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儿并不会看品相,只能跟着大家一块儿过去,然后领走了一只大家挑剩了的。她这是第一次养猪。年纪又最小,只能最后挑了。不过那小猪看上去粉嫩嫩的,鼻头湿润。眼睛明亮,又活泼又闹腾的,至少健健康康的,也不至于说是个不好的。
臧狼在外边远远地看着,等兰花儿把猪给抱出来了以后。就过去把那猪崽子放到了一个背篓里边去,直接背了回家。
那猪崽子估摸着是刚断奶的,突然离开了母猪,又从兄弟身边被抱了开去,周围那些温热都没有了,一路上都止不住地哼哼哀叫着。好像在呼唤什么东西似的。
临出门以前,估摸着那户卖猪的人家有给它洗漱过身体,小猪的身上居然没有一点儿异味。反而是粉嫩得很,像是个小娃子一样,身上的绒毛也不扎手,摸上去软软的,看着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一路上有村里边的人听到猪叫声。就忍不住笑呵呵地伸头和兰花儿打招呼:
“赵家的,你这是买了小猪要回家喂呀?”
兰花儿领着臧狼在前边走。一路笑着跟他们答应了,村里边的人就不由得感慨这赵家的日子算是越过越好了。就是在坳子村里边,也没有多少户人家能喂得起猪的。喂猪的人家,往往都是家里边条件很不错的。特别是因为之前镇上流传着坳子村的那个聊斋故事,以至于上一年养猪的人家都小挣了一笔的。要不是兰花儿提前就和隔壁村打了招呼,今年估摸着都轮不到她喂这小猪的。
猪圈是现成的,里边也铺了有乌拉草的,专门给猪打窝睡觉用。原本这猪圈里边应该还有泥潭子,不过这还不到夏天呢,兰花儿又想着泥潭容易发臭。她宁可每天多挑两桶水给猪擦身子,都不愿意猪圈里边臭气熏天的。
第一顿猪食是煮开了的豆渣糊糊混苞谷棒子粉,里边还有晒干了的野菜叶子。兰花儿一边煮就一边想,她以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吃得还不如这猪好呢。
小猪在猪圈里边着实闹腾了有好一会儿,才渐渐地安静了下来。看那样子,好像还有些惶恐不安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进了个什么地方。它还小,饿了一顿,居然也不大吃猪食的,只是在猪圈里边来回转悠,蹭了蹭墙角,又到乌拉草堆里边埋了好久的身子。
兰花儿拉着臧狼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也觉得没啥兴致了。
这猪崽子还要养个大半年的咧,也不着急这一天半天的就让它熟悉起来。
倒是臧狼在空闲时间里边蹲在猪圈旁边看了好久,回头就和兰花儿讲,说这看多了,说不准下次能再找到野猪的窝。
兰花儿“哦”了一声,心想着这人是想要观察猪的生活习性呢,也就由着他了。
每天打扫猪圈的活儿也都落在了臧狼的身上。兰花儿原本是想要自己做这个事儿的,有一天她还趁着臧狼还没家来的时候,先就将猪圈给清扫了一遍。可从那次以后,臧狼就十分的勤快,每天早上的时候都要先把猪圈给清扫一遍然后再出门去的。兰花儿每天傍晚以前再扫一遍,其实里头也干净得很,没什么可以清扫的了。
这猪喂了几天以后,慢慢地也就熟悉了新的环境。每天中午傍晚的,兰花儿拎着食桶到猪圈旁边去给它添食的时候,它都会嗷嗷叫着冲到食槽旁边去,抬头看着兰花儿直叫唤。
刚开始兰花儿把握不好喂食的分量,有时候喂得少了,小猪吃得不饱,还会冲着灶间的方向叫唤,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叫唤的祈食。
有时候喂多了,之后兰花儿再出去看,就能看到小猪一副吃撑了的样子,斜躺在猪圈的角落里边晒太阳。看到兰花儿出来,也只是小声地叫唤一声,动一动后脚,完全不愿意站起来。
后来兰花儿养得熟了,渐渐也掌握了分量,就再没有出现过这种吃不够或者是吃撑了的情况了。
等改花从镇上家来的时候,兰花儿趁机让他尝了尝做好了的豆腐乳。
从臧狼的反应来看,兰花儿就知道大胤朝现在应该还没有豆腐乳这种东西,至少在京城那边还没有流传开来这样的食物。村里边的人也没有吃过,证明这附近十乡八里的应该也没有豆腐乳这种东西。
果然,改花也表示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食物的。
