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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夏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38

要是实在做不成,这也没有浪费多少粮食的呀。

臧狼倒是十分的好奇,看着兰花儿折腾完了豆腐折腾辣椒水的,就忍不住探头去看了看那些豆腐,迟疑地问:

“小娘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做好吃的。我觉着这东西你该是欢喜的,咸咸的,还有辣味。这次我到山上去的时候给尝到的,觉得味道很不错,就回来想着要做做看。也不一定能做成咧……哎,你别摸那些豆腐,就是要放着的呢。”

臧狼原本想伸手去翻翻那些豆腐块儿的,被兰花儿一喊,赶紧将手给伸了回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讲:

“就这样放着啊……不放到外头去?这里边暖和,好长毛的。”

兰花儿想了想,觉得臧狼每天在这屋子里头进进出出的,难免会看到这豆腐块儿长起毛来。与其让他到时候大惊小怪的把豆腐块儿给扔掉,还不如现在直接把他唬一遍。于是就转头跟臧狼讲:

“这就是要让它长毛咧。不长毛还不好吃的。”

臧狼就被吓了一跳,“长毛了会吃坏肚子的。”

“不会的,我在山上的时候都已经吃过了,还仔细问过做法咧。大娘们做了好多,我吃着好吃,这才回来学做的。毛还不能长得少了,要将整个豆腐块儿都裹住了,第一步才算是做成了呢。你要是不敢吃,可以不吃呀,没关系的,我自己吃就是了。”

臧狼听兰花儿这么一讲,马上就着急了起来,赶紧说:

“不不不,我吃。小娘子,让我先吃。”

兰花儿抿嘴笑了笑,知道他是担心这东西长毛了以后再做出来的,不知道会不会吃坏人的。他不敢说这东西一定不好,可心里边又担心,就打算用自己去“试毒”。

“好,让你先吃。不过你吃着肯定要欢喜上的,到时候可要给我剩一些呢。要不你都吃完了,我这不是白忙活了。”

臧狼听她这么讲,就有些委屈地说:

“小娘子,我哪里有这样馋。”

一百五十二葛粉【一更】

兰花儿做着豆腐乳的时候,还没能拿出来吃呢,改花和狗蛋就已经到家里边来准备着要过年了。

还是改花先家来了,取了些辣菘菜的,又运到镇上去了。

等到狗蛋私塾里边终于要放冬假的时候,这俩才又一起家来的。

改花这次没有从镇上带很多东西家来。因为镇上的东西价格都跟着坳子村里边的东西水涨船高了起来。甚至有人抱怨说这现在的东西贵得让人都不好过年了。

兰花儿自己生活在村里边,一般东西都自给自足的,倒没有什么感觉。而且这种突如其来的高价不可能持续好久的,估计也就这么一年的一点儿时间,等之前的那个聊斋故事的热潮过去了以后,估摸着就不会再有这种坳子村的热潮了。

镇上的人也是要生活的,镇上东西贵了,他们自然会到外边采购。等镇上的东西没人买的时候,商人自然就会降价了的。

这倒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事情。

改花从外边带回来的尽是一些没什么太大实际用途的东西。他还给兰花儿带了个木的簪子。一整根雕出来的木簪子,上边有上了漆色的梅花,红艳艳粉嫩嫩的,远远一望煞是好看。

兰花儿喜欢得不行,一直拿在手上看着。别到头上去了以后还时不时地伸手去摸。

“不贵咧,”改花笑着讲,“比不上那些银子打的。不过我瞧着觉得模样好看。阿妹连个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就买家来了。你欢喜就好。”

臧狼在旁边看了许久,就小声地跟兰花儿讲:

“小娘子要喜欢,我给你削。”

兰花儿听他这样一讲,忍不住就愣了愣,抿着唇笑了笑:

“怎么,你们京里边的都喜欢自己削东西骗小娘子的么。难怪阿甯觉着蓝阿郎不欢喜她咧。原来你们这些京里边出来的常常用这种法子骗女娃子呀?也是的,你们见的东西多了,削出来的东西也好看的吧。要这样,咱家里边是不是又该多个收入了。”

臧狼一听,也跟着愣了愣,脸色微微红了红,赶紧摇手辩解:

“不是……没有……没有骗。这个……不是……”

兰花儿看他这样子,就又有点忍不住想要逗他。不过改花和狗蛋都在呢,她想着这实在是不好闹得太过的,就嘟嘴笑了笑。也没有怎么在意臧狼的话。

臧狼自己却是十分认真的。

虽然兰花儿并没有当回事的,他却将自己讲的话都摆到了心上。他白天的时候还在外边跟颜大郎一块琢磨着要做石磨盘的,到家去吃饭前的那么点儿时间。他就开始寻了木头,要给兰花儿削个戴的东西。

