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臧狼是走开了,可她只静下心来听了听,马上就听到酒席那边传来了臧狼的声音。尽管臧狼不大爱讲话,可他好像真的挺崇敬那个先生的样子,居然结结巴巴地跟那先生搭了一句话。
外头的人声很杂乱,兰花儿听不出来臧狼到底说了一句什么,只听到外边的人趁机跟着又起哄了起来,好多人喊着喝酒喝酒的。
一群酒鬼。
兰花儿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偷偷地往外头张望了一下。
她还是第一次在古代见到这种私人酒席的场面。以前虽然村里边也有人举行过酒席,像是婚礼或者是房子入伙之类的,可那些毕竟是好多人一起参加的喜宴,也有白事的酒席,可那那样的酒席,宾客就更放不开了。
像是现在这样胡闹一般的酒席,兰花儿还从来没见过。
外头坐着的那些人,除了村长以外,年纪都并不大。桌上有酒,他们简直都恨不得要站到桌子上边去划酒拳,一副乱哄哄的样子。
兰花儿偷看的时候,外边的男人们好像已经喝了不少酒的样子,有人一脚踩在了桌子边上,还有人拿着酒杯扯着村长劝酒。就连臧狼身边,也都有人在拉着他要跟他喝。兰花儿见过臧狼的酒量,又知道臧狼是从半途才到外边去的,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就喝醉,也不怎么担心。
那桌上唯一显得不狼狈的,就只有长梧先生一个人。
要说他显得不狼狈,其实在外头那一桌里边,他反倒是最奇怪的那个。
毕竟当所有人都乱成一团,觥筹交错的时候,他居然一个人淡定从容地坐着,手上捧着一个装干饭的碗,笑眯眯地夹着菜吃,反而就有些格格不入了起来。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敢找他喝酒,还是不好意思找他喝酒,居然真就落了他一个人在边上吃饭的。
只是,长梧先生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脸上堆得满满的都是笑容,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男人们在旁边闹腾。他脸上那副笑容完全没有初见时候的温和,反倒好像带了一些打趣的意思,又像在看什么表演一样,笑眯眯地瞧着周围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兰花儿的偷窥,长梧突然低了低头。他再抬头的时候,表情已经变了,又变回了原来那种温和的样子,还回头朝着灶间望了望。
兰花儿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廊后缩了缩。可她马上就想到,她站着的地方是一片阴影,从大厅那个光亮的地方朝灶间望,应该是看不见她的才是。
她顿时觉得那先生真是个怪人。
不过,不管先生是怪人也好,不是怪人也罢。
就像是兰花儿之前担心的那样,这次酒席一直吃到了深夜。这在现代可能不算什么,可在古代——兰花儿都已经不止一次地打起了呵欠。她原本想着要撑着送客人走的,可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压抑太久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一直在外边吵吵嚷嚷的,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中途的时候臧狼离了一次席,说是到后边取酒,趁机拉着拉花儿,讲,“小娘子,我看这些人轻易不会走。这天气,又喝了酒,还是别回去了。我回头收拾一下,他们趴桌子上也使得。小娘子先歇了吧。”
兰花儿想了想,就说,“村长和先生还在外头咧,没道理让他们也趴桌子上的呀。这天气的确是不好让他们醉醺醺的回去,可不知道要怎么的。要么你把外边那炕收拾收拾,瞧瞧把年纪大的都拖到炕上去。我瞧先生没喝啥酒,他要是想安歇了,让他到最外头房间就是。”
臧狼点点头,说他省得。还想要再说其他话的时候,外边酒席上的人已经敲着碗开始催促臧狼赶紧把酒拿出去了。臧狼生怕那些人会自己走进来,到时候要是瞧见兰花儿,说不准会把兰花儿都拖到外头喝酒的。
一般来说,那些人自然是不会找兰花儿麻烦的。可现在大家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谁还计较那些。
兰花儿只来得及拉着臧狼说了句“别喝醉”,臧狼已经又跑到外头去了。
她就是担心,这会儿也不能跑到外边去抢臧狼的酒碗,干脆随他们去了。估摸着也是因为村里边最近事情太多太压抑,大家心里边都不好受。好不容易先生来了,给大家带来了希望,又让大家有个机会闹腾的,这才有些过分。
过分就过分吧。兰花儿叹了口气,这总比一直憋屈着要好。
二百二十原因
兰花儿心里边总惦记着外边那些人怎么样了,忍不住一直在心里边想着外头的事情,连梦里边都在迷迷糊糊的,好像梦到了些什么。不过她起来以后,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些梦了,好像不是什么好梦,记不住也罢了。
因为心里边一直搁着事情,兰花儿早早地就爬了起来。
现在还不到立夏,又一直持续着的是阴雨连绵的日子,天色一直很暗。兰花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外边的天还是暗着的,虽然已经有了一点亮光,可四周还是模模糊糊的,看得并不清楚。
她在床上好躺了一会儿,突然就觉得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只是她刚起来,脑子还处于一种迷糊的状态里边,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反应过来——雨声停了。原本不分昼夜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听不见了。
