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京城来的客人,实际上是跟着楚江开和福多多身边的侍从。他们原本想着要拼死打下山去报信,好让人上来将楚江开和福多多接走的。
可当时楚江开就讲了:
“你们没有必要的。都坐着吧,我知道山下的事儿,我会下去处理。你们这么拼,多少命都不够。我看这是要钱的,不是要命。你们就是出去了,你们也只能引兵来打。不如我下去,花点儿钱罢了,大家都高兴。”
兰花儿“哦”了一声,这才知道为什么当初那些人都淡定得要命,好像一点不在乎在土匪窝里边过日子的,原来楚江开早就看清楚了呢。
她忍不住向关雎问了问红花白的身份,可关雎望了她一眼,只是摇头。兰花儿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了。她自己心里边有个猜想,又见关雎这样,就觉得自己的猜想大概是没有错的。
当时在山寨上,红花白和楚江开的关系是实在不好。
而且,红花白大概是有些猜到了楚江开的心思。只是她不好主动将楚江开送到镇上去——红大王是要面子的么——两人都是聪明人,大概互相看出来了一些什么,又有默契的。
于是红花白呼啦啦拖着人到外边省亲,楚江开便拖着兰花儿到了镇上去。
就是不知道红花白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已经喜欢上了楚江开,估计她自己也是后来慢慢才发现的,就跟着哭闹起来,然后直接就跑到京城追人去了。
“真真是个豪放的小娘子,”关雎夹了口菜咽下去,然后才慢慢讲,“不愧是个……土匪。也是个了不得的种儿,豪放得很咧。”
方甯嫒在旁边听得出了神,一脸的艳羡,好像觉得红花白这行为非常的得她欢心一样。
兰花儿倒是有点担心,不知道红花白追到京城去以后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的。可是想想,她当初这么劫了道,最后人家巴巴地就送赎金上门来了,估摸着她背后肯定是十分的不简单。而且关雎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一点担忧的神色——兰花儿瞧得出来,关雎还是挺喜欢红花白的——她便跟着也放心了一些。
看到方甯嫒那个样子,兰花儿就跟着笑道:
“阿甯你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是不是觉着这千里追郎君的,很是浪漫咧?我瞧你也不差呀,领着个汉子的,这都逃婚出来了咧。我瞧着你们俩,还是赶紧凑一块儿嘛。不然你们这俩人在家里边的,又不像我和阿狼,村里边人可都当你们是一对儿咧。”
方甯嫒正在旁边咬着筷子听着,被兰花儿这么一讲,跟着就愣了愣。她没想到这话题会扯到她身上的,脸色就有些慌,赶紧摇手,讲:
“不不不,阿渡欢喜细瘦好看的咧。我、我不是他……欢喜的……我想着等这边定下来了,就问问他要不要回去的。唉,我还想着该怎么办咧。村里边还有人愿意租地么?”
兰花儿也没想到方甯嫒会这么讲,就摇了摇她的胳膊,又伸手推了一下方甯嫒手上那个镯子:
“瞎想什么呀。他又没有讲过不欢喜你,你怎么知道咧。我们看着,都是觉得你们两互相有意思的么。不然怎么着就一块儿跑出来了。你说他是多蠢,才会跟着个不欢喜的人一块儿逃婚了。”
“他……他人好,看不得我一个人在外边吃苦。”方甯嫒摇了摇头,也跟着看了一眼手上的镯子,又咬起筷子尖来,“谁知道咧。我总是会问问的。就是、就是觉着有些害怕听到他跟我讲。唉。”
一百四十八野猪火锅【三更】
兰花儿总觉得方甯嫒实在是自己想太多。
不过她想想,要是自己遇上了这么个事儿,估计她自己也会慌得什么似的吧。这就跟她们小时候第一次初恋的感觉一样,总是忍不住各种去猜喜欢的那个人的心事,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而脸红心跳,又会因为对方说的某句话而黯然神伤。