兰花儿之前一直不准他到山上去,说家里边吃的都够了,这时候雪凉得很,家里边石磨又没做好的。让他安安心心待在家里边好好做石磨就是了,也别给跑到后山上去:

“你又不是我这样的,在其他时候捉不到猎物。春夏秋的多的是时候让你触手呢,哪里需要趁着天气最不好的时候欺负小动物。这时候猎物也都瘦得很么。你就在家里边做做事儿,翻翻土,来年再去逮吃的。”

臧狼一直十分听兰花儿的话。她都这样讲了,臧狼自然就乖乖地待在村子里边了。

因此他都没能找到十分好的木头。

兰花儿自然不知道他说得十分好的木头是指什么样儿的。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也并不十分研究这个,所谓好的木头。她只听说过什么沉香紫檀黄花梨的,自己也没有见过,根本不懂得分的。

臧狼说方甯嫒手上的木头就很好,兰花儿只知道看着是挺好看的,可要跟她讲木质啊价格啊。她就得两眼一抹黑了。

“我也不图那个,”兰花儿讲。“家里边的,戴着好看就是了。哪怕它好上天去了,贵得能买几亩地,难道我还要将你送的东西拿去卖掉换钱么。要那样的,你直接送我银子得了,何必费这个事。我不图那些的。”

臧狼挠头了好久,最后还是自己默默地躲到一边去,找蓝渡和颜大郎商量着能到哪里找些料子好点儿的,给兰花儿做几个件儿。

兰花儿看他这样认真的,自然也不会拦他,就让他折腾去好了。

改花带回来的还有镇上的消息。

说是往大金那边去的商贾又更多了,只是现在到那边去的路好像又太平了起来,他们的事儿不多了,往那边去的商队好多都已经发现了这路上太平了起来,所以都已经不再到镖局里边请镖师了。

“没事儿做了。”改花挠挠头讲,“这没事儿做了,镖头知道你一个人在家里边,还特地让我早点儿回来陪陪你。我看着既然这样,不如多跑几趟,把东西多卖点儿好过年。而且狗蛋一个人在镇上我也不放心的呀。”

等到狗蛋私塾都开始放假,已经是腊月的时候。

兰花儿去看了看之前放着的豆腐块儿。大概是因为空气真不太潮湿的缘故,她算准了十天去看的时候那些豆腐块都还没有很好地发霉。她于是又隔了几天去看,终于见到那些小小的豆腐块上边全给长出来了白白的一层霉菌的。

臧狼也跟在兰花儿后边看了两回,每次脸上都是露出一种又惊悚又嫌弃的表情。

兰花儿好笑他,说:

“你别看现在这个样子,到时候真做出来了,我看你都要吃到舍不得放下来的。怎么,现在就一脸嫌弃的了,还说着到时候要让你先吃呢?就你这样,我看看还是算了吧,你肯定是不敢吃的。”

臧狼被兰花儿一讲,马上就将脸色端正了起来:

“哪里会不敢吃的。我先吃,我先吃。”

他虽然是这样讲,可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对那长霉的豆腐块儿十分害怕和嫌弃的样子。兰花儿就故意逗他,说:

“既然这样,那我先给你吃好了。也用不着你拿碗筷的,我直接给喂你嘴里边吧。”

臧狼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用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还”的表情,点点头答应了,还自己伸手想去拿那长毛了的豆腐块儿。

兰花儿被他弄得快笑死了,又被他给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这和你说笑的咧。这东西还没做好,怎么能吃。你看着现在实在是长毛了的,哪里能吃的。之后不是还要放到辣油里边泡着么。不泡一回,吃了说不定真拉肚子咧。还不把手收回去。”

臧狼“哦”了一声,可看着那些豆腐块的表情还是有点犹豫的。

兰花儿干脆就不搭理他了,自己把那个装着辣椒和盐的罐子给拖了过来,将手洗干净了,就把那些小豆腐块一块一块地放进罐子里边去。

放的时候不能将它们挤得紧紧的,每一块豆腐之间都要留着点儿空隙,好让它们有发酵的空间。

放完一层以后,就又交错着放上第二次,尽量不要让豆腐块相互挤压着。

兰花儿放得又慢又仔细的,臧狼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想要过来帮忙的,被兰花儿给赶到一边画圈圈去了。