兰花儿赶紧从炕上翻了起来,只披了个薄薄的外套,就着急地推开了炕边的一个小竹窗子。
外头果然已经没有了大雨落下来的声音。
雨仍然在下着,可比起昨天那种犹如泼水一样激烈的大暴雨,现在这种随风飘洒的细雨可以说是跟雨粉一样。就是落下来,也不过是在人头发上沾上一层水雾,根本就没有办法和之前的暴雨相比较。
就这样的小雨,在兰花儿看来,根本已经算不上是雨了。就是落得再多,也就是给植物湿润湿润叶子的。
她抬头瞧了瞧外边的天空,只见外头的天空还是阴云密布的,黑沉沉的乌云压在上头,好像不一会儿就还要落下来一样。明明层云看上去那样的糟糕,可不知道为什么。雨却好像是憋在了天上似的。
兰花儿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最后只能认为是天上下雨已经下够了,终于肯给大家一个喘息的机会。
她惦记着前边大厅的情况,匆匆梳洗了一遍,换好了衣服,就往前边走过去。
才走了一半,突然听到有人在旁边喊她,“赵小娘子。”
兰花儿一回头就看到了长梧先生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边。她赶紧冲着那边施了个礼,“先生早。灶间一直烧着水,先生想要洗漱。可以到那边去打水。”
长梧笑了笑,又摇摇头,“我已经洗漱过了。现下天气不错。你最好趁着这时候把人喊回去。”
兰花儿正是这么想的。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雨突然地停了,正好让村里边的人有机会到田里边去,将地里头的积水清理一遍。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田里边还有些作物的根部没有被泡坏,还能抢救回来一些。
她心里头着急。匆匆又跟长梧招呼了一句,就急急忙忙地跑到前边去了,也没看到长梧在她身后用一种笑眯眯的眼神打量着她的背影。
等兰花儿跑到大厅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凌乱不堪的景象。
臧狼原本就起得很早,昨天晚上喝得又不算特别的多,这会儿已经起来了。正一个一个摇晃着那些趴在桌子上的男人,让他们赶紧清醒过来,家去吃早饭什么的。那些人果然是横七竖八的。有的躺在桌子上,有的滚到了桌子底下去,除了村长被拖到了炕上去以外,其他喝醉酒的人躺哪里的都有,让兰花儿看着都有点插不进脚走不过去的感觉。
臧狼好不容易才叫起来了几个喝得比较浅的。推着他们出门家去洗漱,一回头就看到兰花儿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不由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娘子你别笑话我。”
“我哪里是笑话你,”兰花儿看了看地上的那些人,伸出脚尖小心翼翼地踢了一下。地上的人毫不在意,连翻身都没有,还是接着呼呼大睡,“我笑的是这些躺着的。我瞧他们一时半会的是醒不过来了,要么你先吃点早饭,到田里边去忙活着。回头我再想法子把人给喊起来?”
臧狼想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小娘子你先烧饭去吧,我来喊。都是喝醉的,谁知道醒没醒,也不知道做出什么来。”
兰花儿倒是觉得再酒醉的人,隔个一夜,至少已经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干什么的了。不过既然臧狼心疼她,她也就不再争辩,点点头到后边烧早饭去了。
早饭是很简单的南瓜粥,加一点之前做好的饼子,重新烧热。她想着臧狼昨晚上喝了酒,还特地为臧狼开了点儿蜂蜜,只想着能稍微解解酒。
等她把东西准备好,再到外边去瞧的时候,臧狼已经把喝醉的人都喊起来了,一个一个赶家去。只剩下村长一个人躺在炕上。
臧狼大概是觉着村长年纪比较大了,家里又不怎么缺他这一个劳动力的,也就没有把村长给喊起来。兰花儿和他是一样的心思,两人到厨房后边去,将早饭吃了一半,兰花儿才突然想起来长梧还住在家里边,不由得暗呼了声糟糕,一下子将碗给放了下来。
“小娘子这是怎么?”臧狼被兰花儿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跟着也放下了碗。
“没事没事,你继续吃就是了,”兰花儿揉了揉指尖,跟着就站了起来,“我都忘了先生还住在家里边,得喊他出来一块儿吃早饭的。你待会要到地里边去,赶紧先吃了吧。我去喊先生就是了。”
这会儿,兰花儿也不由得庆幸家里边做的吃食总是比较多。这是因为臧狼吃起来就没个准,还要给小蝶备着吃一天的稀粥,因此早饭总是准备得更宽裕一些。她也用不着准备,再拿一套碗筷出来洗干净,到后头去喊长梧先生一声,也就是了。
兰花儿其实有些闹不准那个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过来的时候,兰花儿并没有看到他带着换洗的衣物或者是财物什么的,空着手就到坳子村来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突然就说要在坳子村里边住下。
要说他是真的喜欢兰花儿烧的饭——这理由不管是谁都不可能相信的吧。
可要说有什么别的理由,兰花儿又实在想不出来到底在坳子村里边有什么,值得这个先生突然就决定要这样仓促地换一个地方生活。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
兰花儿没两步就走到了长梧先生的房间,敲了敲门,喊道,“先生,早饭烧好了,你要出来一块儿吃么?”
