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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夏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38

听说野山参十分贵重以后,臧狼一直坚持把这东西叫做宝贝的。

兰花儿听他这么讲,跟着愣了愣,赶紧把他的手拿起来看了看。果然看见他手上一圈指甲和手指头都黑黑的,上边还沾了好些泥土在里边,还有不少擦伤的痕迹,让兰花儿看着不由得就心疼了起来。

“你傻不傻啊,记着地方,下次拿东西过去挖就是了。你这手是不想要了么,”兰花儿轻轻拍了他一巴掌,也说不好心里边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赶紧去把手洗一洗,热了饭赶紧吃了吧。这都什么点儿了。”

臧狼笑着答应了一句,小心地把野山参交到了兰花儿手上,乐呵呵地跑到外边洗手去了。

等着人跑到外边去了,兰花儿这才有机会仔细地瞧瞧手上那棵野山参。能看得出来臧狼挖得十分小心,连野山参旁边长着的细小须根都没有伤到,非常完整地带了回来。这要是拿出去卖的话,估计还真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她也就是看了几眼,马上就想起来两个人都还饿着肚子的。这么一想,兰花儿就觉得好像更饿了起来,赶紧将野山参给放下了,跑到灶间烧饭去了。

臧狼虽然带了兔子家来,可天色已经很晚了,这时候吃饭,都已经有些赶不上睡觉了,更别说是再要炖个兔子。兰花儿干脆就不再做肉菜了,只是将先前做好的东西热一热,又拿出来了几方腐乳,将就着就吃了个晚饭。

在吃晚饭的时候,兰花儿和臧狼商量了一下。

这是臧狼第一次挖到这样贵重的药材,要是拿出去卖的话,的确能来一笔横财。可兰花儿总觉得,这是臧狼费劲了心思才挖回来的东西,真要就这么拿出去卖掉了,她还觉得有些舍不得。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家里边总会备一些应急的药材。那些药十分昂贵,而且有可能一直放过了保质期,也不会用得上的。就好像杨郎中一直待在身边的那棵野山参,说不定一直到了它快要发霉的时候,杨郎中都用不上这东西。

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人愿意在家里边放着这么一样救命的玩意。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真的要用的时候,如果身边没这么点儿东西,可能真就要人命了。

“你这么辛苦挖出来,”兰花儿犹豫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太好跟臧狼开口,“你这样难得才将参给挖出来的,要不咱就不卖了吧。跟杨郎中那样,放在家里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用上的。这要是用不上了自然好,说明咱家里边的人健健康康的。可要是需要用到,这也不至于没个东西在手边……”

她原来还担心臧狼会不同意,没想到臧狼倒答应得十分的干脆。

其实臧狼这样用心地把参给挖出来,只不过是因为看着他家小娘子好像对这宝贝玩意很有兴趣,他才愿意花这样大的心思。至于东西挖出来以后到底怎样处置,他是完全没有想过的。

要是兰花儿高兴,就是直接把这野山参剁了喂鸡喂猪,臧狼也不会在意。他只是想看看兰花儿开心的表情,等兰花儿开心完了,那野山参要怎么办,他是一点儿不管的。

兰花儿没想到臧狼这样顺顺当当地就答应了,憋了满肚子劝说的话,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第二天,她还特地到杨郎中家去了一趟,请教了一遍炮制野山参的法子。杨郎中见了那株野山参,也忍不住大大地夸赞了一番。实在是这参挖得太有水准了。个头不算大,但能挖得这样仔细,就是在专业药农手上都不多见的。

那参被杨郎中大大地夸赞了一遍,杨郎中还开玩笑地说,要是以后村里边谁需要用参来吊命救命的,他只好到赵家去求参了。

兰花儿原本就十分的开心,又得了杨郎中的夸赞,家去以后直接给臧狼做了一顿五花肉的。这可是连过年的时候都舍不得吃的菜式。也就是家里边整好还省点儿半肥的猪肉,这才能做出这道菜来。

兰花儿自己只吃了一口,剩下的全都塞给了臧狼。

“小娘子赏你的呀。”兰花儿这样笑着讲。

臧狼挠了挠头,乖乖地把肉给吃干净了。其实对他而言,最好的奖赏是小娘子的笑容才是。

一百九十四处置【一更】

臧狼从后山上挖出来一段野山参的事情,兰花儿并没有拿到外边去乱讲。她还记得以前家里边给招来了偷儿的事情,所以现在一旦家里边有什么好东西的,她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又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家里边完全没有人会炮制药材的,兰花儿干脆就将那野山参带到了杨郎中那里去,让杨郎中帮忙将野山参给炮制成了干货。她和杨郎中做了这样多年的邻里,就这么点儿事情,还是能信得过杨郎中的。