他给带了一小罐到镇上去,准备给他东家尝尝。要是他东家感兴趣的,他再让兰花儿多做一些。他也问了问豆腐乳的做法,兰花儿纠结了一下,简单地说是用豆腐和辣椒做出来的酱料,幸亏改花也没有详细询问的。
兰花儿有些不放心,还担心之后改花他东家会问起腐乳的做法,还仔细地给改花讲:
“阿哥,这个东西不难做,就是胜在巧妙的。这料子不多,只是花了心思和时间的。不过这总归是个卖钱的东西,可不要轻易将做法都告诉外边了咧。”
改花虽然不是个生意人,但也不笨,这些常识还是有的,点点头就答应了。
臧狼在旁边露了个奇怪的表情,兰花儿还躲在改花后边,仔细地说了臧狼一遍:
“你别给我阿哥乱讲话的,那个玩意不管怎么做的,不是挺好吃的么,你自己还不是爱吃得很,也不见你吃坏肚子的吧,别把人家都给吓住了。这个是我给做的,到底是个挣钱的活计,他们也甭管我是怎么做的么。”
臧狼在旁边挠挠头,憨憨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话。估计是想起了之前那豆腐乳刚做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是一副警惕的样子,最后还是吃得十分欢乐的。
现在有时候他在田里边干活儿,兰花儿给他送饭的时候,他都只让兰花儿带腐乳,就能就着吃几大碗。不过兰花儿心疼他,不至于把他虐待成那样,还是照常给他送饭菜,只是饭上边给他放一点儿腐乳。
因为家里边的人都爱吃得很,改花带了一小罐要给他东家尝尝,又另外自己带了一罐,说是要到镇上去自个儿吃的,所以家里边的腐乳一下子就没了大半。
当初兰花儿就没有一次性地做很多,这次改花回镇上去以后,她只能又新切了一批豆腐块儿,放着准备做腐乳的。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兰花儿也算是有了底气。就指挥着臧狼用木头新做了好几个罐子,又将家里边的辣椒都给取出来了一大半儿的,剁碎了放在罐里边,准备一气儿做它个一大批的。就是镇上卖不出去,她还能自己吃呢。村里边也有人惦记着这腐乳的味儿,常常问她要的。只是她自己家里边的也不多,所以不能多送人的。
她都想好了,这次的腐乳做出来要是卖不到镇上去,她就在村里边和大家伙儿换些别的调料或者是蔬菜的吃。
不过她倒真不相信这腐乳会卖不出去的。之前用葛粉做菜的法子还能卖个小钱呢,这腐乳不是比葛粉还要更新奇么。
一百六十九养蜂【一更】
春天总是来得特别快。
打从第一声鸟鸣开始,山脚下的积雪开始融化以后,整个大地都好像突然变了个样子似的,突然一下子就春暖花开了起来。兰花儿趁着臧狼忙活的时候到山上去了一趟,都能看到后山上的溪水里边的冰块儿都已经脆下来了,一片一片地剥落,互相在溪流的漩涡里头碰撞着,转出来一圈一圈的水花。
兰花儿之前就已经让臧狼给做了好几个像是蜂箱一样的木桶来,里边还装着有网格的拦子。她以前没有养过蜂,只能想着先学现代那些养蜂人的样子给试试看的。
春天花开的时候,整好就是蜜蜂分窝的时候。
兰花儿只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些相关的介绍,知道蜂箱的形状结构的,却完全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样让蜜蜂在分窝的时候选择到蜂箱里边去。她努力地回忆了很久,也没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由得有些沮丧。
要是早知道自己会穿越回古代来的,她宁可这些年什么都不做,就光是蹲在家里边看书的,将需要的知识全部给记到脑子里边去,这回到古代来以后岂不是要发财的呀。
兰花儿甚至在现代的时候喝过蜂蜜酒,可这蜂蜜酒到底是怎么酿造出来的,她就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了。
现在懊恼也已经没有用了。她只能试着在臧狼做出来的那些蜂箱里边涂上一点儿稀释了的蜂蜜,放在臧狼特地留下来的那些蜂窝旁边,希望能够吸引到分窝飞出来的蜂后在里边建蜂巢的。