长梧也不知道是在房间里边做什么,隔了一会儿才答应了一声,开门走了出来,点点头,说要去吃早饭。
兰花儿的性子原本就有些安静沉默,这会儿和长梧走在一块,也想不到能有什么话题。她几次想要开口问些问题,都觉得好像有些太过突兀,于是又将话咽了回去。最后一直走到灶间去,她也还是没能开口讲出话来,两人就只能尴尬地一路走着。
还好臧狼还在灶间没有离开,兰花儿看到了臧狼的时候,简直是要高兴得哭出来了,赶紧跑到了臧狼身边去,又将桌子上零碎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给长梧勺了些吃的。
可臧狼也不是个爱讲话的人,只跟长梧打了个招呼,和兰花儿交代了两句话,就先往田边去了。今天天气好,可天上乌云还是成片成片的,要是不趁着今天整理一下田里边,说不准明天又要下雨了。
等臧狼匆忙离开以后,灶间的气氛就显得更加地怪异了起来。兰花儿好几次想要张口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她偷偷用眼角看了看长梧,之间长梧坐得端端正正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旁边有多少人,或者有没有人。兰花儿觉得两个人都不讲话实在是有些尴尬,可他好像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
兰花儿便想起昨天晚上在大厅的时候,大家都在热热闹闹地喊着喝酒,只有长梧自己一个人坐着,完全没有融入到那些人的气氛当中。
她犹豫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来,小声地问,“先生……你这是……为什么突然想要在坳子村住下啊?”
刚开口兰花儿就觉得后悔了。她说话的时机有些奇怪,突然开口问这种问题,说不定会让长梧觉得不高兴。
不过,长梧好像一点没有那种感觉。他仿佛一直在等着兰花儿说话一样,听到兰花儿问他,扭头笑了笑,就讲,“你们坳子村是个风水宝地,我要借着你们这的风水修行成仙。如果是在你们村里边的话,再过个三五百年,应该就可以了。”
“……”兰花儿被他这答案震得有点说不出话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长梧一眼,“真的?”
“假的。”长梧还是一脸笑眯眯的表情。不过现在这表情已经看不出一丝亲切来了。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狐狸吧,有点像麦青给人的感觉,“我说过了,就是喜欢你烧的菜呀。你烧饭太好吃,我舍不得走嘛。”
如果面前这人不是个贵客的话,兰花儿一定会把手里边的粥碗扣到他头上去。
二百二十一赶【二更】
臧狼到田里边干活去了,兰花儿一直惦记着,时不时地就往外边看看天色,也忘记了最初的尴尬。她没想到长梧这么个完全不熟、而且看上去跟个学究一样的家伙会和她开那种玩笑,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干脆呆呆坐着,有点赌气地不再跟长梧讲话了。
也不知道长梧到底有没有察觉到兰花儿的情绪,反正他还是端正地坐着,笑眯眯地把早饭给吃完了,然后提出送村长家去。
“我还要跟村长说事情,”长梧把碗放了下来,用手擦了擦嘴角,“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吧,晚上再见好了。”
兰花儿正好想着要给小蝶送早饭,然后到外边去看看臧狼的,又担心放长梧和小蝶两个人在家里边不好。这会儿听到长梧这样讲,也不顾对方是什么尊贵的客人了,想想也就答应了。
她到前边去把村长喊了起来,目送着长梧和还有些摇晃的村长离开了家里边,才急急忙忙地给小蝶送了一趟吃的。又交代小蝶一个人在家里边好好呆着,披了身蓑衣,就往田边走去。
她出门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不过还是有一些昨天刚从酒席下来的人,这会儿才从家里边洗漱完了,也正在往田边去。看到兰花儿,就跟着相互打了个招呼。
路上不断有人问她,关于长梧的事情。好多人甚至说,天收雨了是因为长梧作法了的缘故。
兰花儿并不相信。如果说原本她还有些将信将疑的,可昨晚听到了那些人的吹嘘,今天早上又被长梧拿这个来开了一回玩笑,那半信半疑也就成了完全不信。
不过是巧合罢了。下了这好多日的雨,也该是缓一些的时候了。
只是村里边的人现在十分的相信长梧,兰花儿也不好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能含糊地在旁边答应着。
从酒席下来的人兴致很高。一路在说着这些话。唯独是那个刚失了媳妇的男人,好像到现在还缓不过劲儿来,有些闷闷不乐的。兰花儿从旁边看着,不由得想起酒席上好多人还是刚失了儿女的,这会儿已经不见多少悲伤在脸上了。
