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些商人很聪明。
他们知道外头很多人都打着“坳子村”的名号在卖东西,所以他们用比外头稍微高一些的价格将村里边的猪肉都给定下来了。然后让人给写了一张契约书送到坳子村这,让卖家和村长帮着个划个字,证明这猪的确是从坳子村里头出产的正宗“仙姑猪”。
因为那些人给的价钱实在很好,村里边好多人都忍不住将整一头猪都给卖了出去,家里边一点儿不留的。兰花儿听到村里边好多人在议论。说已经好有十年没有碰上过这样好的猪肉价格了。
实际上如果他们愿意再等一等,说不定还能把猪肉卖得更高价呢。
不过村里边的人老实,又没有什么生意头脑,也想不到说要把卖猪画押的消息发散出去让更多商户上门来争抢,因此这事情早早地就定下来了。就是这样,他们也已经十分的满意了。
兰花儿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还着实愣了好久。
她没想到村里边的猪会被起了这么一个名号,听着就让人想发笑的。也不知道那个签字画押的点子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老实说,这都已经有些像后世的品牌意识了。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那个想出这点子来的人到底是不是跟她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她总觉得她这个小村姑反而不像是个穿越过来的人。一点儿金手指没开不说。在大胤朝混了这么久了,还没勾搭上一个金龟婿的,甚至都没搬到什么大城里边住,还是窝在边境的一个小村落里头,就是种个地什么的。
哦。现在还做点儿辣菘菜,卖得还挺好的。
她甚至都想好了。卖辣菘菜如果能长久地做下去,她就看看能不能存一笔钱,提前将狗蛋以后考什么乡试会试的钱都给存够了,哪怕只存个大概的,她都要逼着改花开始想媳妇的事情。铁生没比他大太多,今年都已经大婚了,她实在是有些忧心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颜大郎那样好运气,到了这把年纪了,还能从山上给拖回来一个娇滴滴的新娘子来。
而且兰花儿其实都没把颜大郎当成是个普通人的。
大概她也是听那聊斋故事给听太多了吧。
村里边的蔬菜和粮食也卖得很好。
好多商户受了那些收购猪肉的人的影响,纷纷开始在村里边收购了菜和粮食以后,要了画押,回去摆卖的。
有点商户原本不想到坳子村来收购粮食的,可后来一看,镇上一片的都是坳子村出产的“仙姑粮”或者“新娘银锭菜”的,自己家要是没有,总觉着连客人都跟着少了,于是也照葫芦画瓢的,自己给弄了个这样的名字出来。
可那时候客人已经知道有画押的事儿了,他们只认准了坳子村村长给画的那个,好多商户一看这个状况,无奈地也跟着到坳子村来进了货。不管买得多买得少,总要拿一张画押走的。
就连兰花儿自己都忍不住将粮食和菜匀出了一大半的卖了出去,让人带话给改花,喊他从粮食便宜的地方买了粮食再往家里边运——没法子,这个价钱给得实在是高,大家都忍不住想要挣这个差价咧。
甚至连臧狼在后山上猎到的猎物和兰花儿自己做的一些绣工都卖出了比以往更高的价钱来。
而关雎和方甯嫒那种只能在京城见到的手艺更加是了不得了,也不知道卖了多少,反正方甯嫒以前闲在家里边做了不少东西的,差不多都卖出去了。
以前红花白那山上偶尔会派人到坳子村里边来收山货的——那样的人并不常来,而且不会打着红大王的名号,看着就像是个普通收货的商人。兰花儿也是偶尔有一次见到了个脸熟的,这才知道原来偶尔来村里头收货的居然是个山寨里边的人。
因为村里边物价飞涨的关系,红花白手下过来了一次,价钱没谈拢,甚至都没有收到货的。
兰花儿听一户人家讲了这事。
那户人家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个收货人的脸色,在听到东西涨价了将近一倍以后,脸上简直是一片惨白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被吓着了。
村里边的人现在都被外头的商户给养得心有些宽大了,连村长都每日乐呵呵的。不过村民还不算是忘本,也知道村里边物价实在是高。
见那个收货人脸色不好,又听人家说是收了自己吃而不是卖到外边去的,就给收货的人指点了附近的另外几个村子,跟收货人讲,说这粮食和猪肉升价只是坳子村的事儿,旁边的那些村子估计还是往常的价格,让人家到别的村子去看看的。
兰花儿想起以前红花白因为多浪费了一点儿细面白糖的就脸色泛白扶着她的胳膊颤悠了好久,也能够明白那个收货的人听说坳子村物价飞涨以后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如果只是稍微涨了一点,那还好说得过去。
可现在村子里边的东西卖出去价钱真的都好要翻一倍咧。
要是那人收了货以后回去跟红花白一讲,红花白不把他皮给扒了才怪。
不过既然山上派了认下来收山货的,就说明红花白的山寨还是好好的,也没有被楚江开领兵从京城过来就给灭了。
后来兰花儿想想,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红花白那么大的一个山寨,山上人多不说,还竖着高高的木围墙,后边又有水流通着的。一般想要攻打这样跟堡垒似的地方,没有一大堆人是不可能做到的。而如果城里边派来了这么一大堆人,坳子村和红花白山寨离得这样近,没有可能村子里边一点感觉都没有。
村长之前也说过,镇上还派人来说过几次红大王的事情的,真要打起来,坳子村估摸着是要成为最后一个补给站的。
兰花儿心里边的石头也都跟着落了下来。
她还特地去问了那些遇到了收货人的人家,他们都说那收货人要的量和往常都是一样的。
兰花儿又觉得这是不是说明山寨上那些外来的“客人”都已经走了。
可是她想了想红花白的性子,又觉得这好像不太能当成是证据。谁知道红花白这样的小财迷是怎么想的呢。说不定她正在让那群京城来的客人们在后山上扒整出来好几道梯田的,让他们在山寨旁边开荒种田自给自足的呢?