为了不让别的蛇虫被蜂蜜的味道吸引进箱子里边,兰花儿还让臧狼在其中两个箱子远远的地方洒了点儿雄黄圈的,希望能把周围的蚂蚁给赶跑。不过她也不知道这样做的话会不会连蜜蜂都给一起赶跑了,所以也不敢将所有蜂箱都给圈起来了的,留下了两个箱子在旁边。放在没有被雄黄圈过的地方。
把箱子放出去了以后,兰花儿总忍不住地向往后山上边跑,看看那些蜜蜂到底分窝了没有,有没有钻进箱子里边去做巢的。可她也知道这事儿不能着急,她就是天天日日地跑去看,蜜蜂不高兴在里边做窝,那还是没有用的。要是蜜蜂看上了那些蜂箱,就是她一点儿不管,蜜蜂也能在里边好好地生活下来。
因此她虽然十分焦急,但还是默默地将那份儿焦虑给压了下去。在家里边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蜜蜂的事儿。
臧狼完全不知道兰花儿到底是想做什么的。虽然兰花儿之前已经跟他讲过给蜜蜂分窝的事儿,也说过要把蜜蜂引到山谷里边去养的,可是臧狼对这还是没有什么概念。大概是在他看来。蜜蜂不管是分窝不分窝,圈养不圈养的,他都能给找到蜜的,根本不需要做这样复杂的事情。
而且不管这个事情做得成不成功,对他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他也不十分在意这个事情的结果。对他而言,小娘子做的事情都是好事儿,而且都能做成的。就连之前兰花儿用发霉的豆腐块做出来的东西都那么好吃,一点儿没有毛病的,他便觉得只要是他家小娘子做的事情,都能顺顺当当。
特别是这种关于吃的事儿。只要到了兰花儿手上,就一定能做得好好的。
兰花儿是不知道他这心思,要是知道了。估计又会忍不住想要踢他。这压力可就真大了,兰花儿自己心里边都没谱儿呢,哪里就一定能成功的。
虽然说不能太常去看那个蜂箱,可春天毕竟也算是个多雨的季节。兰花儿心里边惦记着这个事儿,就是耐性再十足的。也还是忍不住隔三岔五地找时间到后山上边去看一看。
“而且,”兰花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现在往后山上边去的人渐渐也多了一些,说不好会被哪个人看到箱子的,然后就把箱子给打翻了的。还是该常常去看看才是。”
臧狼听她这样自然自语,就在旁边有些委屈地挠头,讲:
“小娘子,我挑的都是找不到的地方,没有人进去的,不会随便被打翻。”
兰花儿默了默,觉得也不好跟他解释说自己只是想寻个借口多多往后山上边跑去看到,干脆就不搭理他了,傲娇地“哼”了一声,说:
“我就高兴去看看,怎么着吧。你要不高兴,你拦着我呀。要么你代我到山上去看呗。”
臧狼想了一会儿,讲:
“那我代小娘子到山上看去。”
兰花儿赶紧把他给拦住了。他又不知道给蜜蜂分窝是个什么情况,光是要他一个人到后山上边去,就算他天天跑把鞋子都给跑烂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样算是分好了怎么样算是没分好的呀。
不过臧狼在这个事情上边十分的坚持,兰花儿和他争了半天,终于还是争不过的,最后只能让臧狼带路,两人一块到后山上边去。
其实兰花儿总觉得这是一种劳动力的浪费。
她到山上去的时候,臧狼明明可以留在村里边干活儿的,结果这人偏不,非要纠缠着一块到山上来的。兰花儿可不觉得自己在这个熟悉的后山上能碰上什么危险事儿。
可等她跑了一趟以后才发现,自己幸亏是和臧狼一道到山上去的。
臧狼留了蜂巢的地方果然十分的隐秘,之前放蜂箱的时候,兰花儿是让臧狼自己动手的,她也并不知道臧狼到底把蜂箱放在了什么地方,他留的蜂巢又是在哪个山缝隙里边的,只是听臧狼描述过几次,知道大概的位置而已。
跟着臧狼跑了一次以后,兰花儿才发现他留的地方实在是刁钻无比。就是她已经被臧狼带着全部走了一遍,可再要让她重新寻回去的,她还是觉得无法做到。也就是借着臧狼的帮忙,她才将蜂箱给全部看了一遍。
蜜蜂果然并没有这样早地就分窝的。
在过了两次湿淋淋的春雨以后,兰花儿才发现其中两个蜂箱里边有了蜂后活动的痕迹——为了给蜂箱挡雨,兰花儿还特地让臧狼先搭了个简陋的雨篷的,然后再将蜂箱放到了下边。估计也是因为这么一场雨,让四周都变得湿漉漉粘嗒嗒的,蜂后找不到其他干燥的地方建蜂巢,所以才钻到了兰花儿布置好的蜂箱里边去。
她不敢将木板抽起来看,生怕这样会吓到在里头建窝的蜂后,所以她并没有在蜂箱里边放密密麻麻的竹网木板,只是稀松地排了几块儿,让蜂后觉得里边是个好筑巢的地方。
