这样的菜式她做不来,便在家里先尝试着做了酸萝卜和辣白菜。

酸萝卜——在这应该叫酸莱菔了——是很好做的。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古代的酒实在有点儿太贵了。因为粮食原本就不太多,酿酒所用的粮食并不少,导致白酒米酒的也都跟着贵了起来。

兰花儿便还是用白醋来代替了酒。

切莱菔的时候,臧狼又想帮忙,被兰花儿给赶到了一边去,说:

“好端端的一个男人,居然到灶间来要切菜烧饭的,也不害臊。就这么点儿东西,又不是硬骨头的,难道我还没得力气切呀。你就是瞎操心。”

臧狼挠挠头,被兰花儿这样讲了以后,他也不觉得恼,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兰花儿做事。

兰花儿倒也喜欢干活的时候旁边有个人说说话,就问他:

“你今儿的活都做好了么?要是没事,就在旁边等着,待会帮着试试味道。我第一次做这个,还不知道该下多少料的。”

臧狼答应了一声,果然搬了个凳子,就坐在旁边看兰花儿切菜。

先是将莱菔洗干净削了皮,从中间破开来,放在盐水里边泡半日。

一边泡着莱菔的时候,兰花儿已经开始切菘菜了。

菘菜的切法和平常做菜的时候不一样,从中间破开以后又在中间竖着切一刀,一颗菘菜只分成四份,这样就够了。同样是丢进水里边泡着。

这次兰花儿倒是将臧狼喊了过去。让他帮忙将菘菜梆子附近给洗洗干净的。

臧狼答应了一声,一边洗,又一边觉得兰花儿这切法不对,就讲:

“小娘子要做什么,这太大了,不好吃。”

“不是要做菜,就是做个凉拌的。你看我们平日里边要吃菜的时候,都要重新再调味再煮的。我就想着能不能先将这菜像是做腊肉一样腌起来。等要吃的时候,直接跟着一蒸就是了。我看村里边好像也没有人这样吃的,就想试试。还不知道做得能不能好咧。你在外头见过这样的么?”

臧狼甩着水汪汪的菘菜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

“没吃过这样的。”

兰花儿自然不好告诉他说自己以前吃过许多,就讲:

“只是想着试做看看的。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家里边的菜也好多的。横竖不过是做坏个菜罢了。我瞧着外边有人家已经开始晒豆酱了。我们家里边没有种上豆子,不然我也想要试试的。不论是豆子、豆酱还是豆腐都是好吃的呀。嗯……阿狼你爱吃辣么?”

臧狼当然不会反对兰花儿的想法。听到兰花儿这样问,他稍微想了想,讲,“辣些好吃”。

兰花儿就嘟了嘟嘴。倒也没说他什么,从旁边篮子里头取出来了些辣椒,洗了洗,就麻利地给剁碎了。又取了花椒、蒜头和姜,都切得碎碎的,拌在一块儿。

她好久没有切过这样辛辣的东西。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还好。没一会儿就被空气里边溅出来的辣汁儿呛得直咳嗽。

臧狼赶紧丢下旁边洗着的菘菜,过去接过刀:

“小娘子,我来切。”

兰花儿咳嗽得都要说不出话来了。几乎是逃一样逃到里边屋子去,又一直边咳嗽边流眼泪,折腾了好久,才擦着眼睛,小心地从外边伸进头去看了看臧狼。

臧狼倒一点儿不在意。兰花儿出去了。他就将刀接手了过去,隔着道墙闷着声音问她:

“剁碎啊?”

“嗯……剁碎……”

兰花儿有些哀怨地看着臧狼将那些东西剁得细细的。又都放到一边去。就这样她还不敢直接就进去,要等空气里边的辣味都消散一点了,才磨磨蹭蹭地又回到里边,一脸哀怨地看着臧狼,问:

“为什么你不觉得辣呀……”

臧狼在旁边挠挠脸,讲,“辣啊”。他才刚剁完辣椒,手上还沾了些碎碎的辣椒皮之类的东西。他一伸手,就将那些东西都蹭到了脸上去了。

兰花儿瞧他这么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吐槽他才是。干脆就转身去取了平日里擦脸的布巾,又湿了点水,回头去给臧狼将脸颊给擦了擦。就怕他一个不小心擦眼睛上了,或者是擦到伤口里去,这就不是辣不辣的问题了。

“你要觉得辣,为什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看我这眼泪流得……就跟遭了什么事儿一样。怪了,我这又没有将手揉到眼睛里边去,怎么反应就这样大……”

她以前就是切洋葱,反应也没有这么大的。也会流眼泪,可不会这样咳嗽得好像要将肺都咳出来的样子。这次剁辣椒的时候,她还想要打喷嚏咧,还好忍住了。

在她穿越过来之前,还在家里边的时候,每次做饭要吃芋头,负责削皮的都是她爸爸。因为她和她妈妈摸了芋头以后,手上都会痒好久的,唯独她爸不会这样。说是体质问题,其实她倒觉得,那大概是因为男人嘛,手上茧子总是比较厚的。芋头皮上的绒刺刺不进手上,自然也就不觉得痒了。

可就是她爸,切洋葱的时候也是会泪流满面的。臧狼的反应和她的反应差这样远,这一点都不科学呀。

臧狼听她这样问,就又想伸手挠头,被兰花儿一手拍了下去:

“你手上脏得很。挠身上了这要洗到什么时候。”

他就答应了一声,果然端端正正地坐着了,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讲:

“小娘子……比较小。”

兰花儿“啊?”了一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呆愣地瞧着臧狼。

臧狼又犹豫了一下,就伸手比划了一下,含糊地讲:

“小娘子,小小的……所以……”

兰花儿又愣了好了,这才突然反应了过来,问:

“你是说我矮吗?”