那可是红大王红花白呀,兰花儿默默地想。
一百三十六蒸糯米酒【三更】
兰花儿之前就一直想着要自己做酒的。
这次因为改花说辣菘菜卖得很好,她就在给那边又做了一次辣菘菜送过去的时候,让帮忙送货的人给改花带了话,看能不能弄到点儿酒曲之类的东西,年前的时候带家来,她想尝试着蒸点儿米酒。
村里边虽然没有人是会做酒的,但改花一直是个很疼阿妹的,不管兰花儿说要什么,他都会想办法给弄出来的。
兰花儿打小就不像别家小娘子那样,会吵着让他给买什么东西的。就是到了她十岁的时候,她都还没有一条头绳的,都是用家里边做衣服的时候剩下的布条来绑头发的。
过年的时候他给兰花儿买了个红头绳带回去,还被兰花儿说他浪费的。他便觉得好对不住自家阿妹的,一直都没有给她买过什么东西,也没有让她像旁人家的小娘子那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这次兰花儿好不容易喜欢上了点儿什么让他给帮忙带的,虽然这要带的东西并不算太正常,好像也不是一般小娘子会喜欢的东西,可改花也是觉得很高兴的。
这说明他家阿妹还是有喜欢的东西的,现在家里边情况也好了,她才会想着要给家里边给带东西回去的。因此改花憋足了劲儿,也要把兰花儿想要的东西给弄回到家里边去的。
酒曲这东西在外边还真不是能随便找到的,改花趁着平日里空闲的功夫在镇上找了好久,居然一点儿没看到有卖这东西的。
就是他上门去问,人家也只说这东西是个做就才用的,平日里都不会摆在外边卖的。因为这东西就算要卖,也没有人会愿意买家去。
改花实在没法子,最后还是从他东家那里把东西给买回来了。
因为想着是兰花儿点名要的东西。所以买到了以后早早地就让人给送回村里边去了,就想着能让兰花儿早点看到,高高兴兴的。
兰花儿的确是很高兴。
她想做的好多东西都是要用的酒的。不光是泡的果子酒什么的,还有一些小点心或者是带腥味的菜式,都需要用到酒来做配料才能将那股腥味给辟掉的。就像兰花儿之前一直做鱼的时候,其实都不敢用蒸的方式来做着吃。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因为她是南方人,所以做鱼什么的常常是用蒸的方式将鱼给做出来的。那样做出来的鱼实际上比红烧的和煎的炒的都要好吃。当然,这可能只是兰花儿自己的想法。不过她吃习惯了那样的,总觉得怀念得很。吃不到总是很不甘心的。
可是那样做的鱼,如果没有了料酒辟味,做出来的鱼总是腥得很。兰花儿也曾经试过只放姜葱地将蒸鱼给做了一遍。可做出来的味道总觉得和当年吃到的不一样。
鱼很香,也很新鲜,但因为是河鱼,总是有股脱不出的泥味儿。
兰花儿只能放弃了,想着大概在买到料酒以前。是做不出来好吃的蒸鱼的了。
她不懂黄酒的做法,自然是做不出来料酒的。但如果只是米酒或者糯米酒的,因为是蒸出来的东西,她以前见过人做的,所以倒是有自信的。
为了做酒,她还特地让臧狼劈了新新的竹片。切成细细的长条,晾得半干的,然后给编成新的竹蒸笼。
她记得以前小时候看着家里边蒸米酒的时候。负责蒸酒的人曾经告诉过她。说这酒在发酵好以前,蒸笼上不能碰到一点儿霉,也不能碰到一点儿脏,否则就要变坏掉的。不过等酒发酵好整出来了以后,就可以用清水来将酒给搅开冲淡了。
米酒蒸出来的头酒是最好的。她小时候还曾经喝过,真的是非常香醇。
只是她长大以后却再也喝不会来那个味道的米酒了。
臧狼也是个喜欢喝酒的。听说兰花儿要在家里边酿酒,马上将兰花儿点名要的那些东西全部给准备好了,然后就跟在兰花儿身边前前后后地看着她忙活。
先是要把准备好的米给洗干净了。
兰花儿比较喜欢糯米酒,有种甜甜的味道,还特地让改花在买酒曲的时候给带了点儿糯米回家的。
等米给洗好晾干了以后,还要将糯米给煮熟了,还得放到温热的,才可以放到蒸笼里边去。
先是要将糯米和酒曲混到一块儿,等它们互相发酵得差不多了,才可以开始蒸。
从洗晾开始到完全发酵反比,至少需要个三四天的。因为现在已经是冬天,为了保证发酵的温度,兰花儿还特地将糯米给放到了灶台旁边去,好让糯米和酒曲好好地发酵。
然后在蒸以前,还必须得在蒸笼上边铺上一层纱布,然后才能将米给放上去。
兰花儿前边失败了一次,第二次才发酵出来了正好的糯米。于是她便放得小心翼翼的,甚至不愿意让臧狼碰一下。