方甯嫒身边估计都是些像关雎这样豪放的娘子,她自己性子却有些弱弱的,好多话估计都只是憋在心里边来回琢磨好几遍的,也不敢拿出来问蓝渡,估计也没什么自信,所以就想偏到一边去了。
这种事儿也没什么劝不劝的,全看自己想开了。
而且既然方甯嫒自己已经决定要找时间问问蓝渡的,那么估摸着这两人自己慢慢会沟通出来个结果的。
臧狼也曾经说过,说蓝渡是觉得方甯嫒瞧不上他。
既然人都这么讲了,估摸着蓝渡自己是喜欢方甯嫒的,不然他管方甯嫒看不看上他呢。
三个人又相互说了些悄悄话,关雎还讲:
“等你们俩大婚的时候,我也给你们送镯子,连着头面一块送。堂皇又不显的,让你们体体面面地嫁出去。”
兰花儿顿时就想到了当初阿茹大婚的时候,关雎给送了对银镯子,最后给传成了个聊斋故事,就讲:
“仙姑呀,我可不想被人家讨论我们祖坟埋得好不好。”
三人就一起笑了起来。
因着家里边都没有男人,三个人凑一块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傍晚之前就看到颜大郎他们抬了东西回来。
确切的说,颜大郎他们还没回到家呢,远远的就听到了吵杂的人生。
村里边的人看戏也都看成习惯了,所以兰花儿也很习惯村里边传出来这样热闹的声音。等到颜大郎他们抬着东西回到院前的时候,她们仨才满脸惊讶的发现那些男人居然给抬回来了一只庞大的野猪。
臧狼和蓝渡身后还挂了个背篓。背篓里边放着点儿杂七杂八的小动物,看着也很丰富的样子。不过那背篓里头的东西和他们抬着的野猪一比,顿时就不算什么了,都让人忽略了过去。
那头野猪比村里边人家喂的家猪体型倒是要小一些,估摸着是要精瘦一点的。不过也需要他们三个人一块儿,才能抬回来的,杀了以后估计也能有个一百多斤肉的。村里边的猪喂得好一些,要肥一点儿,都能有两百斤肉的。
他们三个人不知道怎么就猎回来了这么一头庞然大物的,从山上就地取材地砍了两根粗粗的树枝当扁担。又用树藤将野猪的四肢绑在这扁担上边,一路就挑着回村。
兰花儿壮着胆子过去瞧了瞧,发现那只野猪还活着的。吭哧吭哧地在往外喷着气。
臧狼赶紧伸手拦了拦她,将她跟那野猪隔开了点儿距离:
“小娘子小心,这猪可凶。”
兰花儿“哦”了一声,还是忍不住伸头去望。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野猪的模样呢。
野猪不像村里边养的那些家猪,身上的毛看着很硬。而且是灰黑色的,还隐隐有两根獠牙。
村子里边好多人跟着围过来看野猪的,都围在了院子外头。
之前颜大郎他们合伙猎了只鹿的时候,村里边好多人家都分到了一块儿。虽然基本上都只是巴掌大一点,可好歹是种新鲜的味儿。这会儿见他们又弄回来了一头野猪,忍不住就开始猜测起野猪的味道来。
不过这三个人倒没有打算在院子前边给大家表演大战野猪的。扛着就往后边去了,说是抬家来了就赶紧杀了,好赶上晚上尝尝鲜。
兰花儿赶紧也跟着跑到了后边去。叮嘱他们要将猪血给留下来,又让他们将猪杂什么的都留住了,之后在家里边可以自己做了吃的。
村里边还没有人吃猪血和猪杂的,最多只是用猪尾巴和猪蹄煲汤的。
可他们都觉着兰花儿是个茶饭好的,臧狼又吃过兰花儿烫的鸡血和鹿血。倒是觉得兰花儿肯定能将这些东西给做得好吃的。这些反正一共也买不了两个钱的,好多人都是拿去挖坑埋了。好让地里边肥一些。
不过既然这东西能吃,他们自然是留着的。
前边有关雎和方甯嫒在招呼人的,他们在后边杀猪忙得不亦乐乎。
臧狼原本又想将兰花儿给赶到外边去的,可兰花儿哪里乐意,就讲:
“你不在的时候,什么鸡呀鱼呀的,还不是我负责杀的么。村里边哪有小娘子是连血都见不得的。你这样还不是让人家笑话……呀!那猪要挣起来了挣起来了,赶紧按住啊!”