看到蜂箱里边有了蜂后活动的痕迹以后,兰花儿还不敢让臧狼马上就搬动整个蜂箱,她一直拉着臧狼在旁边观察,等到确定蜂后已经在里边建好了第一个小六角,并且正在蜂巢里边休息的时候,才让臧狼将两个蜂箱一路搬到了之前他们物色好的那个养蜂的山坳子里边去。
这要是蜂后不在蜂巢里边而他们又搬动了蜂箱的话,蜂后外出觅食以后就找不到自己的蜂巢了,估计会重新再建一个吧。这样的话兰花儿和臧狼就算是白做工了。
兰花儿是个细心的,倒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又等了一场雨的时间,剩下的几个蜂箱里边也都分别出现了蜂后。兰花儿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引蜂养蜂就能这样的成功,高兴了许久以后就赶紧地让臧狼将蜂箱都给搬到山坳里边去,然后又将老的蜂巢给打了下来,给家里边添点儿蜂蜜的。
之前常常给臧狼做蜂蜜果汁水的,又要用蜂蜜来泡果子,家里边已经不剩下什么了。这次整好一并都给补充了一遍。
现在家里头能挣钱的手艺多了,兰花儿也不再往外边卖她自己泡的果子蜜了。反正挣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就留在家里边自己做了点心吃的,或者是开了温水,每天喝一杯。横竖卖出去了也挣不了几个钱的。
而且,兰花儿还想着要做蜂蜜酒试试。
她虽然一点儿不知道蜂蜜酒的做法,但想着酿酒的话,无外乎是那么个程序的,最重要还是发酵的那一步。既然她现在手上有酒曲也有蜂蜜的,自然不会放过尝试的机会。
她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大家都说蜂蜜酒是贵族酒,是所有酒类里边原材料最贵的一种。可她现在手上有的是原料,每年都能都后山上采到不少野生蜂蜜的,也不在乎浪费这一点儿。
要是做出来了,这绝对也是个值钱的东西。她还特地问了关雎,确定了连京城里边都没有蜂蜜酒这种东西的。
关雎对蜂蜜酒也十分的感兴趣,听兰花儿讲了以后,还主动问了好几次。
可惜兰花儿自己也不确定这蜂蜜酒到底是要怎么酿制的,只能说出个大概来,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是在外边的时候听说的,只知道有这么种东西,也不知道做法。
关雎遗憾了许久,还跟兰花儿讲,如果酿制出来了,一定要让她尝尝看。要是家里边需要什么材料,也可以找她帮忙要。
一百七十试验【二更】
刚开始的时候,兰花儿是把蜂蜜酒当成了泡制类的酒,就根据各种果子酒的做法,将蜂蜜混进已经酿好了的糯米酒里边去。
可她很快就发现这跟她在现代喝到的那种口感完全不一样。蜂蜜直接混到酒里边去以后,和糯米酒的甜味不但没有混到一块儿去,反而是形成了一种酸涩的怪味儿,让人觉得说不出来的古怪。
幸亏兰花儿也知道自己不大可能一次成功的,因此只混了一点儿。
她以为自己是浸泡的时间不够,所以又兑了一点儿,装在一个小小的瓶子里边,随手就塞到地窖里边去了。
臧狼在旁边默默地看着,等兰花儿将就塞到地窖里边去以后,才开口问:
“小娘子这是做什么好吃的?”
“就是酒,也不知道做出来会是个什么味儿。我这就是试着做咧,这是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我刚才尝了尝,味儿挺怪的。要是做出来不能喝,那就算了吧。”
臧狼便使劲儿挠头:
“可那是酒啊,不喝好浪费。”
“浪费点儿也没啥,总比吃坏肚子要强吧。你也别折腾,这要是真做不好了,我会直接倒掉的。腐乳和这不一样,那是我知道该怎么做的。这个要是真做不出来,那我也没法子。你难道想着要拉几天肚子的。你倒是轻松了咧,天天躺在床上让我伺候你,我可怎么办,做事儿干活儿,田里边家里头,全都我一个人来呀?”
兰花儿这样讲,臧狼才不坚持了。不过她在旁边看着臧狼的脸色,总觉得臧狼觉得很遗憾一样。忍不住就嘟起嘴来损了臧狼一句:
“你怎么这样贪嘴呀。家里边又不短你吃的,每日喝酒也是管够的,只是不让你喝醉了。怎么这样的没出息,念念地想着那么点儿酒。倒了就倒了么,家里边还倒不得这么点儿酒了?”