光是这样装罐子的就装了个小半日。

兰花儿第一次做这个,又担心一用劲了就会将豆腐块儿给弄坏了的,所以格外的小心翼翼。她都觉得这么一次弄下来,就跟做了次有氧运动似的,身后都出了层汗。

她都没敢提前告诉改花和狗蛋,这腐乳是怎么做出来的。

反正,她想着这玩意到时候肯定是她自己先尝尝看的。要是和她以前吃到的一样,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也可能正常的拿给大家吃。

大家吃过了以后,只要觉着好吃,身体也没事,还有谁会在意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次改花家来的时候给她带了点儿据说是南方出产的一种粉,说是用温水开了以后黏黏的,可以烧来吃的,调点儿味以后,给病人或者娃子吃是最好的。

兰花儿看了看,觉得这不就是以前她习惯做菜的时候用的葛粉么。

她以前很习惯在做菜的时候给勾个芡什么的,用的就是这种葛粉。先开了水,打成糊状,然后再给弄到菜里边去。她也曾经问过货郎有没有类似的东西,可货郎说完全没听过有这种的,兰花儿也就打消了买的念头。

后山上边她都找过,也没见到有野生芋头地瓜之类的植物。

她还以为这地方估摸着就不长这种东西,也没有吃这些东西的习惯呢。现在一看,估计这大胤也是个跟古中国一样地大物博的地方,东南西北的跨度极大。有些作物只在某个特定地域生长。

改花说这东西是东家送的。

东家看着赵家的丫头是个茶饭好的,于是货到手了以后就给送了些给改花,让改花带家来。

据说东家讲——

“瞧瞧这能做什么好吃的。”

“你们东家进货,难道都不知道这该怎么做吃的不成。”

改花便挠挠头:

“东家讲,看着新奇,就进货了。他要问人家这东西怎么做才好吃,人家要收他五百两银子,他没肯干。”

ps: t_t~肚子痛,觉得快挂了快挂了快挂了和快挂了……对不起请你们等等我……

一百五十三勾芡【二更】

兰花儿觉得改花他东家实在是个奇人,而且不是神奇的奇,是奇怪的奇。总觉着这人做事儿没什么章法,而且毫无道理可言。

一般人,特别是商人,在知道某个货物能卖得好以前,是不大可能大量进货的吧。他这连这玩意儿怎么吃都没搞特别明白,就已经——至少听改花讲的,他已经进了挺多的了。

开成糊糊的确是可以吃的,可这么弄了也不见得就有多好吃的。期望就这样就能用葛粉挣钱,兰花儿觉得挺不现实的。

可要说这东西其他吃法吧,改花他东家又还没有研究出来。

“东家讲,这东西应该能做许多好吃的。不过那些人不肯讲,只说了个开糊糊的,要东家拿钱去买。东家哪里乐意啊,就说买回来让他店里边的都试着用这个做菜。东家说阿妹你也是个茶饭好的,就让我给你也试试。”

兰花儿拿着那个装着葛粉的竹筒,心说我倒是会的。可我这么一个北疆乡下长大的村姑,总不能利索地说出这玩意儿的做法来呀。

她忍不住问改花:

“这要是大家都做不出来的,你东家不是要亏了么。”

改花就挠挠头,讲:

“东家说,这亏了就亏了,也没多大事。就是亏了也不把钱给那种奸商挣的。”

兰花儿顿时觉得有些无语,更觉得改花这东家实在是奇怪得紧。

难道他买了人家的货,就不是让人家挣钱了么。既然买了货,再花点儿钱买菜谱的,也没什么吧。人家也不是白要他钱。虽然说着一个货物的用法就要花大价钱去买,的确让人觉得不厚道,不过这也是愿打愿挨的事儿。

改花他东家明显是属于不愿挨的。

兰花儿倒有想过要把葛粉的做法卖出去的。她都不要五百两银子,给五百个铜钱她就愿意卖了。可想想改花东家那性子。兰花儿又觉得还是算了。

何况这还有改花在看着呢。

她就是想把菜谱卖出去,改花大概也是不同意的。依改花的性子,哪里会把这种东西当成是挣钱的工具,何况还是他东家原本就不想买的。到时候说出来,反而是让兄妹之间闹得不愉快了。

改花的东家看着是个不错的,过往常常帮着赵家一些。兰花儿便想着直接让改花把葛粉的用法送过去就算了。横竖那东家性子不错,看着总不会亏待改花的。

不过这要送过去,也不是说直接地就让改花去说一通。

兰花儿自己还打算先装装样子呢。

为了显示自己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兰花儿显示按照改花讲的,将这东西用水给调开了。期间还故意失败了一次,然后才将葛粉加了点儿糖和盐的,分别煮成了两种口味的糊糊。拿出来让大家给尝尝的。