她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臧狼看到兰花儿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赶紧想着就要把兰花儿赶家去。可兰花儿哪里肯。她知道田里边的农作物已经被泡了好久了,好不容易有个雨势小一些的天气,还得赶紧将田里边都翻一遍,重新挖沟排水,好让泡了好久的作物缓一缓根部。
她虽然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可现在到底也算是个村妹子,家里边的田地忙起来了,她怎么好就在一边看着。
“我就是什么事都做不好。也得学着做做。谁知道这天上什么时候就又重新下暴雨了。不能再拖着了。能干多少是多少,咱一块儿干活吧。”兰花儿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讲。
臧狼挠了挠头,也知道地里边的确是要抢时间,“小娘子你背个篓子,这地里边有鱼。你把鱼都捡了吧。你要是觉着冷,就赶紧家去。咱家田也不大。”
他主要就是担心兰花儿着凉了。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最近一直都在下雨没有出来太阳,今天天上又一直是阴着的,田里边积着的水也带着一点寒意。他还记得杨郎中说过兰花儿不能太泡凉水,特别是脚。最好不要碰凉的东西。
只是,村里边的女娃子,哪里有那么多估计。有时候洗衣服洗得不干净。兰花儿也会脱下鞋袜,直接跳进盆子里边去把衣服翻着踩一遍。
臧狼知道自己没法子说服兰花儿,只能给兰花儿分配个比较轻松的活儿。
“鱼?”兰花儿愣了愣,仔细看了看田里边,才发现原本平整的田地里头已经被水冲刷得坑坑洼洼的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漫上来的水。将整片田地都淹成了水池一样。现在天上不再下暴雨,田里边的水排出去了一些。就露出了跟着从山上溪水里头被冲下来的鱼。
“哎,这正想着家里边鲜货不够,不好安排做饭了的,现在有了鱼,又好够吃几天的了。”兰花儿忍不住笑得眯了眼睛。她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趁着雨比较小的时候到山上去弄点儿吃的,现在可用不着了,直接在田里边就能捡到好吃的,“回头家去,我给你烧个鱼,再烧个汤。咱好久没吃到鱼咧。”
臧狼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他手上满满的都是泥,往哪一摸就是一抹黑。不过他也不在乎,在田里边弄了半天,他自己身上也不见得干净到哪里去。看到兰花儿挽起裤腿小心地踩到田里边去了,臧狼这才转身又忙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田里的鱼是从什么地方被冲出来的,既有平常经常捕到的鲫鱼,也有不常看见的泥鳅,甚至还有两条兰花儿小臂长的大鲤鱼。
这可是平常想抓也抓不到的好东西。兰花儿自己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只好把臧狼给喊了过来帮忙。
泥鳅和鲤鱼都滑不溜秋的,特别是在有些浑浊的泥水里边,更是让人无处下手。趁着臧狼追着那两条鲤鱼而去的时候,兰花儿稍微直了点儿腰,就发现四面八方的人都开始在排水的过程中想法子捕鱼。
不过他们的热情并不是十分高。
村里边的人好像并不怎么爱吃鱼,也不怎么会做。唯一的做法就是红烧。但是红烧的话需要用到不少的清油,所以一般人家都不太烧鱼来吃的。
兰花儿早就想好了,要是那两条鲤鱼能抓着,她回头干脆直接把鲤鱼给煎一下,再用药材煮成火锅的样子,直接吃鲤鱼火锅就是了。鲤鱼也是个补身体的东西,就算是小蝶,应该也是可以吃的。还有臧狼,最近一直在外边淋雨,虽然天天有姜汤,可也撑不住啊。
臧狼果然是个练过的,兰花儿才刚喊他过来,他就把两条鲤鱼给抓住了。只见他一手勾着鲤鱼的鱼嘴,另外一只手抓住鲤鱼的鱼鳃,一甩手就把鲤鱼扔进了篓子里去。
兰花儿受到臧狼的启发,干脆不再这么傻傻地用手摸鱼了。那些鱼简直是滑不留手,她抓了半天都没抓到多少的。
她跟臧狼打了个招呼,兴冲冲地跑家去取了两个篮子回来,用篮子在田地里边的浅水里头捞鱼。
那些鱼就是再滑再灵活,这会儿在兰花儿的围追堵截之下也失去了逃命的地方,顺利地被她捞到了背篓里边去。
兰花儿想着要把这些鱼养起来,好供以后几天的吃用,就只能一次一次地背着鱼往家里边跑。她力气不够,没法子拎得动满满的一桶水和鱼,只能勤快点儿跑动了。
因为不知道这种微雨的天气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田里边劳作的人都不敢放松,好多人甚至都不敢缓下来吃个午饭,一直在田边努力地干活。兰花儿也顾不得烧午饭,只是把早上吃的粥热了一些,供她自己和小蝶吃,又取了饼子热了一下,就给臧狼送过去。