“你走开,”兰花儿拍着臧狼的手,讲,“你没听说过么,泡茶做酒的,都是要选年轻貌美的女娃子当技工的,你们这些臭男人呀,会把原料都给弄脏了的。赶紧边儿去,别碍着我做事哎。边去边去。”
臧狼在旁边很是茫然地挠了挠头,然后抬起手来嗅了嗅自己的胳膊,就跟兰花儿讲:
“小娘子,我不臭啊。”
兰花儿都好要无力了。她都忘记了,跟臧狼是不能开玩笑的,这个家伙认真得很,特别是兰花儿讲的事情,他十足的都信了,完全不觉得这会是开玩笑的,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往好里说呢,就是这个人认真正直,还会认真正直地对着你说出来的玩笑话或者是吐槽做出反应。往坏了说么,就是——
“你这人好要笨死了咧。”
兰花儿横着瞥了臧狼一眼,皱着小鼻子哼了一声。
臧狼一愣,看着兰花儿的样子,又有点发起呆来。兰花儿长了双长长的凤眼,单眼皮,眼睛也不十分大。可细细长长的,在那小小的鹅蛋脸上,倒也算得上是风情万种。臧狼平日里也已经习惯了兰花儿的模样,可每当被兰花儿这么横着眼睛微微一瞪,他都会忍不住呆着咽一咽口水。
总觉得……总觉得他家的小娘子……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特别是这会儿忙着将晾干的糯米搬到蒸笼里边去,脸上热出点儿红红的血色来,垫着脚往蒸笼里头倒米的,真是格外的娇媚动人——当然,臧狼虽然会字,却从来不懂得用这样精致的形容词来描述他家小娘子的外貌的。
不知怎地他就又想起在本家的时候,兰花儿拖着他到后院去,塞给他吃的,然后给他倒水喝。那时候兰花儿的手扯着他的衣袖。那手小小的,细细的,白白的。看着有些弱小,像他在后山上边猎到的那些小兔子一样,有着可爱的爪子。他一直忘不掉那时候小娘子的手。
他只是觉得小娘子好看,很好看。
想着小娘子也是要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咧,他又突然觉得有些不高兴了起来。
虽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不高兴个什么。
兰花儿自己忙前忙后的,臧狼在一边看着就想上去帮忙。可因为兰花儿一路在赶他,他就只能呆呆地在旁边站着。兰花儿看他那样,就跟根柱子似的立在旁边,就讲:
“去去去,你跟个拴马桩子似的立在那里做什么呀。看你这么一大块儿的立着我就觉得难受得慌。你要是没事儿,就到外边去将地给翻一遍的。要是想在这边看着我蒸酒的,就去端个板凳儿,坐到旁边去。碍事得很咧。”
兰花儿自己都没有发现,她骂臧狼的时候话已经越来越软的了,声音里边还带着娇嗔的意思。她自己虽然还没有把臧狼当成是对象的意思,可在她心里边,阿狼一直是个好男人的,勤劳能干活,性子也憨厚老实的。
她曾经答应过楚江开要像对待自己阿哥阿弟那样对待臧狼的,因此在臧狼到了赵家以后,她都是尽心尽力地要给臧狼做好吃的、要给臧狼弄穿的、要给臧狼补身子……这整个生活里边,除了她自己和她阿哥阿弟的,就真的是只剩下臧狼一个人了。
不过现在她的心思倒不在臧狼身上。
将糯米都放入蒸笼以后,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讲酒曲和一点儿清水给倒进糯米里边,和开了,然后放到灶头上边去蒸。
以前兰花儿看家里边蒸米酒的时候,那个器材有个小小的漏嘴在边上。
她就也让臧狼照葫芦画瓢地给做了一个。还手舞足蹈地说了好久,最后不得不在沙地上给画了个图,臧狼才明白了过来。
蒸酒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看着蒸笼里边的蒸汽顺着蒸笼侧边开的罐子一点点滴到旁边准备好的桶里边,烧了老半天,桶里边也才积了薄薄的一小层,但已经是满屋子的酒香飘出来了。
灶头下边的火不能停,所以就是再无聊,烧火的人都不能离开太久。
兰花儿烧了一会儿,等桶里边终于存到一点酒的时候,就去洗了个碗,把桶里边的酒倒给臧狼:
“阿狼阿狼,这是头曲里边的头曲,最是滋补好喝的,你赶紧喝下去呗。待会我要是无聊了,就换你来烧柴火了,你尝尝味儿怎么样。”
