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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夏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38

既然家里边情况的确是不允许,关雎干脆就直接把那些上门来的人都拒绝了。

那些人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又走到了下一家去。

他们这些人其实和灾民有些相似了。只不过他们还有加,他们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原本离开家门的人是想着要一直赖在外头人家里边的。可他们很快就发现。在他们离开家的时候,家里边不知道怎么地就突然换了主人了。那些灾民毫无顾忌地就进入到他们的家里边去,霸占了他们的炕,霸占了他们的炉子,用他们的灶头来将那些抢回来的粮食做熟了。

兰花儿还觉得奇怪,村里边怎么竟然还有人家如此的大胆,敢明目张胆地生活烧饭。她看到外头那些原本游荡着的灾民在闻到香味以后突然都眼冒精光地朝着香味传出来的方向跑过去的时候,简直是被吓得要死。

她总觉得那些灾民朝着香味奔过去的样子跟猛兽准备吃人似的。

后来才知道原来生火的也还是灾民。

他们大概是已经饿急了,根本就不管不顾的,一下子就将炉火生了起来,食物的香味在这个村子里边飘出去好远好远。

其他灾民根本不会因为大家都是灾民的身份而停下争抢来。

兰花儿不敢到外边去,所以也不知道外头最后到底是怎么样了。只是,她听说,那边后来一直满满的都是血腥的味道,声音大得很,估摸着还有踩死人的。

那些被抢夺了的村民既不想让自己家被灾民抢走,又不想离开已经住下的人家。他们也想着,反正家里边已经被抢光了,这会儿到外头去,也只不过是去对着一间空荡荡的房子,还要跟里头霸占着的灾民打斗。

还不如就一直留在外头。

只是,他们这样想,村长却并不这么认为。

原本那些灾民只待在村外,村长还可以勉强接受。可现在那些灾民都已经抢到了村里边来了,身为坳子村的村长,这时候他就感觉受到了冒犯。村长召集了村里边的青壮年,让大家努力想法子将那些灾民给赶出去。

要说,坳子村里边的村民至少都是些能吃饱穿暖的。别的不说,就是灾民在外头淋了那样久的雨,身上多少是带病的,又一直吃不好,同样年纪的青壮年,灾民都瘦得跟骨头一样,和坳子村里边的人根本没法子比较。

改花、臧狼、颜大郎和蓝渡都被村长给喊走了,说是要将村里边的灾民重新给赶出去的。

长梧是个外人、杨郎中年纪大了、狗蛋是个半大小子,这才留在了家里头。至于铁生,他得看着阿茹。村长好宝贝他这个闺女,不想让闺女受到一点惊吓和刺激,就让铁生在家里头好生照看着阿茹。

至于那些被抢了的村民,不管男女老少的,都被村长喊了出去。赵家原本挤得慢慢的,现在一下子人就空出去了一半,让兰花儿好生的不习惯。

因为家里边的男人要到外头去干架,兰花儿又跟着担心了一回。

这次家里边也没有别人了,只剩下狗蛋在一边安慰她,“阿姐你甭怕,那些灾民算得什么呀。别说是阿哥和阿狼了,就是我出去了,都能一个挑仨。阿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家里边有我看着呢,没事没事,绝对没事的。”

兰花儿看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点了点他的脑袋,讲,“就你得意。那些灾民虽说是身体弱了些,可人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总是不一样的。你是没见过外头那些人都是怎么样的眼神,可吓人了。不让你出去可是为你好,就怕你被一瞪,吓得腿都软了。”

狗蛋不服气,嘟起嘴来还想反驳。可他转念一想,阿哥出门以前给他交代过了,让他在家里边乖乖的,要哄得阿姐高兴了,不要担心才是,可不是来给阿姐捣乱的。

这么一想,狗蛋又露出了个笑脸来,磨蹭到兰花儿身边去,“阿姐,你就甭担心了。你想阿哥和阿狼之前还不是曾经去财主家里边帮忙了嘛,不也是没事回来了。你要是实在觉得担心,就想想怎地在家里头做些好吃的呗。阿哥和阿狼家来了,肯定觉得高兴的。”

兰花儿一想,觉得也是。两个男人到外头去打架去了,回头肯定是想吃好的。

家里边已经没什么料子了,也不敢开火做什么吃的。不过,虽然不敢开明火煮,兰花儿还是有法子的。

她喊上狗蛋一块,在家里边用乌拉草给编了一小片草席,将洗好的米、切好的熏肉、泡好的蘑菇木耳和辣菘菜一道包裹在里边,然后又在外头裹上一层湿泥,然后扔到灶头里边去。灶子口有些小,兰花儿分别做了几个小的泥块扔进去,这才估摸着足够家里边的人吃了的。