臧狼看到兰花儿送过去的饼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直接低下头去,就着兰花儿的手就咬了一口饼子。
兰花儿被臧狼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吓得把饼子都扔田里边去了。
臧狼的做法实在是有些亲密过头了,感觉就跟是老夫老妻才会做的事情。可臧狼做得很自然,脸上也没什么别的表情,只是急急忙忙地把嘴里边咬着的饼子咽了下去,又低下了头。
——这是赶得不想再去洗手好好吃了。
兰花儿只惊吓了那么一小会儿,看到臧狼脖子上往下淌的汗珠的时候,心里边忍不住就就觉得柔柔的,跟着软了软。
臧狼都忙成这样子了,她也没什么好责怪他的。
“吃慢点儿,别噎住了。”兰花儿小声叮嘱了一句,把饼子举得高了一些,好让臧狼更方便吃,“我带了点儿汤,就是青菜蛋花的汤,你要不要先喝两口?”
臧狼嘴里边塞得满满的都是饼,赶紧摇了摇头,低头匆匆忙忙地吃。
“慢些好不好,也不差这么点儿时间。”兰花儿低声又劝了一句,还特地把饼子转了转。
臧狼努力把饼子给咽了下去,给兰花儿露了个憨厚的笑容,“没事,早点干完活还能到山上去走一趟。”
“走什么走啊,现在山上路又不好走。不是已经抓了点鱼了嘛,那么拼命干什么,家里边又不是吃不着。”兰花儿小声地抱怨了一下,伸手给臧狼擦了一下脸。他脸上的伤虽然早就好了,也已经结成了一道伤疤,兰花儿还是忍不住用袖子帮他擦了一下脸。
等臧狼把饼子吃完了,她才回头去给臧狼把汤端了过来。
臧狼这次把碗接了过去,很干脆地将汤给喝完了,把碗放到了一边去,就又到田里边忙活了起来。兰花儿看着他那个忙碌的背影,眯着眼睛在后头笑了笑。
家里边能有这么一个男人,感觉也很不错的吧。
二百二十二灾民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就因为长梧的原因,坳子村天上阴沉沉的,黑云一直压了一整天,天色难看得很,在白天的时候也跟晚上一样,根本看不太清楚身边的景物。可就算是这样,天上的雨也还是没有落下来。
兰花儿跟着臧狼在外边忙了一整天,还想着难得有这样好的天气。这天气虽然没有多少阳光,可至少雨是差不多止住了的,如果这天气能延续到明天去的话,说不定村里边的人都能跟着轻松一些。
她今天在田里边看了一回,虽然田地一直是被泡着的,可因为臧狼每天都在田里边忙着把积水给排出去,天里头也还是有些作物活了下来。
村里边其他田的情况应该都差不多。
那些在半山腰上的梯田因为平常就已经挖好了排水沟,山上又是斜着的,根本就没什么损失。这么算下来,赵家今年要交税还是足够有余的。可能自己家里边吃的粮食要紧巴一些,但再加上前两年的余粮,日子也不会过不下去。
村里边的人家大都没有山地田,但只要地里边还有作物活着,就还有希望。
兰花儿正朝着最好的方面打算,可没想到她家去以后没多久,长梧也跟着从村长那回来了。长梧才刚走进屋子里边去,外边的雨一下子就噼里啪啦下起来了,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看得兰花儿都有点呆了。
长梧还在旁边没心没肺地笑,“哎,看来我这运气不错哈。”
兰花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她发现打从长梧先生出现以后,她翻白眼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虽然这要说是巧合也有些怪了点儿,可兰花儿知道有些人可能天生就到处招雨,或者就是招晴天。有的人出门必下雨,有的人出门必顺利。这也说不上是什么有科学道理的事。可也说不上特别的灵异。
今天臧狼一直在外边忙活,虽然没有淋多少雨,可为了抢着给田里边挖排水沟,臧狼整个人在田里忙活了一整天,就是他那样的体力也累得气喘吁吁的。兰花儿心疼他心疼得很,也没怎么搭理长梧,赶紧地去给臧狼烧了水,烧了姜汤。
臧狼原本还想着要帮兰花儿干活儿的,可兰花儿直接就把他给推到了房间里边去,让他回去泡个脚擦个身子。等清理干净了再出来吃饭。臧狼还想着要帮忙的,可被兰花儿瞪着眼睛推回房间去了。
长梧倒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趴在外边门框的地方。看着兰花儿在灶间忙来忙去的。
兰花儿一直没有心思搭理他,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干脆就直接不说话了。反正,她也发现了,那个先生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就是不跟他讲话,他自己也不怎么觉得尴尬,她自己忙自己的就是了。