臧狼听她这样讲,才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小娘子做的都是好吃的,倒掉太浪费了。”
兰花儿愣了愣,这才知道臧狼对她的信心原来这样的大,不由得觉得身上突然有点儿压力了:
“我哪里能都做得成。我就是觉着这要做不成。才说要倒掉的。真做成了,难道我不会留着么。可说好了,这次要是做不成了。我还会再试的,你可不要嘲笑我。”
臧狼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末了又还是忍不住地讲了一句,“小娘子做的一定是好吃的。”
兰花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才好,总觉得臧狼这毫无来由的信任让人又好气又好像的。就好像是钻了牛角尖似的,又好像是对她信任得都成了一种崇拜。
她自己也没法子保证那蜂蜜酒到底能不能泡出来,只能先做点儿别的东西引开臧狼的注意力。
横竖她还准备把那酒泡上几个月的呢,要是能成,到时候自然是好。要是不成,至少臧狼也不记得有那么个玩意儿了。到时候倒掉了重新再尝试就是了。
就是泡果子酒的时候,也得多试验几次的呢。毕竟这分量不同,泡出来的酒差别就会很大。兰花儿至今只记得一种果酒的分量——青梅酒用的是十份酒十份青梅八份冰糖的比例。酒要用三十度左右的白酒或者米酒,这样泡一年以后,出来的梅酒最好喝,都能带着一股梅子里边的杏仁味儿,香甜可口的。
这是因为她在现代的时候。她妈妈每年都会泡青梅酒,她才记得特别的清楚。可别的酒她完全没有研究过。自然是不知道的。就是她妈妈研究这比例,也用了好几年的功夫才给研究出来的。
因为家里边又添了蜂蜜,兰花儿就用之前过年时候买的白面粉给做了一次蜂蜜饼的。
做法和普通烙饼一样,只是在饼子中间夹了蜂蜜和果子片儿,还用鸡蛋和了白面粉的。
她特地用的是做蛋糕的法子,将和了鸡蛋的面粉打得发涨,让里边都灌满了空气的。因为没有机器,所以只能自己用筷子晃打,打得她手腕都差点儿软了下来。不过这点心倒是做得很成功,烙出来以后松软得跟蛋糕似的。
面粉里边也混了一些蜂蜜当调味料的,只是不很多,让整个饼子吃上去更香甜一些。
这村里边还从来没有人试过用鸡蛋来和白面粉做烙饼的,光是这饼就已经香软得很,再加上里边的蜂蜜和果子,就是不十分爱吃甜食的人都会吃得停不下嘴来的。
这玩儿有些稀奇,兰花儿可不敢让臧狼带到地里边去吃,还不知道他要让给什么人的呢,就只敢留着放在家里边让他回家吃的。
不过那天的午食给他送的是葱烙鸡蛋饼,上边还有腊肉粒儿和莱菔段儿,又切了辣椒末,还涂了点儿豆腐乳的,整一个看上去就鲜艳无比,色彩缤纷的,闻上去也香,吃上去味道自然也不错。
那天兰花儿可不敢走开,就站在臧狼旁边,看着他将饼子给吃下去了才敢回家的。
旁边的人看到臧狼每天的伙食都新鲜丰富的,又被这味道一勾,早就忍不住流起了口水。有些和赵家比较熟悉的汉子已经忍不住在自己地里头朝着兰花儿嚷嚷:
“赵家的,你每天送的东西这样香的,可有些不地道啊。你瞧我们吃的都是你婶子送的大饼,还是凉的,都是我们自己早上从家带来。你这送饭就算了,还都送得这么香,可要我们这些旁边看着的怎么办啊。你说这饼子我还吃得下去么。”
一有人这样喊起来以后,旁边的人也就都跟着起哄了起来,嚷嚷着要让兰花儿不再给臧狼送饭的,要么就给多带些吃食的。
臧狼那饼子才吃到一半,听到旁边地里头的人这样喊,便愣了愣,差点儿一口噎住的样子。兰花儿还赶紧给他倒了点儿水,拉了拉他的衣摆,小声讲:
“不碍事的,大家开玩笑呢,和你没有关系。”
等看着臧狼把饼给咽下去了,她才慢悠悠地笑着跟旁边的人喊起话来:
“你这是想占我们家便宜么,要是都给你们送,就是每天只送一棵葱,我家也养不起你们的呀。你们这加起来呀,我家的猪崽子都没吃得这样多。要说来,我还给你们挣了好呢。要是我不给阿狼送吃的,你们不是连香味都闻不到了,这还让你们给闻了味儿的,不是更想吃了么,闻了味儿才知道饿的么。而且这饿了,不是该快点儿干完活然后家去的。晚饭不就能吃好的了么。”
旁边那些汉子听兰花儿一讲,都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他们原本也不是真的就要让兰花儿给他们送饭的,可听兰花儿给他们这么一讲,把他们都比成贪吃的猪崽了,一块儿就都笑了出来。就有另外的人开口喊:
“啊哟,可甭提了。你阿婶的茶饭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就是晚上家去,吃的还不是和这冷饼子一样啊。你每天在这边给臧阿郎带饭,这饭都想得很,天天在这勾人的,也让我们尝尝是个什么味儿呗?光是他一个人说好吃好吃的,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味儿,说不准是他为了讨好你呢。要是他说不好吃,你明儿难道还给他送啊?”