杨郎中也并没有让兰花儿失望,十分纯熟地就将野山参给制成了干货。根据杨郎中讲,这样炮制以后的野山参能放好些年的。不过如果以后能挖到更新鲜的野山参,也可以把家里这旧的给换下来。毕竟这东西还是有一定的期限了,就算再怎么炮制保鲜,超过了一定的时间以后,还是会流失一大部分药效,甚至会发霉长菌。

发霉了的野山参不但没有一点儿疗效,吃了以后甚至还会让人中毒。杨郎中仔细地叮嘱了好几遍,要兰花儿千万记得,一旦看到野山参的表面上长出霉菌来,就不要再食用了,千万不要因为心疼而急急忙忙地削掉表皮匆匆吃掉。

“可是闹出人命来的啊。”杨郎中这样讲。

兰花儿点头表示知道,又问了问杨郎中,大致地确定了野山参的保质期。她想的是,在野山参药效流失又还没发霉以前把这东西吃掉,到时候如果有机会,就直接换成新的。这样既不浪费,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等改花和狗蛋家来的时候,兰花儿喜滋滋地向他们展示了家里边新多出来的救命药。

改花和狗蛋两人大多在镇上生活,狗蛋又是个在私塾上学的。自然都是认得这参的,忍不住露出了满脸的惊讶来。

“阿妹,你这是……人参?家里边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啊?”改花犹豫着将野山参拿到了手上,仔细地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点好像有些不太敢拿着的表情来,又将那参放到了桌面上,“这东西虽然不大,可应该还是很贵的吧。我只在东家那偶然见过这东西……哦,不对,有的客户也会拿着这样的东西过来的。混在货物里边。比这个大好多。”

“哎呀哎呀,是真的人参哎。”改花不敢拿着那参,狗蛋却一点儿没有这样的顾忌。看着改花将参放下了。他马上扑过去,几乎是用抢的把野山参给拿到了手上,翻来覆去地看,“阿哥还见过呢,我可从来没见过。就是知道书上写的人参是什么样儿的。阿姐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人参啊,不知道是什么味儿的,好吃吗?”

“你这小馋鬼,一天到晚想着的就是吃。这是药哎。要说,最次可是个大补的,就被你说成了棵菘菜似的。”兰花儿忍不住伸手敲了敲狗蛋的额头。

改花在旁边用一种“哎呦哎呦”的眼神看着狗蛋。就生怕狗蛋毛手毛脚的,一个不小心失手将装参的木盒给摔到了地上去。他虽然不知道这参的具体价值是多少,但是他还记得他东家藏着的那些人参待遇都很好。存放的地方甚至比人住的地方还要好,连装人参的盒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

至于那些镖局里边的客人,偶尔有带着人参的,更是宝贝得要命。据说这人参比和它同样大小的银子还要值钱。要是长大到了一定程度以后,甚至要比同样大小的黄金还贵重。

“这可不叫人参。”兰花儿倒是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一点儿不担心狗蛋会脱手。就算脱手好了,摔到地上。捡起来就是了,“这叫野山参,就长在我们后山上头。不过长着的地方都难找得很,一般人都找不着的。这次是臧狼偶然发现了,于是直接就给挖回家来了。我想着这东西这样名贵,是个救命的东西,要么就存家里头好了。假如有个什么万一的,也好是个保障……”

改花原本还以为兰花儿会把这参给卖掉的,听她一讲,忍不住愣了愣。

可他也马上就想到了兰花儿说的问题。改花自然不太可能遇到大伤大病的。可臧狼常常往后山上边去,改花自己又是个在外边跑镖的。有时候说不准一个万一的,还真就有可能要用到这东西。这东西卖出去是容易,到时候想买,估摸着就不那么好找了。他知道镇上最大的那家药店贵圣堂里头有卖参须的,细得跟头发一样的须根,就要好十两银子。

尽管觉得有些可惜,可听完了兰花儿的话以后,改花还是点头同意了兰花儿的想法。

兰花儿就笑了,又讲:

“这回可是专门等着阿哥阿弟家来的。我问了杨郎中,据说这参就是炮制过了,还是会发霉长毛的,药效也会随着时间流失。也不知道以后到底有没有机会用到这参的,可就是要用到,肯定也不至于要用一整株。既然已经决定了放家里存着不卖出去,我想趁着大伙儿都在家的时候,把这参切出来一些须根和下部的,先吃上几回。也别等得药效都没了,我们再傻兮兮的来处理。”

改花一听,还是觉得有些犹豫。他扭头看了看那棵野山参,就讲:

“这样合适么?既然能切下来,不如切一大块到镇上去卖了吧。我们吃了,可要浪费了。”

“阿哥你怎么说浪费这种话,”兰花儿一听,干脆直接从狗蛋手上把木盒子抢了回来,抱在怀里,“家里边自个儿吃了,不是给自个儿进补的么。而且这都切开了,你想能卖几个钱。这参还有补脑提神的功效,我都给问过了,打后狗蛋要考试的时候,我给他切上几片,让他带身上,在考场里头也可以含着。那考场不许带吃食进去,但可以带参片儿。这一考就是一整天,没点儿东西撑着怎么成。”