长梧一直在外边看了好久,才跟兰花儿说,村长之后会派人送吃的过来,算是他平常的吃用。
等兰花儿烧完了饭菜。臧狼也擦完了身体。三个人就在一种安静得十分诡异的情况之下用完了晚饭。过了那天晚上以后,臧狼在长梧面前又恢复了沉默,整个用餐过程中都没跟兰花儿讲一句话的。
反倒是长梧还抬头看了臧狼几眼。微微摇了摇头,“可惜了。相不错,但是破了。不过破了也好,不破不立。原来的破了,重新开始新生活吧。”
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会看面相还是又在神神叨叨地骗人。臧狼跟着点点头,有些腼腆的样子。也没有讲话。
这场雨在诡异地停了一天以后,又再次倾盆落下,就好像从来没有停歇过一样。唯一的作用,好像就是让大家赶着为田里边的作物挖了一道排水沟一样。
兰花儿穿越过来以后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气。别说是她了,村里边的老人都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雨量。所有人都开始忧心忡忡了起来。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只是担心暴雨会让今天的收成变得不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开始觉得今天说不定是要颗粒无收的了。
今年,无疑是一个大的洪涝灾害年。
处在半山腰上的坳子村还算是比较好的了。因为地势比较高,虽然淹了好些农田,村里边却至少没有淹着屋子,大家还能过着安稳的日子。外头一些地势比较低的村落,现在已经完全被淹没在了洪水当中,只不过村里边的大家因为无法离开村子,都还不知道罢了。
就连村长都变得无比担忧。所有人都不知道朝廷会不会把今年定为灾年。如果说今年这样的日子还要交地税的话,村里边肯定没有多少人家还能活下去。
就在坳子村村民都担心着天气情况的时候,坳子村意外地迎来了一批灾民。
要说是灾民,其实就是其他几个村里边的村民。那些村里离坳子村并不很远,只隔了半天一天的路程,坳子村的人有时候也会到那边村里头去逛个亲戚,所以大都是认识的。
那些村子地处山下,连绵的暴雨让他们的村子完全陷入了水淹之中。
“好惨!最低的地方,已经要淹到屋顶了,根本住不下去。”那些从外村长途奔波而来的村民哭着向坳子村的村长诉苦,“住不下去住不下去了,行行好,让我们在这住着吧。”
都是熟人,又是求上门来的……
可现在这样的环境,谁也没法子直接就把人给接家去养着。
有些外村村民在逃难的时候还从家里边抢出来了一点粮食,这些人倒比较好安置,只要找个空闲的房子比较多的人家,让他们先住进去就是了。他们都自带了粮食,也用不着村里边的人再给他们添吃的。
可还有一些人,大半夜的时候从被洪水淹没的屋子里边逃了出来。仓促之间,根本就来不及抢出多少东西来的,有的人甚至就只穿了身上的一套衣服,被淋得浑身湿透,一边抱着自己的身体颤抖,一边哀求坳子村对他们进行收留。
“这年头到底是什么样的,都看到了。”村长一边磕着水烟,一边为难地看着外头围着的灾民,“要说安置你们,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说了算吧。我看这样好了,你们自己到村里边去,找些相熟的人家待下来。要是村里边的人……毕竟都是要过日子的,就别太为难我们村里了。”
那些被雨冻得嘴唇青紫的灾民,在路上一路看着身边有人不小心踩错了脚,就落到了水沟里边去,被从山上汹涌而下的洪水冲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他们的眼睛里边泛着绝望的光,有些人赖在村长家的院子不肯离开,也有的人开始慢慢地往村里边走进去,一户一户地敲门。
那些自己带着食物的灾民很快就被收留了下来,代价是他们必须付出自己的劳动,每天跟着到田里边去干活儿。就算是这样,灾民也已经感到十分满足了。从前两天自己的家被暴雨洪水侵袭开始,他们就一直在野外流离、淋雨,没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现在他们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神经,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至于那些什么都没有带出来的灾民,根本就敲不开坳子村村民的门。
兰花儿从窗户朝外看着那些绝望的灾民,其实很想开门去帮他们一把,或者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休息的地方。可她知道家里边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了。