兰花儿以前小时候生病,她妈妈常常会给她做甜味儿的葛粉糊,她自己也是比较喜欢甜味的。

不过不出她所料,除了她以外,家里边三个男人都比较喜欢吃咸口味的。臧狼还默默地从旁边拿过来了一罐子剁碎了的辣椒末。给拌到葛粉糊里边。

狗蛋吃了几口,眉头就跟着皱了起来:

“……黏黏的……好怪,赶紧小时候吃……鼻涕一样。”

他大概是有些纠结,看着旁边改花和臧狼都还在吃的,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就这样将话给讲出来。看他的表情,这是实在不想吃了。一副根本咽不下去的感觉。

果然,听他这样一讲,改花和臧狼都跟着愣了愣。勺糊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停,都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吃了。

改花在旁边挠了挠头,讲:

“我倒觉着还成。这口感的确是怪了些,味儿也淡。不过是个吃的,总不能给浪费了的。”

狗蛋满脸不开心地点了点头:

“我也知道是这个理儿……可这真不好吃……”

臧狼倒是没讲话。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真就多爱吃这么个糊糊的。

兰花儿跟着在心里边同意他们的观点。

她也就是小时候生病了,实在没法子的时候才愿意吃这个东西。因为这东西口感除了滑以外。还有些黏黏的,的确就像是狗蛋说的那样,和鼻涕有点儿类似。而且他们吃的还是咸味儿的,自然是……更像了。

幸亏她早就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所以做得并不很多,只是给大家尝尝味道的。

都不等吃完,改花脸上已经是一副发愁的表情了:

“这可怎么办。要都是这样子的,东家该要亏本了。他还想着在酒楼里边用这个做菜挣钱。这不是要叫东家亏本。”

狗蛋在旁边添了一句:

“这东西要是摆到饭馆里头卖,甭管人家会不会上当,这简直就是在往外赶客。谁吃个第一次,绝对不会再到那吃第二顿饭。除非他是要请他仇家吃饭的。”

兰花儿倒觉得没有这样严重。大概她从小就吃这东西,吃得多了,也成了习惯,倒不觉得是多难以下咽了。虽然也不见得多喜欢就是了。

她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就讲:

“这是那边卖家讲的最简单的一种吃法,要想要好吃,肯定不是这样的。而且说的是做菜咧,就这样哪能算是一道菜?这么着一个法子卖五百两银子,就是真奸商,也得考虑考虑后果吧。我觉着肯定不是这样吃的。既然这样黏糊糊的不好吃,会不会是用来做汤或者是做菜的咧?水多一些了,没有这样黏糊了,说不准就要好吃一些。而且做菜么,肯定是要跟其他材料一块儿混在一起做的。”

狗蛋听她这样一讲,就跟着点了点头,不过脸上还是一脸的不情愿:

“嗯,可是我觉得这个东西,不管怎么做都是不好吃的吧。口感太奇怪了呀。反正我是肯定不会喜欢吃的。”

兰花儿在心里边笑了笑,面上倒是不动声色的,安慰狗蛋,说:

“我先试试。反正已经拿家来了,好歹是样能入口的。你要是不喜欢,咱也不逼着你吃呀。实在不成,咱让阿哥都吃下去。”

改花听了,立马就露出了一个要命的表情来。

兰花儿倒没有故意作弄他们的心思,说笑了几句,就到灶间去重新烧菜去了。

这次,她没有再做那种简单的糊糊,而是用这葛粉勾芡,做出来三个她以前常常做的菜式来。

一个湿炒豆角,一个肉片炒菘菜,一个苞谷鸡蛋肉粒汤的。

她上辈子的时候常常做这几样吃食,做得十分的顺手,以至于她没烧完一样菜以后还要在灶间磨蹭一会儿,好不显得那样快。

其实这和平常做菜没有多大的区别。特别是炒豆角的时候,只不过是在豆角装盘以前,用清水和开一点儿葛粉,直接倒到锅里翻炒一边,让豆角的口感更湿润嫩滑些。

肉片炒菘菜也是同样的处理。只不过在肉片下锅以前,她还用葛粉、盐、米酒、水和肉片混到一块儿,放到旁边腌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这样出来的肉片会特别的嫩滑,就算炒过了也一点儿不显肉质老的。她手上没有清油和酱油,不然放一些一起腌肉,出来会更好吃。

苞谷鸡蛋肉粒汤就是现代广东菜里边叫玉米羹的东西,兰花儿一直很喜欢吃,所以自己也常常做,做得最为顺手了。

先是烧开一锅子的热水,将苞谷粒切下来放水里边煮着,苞芯扔掉。等水微微开始沸腾以后,就可以将切好的肉粒放进去了。也不用煮很久,等肉粒变色以后就可以用凉水拌开一小碗的葛粉倒到汤里边去。