狗蛋一听,也跟着起哄了起来,“阿哥阿哥,咱就吃了吧。说不准下回阿狼上山,又能挖到一株呢。你常常在外边跑,身上也受了不少伤,还不该补补啊。”

改花只是心疼这参珍贵,听狗蛋和兰花儿这样讲,他跟着也挠了挠头,同意了。

兰花儿就在一边点狗蛋的脑袋,“你个馋虫。说到吃了你最高兴了。我可告诉你,这参都是药的味道,可不好吃哎。不过贵可是真贵,你可要好好都吃进去咯。”

狗蛋便笑嘻嘻地跑来跑去,躲开他阿姐对他的攻击。

兰花儿早就知道改花和狗蛋在镇上过得不如家里边的,毕竟吃住都在外头,不像家里边这样方便,而且花钱买饭吃,自然也比不得家里头的丰盛。她甚至都想过要将改花喊回家来。现在赵家不像以往那样穷困,自己家里也有好几亩田地的。改花就是不在外头做那么危险的工,也肯定能养活自己的。

要不是想着狗蛋还在镇上私塾,不能光丢下他一个人,兰花儿都好要开口了的。

唯一让她挂心放不下的就是狗蛋。

狗蛋现在的年纪也算是个半大小子了。可在兰花儿心里边,狗蛋永远还是那个追在她屁股后边跑,喊着阿姐要东西吃的小娃娃。也就是有改花在身边,兰花儿才没有那么担忧在镇上私塾的狗蛋。要是突然将改花喊家来,还真不知道狗蛋一个人在镇上要怎么办。

每次狗蛋从镇上家来,兰花儿都会偷偷地问他,在私塾里边学得怎么样了,会不会被同窗欺负的。

狗蛋每次都说得很好,把先生和同窗都夸了一通。又说自己是先生的得意弟子,同窗都跟着要巴结他。兰花儿分辨不出真伪来,只能每次都给狗蛋多多地做好吃的,让狗蛋带到镇上去。

“分给同窗也不要紧,”兰花儿只能这么跟狗蛋讲,“人家照顾你了,你也要对人家好一些。这往后说不得要成同期的官吏的,从现在开始打好关系就是了。即便人家往后考不上,能在私塾里头上学的,家里边条件肯定也不错,打好关系了对你也有好处。”

“哎呦,阿姐又给我做了好吃的。”狗蛋抱着东西在炕上打滚儿,一边滚一边笑,“阿姐,原来你也会这些。我还以为阿姐你都不高兴去讨好那些人的呢。阿姐给我做的好吃的啊,我可舍不得分给他们。哎呦呦,别弹别弹,阿姐饶了我吧,我和你说笑的呢。我知道啦,我肯定会跟他们混得很好的。你阿弟这样机灵的人你还担心什么呀……对了,阿姐,你知道本家那边的事情么?”

“本家……怎么了?”兰花儿听到这个意外的话题,手上不由得一顿,她完全没有把之前本家的人上门来,然后又伤了她脸这件事告诉改花和狗蛋,生怕他们会又担心。而且她也叮嘱过臧狼,不要在两人面前说这个话题的。所以狗蛋应该不知道本家的人有来过的事情,“怎么,你在镇上还能听到本家的消息呢?”

一百九十五喜脉【二更】

“嘿嘿,阿姐你还不知道吧。”也不知道是像谁,一说起这些八卦一样的事情,狗蛋就好像特别的兴奋,一下子就从床上翻起身子来,兴奋地盯着兰花儿,讲,“阿姐你还不知道吧。哦,你还记得我们学堂里边有个本家的堂哥不?叫赵申淼的。我之前知道了那是堂兄以后,就去跟堂兄说上话了。堂兄人还不错咧,我也是从他那听到本家的事情的。”

“哦,叫赵申淼啊……”兰花儿歪了歪头,把这名字给记了下来,“我倒也不是一点儿没听说。村里边有人到镇上去了回来,跟我讲了一些本家的事。好像说他们惹上了麻烦,是不是?好像说都已经闹得连说好了的亲事都散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就这样严重。”

“什么嘛,阿姐你已经知道了啊。”狗蛋一听,原来兰花儿已经知道了这消息了,忍不住就有些沮丧了起来,“哎,不过,这可是真事儿。我从堂兄那挺过来的。堂兄他们已经分家了,所以影响也没那么大。堂兄还是跟我讲了好些事情哎,本家那个叫木棉的,是真就跟说好的对象分……不是,是被抛弃了。其实我觉得她还挺可怜的。”

“觉得人家可怜,还拿人家来说事儿?阿弟,你这样子要是被先生知道了,可是会好好说你一顿的哟。不过听你这样讲,这事情肯定是真的了……”