长梧算是个自带干粮的,也能从村长那里得到食物补给,所以兰花儿用不着担心他的吃饭问题,也用不着考虑需不需要将他赶走。
除了他以为,赵家现在已经有了三口人。
再加上天上暴雨不止,村里的人都被隔断在了村里边,除了从这些灾民口中知道一些外头的情况以外,他们完全没办法搞明白外边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必须准备着在镇上的改花和狗蛋,哪一天因为在镇上过不下去了,而回到家来。
谁都不知道这场暴雨到底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没有人知道今年到底还能不能有收成。
她现在是个管家的,必须将吃食算得好好的。以前她和狗蛋在村里边的时候,要是不小心吃多了,还能到村长家里边去赊一些粮食。现在这时候,谁家敢轻易给你余粮。兰花儿估摸着这会儿就算是拿出现钱来,也买不到粮食了。
除了改花和狗蛋以外,她还必须想着刚到村里来的蓝渡和方甯嫒,这两人家里边估计也没多少存粮。如果一定要救的话,兰花儿自然是选择帮助自己熟悉的人。
就连臧狼也讲,不要开门。谁也不知道这些灾民进门以后会是什么情况。人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甚至都能吃人,谁能说得好外头的灾民进屋以后,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只能在心里边对外头流连不去的灾民说了句抱歉,紧紧地关上了家里的大门。
二百二十三出门
村里边现在每天都有灾民来来往往的。有的灾民带着粮食在身上,顺利地找了人家住下,有的灾民什么都没带,又看到坳子村的人并不那样热情,就尝试着摸索往镇上去了。
他们觉得镇上有衙门,也有粮仓,说不定现在已经开仓赈灾了。
有的人向村里熟悉的人家好不容易讨了点儿吃的,踏上去镇上的路,也有人怎么都要不到吃的,只能默默地往镇上走。
兰花儿其实并不看好那些往镇上去的灾民。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要是闹水灾的话,政府和军队倒是很快就出动了,到各个地方去将灾民都接到地方安置。可这古代,好像一直就没看到有什么动静。
以兰花儿贫弱的历史知识,好像还从来没有哪个朝代是真的能够那样及时地开展赈灾的。就是有粮仓又怎么样,没有上边的人下命令开仓放粮,谁又敢轻易地去赈灾,谁敢背这个责任啊。
就算现在朝廷多么的英明,可光是这消息传递就很成问题啊。
从坳子村这种边陲地方到京城去,再怎么快马加鞭的,也得要个十天半月的吧。这一来一回的,等政令到了地方手上,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这还得是等镇上城里的管事确定了灾情,写好折子再递上去,又算上朝廷那批复的时间,现在就是再怎么,也不可能有人开仓放粮赈灾的。
这年头也不知道养了信鸽没有。可就是养了信鸽,在这种大雨倾盆的天气里边,鸽子也要飞不出去的。
而且谁又见过上奏折的用信鸽啊,这不是大不敬么。
兰花儿看着那些在暴雨中慢慢走远的灾民,只能为他们祈祷。要是他们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能在镇上遇到发了善心的大户人家或者是商家,拿出自己家里边储备的粮食来给灾民熬粥喝。
不过。兰花儿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基本上是很少出现的。大家都不知道以后的状况怎么样,商人重利,现在这个时候,不想着抬高物价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就是商人抬高物价,也没有人能说什么。毕竟物以稀为贵,现在这样的环境,谁又能到外边去再进粮食呢。
兰花儿最担心的就是还在镇上的狗蛋和改花,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兰花儿终于明白长梧为什么非要赖在坳子村里边不走了。坳子村是这附近所有村镇里头地势最高的一个地方。处在半山腰的位置,轻易不会被淹没。要是他还在其他村庄的话,说不定他现在也要跟着开始逃亡了。
兰花儿和长梧不熟。否则的话,她一定会忍不住问一问长梧,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外边会是这样的环境。可就是问了又怎么样呢,谁不想要好好活着。
有些灾民一路上见了太多不小心摔到山下的人,或者是被洪水冲走淹死的。就觉得自己不可能活着走到镇上,因此一直游荡在坳子村的村路上,迟迟不肯离去。
坳子村外头种了好些大树,现在那些树就都成了灾民躲雨的地方。
他们找不到吃的,就从树上刨下树皮来,直接咬了充饥。
有些灾民躲在村民狭窄的屋檐下边。一脸无神地看着外头的大雨。