一百三十七醉酒【一更】
臧狼把碗接了过去,小心地闻了闻,然后才慢慢地倒到嘴里边去。
兰花儿在旁边看着都好要忍不住想吐槽他:
“这玩意儿也没有毒呢,用得着你这样的小心翼翼么。就是让你尝个味儿罢了。”
臧狼将那一碗酒都给喝完了,又非常没有出息地舔了舔碗边,然后才将那个碗给放下来了。兰花儿看他的意思,还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有很丢脸地将整个碗端起来全部添一遍。
有他这反应,兰花儿就笑眯眯地,都不用去问他那碗酒到底好不好喝了。
要是不好喝,臧狼也不会做出这种舔碗的举动来。
兰花儿倒是很熟悉这人的习性的,平日里就是吃个饭喝个粥的,他都会把碗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不剩。
不过要是那顿的味道不十分好,他只会把碗里的给吃干净了,倒不会做出舔碗这样的行为来。可要是他觉着好吃的,就会忍不住舔一舔碗。也不舔很多,一副努力克制的样子。每当这时候,兰花儿就觉得那真的就跟个狗崽子一样的。
臧狼喝完了那点米酒,也不将碗还给回去,自己拎着那个碗在旁边眼巴巴地瞧着兰花儿继续蒸酒的,就跟等着要继续喝酒似的。
这个蒸酒的过程其实十分的无聊,而且必须不停地烧火,又热又闷的。
兰花儿自己在旁边烧了一会儿柴火,整个人就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就是她愿意做这水磨功夫,可在灶台前边这么一直烘着,也难受得很。冬天倒也不觉得有多热,只是十分的干。
面前扑着的都是酒味,闻起来就一股发酵的味道。
她烧了一会儿,觉得整个人面上都跟着滚烫了起来。忍不住就将柴往臧狼手上一塞,人就跟着跑到了厨房外边去。
外边冷风一吹,她才终于觉得能喘上气来了。
她这才知道蒸酒看着简单,实际上也不是这么好做的。光是这烤火的功夫就磨人得很。她以前还想着能不能做点儿酒在村子里边卖呢。
现在这么一看,倒是能做出来的,可只怕短时间内也做不出多少来,只能小规模地做出来一小批的,自己喝一些,又跟着卖一点儿。
就是臧狼也受不了长期地在灶间被那酒味熏着。
两人只能轮流地到里边去烧柴火。期间兰花儿连饭都烧不成。她一进去就觉得头晕得紧,就像是喝醉酒了似的。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拎着点酒和菜逃到旁边林大娘家里边去。跟阿茹打了个招呼,借他们的灶头随便烧了点儿吃的,给臧狼带回去。
因为第一次发酵的时候做失败了。所以第二次做的时候,兰花儿也不敢做得太多。
但就是这么些不太多的糯米,都让他们蒸了好有一天的时间,那里边的糯米才算都被蒸成了酒糟。有些人喜欢在米酒蒸出来以后,将酒糟又混到酒里边去的。好让酒味更香浓一些。兰花儿想了想,还是没全部那么做。她自己比较喜欢清酒。
她混了一点儿浊的给臧狼尝了尝,臧狼这种口味比较重的自然是喜欢混了酒糟的。
兰花儿自己并不怎么喝酒,不管是在哪一辈子的。蒸出来的米酒她也喝不出来是多少度,只知道比改花过年时候买家来的烧刀子酒都还要烈一些。
烈,却又更醇厚的。
改花买家来的烧刀子酒甚至都好有些刺喉咙。这种蒸出来的糯米酒口感却润得很,香香甜甜。
臧狼喝完了还在旁边讲,“不像在喝酒。”
说完。又勺了一大碗喝了下去,兰花儿拦都拦不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点酒,任性得让兰花儿都有点儿哭笑不得的,扯着不让他喝了,结果又争不过他。
晚上的时候赵家里边就多了个醉鬼。坐在灶间边上的门槛上边,一脸可怜地看着兰花儿。讲:
“小娘子,我头痛。”
兰花儿在旁边不理他。
臧狼又讲:
“小娘子……晕……”
兰花儿看了他一眼,塞给他一个小小的木桶:
“要吐就吐到桶里边去,要是敢吐一地的,明儿自己起来扫干净。”
臧狼“哦”了一声,可怜巴巴的样子靠在旁边的墙上,紧紧地抱着那个木桶,过了一会儿,又大着嗓门地讲:
“小娘子,我难受。”
兰花儿耐着性子跟应了一声,说:
“嗯,我知道你难受呢。你歇歇吧。还有,你刚才就说过这话了,用不着再说一遍。”
臧狼“嗯”了一下,等了一会儿,又讲:“小娘子,难受……头晕……”