狗蛋在旁边探着脑袋看,满脸的好奇,“阿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这其实就是叫花鸡的做法,兰花儿把它给改了一下,用在了焖饭上边。原本是应该用大块的厚叶子的,可她现在实在找不出来那么大片的叶子了,只能编了草席,又在里边用臧狼之前拿回来的带咸味的叶子在里层垫了垫,不让水分往外跑。

兰花儿自然不能给狗蛋讲叫花鸡的故事,只能说这是自己想出来的一个不让香味飘散出去的做饭法子。

二百三十三赶

那种用泥焖出来的东西实际上味道是十分大的,因为所有香味都被焖在了里头,热气也被焖住了。在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香味都随着热浪一起往外头喷涌出来。兰花儿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曾经吃过一次叫花鸡,当时那种喷涌出来的香味扩散开的时候,简直让人觉得整个屋子都装不下那种香味来。

要说飘香十里,完全没有一点夸张的感觉。

现在自然不能像当初那样,将饭一直焖在泥里边,等吃的时候再打开。那样的话,香味实在是飘得太远了,根本不知道外头的灾民闻到了香味以后会怎么样的。

为了不给家里边造成麻烦,兰花儿在估摸着饭闷得差不多熟了以后就将那些泥块从灶头里边弄出来了的。

狗蛋还是在旁边伸头缩脑地看着,一脸想要上去帮忙的表情,被兰花儿拍着手赶开了:

“边儿去,哪里有读书人过来灶头帮忙的。不是说你帮着做事不好,瞧你这笨手笨脚的,仔细衣袖要烧起来了,还不躲边上去呢。”

狗蛋就在一边嘟着嘴不高兴,“阿狼不是到厨上去做事的么。我又不是啥金贵的,以往还不是在家里头帮着做事啊。咱村里边的哪里有这么些规矩啊。”

“你以前做的那是力气活,”兰花儿一边赶开狗蛋一边将那几块泥块都夹出来扔到了地上,“这是烧火呢,你又没做过,仔细被火撩了身子的。”

狗蛋不甘心地在旁边看着,不过见兰花儿已经把那泥块都扔出来了,又好奇地蹲下去看着那几块硬梆梆的东西。那泥块热得很,他也不敢用手去碰。

兰花儿刚才是弄这个的时候,用的是湿的黄泥。给糊在外头的。这会让泥里边的水分已经被灶里边的火气给烘得干干的了,一点儿都没留下来。兰花儿扔出来的这几块东西,简直就硬得跟石头一样。

“烫得很呢,小心点儿。”兰花儿在旁边说了一句。

等那些泥块稍微冷却了一些以后,她才拿起一根杆子,小心地在每一个泥块的边上都敲开了一个小小的破洞来。

这样既能加速里头食物的冷却,又能让香味慢慢地飘散出去,不至于太过引人注意。

狗蛋在旁边抽了抽鼻子闻了一下,小声地讲,“好香咧。”

兰花儿听他一说。也跟着朝空中抽了抽鼻子。

仔细一闻的话,空气里边好像还真就有那么一丝甜甜的米饭香味。不过那种味道十分的淡,要不是认真去分辨的话。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就是兰花儿先就知道自己打开了这么些吃的在外头,如果不故意去分辨的话,也完全没有办法在空气里边闻出味道来。

“你这是狗鼻子么,这么一丁点儿的味道你也能分辨出来。”兰花儿笑着说了狗蛋一句,“不会传到外头去就成。赶紧到外头去吧。也别守着了,等阿哥和阿狼家来了咱再吃饭。”

狗蛋点了点头,跟着也跑到了外边去了。

兰花儿回头望了望灶上的东西,觉着没有再需要收拾的了,这才走到了外边去。

她也担忧着外边的情形不知道怎么样了,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要说让她到外边去。或是打发狗蛋出去看看,她是万万不敢的。唯一让她觉得比较欣慰的,就是外头并没有传来很大的响动。她听了好久。也没有听到像那天那种喊叫的和打斗的声音。

既然没有声音传出来,兰花儿就跟自己讲,外头一定环境还是很不错的。不然就不会这样的安静平和。

她一直等到了晌午的时候,还是没能等到人家来。

家里边现在就剩下她、小蝶、狗蛋和两位先生。

虽然已经到了饭点,可大家看着外边的人还没回来。都非常默契地没有催促着要吃东西。

兰花儿回头看看家里边安静的人,就觉得心里边有些不安稳。

她总想着等外头那俩男人家来了。大家再一块儿吃饭的。可现在看看,那俩男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要是继续等下去,说不着家里边的已经都饿了。

可要是不等呢,要是他们在吃着饭的时候那俩人回来了,瞧见也不知道该多难受。

这样一路想着,一路又担心外头那俩人是不是受伤或者是怎么样的,等了好久,门口那边才传来了点儿响动。

围栏那才刚有声音传出来,狗蛋就一下子从炕上翻身起来,蹦跳着往门口的地方跑了过去。

他倒是小心,在屋子门前的地方停了停,把门开了一道缝儿,先是往外头望了望,接着才一下子欢呼起来把门给打开了,“阿哥他们回来啦!”