于是后头的人又跟着手忙脚乱了起来。
好不容易将猪给弄死了解开来,已经折腾得天都快要黑了。
他们这群人虽然刀子使得很好,可毕竟不是专业的屠夫,杀鸡杀狗的动作快,轮到杀猪,总还是有些不一样。他们折腾了半天,累得要命,这才将野猪给解成了一块一块的。
兰花儿就在旁边讲:
“以前瞧着屠户上村里边来杀猪解肉的,总觉着这是个很简单的事儿,屠户好像一下子就做好了。这会儿看你们在这折腾的,才发现这个钱也不那么好挣的咧。人家屠户忙活个半晌的,你们能弄这么半天,还弄得没别人好。”
臧狼跟着擦了擦脸,憨笑着讲:
“做多了就熟了么。”
兰花儿想想,觉得倒也是的。她还巴不得这几个人能每天都猎回来一头野猪的,家里边常常吃到野猪肉呢。就是自己吃不完,拿到镇上去卖,那也是能挣钱的呀。
等他们把猪解得差不多了,关雎和方甯嫒也都跟着走了进来。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都决定这猪肉留着自己吃,不卖到镇上去了。
现在镇上猪肉价格是高,可他们自个过年也要吃肉的。三家人一分,每一家得到的肉也不超过四五十斤的。如果再要拿出去卖,又给村里边相熟的送一些,估摸着到手剩下的也就一二十斤的。
他们现在并不十分缺钱,只打算把猎得的小动物给卖了,野猪肉就不再拿出去外边卖。
因为猎了这么一头野猪,兰花儿突然就觉得家里边的家底丰厚了起来。
有酒有肉的,不到过年就已经存下来了这样多的东西。
她干脆学着现代时候那样,让大家跟着吃了一趟火锅。
把猪肉片给切得细细的,直接放在汤底里边烫熟了,涮点儿酱直接吃。菜什么的,各自家里边原本就有,洗一洗切成块儿,直接扔到汤里边,还能当做是汤底煮的呢。比她们几个分开炒几个菜要快得多了。
他们舍不得讲五花肉切片下火锅。
野猪的肥肉比家猪要少得多了,他们都想着要留起来以后用,切下来以后好好地存到一边去了,所以下火锅的都是瘦肉片。
兰花儿已经尽量地用各种材料去将肉腌了一遍,还加了点儿从红花白那拿回来,一直舍不得用的淀粉的,将肉片尽量给做得嫩滑一些,不过还是比不上以前在现代吃的肥牛肥羊。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她又不懂清油的炼制技术,只知道花生和油菜籽可以榨油,不知道该怎么操作,所以只能珍惜地吃着动物油了。
臧狼倒是比较喜欢吃炖肉,毕竟这肉片有些薄了,吃到嘴里就没有了那种大口吃肉的感觉了。不过这古代从来没有人做过火锅的,大家吃得也新奇开心的,热闹得很。
关雎都忍不住点了点兰花儿的脑袋,讲:
“你这脑瓜子里边怎么存了好多点子。你又没到外边去过,怎么会做这么些好吃的。”
兰花儿歪头想了想,十分严肃地说:
“是观音娘娘给我托梦咧。我在梦里边看着观音娘娘哗哗地在我面前做了好多菜的,我就会了。”
她嘴里边刚咽下去了块肉片,小嘴唇红润润油汪汪的,还微微嘟起来,脸上还有点儿婴儿肥的,却还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讲这样的话,一下子把屋里边的人都逗笑了,连颜大郎都扯着嘴角笑了笑。
兰花儿看他们这个反应,顿时就满意了,又趁机夹了块肉片,这才讲:
“我也不知道,就是试着做做呗,横竖又不会浪费。咱平日里边煮汤不也是这么煮的么。一边煮着一边吃,不是又暖和又方便的么。我阿哥讲,阿母以前是个茶饭十分好的。我是不记得咧,不过阿哥说我能做出阿母的味道来。”
改花的确是说过柳燕燕茶饭很好,后边的话是兰花儿自己给加上去的,反正也没有人会去考证。
虽然这东西不大可能遗传的,但兰花儿又讲说自己从小就在家里边烧饭的,给阿弟和自己吃。烧得要是不好,阿弟就要哭的,她自己也吃着不高兴。
大家想想她做了那么久的饭菜,倒也觉得可以理解了。
方甯嫒在旁边小声地讲:
“可有些人烧了一辈子饭的,也都没进步呢。”
兰花儿挠挠头,关雎已经帮她把话接了过去:
“烧饭跟绣花一样,用心的有天赋的,自然能做好么。有些人就是怎么都学不会,也是一样的理儿。”
一百四十九心意【一更】
因为和山上说好了要将酒给卖过去的,因此兰花儿之后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一直磨在了灶间,将之前挣过的糯米又都发酵了一次,然后重新又发酵了蒸成糯米酒的。
她当初担心这个酒糟会不会都要放坏了。
还好这是冬天,北方的天气又干燥得很,一点儿不像南方那种把饼干放在外头,一下子就会软掉的天气,因此存在地窖里边的酒糟还是好好的。
她先是蒸了一点儿试试,等确定这酒糟还能好好地蒸出酒来,才放心地动手蒸。
要是这一堆酒糟不能用了,她就只能重新泡糯米,重新将糯米和上酒曲让它发酵的。她还想着要留点儿糯米,在腊月的时候做糯米饭吃呢。
这次做得顺利,倒真的能剩下不少糯米来。
她在蒸酒的时候,臧狼自然是在旁边负责做酒桶的。