这话有点调笑的意思,旁边的汉子又跟着笑了起来,还有人在旁边接了一句:
“你说你憨不憨。这要是真不好,臧阿郎还能想着明儿吃?这不是早上直接揣个饼子在兜里边的,谁还愿意吃这送来的东西啊。”
一群人就跟着哄堂大笑了起来。
村里边前前后后都是熟悉的,平常干活儿的时候就已经是互相喊话聊天儿的了。这会儿是大家歇息吃晌午的时间,自然就更热闹了。
兰花儿笑眯眯地在旁边听着,想了想,就朝着旁边的那群汉子讲:
“这也没什么。你们要是想尝尝我手艺,明儿我就多做一些,你们夹在饼子里边一道吃,也算试试我的茶饭。不过我可说好了,只管这么一顿,明儿之后要是再想吃,我可不随便做了。而且明儿我就多带两份,你们自个儿过来勺了吃,要是谁没抢到,可不许说我偏心的。”
那些汉子原本都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并没有想着兰花儿真能给他们送饭的。现在突然得到了兰花儿这么一句话,都不由得喜出望外起来,一叠声地道谢,然后转头开始吵起来,说这明儿的时候自己要抢着多勺两勺的。
兰花儿知道这些人都只不过是开玩笑的,便又笑眯眯地在旁边听着,也不打算搭话。
反倒是蓝渡在旁边讲:
“就我们两家的关系,你得单单给我带一份吧。”
兰花儿便皱着鼻子朝他“哼”了一声:
“你可少来了。谁不知道阿甯每日给你送饭的,难道你还能缺吃的么。阿甯茶饭也不错呀,还是京城口味的,你不是吃得更习惯。而且呀……要是我给你送了,阿甯反倒不给你送了……你可不是要不高兴了么?”
蓝渡在旁边笑了笑,没再讲话。
反而是臧狼在旁边拉了拉兰花儿的衣袖:
“小娘子,做这么多,你不累着么?”
兰花儿顿时就笑开了,“才这么点儿,没事儿。他们这样好奇,就让他们试试好了,也不费什么功夫。我可不给他们做全餐的,就让他们随便瞎吃点儿而已。你就甭担心了呗。”
一百七十一田间
兰花儿想得很简单。
既然那些人闹腾着要吃她烧的菜,她就随便给做一些小菜的好了。炒起来以后就能用他们自己带的烙饼给夹着吃的。
他们带的那些烙饼实际上都是很好的饼子,虽然没有发酵,可家里边都想着是要给壮劳力吃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在饼子的料子上边克扣什么,也不敢克扣什么呀。家里边全部的活儿和一年里边的收成都落在这男人肩膀上的,又是一家之主,哪里敢让他吃得不好。一般一个家里边吃得最好的,就是家里边的男人了。
就算是赵家里边,兰花儿也都是把好吃的饱肚子的先紧着给臧狼吃。要是改花和狗蛋在家,她也会先想着让他们吃饱吃好了,以后再想自己。
就是原本那个兰花儿,也是将吃的东西都紧着给狗蛋吃了,最后才会饿死在床上的。
现在还算是赵家的情况好了起来,用不着常常想着说哪个人吃饱了哪个人就要饿肚子的,兰花儿才这样放开手脚来多吃一些。要是家里边还是往年的那些光景,她也从来不敢多吃的,只敢在别人都吃饱了的情况下才多吃那么一些。
那些人带到田里边去吃的烙饼,都是家里边最好的东西,也最管饱。兰花儿是习惯了吃米饭,可在这北方的村里边,人们还是常常吃面食。这些大饼,便是所有人家里边最能拿得出手来的粮食了。
因着都是好吃的,又能填肚子,所以兰花儿要给他们烧菜吃,就完全不用去考虑他们吃不吃得饱的问题。
这些饼子其实都很好,要说不好,那就是口感问题了。
因为村里边实在是难买到清油,村里头的人又舍不得将猪油和进饼子里边去。所以这种烙饼都是干饼,里边没有油,又是放凉了以后才拿出来吃的,自然口感要差好多。
兰花儿想着的就是给他们炒上一点儿菜,让他们夹在饼里边吃,既能让饼子热一些,又能当馅儿,还能让烙饼的口感因为菜里边的汤汁而更柔软一些,估摸着也会比较好入口的。
她这都想好了,就打算要用辣椒做主要材料。混搭上切好的韭菜段子,还有青瓜片和蘑菇的,还混了一点儿肉末在里边的。
家里边之前就晒了不少熏肉的。她也不用那些上好的。先是用腊起来的兔子肉先焖了一锅腊肉饭的,然后才将肉都剃出来,切成丝的,混在里边炒成了一个杂炒。
因为主料是辣椒,炒出来的杂炒里边还有不少辣椒油的。兰花儿还特地做得咸了一些,好让人家用来下饼子的时候不会显得味道太淡了。
这样炒一盘子菜也花不了她多少工夫,她还有些可惜手上没有木耳,不然的话这颜色炒出来该是更漂亮的。要是能先摊几个鸡蛋的,然后切成蛋丝混在里边,那才是红黄绿黑。各种颜色交相辉映。
不过她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说要让村里边的人尝尝她的手艺罢了。也没想着要让别人多么惦着她的好。她都放肉丝了,想了想,还是没往里边加鸡蛋,省得那些人又把赵家看成是多好多好的人家。
村里边的人和兰花儿习惯不同,一般人家里头。嘴不讲究的就是吃穿。就是家里边稍微有点儿钱,大多也是像本家那边似的。给存了起来,等着以后用的。就算是家里边产出来的鸡蛋,好多也是存着换钱用,舍不得吃的。