当然是真的了,那个被下堂了的赵木棉甚至还杀到赵家来,将她赵兰花儿给教训了一顿的。她自然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人。虽然她不想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可听狗蛋这么讲,还是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这次本家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兰花儿很是知道本家的人有多在意钱财。以前他们就为了收兰花儿的聘礼,而特地想尽法子来让兰花儿搬到本家去的。虽说当时他们以为兰花儿攀上了贵人,会收到很多礼金的。可不管怎么样,对他们而言,兰花儿都应该是他们最不想见到的人才是。

当初就因为柳燕燕的事情闹了一大场,紧接着就再也没有联系,一直到五房当家出事儿了,才又被求上门要钱的。虽然兰花儿一点都没有以前的记忆,据说柳燕燕也从来不带兰花儿到本家去祈钱的,可她还是能感觉到本家的人对她怀着深深的敌意。

可他们为了钱,就连自己深深鄙视着的兰花儿都能想着迎家去。兰花儿便觉得本家的也还真算是神人。为了钱都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就因为这样,兰花儿一直都不喜欢本家。有谁会喜欢一些厌恶自己的人啊。特别是在赵木棉的事情以后。兰花儿更是觉悟了。赵家本家里边的人,估摸着没有一个想着要对五房好。

一旦想明白了这点以后,她对本家的人也就愈发地不客气起来。她可没有用热脸一次次贴别人冷屁股的癖好。

“我可不是幸灾乐祸啊。我就是觉得……这些人这样……可就没心思打搅阿姐你了。我和阿哥都在镇上。其实也碰不上本家的人。他们要找上门,还不是找到阿姐你这来啊。”狗蛋再一旁嘀嘀咕咕地解释着,伸手拉了拉兰花儿。

其实本家的人要真狠一狠心的话,估摸着可以到镇上去找狗蛋和改花的。不过镇上和村里边毕竟不一样。赵家本家在这附近也算是大的家族,据说还在镇上有点儿小生意往来的。要是他们真把这事情闹到了镇上去。兰花儿相信,改花和狗蛋也不是怕事的人。到时候谁丢脸还说不一定呢。反正改花和狗蛋在镇上可以说是孤家寡人的,也用不着顾忌那么多。

兰花儿伸手揉了揉狗蛋的脑袋,叮嘱他要早睡早起。

本家的事,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刚开始的时候,兰花儿还曾经想过。能不能用什么法子,和本家脱离关系的。后来渐渐对这个社会熟悉了,她才发现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算当初五房赵长生因为媳妇的事情和家里边闹出那么大的矛盾来。都被赶到别的村子白手起家了的,也没有完全彻底地和本家脱离关系。

应该说,本家可以随意地和下边的几房脱离关系,不给他们分家产,对他们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在那期间,被抛弃的小家子的确可以忽视本家。也不给本家进孝心的。可他们自己却没法子主动抛却家族。

不管闹得怎么不好,下边的小辈都只能忍着。要是本家发话了,他们还得巴巴地赶回去,孝顺的孝顺,干活儿的干活儿。因为他们的名字还写在赵家的族谱上边,只要本家的长辈愿意,甚至可以拿着族谱到镇上衙门去,告发五房不孝。

本家的人就是再烦人再恶心,兰花儿只能把他们一次次赶出去。

要说脱离关系什么的,好像还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就连当初赵长生做出娶红姐儿的事情来都没有被本家从族谱上勾去名字的,兰花儿实在很难想象,自己到底要做出什么来,本家才会同意把五房所有人的名字从族谱上边勾掉。

这真要是勾掉了,也不见得完全是好事。

像是狗蛋这样想要参加考试的人,出身来历是必须被检查一遍的。要是出身清白,那也没什么,可要是连个家族都没有,估摸着狗蛋也就用不着考试了——没有那个地方会允许一个被家族勾去名字的人参加科考。

烦呐。

当天晚上,兰花儿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本家的事情,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好。等她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赵家的院子里边养了鸡,每天早上到点儿了就“咯呜呜”地打鸣。兰花儿这一晚上原本就没睡,就是睡着了,也还是反反复复地做梦,根本没睡熟的。院子外头的鸡一打鸣,她跟着就醒了过来。

一夜没睡好,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没有精神。不过想着狗蛋和改花好不容易才家来一趟,她又说好了要杀鸡烧野山参鸡汤的,赶紧就打起精神翻下炕去。

臧狼起得比她还要早。每天在公鸡打鸣以前,臧狼就已经爬起来了的,把温着水的灶头捅热,紧接着就到村里边去打水。等兰花儿起来的时候,家里边的水桶肯定已经都装满了,早上也烧好了洗脸用的热水。