葛粉似乎个非常容易熟的东西。

倒进锅里边去以后慢慢搅拌开来,再敲两个蛋花,洒点儿盐花和葱粒的,这汤就算是做好了。

她在烧汤的时候,臧狼和狗蛋都从旁边将脑袋给伸了过来瞧的。

臧狼在别人面前不大开口的,所以最后是狗蛋犹豫了好久,开口问:

“阿姐,你烧的什么呀,好香咧。不会是别的口味的糊糊吧?”

“可不是糊糊,是个汤咧。我试着做了看看。应该不像之前那个感觉的。不过我这是第一次试,谁知道咧。你待会尝尝看,要是不喜欢,那就不要吃了,我再给你烧别的菜吃。”

狗蛋“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讲:

“不用咧,好麻烦的。这都烧好了,就将就吃了呗。我阿姐烧的菜,哪里有不好吃的。”

臧狼也跟着在旁边点了点头。

兰花儿看着他用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在说着这样的话,忍不住就想笑:

“好了,赶紧收拾收拾,我将东西端出去你们尝尝。要是不好吃,咱还是换个花样吧。别折腾得家来连饭都吃不好。”

狗蛋答应了一声,赶紧到外边收拾桌子去了。臧狼自然是过来帮忙端盘子的。

兰花儿对这些东西的味道倒是十分有自信的,只是怕他们北方人毕竟吃不惯这种口感,多少有些忐忑的。

等看着狗蛋都吃得一脸的欢快,她才终于放心了下来。

“阿姐阿姐,你真是神了!这到底是怎么烧的呀,你怎么把那么怪的东西烧得这样好吃?这肉片好吃,好嫩咧。这汤也好喝。”

ps: t_t、今天两章……我觉得……身为……姑娘……大家应该懂我现在血流成河痛成一团的状态……默默抽泣……  请等我复活。。。

一百五十四过年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

虽然赵家没有这么多规矩,不过兰花儿原本就想着要在他们面前装一下样子的,所以也乐得安安静静地跟着吃完了一顿饭,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讨论这三个菜的味道和之前吃过的都不一样。

兰花儿之前还担心他们会吃不习惯呢,结果现在一看,甭管是吃得习惯不喜欢,只要是好吃的东西,放到哪里都是会被人接受的。她顿时就觉得心满意足的。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始讲了这些菜的做法。

因为十分简单,连改花这么个从来不近灶头的听了都觉着可以明白的。

“不过是想着拿水调开得稀一些,然后炒了菜吃。这不,还挺好吃的么。我觉着阿哥你东家那边的掌勺还能做得更好吃咧。我想着那边的掌勺也该能想出这烧菜的法子来的吧,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这要卖五百两银子,倒真是想钱想疯了咧。幸亏你这东家没有花钱去买,不然等知道了,还不是要气死哟。”

狗蛋在旁边听了,差点儿笑得饭粒都要喷出来了。

兰花儿和改花都瞪了他一眼,改花在旁边讲,“好好吃饭。”

狗蛋赶紧将嘴里边的东西咽了下去,抹了抹嘴,才开口说:

“这要真卖五百两银子,到时候人家不得到衙门里边告他们去。我想着这些说不好有别的用法,能做别的东西咧?要真只有这么点儿,他们也不敢卖这么个价钱吧。哎,不过这种事儿还真说不准,说不成就是有人想钱想疯了咧。”

兰花儿本身并没有听说过这葛粉还能有什么别的用法的。

不过她没听说过,到底不能代表就真的完全没有。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就真什么都懂。

狗蛋这样一讲,她也在旁边跟着点头:

“说不准真有别的吃法咧。我在想这能不能做成什么糕儿的。以后可以试试。这还多着呢。”

改花急着要将这葛粉的做法告诉他东家的,就想着马上要到镇上去一趟。兰花儿原本想要拦他的,可他说年前的那么段时间里边,

“这都快要年关了,年前的时候,镇上的人多得很,还有年前专门都铺子里边买吃食带家去的。这能早一天跟东家讲,他就能早一天挣这个钱。哎,也不是挣钱的事儿,这不是……想要将名声传得远些儿么。说是南方特产的。我也不大懂,可东家这样讲了。家里边现在没什么事儿的,我就先到镇上去一趟吧。”