兰花儿觉得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她早就知道不能跟喝醉酒的人讲道理,也知道这些喝醉酒了的是最爱碎碎念的,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来来回回地重复讲的都是一句话。
还好她后来趁臧狼喝得七荤八素的时候,直接将装酒的酒桶给搬走了,不然还不知道臧狼要喝到什么时候,说不定他能有本事将半桶都给喝掉。
这要是都喝进去,吐出来了浪费不说,还伤胃伤身子的。
她原本都有些不想管臧狼了,可看着他趴在墙边又挺可怜的,就给臧狼倒了点儿凉的蜂蜜水,让他喝下去。
臧狼还在一边扯着她的衣袖说:
“我不要喝水,我要喝酒。”
“嗯嗯,喝酒,”兰花儿点点头,一边哄着他一边把装着蜂蜜水的碗塞到他手上,“给你酒,自己能喝吧?”
他这会儿倒又温顺下来了,点了点头,真就把那蜂蜜水接了过去,一昂头就给喝完了。喝完了以后又将碗给放下了,重新把木桶给抱起来的,又靠在旁边,说,“还要喝。”
兰花儿已经有点不想去思考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了。
她又不能就把臧狼这样丢在灶台前边,只能等他自己坐一会儿,看着他不像是会吐的样子,就湿好了面巾,去帮他将脸给擦了一遍,然后推着他让他回去上炕去睡觉。
臧狼一伸手就拉住了兰花儿的手,往回一扯,差点把兰花儿直接扯到了他身上去。
兰花儿吓了一下,赶紧站住了,回头看他一眼,问:
“你这是又怎么了。”
臧狼呆呆地看了她好久,才笑呵呵地开口讲,说,“小娘子真好看。”
他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近乎是调戏的语气来讲这种夸奖的话,兰花儿突然听到他这么讲,都好要愣了一会儿,然后脸上才跟着红了红,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
“说什么醉话,赶紧起来到炕上去躺着吧。这坐着也不嫌难受的。”
兰花儿说着就往后扯了扯自己的手。可臧狼这次抓的不是她的衣袖,是直接把她手给牵住了,她挣了好几次都没挣出来。臧狼力气大,捉着她手腕的位置,她还扭了扭手的,结果还是没有能挣出来。
她倒是想直接把臧狼给拖起来,可是她力气太小,臧狼本来就重,喝了酒以后身子就更沉了。她哪里拖得动,只能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么个赖皮的家伙:
“好起来了。哪有你这样赖皮的家伙,跟个小娃子似的。”
臧狼手心都是茧子,磨得兰花儿手上痒痒的,却并不很难受。他以前总说怕自己手心里边的茧子磨得兰花儿不舒服的,平日里两人也难得这样相互接触的。现在臧狼这么一抓,兰花儿才觉得这人手心的茧子其实摸上去还挺舒服的。
厚厚的一层,又十分的温暖。虽然粗糙,却并不十分磨得人皮肤难受。
臧狼还在不停地喊她“小娘子”。兰花儿不搭理他,他又小声地在后边喊她“阿兰”。
“真好看……”
这样絮絮叨叨地重复这这句话。
兰花儿一边十分嫌弃地看着他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一边又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来。
这人喝醉酒的时候虽然又赖皮又跟个小孩子似的,说话也颠三倒四,可意外地却能讲出好听的。
她还从来没听人夸过她长得好看的咧。
因为臧狼这么点儿夸奖,所以兰花儿心情倒跟着好了起来,又耐心地跟臧狼说了一会儿话,终于把自己的手从臧狼手上给抢救出来了,然后去烧了点儿热水,洗了热毛巾,将臧狼的脸给擦了一遍。
等她擦完了,臧狼终于好像清醒一些了,眼神迷茫地看着她,喊了一句“小娘子”,声音已经低下去了的。
她就瞪了臧狼一眼,把他抱着的木桶抢到一边去放着,又将毛巾和水盆子塞到他手里,说:
“自个将身子擦一遍吧。黏黏糊糊的也不觉得难受么。幸亏喝得还不多,没有吐出来。不过没吐出来,你明儿就等着脑袋疼吧。赶紧擦擦干净了到炕上去躺着。别躺到地上去。”