改花也是个早起的人,就算回到家来,也还是习惯性地早早起身,捡些家里边的活计做了,等吃过早饭就和臧狼一道去田里边帮忙。

至于狗蛋,难得家来一次,每天都要赖床到兰花儿喊他吃早饭的时候才会慢悠悠地爬起来。兰花儿有次去瞧了瞧他,发现他也不是睡懒觉。公鸡打鸣以后,他也是醒了的,只是不愿意起身,翻来覆去地在炕上滚。

兰花儿想着他在镇上的时候常常要早起上学,好不容易家来,也就随他懒散去了。

因为预备好了要炖野山参鸡汤,兰花儿将家里边年纪最老的一只老母鸡杀了,又把那野山参的参须都仔仔细细剪了下来,一并放到汤里边去煮着。

杨郎中之前帮着炮制了野山参,兰花儿便让狗蛋顺道将杨郎中喊到了家来,一起吃这道野山参炖鸡,也算是孝敬先生了。

至于关雎和方甯嫒,这两人说以前在城里边的时候常常能吃到这样的东西,据说现在想要买,也还是能买到手,就没有到赵家去分这来之不易的参汤了。

兰花儿原本想给阿茹也送两口过去,可杨郎中过来以后,笑眯眯地就把她给拦住了。

“隔壁家的阿茹啊,她现在可不能喝这样大补的东西。你还不知道吧,我前两天刚给她把了脉,喜脉啊。”杨郎中一边讲,一边伸手摸了摸下巴上长着的细长胡须,“现在时候还不到,正是不太安稳的时候,不适合喝这参汤的。你要是有心,之后送几个鸡蛋过去吧。”

“喜脉……阿茹这是怀上了?”

兰花儿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等看到杨郎中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以后,她才“哎呀”一声回过神来。

“这可真算是喜事儿了,难怪我说这些天都没见着阿茹在门口干活的。哎呦,你说这些人,铁生哥见天打门前走过,也不见他说一声的。嗯嗯,先生说得是,等这边忙完了,我就拎点儿鸡蛋过去。啊哟,这怎么这样快啊。”

“这还快?他们成婚都好久了。”杨郎中在旁边莫名地讲。

“不是不是,”兰花儿赶紧摆手,“我就是……这事儿多呢,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的。”

杨郎中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你要做什么心理准备啊,得得,你还是自己过去看看她吧。她这时候正是最需要注意的时候,你知道了,就帮着在旁边看着点儿,不要让她累着摔着的。”

兰花儿干脆地答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连她心里边都生起了点儿兴奋来。对她来说,阿茹可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个亲近起来、也是最亲近的邻里。她还记得当初阿茹拦着她路找她问话的情形呢。这才过了多久,阿茹都要生娃子了。

一百九十六保胎安胎【一更】

因为知道了阿茹怀上了娃子这件事,兰花儿当天下午就急急忙忙地从家里边找了些适合送人的东西,赶着到阿茹家里边去看她。阿茹正处于前两个月不稳定的时候,还有点儿害喜得厉害。家里边的人大概是怕她出什么意外,都不许她在外边做重活,都有点不让她随意下地的意思。

兰花儿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坐在炕上,有些闷闷不乐地在做着针线。一看到兰花儿,阿茹马上露出了个欣喜的表情来,一下子就从炕上站了起来,向着兰花儿迎了过去:

“哎呀,阿兰你过来了。怎么来拎了这好多东西的。哎哟,你可过来看我啦,这些天我闷在家里边和婆婆在一块儿,什么事儿都不许我做的,我都快闲得长出毛来了。你赶紧把东西放下了过来跟我聊聊天。”

阿茹站起来的动作有些猛,看得兰花儿一脸心惊胆颤的,哪里还想得起来要放下手里边拎着的东西,赶紧就上前去扶着阿茹的手,劝她安安稳稳地坐下:

“你这都是要当阿母的人了,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家里还不是怕你一个不小心闪着身子的,才让你在家里边安胎的呀。你就知足了吧。在家里安胎,可不比那些怀了娃子还要下地种田的要好么。人家巴不得的好事咧,瞧你还在这抱怨的。”

兰花儿仔细地看了看阿茹的脸色,发现阿茹脸色红润得很,显然营养和休息都十分跟得上的。虽然阿茹眉间好像带了些忧虑的神色,不过,那大概是因为常常窝在家里边没法子到外边去的缘故吧。兰花儿这样想了,才松了口气,扶着阿茹重新坐回到炕上去。等阿茹做好了,她这才将手上装着鸡蛋和肉干的篮子放到了墙角去。拖了个凳子,陪着阿茹旁边坐了下来,一边打趣道:

“埋怨我不过来看你,怎么也没见你给我说说这事儿?这可是好事呢,可要不是杨郎中上家来讲一回,我都完全不知道,咱还是邻居呢。你怎么的也不告诉我一声。要是早知道呀,我就早拿东西过来看你了。我过来陪你说说话,你也没那么无聊呀。”