家里边原本可没有那么多木桶,连原本挑水用的木桶,这会儿都临时被拿去做了酒桶用,臧狼每天早上挑水的时候只能到旁边去找铁生借两个桶。
后来既然答应了麦青连酒桶一块卖给他们的,家里边的桶就显得更加的不够了。幸亏臧狼现在做木工活儿已经十分的顺手了,现在又是农闲的。兰花儿就给颜大郎送了点糯米酒,让他帮忙一块做木桶的,很快就做出来了三十几个来,放在空地上晾干了,也不用上漆的,直接晒好了就能用来装酒。
他们特地挑的都是好的木头,用来装酒以后,日子久了,酒里边就也都带上了一股香醇的木头的味道。兰花儿以前曾经有喝过那样的酒,觉得十分的不错。
她自己都在地窖里边存了几瓶的——是专门让臧狼给做的木瓶子,用来存着酒。想着多放几年,等以后改花娶媳妇儿或者是她出嫁的时候拿出来撑场面的。
兰花儿这次把酒都给卖了出去以后,赵家存着的钱瞬间就多了起来。
她晚上的时候拖着臧狼,把家里边存着的银子和铜钱都倒到炕上去铺开来,给仔细数了一遍又一遍的。她看着钱,臧狼就在旁边看着她,两个人互相对望一下,就笑得傻呵呵的。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兰花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多的钱呢。虽然卖给山上的那些糯米酒的钱还没有收上来,可兰花儿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十分的幸福。之前一直担心着改花说媳妇的钱,或者是狗蛋考试的钱,经过这么一次以后好像瞬间都轻松了不少。
虽然这些钱加起来也不足以让改花说上一个好娘子家来的。可这毕竟是一大笔收入了。
兰花儿把钱都数了一遍,就又放到钱罐子里边装好了,抱着钱罐子在炕上打滚,一边滚一边问臧狼:
“阿狼,你觉着要给我阿哥说媳妇的。要花多少银子咧,花光了这些还不够的吧?银子可以再挣,可我阿哥的事儿不好再拖着。还有你……哎,你年纪也不小啦,就比我阿哥要小一点儿的。村里边人年纪像你这样大的呀,大都已经成婚了。至少也好定亲了。上回关雎讲,说你们城里边的人婚事现在倒是晚一些,不像村里边的这样赶早。是么?”
臧狼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讲:
“城里边娘子,到了……到了关娘子这样的年纪还没有出嫁,也是有的。”
兰花儿就跟着“哦”了一声。也跟着轻松了一些:
“我常常想着阿哥这年纪了还没有说亲,以后能不能说上好媳妇咧。不过你这样一讲。城里边还是有好多和我阿哥年纪相当的娘子还待字闺中的吧。这样倒是不着急。阿哥也是在外边见得多了,所以自己就不着急的吧。唉,阿哥也不和我讲这些,我也不知道外边是怎么样儿的,只得自己在村里边胡乱想的,倒是叫阿哥笑话了。”
她在炕上抱着钱罐子打了个滚儿,想想颜大郎,又想想关雎,倒真是觉得这事儿不着急了。
改花在镇上,常常见着的估计都是些云英未嫁又和他年纪相仿,或者是比他年纪更大些的,他这样看着,到底认识了些人,也知道些事情,比兰花儿这样窝在山坳子里边的,自然是眼界要开阔好多。
兰花儿便觉得有些悲伤了,觉得她阿哥的事情好像已经用不着她去担心了一样。而且就算她想要去担心,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才是担心起才是。
她就跟着叹了口气。
不过她到不是那种会因为事情一直钻到牛角尖去的人,因此只是稍微想了想这个事儿,就又改变了心思,开始考虑其臧狼的事情来:
“既然阿哥的事情自己有主意,我就用不着去帮他想了。他要是自己高兴了,说不定哪天就将嫂子直接领家来了。嗯,说不得之后要跟狗蛋说一说,让他注意看看。可不要嫂子都要家来了,咱们还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倒是……阿狼呀,你欢喜的是什么样子的姑娘呀。你年纪不小,又一直跟我在村里边的,也好要想这个事儿了。我可不能让你搬到镇上去找媳妇的,你自己想好了,我存钱给你说去。”
臧狼愣了愣,大概没有想到话题突然就扯到他身上来了,一下子就呆坐在炕上了。
兰花儿抱着个钱罐子躺在炕上,将半张脸都埋在被子后边的歪着脑袋看他,看得他脸上慢慢地就红了起来。
“我……不知道。”
兰花儿听臧狼这样说,就慢慢地叹了口气:
“欢喜怎么样的,怎么会不知道咧,你是从来都不曾好好想过这问题的么。要我说,其实我倒有些对不起你的。要不是我把你从楚二郎手上要了过来,你大概就在城里边好好住着,他能给你找个好媳妇儿,你的日子肯定要比这么跟着我要来得舒坦的。我总觉着你要不是这么跟着我,估计真会过得比较好,身子也早该养好了。”
臧狼呆了呆,显然没想到兰花儿会这样讲,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眼角慢慢地就红了红,闷着声音问:
“小娘子,你嫌我哪里不好……后悔领我了?想要赶我?”