兰花儿原本还想着说这种事情让人带个话就是了。可后来想想,这怎么讲也是可以卖五百两银子的点子呢。虽然说这卖五百两银子肯定是太过搞笑了,不过好赖是旁人不知道的,让人传话终究不大好,还是让改花到镇上去一趟了。

改花就问家里边还有什么要从镇上买了带家来的。兰花儿想了好久,最后让改花在镇上看看能不能买到点儿清油的。

猪肉炒菜虽然很香,可却不大好用。平日里如果想要做些煎炒的菜式,还是用清油会比较好。

还有白面粉。

这是精细的东西,以前家里边穷,从来不敢想能吃到这些东西的。现在日子好了。不说常常吃到白面馒头,至少过年的时候能吃点儿正宗的饺子吧。

既然改花要到镇上跑一趟给东家讲菜式做法的,兰花儿干脆把自己平日里做的几个南方菜式都让狗蛋给写了写。让改花带到镇上去了。

“也不图卖几个钱。可这既然说是要开弄南方菜式的,只有一样,不是显得单寡了些。这些都是雎雎教我的,你去跟你东家讲了,看看他要不要学着做吧。”

改花拿着那不知道算不算菜谱的东西。倒是在旁边挠了挠头,讲:

“东家也不会白要的。嗯。让东家看看吧。”

兰花儿倒是真不在意。

要不是搭上改花他东家了,她就是真拿这菜谱出去卖,也没有人愿意买的呀。反正能挣得一点儿是一点儿,挣不着,就当送了个人情,也不碍事的。

她自己原本就对这个事情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所以后来改花拿了点银子和拎了清油酱料还有白面家来的时候,她还觉得很是惊喜的。

白面自然是做了饺子,野猪肉混菘菜蘑菇馅儿的,也给方甯嫒和关雎还有阿茹家里边分了一些。因为白面本来就买得不多,饺子也做得不多,所以大家分了分,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了,不过是吃个高兴。

兰花儿原本还想着让改花给擀个面条的呢,最后到底是没舍得,将所有白面都给做成了饺子,想着过年的时候总归好好乐呵乐呵。这都辛苦一整年了,也就这么几天歇息着的,她便想着要变着法子让改花和狗蛋在家里边吃得好的。

他们甚至商量着说在元宵的时候到镇上去一趟。

改花说,镇上每年在元宵的时候都会挂起彩灯来举行灯会的。往年家里边事儿多——说到底其实就是穷——也没想着要到镇上去看一看的。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干脆就到镇上去看看的。

镇上虽然地方不大,又是在边陲之地的,可毕竟要比村里热闹许多,旁边还有驻军,每年元宵的时候据说人也不少,还有猜灯谜的和对灯笼的,各种法事,倒真是热闹得很。

兰花儿听说过猜灯谜这事儿,在现代的时候自己也曾经参加过的,可对灯笼是现代没有的。她问改花和狗蛋,这两人也说得不清楚。毕竟都没见过呢,改花也是听旁人讲的。

臧狼倒是知道一些。

说是灯会的时候,路上会有卖灯笼的摊贩。那些摊贩卖的灯笼都是自己家里边做的,有各种各样的形状,连糊纸上画着的画写着的字都不一样。据说每个样儿的灯笼都只有两个,两个灯笼或是放在一个摊上,或是分别在镇上的两头放着卖。

这些灯笼只卖给单身的男女,若是能买到一对一样的灯笼,又能碰到一块儿的,便说明这两人是有缘分的。

兰花儿“哦”了一声,总觉着这跟相亲一样,感觉挺好玩儿的,倒是升起了点儿兴趣来。

臧狼在旁边犹豫着扯她衣袖,“小娘子,你要去对灯笼?”

不等兰花儿回答,臧狼就在旁边自己挠了挠头,跟着小声地讲:

“我给你削个镯子,你给戴上么?”

兰花儿倒是愣了愣,看着臧狼满脸认真的,差点儿跟着红起脸来。

她有些闹不准臧狼的意思,又不太敢问的。臧狼也没有继续他的话,挠了挠头,又跑到一边做事儿去了,让兰花儿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

这个年原本是该过得十分舒心的。

他们家里边存了一小笔银钱,来年狗蛋上学的束脩钱都用不着担心了。家里边有野猪肉,还有剩下来的一点儿鹿肉的。院子里边养着鸡又养着兔子,屋里边还屯了好多粮食。等到来年开春,赵家还能种上两三亩良田的,这怎么看都是个丰润的年。