臧狼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没有,倒是拿着毛巾乖乖地将手臂和脖子都给擦了一遍,又将胸口上下也给擦了。
兰花儿也不强求他继续清醒着,把人从地上弄起来了,推进了屋里边去,直接扔炕上了。
一百三十八卖酒【二更】
第二天臧狼一直睡到很晚才从炕上爬起来。他爬起来的时候兰花儿已经把早饭都给吃过了,将水也给打好了,屋子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该准备的东西都给准备得差不多了。
等臧狼爬起来洗漱完了,兰花儿都已经将家里边需要拆洗的东西给拆了出来,准备将冬天该要用到的衣服被子都又拿出来弹了一遍,趁着阳光好的,将在木箱子底下放了半年的东西都倒腾了出来,好给晒一遍,等以后用的时候不会散着一股霉味儿。
兰花儿给臧狼留了早饭的,放在锅里边温煮着。
臧狼把脸洗好了又将早饭都给吃了,然后才期期艾艾地走到外边去找兰花儿。
兰花儿却并不在意他起晚了,还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又问:
“阿狼,你好些了没有,脑袋还疼么?”
臧狼伸手摸了摸脑袋,想了想,终于还是讲:
“还是有点难受。”
兰花儿看他那样子,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又想逗逗他,就板起脸来,讲:
“你这会儿是难受了,之前喝酒的时候我劝你你怎么不听咧。让你少喝些,还以为我舍不得咧。昨儿折腾得那都成什么样儿了,你说你自己又不会自己收拾的,还不是回头要让我帮你收拾。你自己能记得昨天做什么了么。哼哼,我看你是不记得了,白让我忙乎了一个晚上。你以后要喝酒啊,我也不拦着,可你喝完了,自己自觉滚到外边地里头去睡着吧,我可不愿意再搭理你个醉鬼了。”
臧狼听了,跟着就愣了愣。
他原本因为起床晚了,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又觉得自己不够勤快的。现在被兰花儿这么一讲,他都有些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兰花儿望了他一眼,就不搭理他了,转过身去将洗完了的衣服扔到绳子上去晾起来。因为晾的是被子,所以绳子绑得很高,兰花儿就是踮起脚来也十分的勉强。而且因为必须抱着刚洗过还湿淋淋的衣服被子往绳子上头扔,所以将衣服前面一片都打湿了。
臧狼呆了许久,看到兰花儿垫着脚地往绳子上边晾被子,这才想起来要上前去帮忙的。
他的确是不太能想起来自己昨儿晚上喝醉了以后到底做了什么,今儿起来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又有些昏昏沉沉,到现在还不是十分的清醒。
兰花儿很少真正严厉地说他什么。就是瞪他的时候,常常也只是和他开个玩笑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昨儿是不是真做了好过分的事。让小娘子不高兴了。
可他自己一个人在旁边纠结了半天,又实在鼓不起勇气来问问兰花儿,问她说昨天晚上他喝醉以后到底做了什么。
他这心情十分的纠结,总觉得自己要是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该好好跟小娘子问一遍。然后好好道歉补偿的。可他又害怕自己真做了什么,现在不知道的还好,真知道了,就更丢脸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兰花儿偷偷地看了臧狼一眼,看到他满脸纠结地将木盆里边的东西拎出来晒上。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让他忍不住动摇了,就偷偷地抿嘴笑了笑,也不去管他。丢下那盆衣服就走到屋子里边去了。
臧狼看到兰花儿走开了,顿时就更慌乱了起来,还以为自己真做了什么让人生气的事情,他家小娘子想起来就气不过的,于是丢下他就走了。
他在外边一边晾衣服一边挠头。都好要将头给挠破了。