“唉,这还不是因为家里边太乱嘛。”阿茹皱了皱眉头。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微微发了个愣,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来。朝着兰花儿道歉了一句,“我这个,可能不太稳。之前找杨郎中看过了,说是娃娃有些虚。我们都怕把这事张扬开去了会惊吓了小娃子。他要是受不住这个喜,说不定就……所以这事连家里边的亲戚都没有说。”

兰花儿也跟着愣了愣。

她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情况。她刚才还以为阿茹脸上忧虑的神色是因为在家里给憋出来的。没想到原来她这孩子怀得并不好。用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讲,大概就是容易滑胎。这和母亲的体质有关,有些女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的确会患上这样的毛病。

阿茹扭头看见兰花儿脸上也跟着忧心了起来,又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拉了拉兰花儿。在兰花儿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阿兰你想什么呢。我觉得没事儿的。之前是因为害喜的时候落了点儿红,才让杨郎中来看了。杨郎中给开了安胎的药,也说只要静养就可以了。过了打头的两个月。这胎就算是怀稳了,人也可以下地做些家务事,不碍事的。”

兰花儿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脑子里边却还是不断想着自己过去看过的知识。有没有什么是保胎安胎相关的。可惜她上辈子做的工作和医学一点儿不搭边,身边也从来没有什么孕妇的。自己也没有怀过孩子,一点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得脑子都要冒烟了,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一个鲫鱼豆腐汤来。这汤据说不管是保胎安胎还是催乳的作用都十分显著。

她回忆了一下,后山上的那条小溪里边还真就有鲫鱼。这玩意一点儿不值钱,基本上就算是在现代,随便下网捞或者是下勾钓,上来最多的肯定是鲫鱼。就连到市场去买鱼,这鲫鱼也算是最便宜的鱼类之一。

结果她才刚跟阿茹提起,阿茹就笑了起来。说杨郎中也跟她提过鲫鱼的。不过当初杨郎中说的是用鲫鱼煎水喝,实在是腥得很,她试了几次都忍不住又吐出来了。她原本就害喜,现在反倒成了一闻到鲫鱼的味道就想吐的。

兰花儿听她这样讲,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直接煎水喝?那得多腥呀。没事儿,我回头去问问杨郎中,他要是说可以了,我负责给你做这个汤,保管一点儿也不腥。平常我们家里边都做这个汤喝的咧。你知道狗蛋那小子嘴巴多刁,就是他那样的,也把汤喝得高高兴兴的。回头我给你试试。”

阿茹点了点头,又笑话兰花儿,“就你茶饭好。打后啊,谁娶了你,谁就得吃成个大胖子。”

兰花儿忍不住就想起臧狼来。心想那人吃得多是多,可也不见长胖啊,嗯,人家活动量也大嘛。等反应过来以后,她自己也羞红了脸,朝着阿茹“呸”了一声。

两人又打趣着聊了一会儿,兰花儿才问出来了当初是什么个情况。

原来,阿茹说,她的月事是十分准时的,每个月都是那时候来。可之前日子到了,血却没有下来,她当时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怀上了。正好那个时候开始害喜,她便想着要找杨郎中看一看。结果杨郎中还没找来,她居然就又出血了。

“当时觉得自己想错了,还有些失望咧。”阿茹在一边叹着气说,“还想着幸亏没跟铁生讲,省得他白高兴一趟的。可后来我就发现不对劲儿。那血只有很少一点,不多,之后两天也再没有了,反倒是害喜越来越严重,铁生就说要给我找杨郎中看看。当时我就是怕是什么别的怪病……没想到杨郎中一下子就说是喜脉……”

喜脉,只是还不稳定。

兰花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阿茹的小腹。现在这个时候还摸不出起伏来,阿茹的小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坦。只是,一想到这肚子里边怀了个小小的生命,兰花儿就觉得十分的奇妙。

就只是这样把手放在阿茹的肚子上边,就好像能感受到里边的生命一样。兰花儿知道这大概只是她自己的想象罢了,可不知怎么的,她还是觉得十分的感动。

虽然她和这小生命没有一点儿关系,她还是想要尽力帮忙,帮阿茹留住这个孩子。

“你摸什么呐。”阿茹被她这个举动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阿兰你这是想要摸摸孩子呀?他还小呢,还不会动呢。说再等几个月,他都会在里边踢人的了。到时候你就能摸着了。”

“是呀,再等几个月,就会踢人了。”

兰花儿跟着答应了一句,心里边忍不住祈祷这个小娃子能健康顺利地长大。

她出门的时候,整好迎面碰上了铁生。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现在的铁生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那种小年轻的青涩感,不敢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有着一股沉稳成熟的味道,让兰花儿看着不由得愣了愣。

铁生看见她,率先笑着打了个招呼:

“阿兰,你过来找阿茹耍?”