兰花儿不觉得这种做法不对,只是她一往村里边比较,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炒好了菜以后,兰花儿就把东西收拾好了,给臧狼往田里边送过去。
她今天给臧狼准备的是粗面馒头配蛋饺汤,馒头馅儿是切块儿了的野猪肉,用豆腐乳调味儿,里边加的是切得细细的菘菜。蘑菇是肯定要放的,还有她之前在山上寻到的野生栗子。那些栗子并不十分甜,就这么蒸熟了吃的话,也吃不出什么味道来,兰花儿干脆就将栗子都烫熟了,仔细地去了毛壳,放着跟肉块一起炖。
等栗子和野猪肉都炖得快要化开以后,她才将东西都勺出来,微微捣得跟肉馅儿似的,到时候直接放馒头里边,就跟肉夹馍一样了,整一个做出来以后是香辣的口味。她也懒得想别的菜式,既然给村里边人家做的都是包馅儿,干脆让臧狼也跟着这么吃就是了。
只不过她在蒸馒头的时候多费了点儿心思,做的不是纯粹的粗面馒头,还在里边混了南瓜泥的,就是干吃馒头,也要好吃一些的。
等她一到田里边,周围果然已经早有人在等着了。看到她过来,相互都忍不住笑着朝她打招呼,有人还夸张地做出了咽口水的样子,让旁边的跟着起哄地笑了起来。
兰花儿也不怯,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先是把臧狼的东西都拿出来塞他手上去,然后才将篮子里边剩下的那盘辣椒馅儿给放到一边,朝着旁边招呼道:
“没做什么好的,就是随手炒了个馅儿,你们看着裹在饼子里头吃吃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家里边自己的料子,这儿备了勺子,过来勺着就是了。”
旁边早就站了好些人,和赵家也算是熟悉的,各自朝兰花儿笑笑,都是一副不客气的样子。
不过这些人还算是有秩序,一点儿也不乱的,排着队往兰花儿面前去。
兰花儿看人都已经排好了,想了想,还是亲自过去给他们勺馅儿。让他们自个儿拿着馅饼的,每人过来接一勺。她每一勺都给勺得平平的,也没有说特别多给谁一些。
轮到了柳生的时候,他还笑嘻嘻地跟兰花儿讲:
“阿兰妹子,这菜闻着可真香,看着也好,跟你一样好看似的。嘿嘿,你看你长得这样好看,是不是多给我来一勺啊?”
兰花儿一愣,“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忍不住觉得这人可真逗。为了多吃一点儿,居然都拍上马屁来了。
也不等她接话,后边的人跟着就喧哗了起来,都在笑着呵斥柳生,说他这人不像话,这么点儿东西,眼瞧着要不够分的,他还在这想要多沾点儿的。
臧狼原本站在兰花儿后头默默地吃馒头,听柳生这么一讲,顿时往他那边瞪了一眼:
“少占小娘子便宜。”
“哎,不成就不成嘛,我也是看着这个实在好吃的样儿。”
柳生挠了挠头,一低头就看到兰花儿抿着小嘴,双眼要笑不笑地望着他,忍不住觉得有些脸红了,又搓了搓手,朝兰花儿傻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怎么地,看着兰花儿这么眨着眼睛安静地望着他,就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热了起来。
后边的汉子忍不住就又哄了起来:
“喂,阿柳你这是要不要吃的了。不要的就赶紧走开,还能给后边省点儿。怎么着也是口吃的呀。你要是真这么欢喜看着,把人娶家去呗,那不是吃的看的,全都能有了。”
柳生自己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傻呵呵的样子,赶紧将手里边的烙饼给递到了兰花儿面前,反倒是兰花儿忍不住愣了愣。
之前村里边的人还一直以为她是要嫁到什么富贵人家去的,所以从来没有人会拿她开这样子的玩笑,总是觉着已经有些把她当外人看了。所以她从来没有被这样调笑过。
虽说这次调笑的对象不完全是她,可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人这样讲话了,一下子就晃了个神。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手上的勺子一下子就被人抽走了。
臧狼拿着勺子,给柳生勺了一平勺的料子,闷着声音讲:
“好了,赶紧下一个。”
柳生也呆了呆,“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兰花儿,这才走到一边去了。
臧狼这才回头跟兰花儿讲:
“小娘子,我忙吧。你一边歇着。”
他声音有点低,听着像是不高兴的样子,让兰花儿瞬间觉得有些莫名。
可马上她就反应了过来,臧狼是个相当护主的家伙。他不高兴让人讲楚江开的不好,自然也不乐意听到村里边人拿她开玩笑的。
尽管人家也不是故意要说什么浑话,可他听了,还是觉着不高兴吧。
兰花儿答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走开去,只是站在一边看着臧狼给后边的人分那辣椒馅儿。