兰花儿转身进屋了以后,拿了两个小木桶。分别勺了大半桶清糯米酒和酒糟糯米酒的,分开装在两个桶里边。
她之前尝了尝,觉得这新蒸出来的糯米酒还是有点儿烈了。昨天臧狼喝了那么一点就给醉成那样了——想起昨天晚上那个醉鬼,兰花儿又忍不住想起臧狼拖着她的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夸她漂亮的,脸上忍不住红了红。
以前她看别人蒸酒的时候,负责蒸酒的人曾经给她说过,头曲是最好的,后边跟着再将酒糟和水以后蒸出来的酒就已经没那么醇厚了,度数也没头曲那么高。
当时蒸出来的好像能有六十度呢。
不过兰花儿总觉得这古代的酒曲说不定没有现代的好,可能到不了这个度数。否则昨天臧狼喝那么些,就不是单纯的喝醉酒了,估计都要酒精中毒的。
但这头曲就是不到六十度,四十来度还是能有的。
她就勺了点儿水,直接倒到桶里边去,跟酒混在一块,又用勺子搅拌均匀了。
这水根本都用不着烧开,直接从井里打上来就能和到酒里边去的。估摸着是因为酒精度数够高,能够起到杀菌的作用。反正兰花儿也从来没有见过谁兑酒的时候是先烧一大锅热水的。
兑完以后,酒的口感果然又清了一些,喝下去以后连那种酒气的感觉都淡了好多。纯的头曲光是闻一闻,就让人觉得想要醉呢。
等将酒都混好了,兰花儿才到外边去,将臧狼喊进屋子里边来。
她一到外边,就看到臧狼已经将衣服晾好了。他晾好了衣服之后,却还是呆呆在站在那个晾衣服的绳子前边,傻傻站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的。
兰花儿喊了一声“阿狼”,他才慢慢转过身子去,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问:
“小娘子,我昨儿……昨儿做了什么?”
臧狼脸上一副悲壮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好像下一刻都要跪下请罪的样子,让原本想逗逗他让他吸取点儿教训的兰花儿都跟着不忍心了起来。
可她之前才说过臧狼昨晚喝醉了以后烦人讨厌的,又不能直接地跟他讲说你昨晚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拖着我的手把我夸了一通。
而且臧狼巴巴地看着她,兰花儿总觉得自己要是说出什么严重的事情来,这家伙都好要悲愤地去投井了的。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兰花儿想了想,就跟他说:
“你昨儿倒是没做什么。只不过实在烦人得很,絮絮叨叨地来回讲一个意思,和你讲话呢,你总说懂了懂了,回头却又还是重复之前的话。还嚷嚷着要喝酒。给你蜂蜜水你偏不喝,哄你说那是酒,你倒是信了,一碗给干了,结果又开始抱着木桶要吐的,还想要吐到地上去。让你到炕上你死活不乐意,非得坐门槛那。还好你后来清醒了些,自个儿走到炕上睡去了。不然我都好想要将你扔在外边给冻一个晚上的了,谁乐意搭理你?”
臧狼听了,有些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就伸手挠了挠头,讲:
“我……我以后不吃酒了。”
兰花儿就瞥了他一眼:
“没有人不让你吃酒的。可你吃着也有点儿节制,喝个开心的就是了,还非得将自己给灌倒的?就是你乐意这么喝了又吐的不怕伤身,家里边还没有这样多的酒让你败咧。”
臧狼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不再讲话了。
兰花儿看他终于老实了,又放下了心,就将他喊到了屋里边去,指着方才混好的那两桶酒,跟他讲:
“昨儿将酒给做好了,你今儿试着到村子里边转一圈,看看能不能卖掉一些吧。你瞧好了,一桶是清的,一桶是混了酒糟的。清的二十文一瓢,混了酒糟的二十五文一瓢。要是有人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可以勺一点儿让大家尝尝。也不指望你走一圈能卖出去多少,就是试试村里边生意怎么样罢了。这都快要晌午了,给你带俩烙饼,你晚上再回来吃饭么?”