如果本家的人没有找上门来的话。

之前的日子一直过得十分顺心,以至于兰花儿都已经忘记了还有本家人这么一个让人想起来就头疼的存在了。

之前刚从本家回来的时候,她倒是日日提防着的,就怕哪天本家人就领着娃子上门了,要让他们给养着的。

可当时不知道是怎么了,本家的人一直也没有上门来的,兰花儿又常常忙着别的事情,渐渐地就都忘记了本家人的存在了。要不是这大过年的本家那边领着个娃子就上门来了,兰花儿甚至都要忘记他们之前曾经说过要让五房帮忙给供个娃子到镇上私塾去的事情了。

看着四阿公拉着那个叫二伢的娃子过来,兰花儿当时脸色就沉了下去。

四阿公倒是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没在意兰花儿的脸色还是假装不在意的,笑眯眯的扯了扯他旁边那个娃子,讲:

“二伢,喊你堂兄堂姐的,还有你堂弟。”

那个叫二伢的娃子看着倒是个伶俐的,眼神也活泼。可兰花儿只要一想到这是本家那边人教养出来的孩子,就横竖都对他看不顺眼的。

她偷偷看了看改花和狗蛋,发现这两人大概和她是一样的心思,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不高兴。二伢过去主动打了招呼,他们也只是十分冷淡地点头答应了一声。

反倒是臧狼显得比较热情,还给他们倒了些茶水的,又端了凳子,整一个十分称职的使唤人。

只不过臧狼原本就是个沉默的,在外边人面前就更加地沉默了起来。到了茶水以后就跟着站到兰花儿后边去了。本家那边的人原本就不太在意臧狼的,从来不睁眼瞧他,这次自然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副拿自己当大爷的模样。

兰花儿在旁边也端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偷偷地瞪臧狼。

这时候你装什么勤劳——虽然臧狼原本就挺勤劳的——可这种时候不是该装根柱子就好了,根本用不着招呼他们么。早走了早好!

ps: _(:3」∠)_、作者正在和大姨妈奋力搏斗中……正在复活中…… 为、为什么会以为作者是男的呢……上一篇文常常被人吐槽主♂角像女人,吐槽得作者都累不爱了呢……  那个……谢谢打赏和投票的…… 作者还在装死无法详细感谢和加精,请、请大家再等……等等……!!! 谢谢你们不抛弃兰花儿!!!tat!!!

一百五十五熊孩子【一更】

兰花儿觉得自己现在是愈发不能忍受本家的这些人了。特别是在家里边舒心了一段日子以后,又看着这些人给上门来的,还带着个看上去就很熊孩子的生物,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

狗蛋在一边端着水吃了一口,用碗挡着脸,小声地跟兰花儿讲:

“怎么又来了,真是冤魂不散。”

兰花儿倒是很想点头的,可突然想起前边还有人看着咧,她赶紧咳嗽了一声,将点头的冲动忍了回去,小声地跟狗蛋说:

“赶紧上前边去要红包呀。不要白不要的,他们长辈,就该给你这个的。”

狗蛋在旁边一脸不屑的样子,还跟着皱了皱鼻梁,仍是把表情藏在水碗后边,小声讲话道:

“我可不稀罕他们家的红包。就这样抠门的人,能给多少红包呀,别说跟阿林的关家娘子比,可都比不过阿哥给我们的吧。为了那么点儿钱,我才不要去给他们行礼。”

兰花儿想想,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的。就是让她去为了那么点儿红包去跟这样的人行礼磕头,她也是不乐意的。所以干脆装作一副不懂礼的样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还要回头去跟臧狼小声讲话聊天。又将狗蛋拖到了身边来,姐弟两人低声嬉闹。

跟客人说话的事儿,自然有改花去做的,兰花儿都乐得清闲。

她甚至拉了拉臧狼的衣角,小声地埋怨他:

“平日里不见你这样勤快,怎地现在反倒勤快地给那些人倒起水来了。你在后边站着,又没有人会讲你什么。”

臧狼挠了挠头,很是委屈:

“小娘子,我平日也很勤快。”

兰花儿差点一下没绷住给喷笑了出来,赶紧低声讲。“闭嘴”。

这次上门来的并没有赵春玲,只得四阿公一个,领着好几个娃子的。估摸着是那些人觉得长辈到了赵家,见到一群小辈的,不好不给红包,可又舍不得给红包,于是长辈们也就都不来了。

四阿公是要带他家的二伢过来的,这红包不得不出,所以才不情不愿地过来了。

这会儿过来一看,见这几个娃子都一副不和他行礼磕头也不向他要红包的样子。他心里边倒是暗地乐了。想着这下子可将红包的钱给省回来了,心里边还跟自己讲道,这可不是我舍不得花这个钱儿。这不,红包都已经包好了的,是五房他们家里边的娃子不懂礼,没有上来见礼的,自然用不着给他们红包。