兰花儿也被他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她不过是随口说说,也不是想要怎么样的,没想到臧狼的反应如此的激烈,都一副咬着牙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只是觉得自己把臧狼从楚江开手上要了过来以后,臧狼跟在她身边,就连饭都没怎么好好吃过的。之前看楚江开的样子,估摸着是真对臧狼十分有感情,领回去了估摸着就是好好养着伺候着,给安排个媳妇什么的。
至少大鱼大肉的呢,又有药滋补着身体,怎么想都比在村里办种田要来得有前途。
臧狼到了坳子村以后,除了养伤的那段时间以外,还真是忙前忙后的,一点儿都没闲下来过,又没有吃过一顿大肉。兰花儿偶尔想想,都觉得有点对不住人家。
她可从来没有嫌弃臧狼的意思。
这家伙在家里边,能给她省多少事儿呀。虽然吃的多,可做的事情也多,力气又大的,还能当门神防贼,兰花儿倒觉得有他在,可比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边要让人安心多了。
就连改花都在后边讲,说有臧狼在家里边,他都比较放心了。以前兰花儿总是一个人在家里边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些什么事儿的,要是都一个人在家里头,真出了个什么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邻居再亲,那也是邻居。
有了臧狼,不管怎么说也让人放心多了。
至少改花现在在外边用不着老想着担心着兰花儿遇到了事该怎么办。
兰花儿没想过臧狼居然会是这个反应,呆了一下以后,赶紧就坐了起来,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这样一讲,哪里有嫌弃你的意思。我是觉着让你在这村里边干活儿,总好像对不住你的。你原本可以顿顿吃大肉的咧,到咱这了,还得想着把肉让给我吃。哎呀,你之前还帮我把偷儿给抓住了呢,我哪里会高兴让你走,就怕你自个不乐意待着的。”
臧狼挠了挠头,“哦”了一声,又急急忙忙闷着声音讲:
“我、我不要吃什么大肉。我跟着小娘子,我觉着高兴的。小娘子要是不嫌弃,我跟着一辈子。我能干活,吃什么也没有关系,我也不要别的什么。我就给小娘子干活,就高兴。”
兰花儿看他这个样子,都有点想要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跟他说“乖乖不哭”了。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不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来,又伸手拉了拉臧狼的衣袖:
“哪里能一辈子就只给我干活儿的呢。我答应了楚二郎的,将你当成我阿哥阿弟一样的对待。我要是将你困在这家里边种地干活的,不让你好,看他不撕了我的皮。你要过得好了,我也高兴的。”
臧狼又挠了挠头,十分认真地看着兰花儿,讲:
“我给小娘子干活,就过得好,就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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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算账【二更】
兰花儿听着臧狼那样讲,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听他这样表白心迹,说是愿意一直留在村子里——或者说留在赵家一直陪着兰花儿过苦逼日子的,兰花儿自然是觉得高兴的。但在高兴之余,又觉得这估计是件没办法坐到的事情。
就算她赵兰花一辈子不嫁,也不可能拖着臧狼陪她一块儿留在家里边过着孤苦的日子。她总觉着这人吧,多少还是找个伴儿过得比较开心,也比较治愈。
当然,像她这样的情况,要是真嫁不出去,她也不在意。可这事儿轮到臧狼身上,她就觉着怎么都该给臧狼找个好人家才是。
“阿狼,你这会儿觉着没什么,那也无所谓的。可往后要是看到了欢喜的姑娘,你就跟我讲。只要不是已经定亲了的成婚了的,不论怎样我都给你把姑娘说回来的。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到京城去,找到楚二郎门上,让他给你做主,什么姑娘说不回来呢。也不是难事,你记着跟我讲就是了。唉,到那时候,你也忍不住吧。”
兰花儿笑眯眯地这样耻笑他,臧狼的眼角倒是不红了,反倒是麦色的脸上微微升起了点儿红晕,有点结巴地小声讲:
“我、我不会的。小娘子不要取笑我。我这样的,说回来了也是拖累人家。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的。又没有钱,还不是不要成家的好。”
兰花儿就叹了口气:
“哪里像你说的这样。你年轻着咧,又有力气。我不知道你之前做的是什么,可你现在干活儿不是都没事儿么。杨郎中都和我讲了,你是伤着了,筋骨不好,变天的时候容易抽痛,可干农活是不影响的。你有力气又会做事。到时候要给你说亲的时候,我自然会把你身契烧掉的,你也用不着担心往后的事儿。家里边有你这么个男人,旁的也不图什么了不是么。”
臧狼愣了愣,看了看兰花儿,就将眼神低了下去。
兰花儿知道他心里边还是有心结的,总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个废人了,总担心自己要拖累人家的。这事就是兰花儿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他自己也不可能突然就宽下心来。
只能等着他自己想明白的。
反正,兰花儿觉着。他这个人要是哪天遇到了个欢喜的姑娘,估摸着就跟个挠不到痒处的猴儿一样,着急得满脸通红浑身发痒的了吧。到了那个时候。用不着旁人说什么,他自己就会想着要对人家好,要给人家好日子的。
要是个男人连喜欢上了人家以后都没勇气说要把人家娶家去给人家好日子过的,那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男人了,就是一辈子找不到媳妇。那也是活该。
兰花儿到底是心疼这个家伙,觉着他是个亲近的。可想着真要让臧狼找个媳妇,她这么一想,却又觉得心里边有些不舒服的。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现在已经习惯了和臧狼一块生活,把他当成了自己生活里边的一部分了。突然想到这个人要离开的,就觉得有些不高兴了。
即便是她阿哥阿弟的,和她一块生活的时间都没有臧狼和她在一起的长。两人也算是相互扶持着走过来了。
一起贫苦过的,总觉着和旁人不一样的。
不过她还是马上克制住了自己的那种想法,抬头给臧狼露了个笑脸,讲:
“阿狼哪里都很好,要换了是我。能有这么个男人在家里边我就心满意足了,旁的都不图什么。哪里会说你就不好了,你哪里都很好的。”
臧狼一直低着头,也没有看她,听到她这样讲,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小娘子觉着我好?”
兰花儿用力地点点头,又想到臧狼低头看不见呢,就赶紧“嗯”了一声。
臧狼想了想,就讲:
“既然小娘子愿意,就让我一直跟着吧。我欢喜跟着小娘子。如果小娘子乐意让我走的,我就走。可小娘子要是不嫌弃,就让我一直跟着干活。”
兰花儿被他讲得有些晕,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又绕回到这上边来了,忍不住觉得有点转不出去了的感觉。
她想了想,觉得臧狼这会儿大概是真钻牛角尖了,横竖这一时半会的是要转不出去的,干脆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安抚他,讲:
“那你就跟着。反正以后的事儿多着呢,谁能说得准咧。说不好哪天你看上了个娘子,或者我看上了个汉子的,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呀。到时候总有法子的不是。”
臧狼隔了许久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兰花儿总觉着他情绪不高的样子,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才好,就只能先讲话题引了开去,说起狗蛋的事情来。
幸亏臧狼也不是个纠结的人。兰花儿说这狗蛋在镇上私塾上学的事,他跟着就也被引开了心思,给兰花儿讲他知道的一些乡试的情况。
这大胤朝实行的是科举制,和兰花儿知道的中国古代还比较相似的,同样是分为童试、乡试、会试和殿试四个级别的,需要一级一级的考上去。具体是要考什么内容,臧狼不知道,兰花儿更加不知道了。不过这也无所谓,只要狗蛋知道就够了。
童试考的是童生,算是去参加考试之前的一种选拔,也不用到大老远去的,每年在镇上都会有统一的考试。甚至只要花点儿钱,据说就能从私塾里边得到一个推荐的童生资格,将这次考试给免过去。
当然了,推举的童生并不全是有钱的,好多也是有才的。只不过这推举也是有名额的,有些人花的钱多了,自然就将旁人给挤了下去。
“还好的,”臧狼一本正经地讲,“读书人重信义请钱财,大都会认真举荐。”