臧狼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自己做了混账事的,一直在默默自责,现在兰花儿给他分配活儿了,他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到外边去找了挑水用的扁担,又将木桶给盖上了,然后挑起来准备到外边去。
兰花儿给他热了两个烙饼,用油纸包了,就绑在那扁担上边,让臧狼出门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村里边做生意。
以前她也曾经有做过一些吃的,可终究觉得不大好在村里边卖的。因为原材料都是些随手可得的东西,村里边关系又好,人情也一层一层的,都不好收贵了人家的。
可这酒却是个稀罕的东西,又是年关将近的时候。
他们这糯米酒卖得并不贵。要是在镇上,想要打一瓢酒,至少需要三十五文,而且还是最劣势度数最低的酒。这种糯米酒,兰花儿还没有在这个年代里边喝过咧。
只是她想着自己用不着交铺租的,这次又是新尝试,这才将酒卖得这样廉价。
之前蒸完的糯米并不是一次性的,之后还能和水再蒸个好几次的,还能得到不少糯米酒。而且她原本就是想要蒸了酒自己家里边用的,这次要是能将酒卖出去一些,倒也算得上是挣些外快了。
也就是臧狼天天在家里边,她才敢这样光明正大地在村里边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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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成绩【三更】
臧狼出门之前,兰花儿又想起来点事儿,赶紧地将臧狼又喊了回来,跟他讲:
“你将酒卖给村里边人以前,一定要跟他们说清楚了。这是自家蒸的糯米酒,喝上去甜甜的,娘子家家的也是能喝。只是这酒口感好,却还是烈的。不要贪嘴吃得多了,就醉了过去。”
臧狼大概是又想到了自己昨天给醉过去了的事儿,顿时闹了个面红耳赤的。
不过兰花儿跟他讲的,他还是给记住了。还点了点头,将兰花儿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这才挑着两小桶酒,到外边去卖酒了。
臧狼到村里边去卖酒,兰花儿就在家里边将那些做出来的米酒一点一点地搬到外边院子里头的地窖去。
她可不想让那些就存在灶台里边。那地方太热了,对酒十分的不好。
家里边没有酒坛子,也没有封土,只能将就都装到木桶里边去,然后藏地窖里边,希望可以藏得久一些,至少不要变质的。
原本兰花儿还打算着今天就开始将之前蒸过的酒糟再和点儿水发酵一下,重新再蒸一遍的。可她收拾完以后就发现家里边现在已经放了好多酒,除非是卖出去一些,不然估摸着一时半会地是不可能喝完的。这头曲的酒有些烈,口感又好,喝了还不容易上头。所以这甜甜的下去几杯,一个不注意就倒下了。
特别是这村里边的人估计大家都没怎么喝过这样浓度的酒,昨天臧狼喝的还是纯的没有和开过的糯米酒,所以一下子就醉倒了。
兰花儿没想到这么点儿糯米,居然能蒸出这么多糯米酒来,自己也忍不住愣了。
这就是叫她和臧狼喝到改花狗蛋他们家来的,也都喝不完吧,家里边也放不下这些呀。
她想了想。觉得实在是没法子,只能先将那些酒糟干着压实了,然后还是给放到后院的地窖里边去了。
只希望过两天这酒糟还没有被发酵过了头的,就不能再蒸了。
她在家里边一只想着臧狼在外边卖酒的事,总觉得做什么都不大对劲。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家里边,她也懒得做很繁琐的东西,直接煮了个米糊混了点儿酒糟就对付了过去。
衣服被子的都在外边晾着,还没有晒干,她又不能收回来缝补——她发现这古代的衣裳不比现代的那些,做工粗糙不说。用的料子和线还不怎么结实。曾经有人看了武侠剧以后说尝试着撕自己的衣服,结果没有撕得开。可她穿越回来以后,就发现这衣服还是挺好撕扯的。所以她每次这样大规模地洗完衣服之后,还得将衣服上下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开了口子的。
当然了,如果家里边环境好的,或者是什么大户人家。那身衣裳自然是比兰花儿家里这些要好得多。像是方甯嫒和关雎那样的,穿的衣服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扯开。
可赵家哪里用得起那样的料子。
她便喂了鸡,摸了鸡蛋,又到后头去喂了兔子,用乌拉草给兔子整理了个窝。等这些做完了,就有些不知所措的了。她在家里边转了一圈儿。发现好像是在是没什么事儿好做的了以后,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院子门前去,呆呆地望着往村头去的那个方向。手上一边翻着外头院子地里的小垄子,一边巴巴地朝外边看。
其实刚开始让臧狼出去卖酒的时候,不过是她突然升起的一个念头,她也没打算说要用这个挣多少钱的。或者说就算臧狼这么转一圈一瓢酒都没有卖出去的,她也不会觉得伤心。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可就算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在等待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的焦急不安。
这就好像以前考试的时候等着公布成绩似的。哪怕是明知道自己可能成绩不会十分好,但只要没有估算过成绩而且对成绩相当淡定的,那就没办法淡然地等成绩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