兰花儿也跟着站了起来,连旁边的小蝶都亮着眼睛跟了过去,也不知道她是听懂了狗蛋的话,还是纯粹觉得这就该是改花回来。

杨郎中也跟着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边笑一边在嘴里边念叨着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也不知道伤着了没有。哎,你说这村里边,怎么地就这么多事呢。这人怎么就不能好好一块过日子啊。”

兰花儿回头望了他一眼,抿着嘴唇笑了笑。

这杨郎中要说老吧,也不是十分的老,可想法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的是医术,总是比较中正平和,也比较单纯。兰花儿虽然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她也并不讨厌杨郎中的这种想法,就只是笑了笑,跳着跑着到门那边去接她阿哥和臧狼。

两个男人这次回来的时候身上都带了些伤。

改花面上看上去还好,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臧狼的脸上跟脖子上却都有几个不知道是抓伤还是擦伤的痕迹。改花很是愧疚地讲,说臧狼那是帮他挡了的。

杨郎中过去看了看,还安慰地拍了拍他们俩,说,“没事没事,都是小伤。这不像以前那大伤,这样的养养就回来了。”

臧狼自己哪里会在意这些,朝着兰花儿憨笑了一下,挠挠头,也不说什么。

兰花儿前后瞧了瞧,发现回来的只有改花和臧狼两个人,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就问,“原本家里边住着的那几个乡亲呢?”

“村长讲,让他们自行家去,”改花在旁边一边拖外套褂子一边讲,“就说他们家现在人都赶走了,他们也该加去了。村里边谁都没有多少余粮,说他们四处上门的,毕竟不大好。到时候乡里乡亲的,要是谁家里边宽裕一些,支持支持,也就是了。他们到后山上边去找吃的,也是可以的,就不许他们再跟着过来。”

兰花儿沉默了一下,总觉得村长这样的安排,其实不大妥当。可要问她到底怎样安置那些乡亲才是,她又实在是想不出法子来。

要说赵家也是不宽裕的,那些人被村长出面赶回家去,她应该是觉得高兴的。可现在这时候,她却有些高兴不起来。但就是高兴不起来,她也不可能去将那些人再主动迎回家里边来。

改花的好多伤都在衣服下边。臧狼也同他一样。上衣外套一脱,露了手臂,上头就现出来了不少青紫的淤伤,说是在外边被那些灾民拿棍子敲的。

长梧虽然算是个陌生的,可一直住在家里边,大家都算是熟悉了的,这会儿也跟着过来看了看,接着就皱起了眉头,小声地讲说外边怎么已经都变成这样了,接着就叹了口气。

不过自然没有人搭理他。倒不是大家不愿搭理,只不过是都忙活起来了。

杨郎中喊狗蛋一块去拿了药草,又拿毛巾蘸了水,回头给改花和臧狼处理伤口。小蝶是个还不大听得懂话的,可也知道该用毛巾冷熬伤口的,就跟着在一边帮忙。

兰花儿见他们都各自忙起来了,自己站着也插不上手的,干脆就到后头去,把那些用泥块焖好了的饭给处理了拿出去。

这饭倒是很好处理的,只要把外头已经硬了的泥块给敲掉,然后剥开草席,将饭都摊在碗里边就是了。

泥块都已经放了很久了,一边的饭也凉得差不多,味道也早就飘散完了,这会儿打开了也不再有什么喷鼻的香味,正好可以端到外头去。

兰花儿把那些饭都分散着装好了,准备了每人一碗的,然后才拿到外头去。

改花跟臧狼看到午饭的时候,都跟着愣了愣。改花还笑着调侃:

“阿妹好心疼人,今儿居然都吃肉了,也不怕被外头的灾民闻到了味道找上门来的。哎呦,妹子长大了,家里头可就留不住咯。我这当阿哥的,估摸着是没有这样好待遇的吧。那都是给谁的咧。”

他虽然不常在家里边,可却非常了解自己的妹妹,也大概看出来了兰花儿和臧狼之间总有那么些什么。他倒不讨厌臧狼这个人,也觉得妹妹一直一个人在家,臧狼不论什么出身,能对兰花儿好,那就很够了。

兰花儿忍不住跺脚,“阿哥你瞎说。这饭你还要吃不要吃了。你难道就不馋肉么,我可馋得很的。”