有了童生的资格以后,还要再考一次生员,考上了才能真正参加乡试。
不过从考上生员开始,这个考上了的人就已经可以免除自身的人头税了,所以偶尔会有村镇里边比较富裕的人家到私塾去,只求考一个生员的名头,免了税的,到时候再家去种田。
至于乡试,则是需要到每个州所在的州城里边去参加考试。
等考中了以后,又到京城里边去考了会试,才有资格做官。
每一个在会试里边排上名次的人基本上已经是妥妥儿的能当官了。只不过当的是什么官,官职有多大,这就取决于殿试了。
殿试相当于现代的面试,是和天子面对面谈话的。这主要就不是看那些考试的知识了。兰花儿总觉着这其实就是让皇帝挑几个自己看得顺眼的放在身边上早朝,看不顺眼的早早发配到外边做官去——不过这话她自然是不敢说的,就是对着臧狼她也不敢,不然臧狼得以为她是个疯的了。
兰花儿听臧狼讲完,又拿着钱罐子算了一下,就觉着这钱又有些太少了。
她赵家阿弟赵竞则,可是想着要当大官的。
这不管是要当大官还是当小官,但凡是想要当官,那就要规规矩矩地参加考试。童试好说,不过是在镇上考考,就是要费点儿钱,和现在差别也不大的。
可乡试要到州城去,会试甚至要到京城去。如果会试考上了,还得等殿试,这中间就要一大笔的开销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小说和电视剧里边总有些学子提前半年上京赴考的桥段。这是因为他们就真需要提前半年过去的呀。
兰花儿又算了一遍以后,脸上就露出了点儿蔫蔫的神色来,小声地问:
“阿狼,你瞧着这样的,够么?我觉着还差得远咧。”
臧狼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那钱罐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讲:
“不够。”
“唉,我也觉着不够的。可这不够了,我能怎么办咧。家里边能拿得出来的也就这些了。不过我觉着也用不着这样焦急的。狗蛋现在还小着咧,连童试都还没有过,哪里要想着以后那么远的问题。既然这能挣到第一笔钱的,往后自然能挣更多。哎呦,我就不能光在家里边种个地的么。我要求也不高呀,只要能养活自己,不饿肚子的就是了……当然是要能吃上肉的。怎么就见天地要想着钱呀钱呀呢。”
臧狼挠挠头,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是了。
不过兰花儿也就这么随便一说罢了。说完了以后,她还是要回头去想着怎么才能多挣点儿钱,供她弟一直考到大官去。
实在不行,她都已经想着了。实在不行她就到关雎那儿去借钱。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她总能把钱给还上的。
虽然她不乐意走到这么一步,可真要是需要,谁又会拉不下这个脸呢。
狗蛋是真想念下去,她和改花就供着狗蛋一路学下去就是了。她能看得出来,狗蛋是真心地喜欢上学这个事情,每次回来的时候,用不着别人赶,自个蹦蹦跳跳地就到杨郎中那里去了,回来的时候也乐得什么似的。
既然是这样,兰花儿觉得,就不该因为钱让狗蛋一直困在村里边。
一百五十一做豆腐乳【三更】
等蒸完了糯米酒以后,兰花儿整个人也累得差不多虚脱了。
这蒸酒的事儿倒是不费什么力气的,只是麻烦,需要人在旁边看着烧火。她往往只烧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撑不住。
又热又闷的,还满屋子的酒味,让她觉得这么蒸完一次酒以后,她都有好几年不用再喝酒了。
臧狼倒是心疼她,常常将她换到外边去透个气儿的。可那酒气实在是重,兰花儿也怕臧狼一个人在里边待久了不好,两个人还是轮流着互相做烧火的事。
等这批酒终于卖出去以后,兰花儿不但被熏得脸蛋都红了,还累得腰酸背痛的,小小年纪就忍不住每天扶着腰走路。
这次赵家把酒卖到外边去,村里边的人都是知道的。
麦青果然让一直在村里边收货的人赶了辆驴板车到村里边。说是在外边听得人家讲坳子村有卖便宜的糯米酒的,于是就求上门来了。
村里边的人自然又是围观议论了一轮。看到臧狼从家里边抬出来三十桶酒的,也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还在背后以为兰花儿是从哪里便宜地买了酒回来,然后加点价钱卖给他们咧。结果现在一看,赵家居然存着这么多酒的,才终于相信这赵家是学会蒸酒了。于是就多了好多人上去跟兰花儿套近乎的,都把兰花儿给吓了一跳。
不过她马上就和那些人说了,这是她阿哥偶然从镇上学来的法子,她也只会蒸这么一种酒。而且要蒸出酒来的话,首先需要一种在镇上也买不到的,叫酒曲的东西。