村里边的人虽然和臧狼混得比往常熟了,可臧狼到底不比兰花儿。他们朝着兰花儿还能调笑几句,可换了臧狼在这分东西以后,人都变得拘束了起来,也没有人敢跟臧狼开玩笑,让他多分点儿的——估计也是觉得臧狼这样的性子,不是个能开玩笑的。于是这分馅儿的速度一下子就变得快了起来。
兰花儿在旁边看着,不由觉得自己刚开始是白忙活。
这要是早知道了,直接就可以让臧狼上去分东西,完全用不着她自己操心的么。
她在一边看着臧狼给排队的人勺东西,却不知道田里边好些还没有娶媳妇的汉子,已经在四周一边吃着饼子,一边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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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二心事
兰花儿自己心里边倒没那么多心思的,也不知道村里边的人好多都惦记上她了,只是单纯地觉着这村里边的人最近不知道怎么地,好像都有些常常出现在她身边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村里边的人对她好像比以前都要更友善了些。
好像总有些人不管有事没事儿的,就往她跟前凑的,连对待她的态度都更温善了一些。
兰花儿自己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是什么情况,就觉得可能是她以前有些太过压抑了,也没怎么和村里边的人接触的,所以大家对她也不是那么熟悉。
之前她给田里边的那些汉子带了次吃的以后,估摸着大家对她的印象都要好了一些,所以才会多多地和她说起话来。
大家都知道她每日都会到田里边去给臧狼送午饭的,所以每到了那个时候,都会有人从道两边的屋子里边伸头朝她打招呼的。
甚至有大娘会喊她到家里边坐坐,或者是拉着她的手,关心一下她到底说上亲事了没有。
之前在村里边,可从来没有人向她提这个话题的。之前村里边的人好像都故意地绕开了这么个话题,一直不敢正面和她谈论的。
兰花儿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既然人家已经问了,她也就跟着把之前的话又都重新说了一遍。也就是些自己还没有定下人家的话。
这些她以前其实也都有说过,只是当初大家心里边想的都是她已经被什么贵人给看上了,只是不好把话挑明了在村里边说,所以根本没有人把她的话当话的。
可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一讲,村里边的那些人就也都跟着应和了起来。兰花儿讲了几次,村里边的人好像就已经传开了。说赵家兰花还没有许人家,还空着呢,一准儿的是在等个好夫婿的。
兰花儿听到有人给她复述的时候,还忍不住呆了呆,想着这些人到底是多有想象力,才能给她添上这么香艳的话来。
最后好像连臧狼都听到外边那些人讲的话,连续有两天的,回家的时候脸色都十分的不好看。兰花儿问了好久,他才含含糊糊地讲,说在外边听到有人说些不好听的。他听着不高兴。
兰花儿干脆就直接问他:
“什么不好听的了,你给我学学呗。要是哪家真说了什么特别难听的话,我也好知道呀。”
臧狼挠头了好久。才稍微说了一些,也不过是些讨论兰花儿到底说没说亲的话,兰花儿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的,她还给安慰了臧狼一回。
不过,后来村里边还真就有说话难听的。
这是因为村里边传开来说兰花儿没有说亲以后。有不少小年轻的,也不知道是自己故意的还是怎么样,偶尔都会晃到赵家门口去,找些蹩脚的借口来跟她搭话的。
刚开始的时候,兰花儿自己还没怎么察觉,因为之前她在田里边给大家做过吃的。所以虽然常常有小年轻的跑到她家门口来,笑呵呵地要讨水喝,或者是讨点儿吃食的。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之前臧狼在田里边干活的时候,把兰花儿给他准备的喝的给人家分了,田里边还好多人念叨惦记着她给臧狼准备的东西,不管是饮料还是饭的,还真有不少人就心心念念地想着。真就上门来讨的,兰花儿也不觉得里边有什么别的心思。
其中来得最频繁的就是柳生。
柳生家原本就在赵家隔壁没多远的地方。之前赵家逮着偷儿的时候,他也跟着人一块到赵家去了的,还是个主动做跑腿的,和赵家可以算是比较熟悉的邻居的。原本他就偶尔会在饭点儿的时候路过赵家门口,要是兰花儿整好在外边院子里头的,他还会笑着打个招呼的。
只是当初两人之间并不多话,互相问一句,也就各回各家了的。
打从兰花儿到田里边去给他们送过一回吃的以后,柳生好像也突然跟她亲近了起来一样,每次路过赵家门口的时候,都要在外边喊兰花儿一句,然后嘿嘿笑着问家里边有没有什么吃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