“嗯,我前头听杨郎中讲了,铁生哥,恭喜你。”兰花儿赶紧点了点头,又让到了一边去,“我刚和阿茹说完,等回头我问问杨郎中,要是可以,我给阿茹做个鲫鱼汤。这鲫鱼光是煎水喝,估计那味儿谁也受不了呢。”

“啊,鲫鱼。”铁生露出了个恍然的表情来,又笑着挠了挠头,“麻烦你了。你要是没事,多过来陪陪阿茹。她现在经常一个人在家,闷得慌。”

兰花儿从他脸上看出了爱惜来,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互相道别了,这才跑回家去了。

她其实很确定鲫鱼豆腐汤是个好东西,不过阿茹如今身子重,她也不敢随便乱给阿茹吃东西,趁着天色还早,就赶紧地到杨郎中家里边跑了一趟,问问他能不能用鲫鱼豆腐汤代替鲫鱼煎水的。那个味儿,连一般人闻了都受不了,何况是个正在害喜的孕妇。

杨郎中原本就因为阿茹喝不下去鲫鱼水而着急,听了兰花儿讲的,仔细想了好几遍,确定没什么问题的,这才点了点头,讲:

“可以试试。这些都是有利的东西,你要是能辟了腥味,让阿茹顺当地喝下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你要是能做好了,可算是为天下怀胎的人都做了件好事儿。这腥味啊……哎呀……”

兰花儿忍不住捂着嘴笑:“先生,那是你们都不烧饭咧。这就是随便问一个南方的农妇,她都能想法子帮你把这腥味给去掉了。要是不去掉腥味,咱们这鱼要怎么做呀。不过是我们这边不太常用的法子罢了。先生你瞧我做的,保证好吃得很。”

一百九十七鲫鱼豆腐汤【二更】

这鲫鱼汤,兰花儿已经在家里做过好多次了的,她家后院也都晾着不少鱼干。只不过这汤还是得用新鲜的鲫鱼做料子,兰花儿在家里边收拾了一下,给臧狼烧好了午饭送过去,就跟臧狼打招呼,说自己要到后山上边去捕鱼。

臧狼自然是不同意让兰花儿独自上山去的。可因为是在田边,周围都有人看着,还有改花站在旁边,他又不能像在家里边一样拉着兰花儿的手,只能着急地在一边跟兰花儿讲:

“小娘子你一个人到后山上边去,要是……你要着急,我回头……不不,我现在就到后山上边去捕鱼。”

“你现在要是跑了,这田里边的活儿怎么办啊。”兰花儿稍微瞪了臧狼一眼。

“小娘子,”臧狼用非常沉静的声音说,“你还记得要怎么捕鱼吗,不要摔水里了。”

“你……”有那么一瞬间,兰花儿实在是想要抓起什么东西来就摔到臧狼脸上去的。

这家伙是赤裸裸的瞧不起人啊。兰花儿被气得直接往臧狼那一瞪,湿漉漉的眼神看得臧狼直接就呆住了。

以前臧狼还没到赵家来的时候,家里边所有的鱼都是兰花儿亲手捕的。兰花儿怕狗蛋是个闹腾的,一不小心就会弄伤自己,所以从来都不允许狗蛋到后山上边去捕鱼。

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捕鱼啊——兰花儿在心里边这么呐喊着。虽然她捕鱼的手法的确一直都挺生硬的,可她好歹算是村里边的捕鱼高手了呀。

不过,改花的想法显然和臧狼的保持一致,两人正在旁边争执着,改花已经开口了,“阿兰,你就让他到山上去吧。你要是想自己上去,也让他跟着好了。田里边不那么忙活,我在这先忙着,你们到山上捕鱼去。或者你喊狗蛋一块去,也成。”

兰花儿有点儿愕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连改花也变成了这种把自己妹子看成是个柔弱少女,这也不许那也不让的。

她还以为像是改花这样早早就把自家阿弟阿妹放在村子里边独自生活的,应该是个比较没心没肺的大心肝才是,要说到后山上边去。她小时候也没少跑的,改花每次都知道,结果反倒是现在突然开始反对了起来。

这大概算是一种补偿心理吧。因为自己以前没有办法照料兰花儿。改花一直对此耿耿于怀的,现在兰花儿已经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了,他反倒好像突然来了兴致一样,将兰花儿忽的死死的。

兰花儿被他这样的做法闹得哭笑不得的。

不过,如果改花高兴的话。她其实也不介意就顺着改花的意思。

反正这田里边看着是真的不忙,狗蛋不知道跑到嗷哪里野去了,兰花儿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带着臧狼一道上山去。

等两人走到其他人目光范围之外以后,兰花儿马上就扭转了身子,抬起头来瞪着臧狼:

“你方才说什么来着。说我不会捕鱼?你可别瞧不起我,狗蛋可是我一把拉扯大的咧,我要是不会捕鱼。以前家里边的鱼难道是自个儿游进家里边来的么。哼,你想要跟着我到后山上边去也成,可你不许下网。今天我必须要下一次网给你看看。”