兰花儿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同情心,没有将家里边储备的粮食送给那些灾民。她在家里边来来回回算了三四遍,家里边存着的东西也就紧紧巴巴的够六个人吃。这次不光是要吃到开春。眼看着就是要将食物预备明年一整年的份。
如果只是自家田地收成不好,她还能想着法子到山上去找些吃的。可现在这样的气候,眼看着今年真的要成灾年了,山上也一样跟着受灾,还不知道要撑到什么时候。
兰花儿也曾经想过把外头的灾民接到家里边来烤烤火。可后来想想,这接进来烤一会儿火。又有什么作用呢。既不敢把粮食分给别人,也不敢把人家长期留在家里边。
她还特地问了臧狼和长梧,只是那两人都说不准到底会不会有赈灾。说不定会报不上去,也说不定会批不下来。这中间好多的环节,谁也不知道像坳子村这么边远的地方到底会怎么样。
可眼看着那些灾民在外头淋雨,兰花儿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她想着干脆建议村长把外来的灾民安置到村子外边几个半塌的草棚里边去。
那几个草棚是村里边的人以前建了,方便夜里的时候守着田的。因为好久没用,现在已经倒了一半。但就算是这样,动手修一修,还是比露天淋雨要好得多。
为了不显得这个提议突兀,兰花儿特地拖了长梧和杨郎中当借口,先和他们说了,让他们开口去跟村长提这个事情。长梧这人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不过人还是温厚的,杨郎中也是个和善的先生,两人被兰花儿一提,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就急急忙忙地去跟村长说了。
坳子村的路上这才不再堆满了灾民。
田里边的作物一日一日泡着水,眼看着是都要活不成了。
坳子村的村民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甚至有人现在就已经抢着将还没被泡烂的作物杆子给挖回家里边去烘干了,给未来的灾年作打算。这些虽然都只是草杆子,可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至少也能囫囵着吃下去。
臧狼打从见到村里边的人开始将杆子挖上来以后,就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赵家家里边还有存粮,兰花儿提前地就跟臧狼商量过家里边的粮食情况,而且又在半山腰上有片田,好歹也还能收成一些。可他还是觉得忧心忡忡的。因为谁都不知道暴雨会持续多久,又该准备多少粮食才足以度过这次灾难。
兰花儿还是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无助。这甚至不是她努力就能够改变的情况。天灾天灾,如果说北方这一片都闹起来了灾害来,就是她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她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就变出食物来。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突然理解了以前的易子而食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惨状。
虽然现在还不到那个份上,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歇的暴雨就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小娘子,我要进山去。”臧狼实在是坐不住,有天晚上,忍不住就跟兰花儿讲,“让阿渡守着山上的地,我喊上颜家的,到山上去一趟。趁着现在山上还有些什么,我们赶紧弄些下来。”
“不行。现在山上的路难走得很。你没听那些过来的人说,一路上山洪冲了多少人。而且、而且最近下这么大的雨,山上的石头根本不稳当,你要是……我一个人在家里边要怎么办。”兰花儿根本就没有思考,马上就拦着臧狼。
“不趁着现在到山上去一趟,家里头往后怎么办。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歇。”臧狼扭头望了一眼窗外的雨,压着声音讲,“也不知道家里边的够不够吃。我琢磨着镇上也要呆不下去的。家里边还缺一些,我跟颜家的一块,我们身手好,没事的。”
兰花儿咬着嘴唇不讲话。
她一点儿都不想让臧狼到山上去。她担心山洪,又担心泥石流。不管臧狼说什么,她都只是摇头,死活不同意。
臧狼最后只能挠挠头为难地看着她,“我一定要去的。小娘子你不给我备吃的,我在山上边要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