村里边人听了还是有不信的,兰花儿干脆将蒸酒的法子都简单给他们讲了,还让那些熟悉的村民到她们家厨房去看了看蒸笼的。
这村子里边可没有什么保密的意识。要是死霸着不肯讲,到头来反而要得罪人的。兰花儿让他们看了蒸笼,却没有具体地说酒曲的事情和发酵的时间,只说是她阿哥从镇上带回来的东西,买是买不着的。她这一次也都用完了。
“要不,”兰花儿一脸遗憾地跟旁边的人家讲,“我这次能酿这样少么。能卖的,我自然是想多卖了挣钱的。”
果然有人回头家去了就尝试着想要蒸酒。可他们没有酒曲,蒸的都是没有发酵过的小麦或者大米的,蒸出来就跟饭一样。倒是能吃的,也没有浪费粮食,只是出不来酒。
村里边的人这才相信了兰花儿的话。又感叹这挣钱的果然是不容易,倒没有人再想着要惦记着兰花儿酿酒的技术了。
等酿酒的事情忙完了以后,兰花儿狠狠地歇了两天,接着就准备着要给家里边做点儿腐乳。
她之前给买了好多豆腐的,结果放回到家里边一瞧。就觉得买得有些多了。她和臧狼两个人,臧狼是个不十分爱吃豆腐的,露天地垒在后边院子里,这么一看,就实在是买得太多了,冻在后边跟小豆腐山似的。
兰花儿倒是想要学着自己做豆腐的。可是后来她就发现她在自己家里边做不了这个。因为她家里边根本没有磨盘的,自然就做不来豆腐这种东西。所以当初看到隔壁村有在卖豆腐的时候,她忍不住就买了好多家来。
现在这会儿又觉得吃不完了。
因为他们自己家里边就又种着豆子的。黄豆绿豆红豆黑豆的都有种起来,兰花儿看着这好要冬天大雪封山了的,就不再让臧狼到后山上边去了,改尔让他去自己磨一个石磨出来。
臧狼空有一把子力气,可从来没有做过石磨这种东西。听了兰花儿的要求以后挠头了好久,又去找颜大郎和蓝渡商量了一回。
结果原本只是兰花儿想要一个石磨的。后来关雎听说了以后,就说也想要一个。
于是石磨数量变成了两个。
臧狼和颜大郎两个人到有石磨的人家里边去看了一回——为此还送了点儿酒的——然后才终于琢磨出来大概是个什么结构。
可光知道了结构也不能直接就给做一个石磨出来呀。石头和木头不一样,没有办法直接用刀子给刻出个形状来的。用锤子、凿子和斧子倒是可以慢慢将石头劈出来个形状,这就是水磨的工夫了。
兰花儿也不管这些。
她没有要求臧狼在多短的时间里边一定要把石磨给搬家来的,只是给他点儿事情做,让他冬天的时候不至于闲得长毛了忍不住往后山上跑。
不过这石磨虽然一时半会做不出来,可给臧狼三四个月的时候,这东西还是能搬回家的。兰花儿想到家里边还放着两麻袋的黄豆呢,到时候肯定是都要做成豆浆和豆腐的。豆瓣酱也是好吃的东西,可以她不会做,想做的话只能先慢慢尝试着。
腐乳她是见过人家做的,也觉得这玩意做着似乎不难,吃着也好吃,就决定把这个东西给倒腾出来。
像是腐乳这样形象的东西,她自然是不敢往外边卖的,却不妨碍她自己在家里边吃。
因为是第一次试做,兰花儿也不敢做得太多了。
她将其中六七块豆腐砖切成了小小的正方块儿,分散得开一些地摆在了一块木板上边。
原本只要将这些小豆腐块放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盖上纱布,让它自己发霉就是了。可兰花儿总觉得这北方的天气实在是有些太干燥了,她总担心着这些豆腐放在外边,说不定不会长霉,反倒要给风干了硬硬的豆腐干了。所以她特地在木板下边垫了两个水桶,里边装满了水的,好让那些豆腐所在的环境湿润一些。
屋子外边的温度有些太低,不利于豆腐发酵的,兰花儿就将腐乳放到了厨房角落一个暖暖的地方去,好保证这玩意最后能部长歪。
这些豆腐从扔在那开始到长出霉菌来,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期间最好不要常常去翻动,也不要常常去看。
兰花儿就将豆腐都扔那了,然后开始让臧狼做了个木坛子,又到后边山上挖了湿润的河泥回来,预备着以后用的。
她自己则是开始准备腌好的辣椒和辣椒水,到时候好用来做腐乳的。
有了之前她剁辣椒的事儿之后,臧狼一直不让兰花儿动手切辣椒,这次也还是把刀子给抢了过去,将辣椒给剁好了,塞到罐子里边,洒上盐以后,就可以盖上盖子任辣椒在罐子里边发酵了。
到时候等豆腐发酵好了,就可以直接放到罐子里边去,盖上盖子再封上封泥的,放一段日子就可以拿出来吃了。
之所以要封泥,是为了给腐乳一个密闭的环境,好让它在里边慢慢发酵成熟的。
这东西做起来并不难,工序也不复杂,只是需要等的时间有一些长。一般人做腐乳都是一批一批的。
不过兰花儿想着这是第一次做么,家里边人又不多的,就算是过年的时候也只有四个人。她还不知道改花和狗蛋愿不愿意尝试豆腐乳这种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东西呢,所以也没有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