臧狼马上慌张地否认起来:

“不是不是。小娘子,就是小小的,这样……”

“所以你还是在说我矮……”

兰花儿有些哀怨,却又觉得臧狼讲得大概是对的。她并不算是特别高挑的,年纪又不大,站在菜板前边的时候,都恨不得要在脚下垫个小板凳才是。脸和那些剁椒离得近了,自然也被熏得特别的厉害。也难怪反应这样大。

可就算是这样,被臧狼这样一讲,她也还是有一种非常抑郁的感觉。

“我会长高的……我才多大呀,以后肯定能长得高高的胖胖的,就很……嗯,就和雎雎一样。你知道雎雎吧,就是阿林那个媳妇儿。你上回不是远远的见过一次。倒是你,以后也不能再长多高了吧。”

臧狼可能觉得自己有些说错话了,有点沮丧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兰花儿倒不十分在意。她的确是年纪小呀,才刚进入发育期的。以后长高的机会有的是。她要是现在就已经比同龄人都要高出一截,那才是真不正常。她这毕竟不像现代的时候,吃喝都好,人发育得也快。

将调味都切好拌均匀以后,剩下的就是装罐子腌了。

莱菔的做法特别的简单,将莱菔切成细细的条状,然后泡在加了盐、糖、辣椒、花椒以后就成了。兰花儿倒是想再加点儿八角和茴香的,可她家里边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只能先将就这这样。味道就是和现代的不十分相似,好歹也该差不多。

臧狼自拿了刀以后,就不肯让兰花儿再接手过去。

兰花儿争不过,只能在后边指挥臧狼将莱菔切成手指宽的细长条状。臧狼以前大概是用刀用多了,切出来的莱菔条儿又整齐又好看,果然是比兰花儿自己动手要好得多。

他又将莱菔条都放进了罐子里边泡着,将调料都倒了下去,然后搬到一边盖上,又听兰花儿的,在罐子外边浇了水。

兰花儿看他做事又快又好,还一副干得十分欢乐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点悲从中来,就跟在臧狼身后讲:

“阿狼,你做事这样好。以前我总觉着你是在外边干活儿的,我就在家里边烧个饭洗个衣服,已经比寻常人家要轻松得多了。这会你要是连烧饭都学会了,往后我这是要做什么才是。绣个花儿么,我就怕没过半年,你连女红都学会了,那我还能有什么用。”

臧狼听不出来兰花儿是在调笑他,就很认真地想了想,讲:

“我就是做事的。小娘子就养着。”

兰花儿就有些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养着……这是真把她当猪养呀。

她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小姐都是怎么养着的,可她又不是什么小姐公主的,臧狼这样对她,她反而很有些不习惯。

关键是,臧狼实在是太勤快太有用了。不管是什么事情,估计除了生孩子以外,臧狼都能学会,而且能做得不错。

兰花儿决定,绝对不能让臧狼学烧饭。

他要真学会了,那还要她赵兰花来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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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方甯嫒【三更】

她坐在院子前头那段台阶上头,已经有好小半日了。

昨夜淅沥沥的雨水滴了好久,衬着早上初升的太阳,在屋檐边上挂起个怪模怪相的水网,照着屋檐角落里头长的小青苔。间或低落下来,打在外边的花草叶子上,倒也显得青葱明媚。

她叹了口气。细细的脚,踩着艳色的鞋,在地面上打着转儿地磨,擦出一个模糊的印子来。

天气里边带着初夏勃发的热,惹得她鼻尖上都渗出一点细细薄薄的汗来,她却只有在这种自己独自偷闲的时候,才敢将裙摆稍微撩起一点,露出洁白的脚踝和一点小腿。

青黛的调笑仿佛还在耳边——青黛是她的堂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鼻梁微微一皱,尖细的下巴就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是个和她完全不一样的美人儿。

“许是他也欢喜你咧。”青黛听了,便一脸笑眯眯的,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

她就忍不住嘟起嘴来,连脸蛋儿都有点粉粉的红。她只跟青黛讲了自己小小的心思,想不到这会儿却得了嘲笑。

哪里会呢,她又不是和青黛一样的美人儿,白白细细的,眼睛大得要勾人魂魄一样。就是不笑的时候,眉眼也是柔柔的,只要一看这人,就让人觉得要溺进去。

青黛便又悠悠地笑,连涂红了的唇角都开始染上笑意来,“阿甯这样可爱,为什么不呢。要是不高兴被抬进王府去,怎地不和他讲,让他先一步给你下定了。现在旨意不是还未下来么”。

她咬了咬下唇,连耳朵根后边都有点儿烫了起来。

其实她到现在还想不大明白。她一点儿不好看,怎么就要被指婚到吴王府上去。也不是什么定论了的事儿,只是有人悄悄咬着她耳朵跟她讲。讲的时候笑得满脸明媚。犹如她已经进了王府,从那男人身上得到荣华富贵。可她就是进去了,最最好的,也不过是个侧的。

而且,她不想去。

她叫甯嫒,方甯嫒,是个曾经跟在大胤过公主楚金娣身边的女使。家里边没什么特别的,阿公的位置也不高不低,正正好。现在公主嫁出去了,她因着阿公的关系没有随着一同当陪嫁。现在却被人惦记着要处理出去了。

不知道在哪里被看到了,便有人讲一句,“看着是个好的。圆润结实,一看就是个好开枝散叶的,吴王收了吧”。大概是瞧着她模样像是个好生养的,又没有后台强硬的娘家,不可能有争位子的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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