臧狼好不容易才从兰花儿的眼神里边回过神来,一搞明白了兰花儿的话,他顿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小娘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还是我来吧。”

“那你就别跟我到山上去。”兰花儿用故作冰冷的眼神看着臧狼。

臧狼又挠了挠头。最后只能同意了兰花儿胡闹一样的意思。

当然了,兰花儿也的确只是想和脏阿林那个胡闹一下。

两人拿了渔网爬到后山小溪上边去以后,兰花儿定了定神,就开始准备下网。自从臧狼到了赵家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渔网。每次她想要捕鱼的时候,臧狼都会抢在前边将渔网拿到了手上,赶紧将鱼给捕好了。等兰花儿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不需要再做什么了。现在要让她重新下网,她还真就觉得有些生硬了。

而且,不光是生硬。

臧狼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让她在感受到目光的同时也感受到了紧张和压力。

“你你……阿狼你别盯着我看啊……”兰花儿有些慌神地喊。

“这……小娘子,我得看着你。”

臧狼讲得很是委屈。到头来,他还是觉得兰花儿会连自己都一起扔到水里边去的。

不管了,就算是会摔到水里边去,好歹也先把网给下了。到时候就算湿了身子,可也总算是捕到鱼了吧。兰花儿赌气地想着,同时用非常生硬的手法将网撒了出去。

总归她还是个曾经下过网的,虽然身子有些摇摇晃晃的,看着好像十分危险的样子,可她还是没有摔到水里边去,顺利地将网抛了出去。尽管这抛洒的距离和角度都并不怎么样的,好歹,应该,还是能捕到鱼的吧。

“瞧瞧。”兰花儿骄傲地朝着臧狼抬了抬下巴。

臧狼在旁边苦笑地看着兰花儿,胡乱地点了点头,就赶紧小心翼翼地讲:

“小娘子,接着让我来吧?”

“……”兰花觉得自己头上现在一定是出现了六个点儿。她原本是想要在臧狼面前露一手以挽回自己的声誉的,没想到这下子被鄙视得更加严重了。

不过,她想了想,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臧狼去做吧。要她再多来两次,说不定会真就栽水里边去了。

“好吧,给你好了。哎,你说你这到底算是什么嘛。我以前是真的还挺会捕鱼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狗蛋,家里边什么时候也没缺过鱼的。现在你把事情都抢着去干了,我果然什么都不会了。不行不行,回头我得回家去,切点儿肉片剁个肉饼什么的,多练练刀工。要是连那都做不好,我可就丢脸大发了。你说以后我要怎么活呀。”

臧狼在一边憨笑着讲,“我一直跟着小娘子就是了。”

兰花儿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臧狼做事儿的确比她要好得多。就是撒网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人家做得多好看多自然啊,捕上来的鱼也多啊。

她这次是有备而来的,从家里拎来了一个大桶,准备多捞几条鲫鱼回家养着,这样就用不着天天到后山上边来,也能给阿茹做汤了的。也就是臧狼跟着,她才突然想到可以这么干。换了只有兰花儿自己,光是拎着半桶水走山路的就够要她命的了。她大概只能走一半的路程,就要把桶给放下了。

鲫鱼是种非常常见的食用鱼,以前兰花儿下网的时候就没少捞到。这次也不例外,才下了两三次网的功夫,装着半桶溪水的桶里边已经装了不少鲫鱼了。兰花儿数了数,这些鲫鱼好够她用一个多星期的了,就赶紧招呼着臧狼收网下山了。

这要是太多,到头来养不活,就只能当成肥料埋到地里边去了,横竖还是浪费。

有了鲜鲫鱼以后,这鲫鱼汤就好说了。

只不过因为阿茹在害喜,兰花儿做汤的时候就分外的用心。

平常她都是直接烧的鱼汤,这次怕阿茹会闻到腥味,她还特地先用油将鲫鱼煎了一遍,先将腥味劈了一次,又在汤里边放了比平常还要多的姜片,还将其中一半姜片切成姜丝,好让姜的味道更浓重一些,希望可以完全盖过腥味。

至于酒是不敢下的。兰花儿可没那胆子让一个孕妇喝酒。虽然做出来以后汤里面只会有一点儿酒精,她还是没有那样做。

鲫鱼豆腐汤的做法很简单,也不费什么时间,兰花儿很快就做好了,直接趁热勺了送到阿茹家里边去。她想着阿茹大概也不会想要吃鱼肉的,就先没有将鱼肉拆出来,只是捞了些乳白色的汤,并着汤里边的豆腐给阿茹送过去。

阿茹脑子里边还有之前鲫鱼煎水的印象,强笑着接过汤碗,一看就愣住了:

“这怎么会白色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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