不过。他还是盘算着,这回本家那边去的时候,还要好好地说自己给了大大的红包,这样才好显得他在二伢这事情上也是花了大价钱大力气的,也好省得大房那边见天地红眼。

改花也不大耐烦和四阿公讲话的。

可他带着一群小娃子上门来说是要拜年的,大过年总不好闹得屋子里边都鸡飞狗跳。只能让他们就这么坐着了。亏得五房现在一个成家的都没有,红包自然是省了的,否则兰花儿都想直接把人给撵出去了。

虽然用不着给红包。可这些上门来的却个个都是不客气的。

赵春玲家的阿虎和阿宝年纪都还小,这次就没有跟着一块过来。

四阿公带着的年纪看着都像是八岁到十四五岁的,而且都十分的不安生。除了那个被四阿公扯着喊人讲话的二伢以外,那真是一群追鸡撵狗四处翻摸的。

进屋子不够半盏茶时间,就将厅里边的东西上下都给翻了个遍。要不是兰花儿以前有对付赵春玲的经验。抢先将到后边房子的门都给锁上了,这会儿才没有闹出什么大状况来。

要不然。兰花儿觉着这屋里边都要比之前遭偷儿了更夸张。

外边屋子算是个客厅,大大的,有了后边几个屋以后,这前头的炕已经不怎么睡人了,所以东西并不算十分多。也没什么值钱的。兰花儿和狗蛋两姐弟缩在一边看着那些娃子东翻西找的,一边憋了一肚子气一边庆幸。

得亏他们家里边东西都是木碗什么的。要是来上几个陶瓷的,这早碎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有个女娃子昂头望了兰花儿好久,显然是看上了兰花儿头上的发簪,眼珠子转了转,伸手就要去拔:

“那个好看,阿娣送我。”

兰花儿被她吓了一跳,还好臧狼在后边扶了她一把,不然她都被直接给推到地上去了。

臧狼在后边伸手扶了扶兰花儿的肩膀,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

狗蛋直接就在旁边皱了皱眉头,伸手就去拍开了那个小丫头的手:

“你干什么,推着我阿姐了。谁说要给你东西了,你就是要,最多也就是问问吧,推什么推啊。”

那女娃子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狗蛋一眼,居然朝着他“哼”了一声,又扭头对着兰花儿讲:

“阿娣,给我给我。”

兰花儿心说我又不欠你的,为什么你看上的东西就非你给不可。

狗蛋把人推开了一些,她这才趁机正了正身子,从臧狼手上撑起来了些,坐好了以后才用淡淡的声音讲:

“为什么要给你,我不想给你。”

那小丫头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兰花儿会这样回答她的。

出乎兰花儿意料的是,那个小丫头居然也没有直接地哭闹起来,而是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兰花儿手上戴着的一串木雕链子,讲:

“那,给我这个。”

兰花儿手上戴着的是臧狼之前给她削的一串手串。她虽然不知道那用的是什么木料子,可那手串花了臧狼好长时间才削出来的,一共十五粒珠子,每一颗珠子都是臧狼一点一点磨圆滑的,又用匕首尖在珠子上头仔细地刻了图案的。

她是瞧不出来那是什么图案,可光是雕刻和打磨就花了臧狼好多心思,折腾了好久才用烧红的针在珠子上边钻了孔,然后用绳子穿起来的,花了臧狼好久的时间才做出来的。

不管这东西材质怎么样雕工怎么样,到底是臧狼花心思费工夫给做出来的,兰花儿怎么可能随便就给送出去。

“不给。你这要是想要,让你家里边去给你买一个……哦,给你做一个也是可以的。这是我的东西,我可不要给你。”

那小丫头看了看兰花儿头上的发簪,又看了看兰花儿手上戴着的手串,扁了扁嘴,眼眶一红,一副当场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狗蛋再旁边看着,“哟”了一声,就嗤道:

“小娃子,小娃子,拿不到欢喜的东西就要哭鼻子。哎呦哎呦,哭鼻子。”

“你、你才小娃子,你才哭鼻子!”小丫头含着眼泪瞪了狗蛋一眼,声音里边已经慢慢的都是哭腔了,可为了不让狗蛋嘲笑她,这才硬是忍住了,嘟着嘴讲,“你们……都说你们五房的人最坏最坏。我要我要,你们居然不给我!”

“凭什么给你,就因为你是个哭包啊?哭包哭包,哭得一脸鼻涕泡泡。羞不羞啊。”

狗蛋倒是一点不让的,趁着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朝着小丫头就做了个鬼脸,毫不留情地耻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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