改花在旁边笑眯眯的,赶紧把饭碗给抢了过去。

二百三十四猛兽

村长把村里边的那些人赶回自家去住以后,赵家整一个就空落了下来。兰花儿趁着这个机会到后头去又清点了一遍吃的,不由得有些哭笑了起来。

之前因为花费了不少,所以现在怎么算都有些不够了。这已经不是紧巴不紧巴的问题,而是算着已经不太够吃到来年收成了。兰花儿哭笑了一下,唯有祈祷今年明年山上能长出来一些东西,好让她能找到对付过去的失物。

实在撑不下去的话,她也只能想着让改花找人从外头的城镇里边买些粮食回来对付着过日子了。

这些都是迫不得已之下的权宜之计。家里边现在已经算是没有收入了,真要一笔一笔地往外掏钱,总是让兰花儿觉得十分的不安。

现在天上才刚开始转晴,改花还不敢回到镇上去。他说了镇上当时也已经是被大雨逼得没有粮食了的。镇上不比村里头,的确是有些大商家有粮仓的,在粮仓里边存了许多粮食,可也撑不住镇上的人口比村里头的要多得多。

而且那些商家在暴雨封城了以后,也将粮食的价格抬上去了不少。现在虽说是停雨了,可路上依旧是不好走,好多落石和别的情况一起,导致进出镇上的商业路线完全被封住了,外头的商队根本就进不来,自然也没有更多的粮食运进来的。

镇上储存的粮食毕竟有个限度,住的人有多,慢慢的越吃越少,现在估摸着都已经买不起粮食来了。改花闲下来的时候还会不自主地念叨,说不知道东家怎么样了。他是不太担心东家吃不上饭的,可镖局里边还有好多镖师,也算是和他一块出生入死地工作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也没有家,也没有存款,不知道该怎么办。

改花说他以前有好多认识的镖师,在出镖的时候出事儿,送家去的时候,家里边只有个阿母在。因为干的是这样危险的行当,好多镖师都还没有找媳妇的。按照他们喝酒时候说的玩笑话,那就是: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何苦连累人家小娘子。平日里守活寡,到头来说不准还直接成了俏寡妇。这年头寡妇可不好当。算了算了。人家也瞧不上咱这样的,是吧。”

改花觉得那都是些好人,只是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他就是想到镇上去看看。现在的山路估摸着也已经被落石给切断了。现在外头的灾民都聚集在一块,完全没法子出去清理山路的,只能先这样憋在家里头了。

村里边的人渐渐地开始出门了。

倒不是因为附近的环境好了,而是那些被抢了的人家,家里边什么都没有。就是冒着危险到后山上边去找吃的。也抢不过那些灾民。

有将家里边粮食分开摆放的人家还好一些,多少能省一些,至少暂时还能活下去。可那些完全被抢精光了的人家,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只能走出家门,和灾民混杂在一块。四处去求吃的。

刚开始的时候村里边的人还顾念着同乡情谊,会给他们开个门,让他们稍微吃点儿东西。可后来渐渐地。这些人上门多了,甚至有灾民偷偷地跟在他们后边,趁着村里边的人开门的时候一拥而上,冲进开门的人家里头去疯抢一通。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两三次以后,愿意开门的人家也都少了。

而且谁家现在也都不宽裕。粮食给出去了,自家就要饿肚子了的。大家慢慢地就都关上了门,不再给那些敲门的乡亲开门了。

兰花儿也给开过好几次门的,可后来有一次家里边差点儿被灾民给冲进去了。要不是改花和臧狼在边上看着,眼明手快地将人打了出去,说不得连他们家都要被抢掠一空。兰花儿自己也跟着吓出来了一身冷汗,退回家里边去以后,几个人商量了一遍,决定以后还是不要再随便开门了。

他们就是再小心,也躲不过那些抢着想往屋里挤抢饭吃的灾民。毕竟他们是为了活命才这样拼命的。改花和臧狼拿着锄头扁担的,几乎是要将人敲死似的往外推踹,才终于把门给关上了的。

得不到食物的村民和灾民渐渐地转向了后山上。他们虽然知道后山上边并不安全,可却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这时候日子都快要活不下去了,就算知道那是刀山火海的,也只能往里闯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过得不错,至少能从后山上找到粮食。

后山上已经被暴雨打得一塌糊涂,好多植物也被雨水打死了,埋在了泥石流下边。可就是这样,也还是有些高大的植物顽强地活了下来。那些被泥土埋住了的野菜也被人从地下挖了出来,清洗干净,当成是餐桌上的一道菜。

没想到有一天晚上,从山那边突然传来了野兽嘶吼的声音。

兰花儿并不常到后山深处上边去,也从来没有当过猎户。她以前就是常常捉些东西吃,不过是兔子一类的小动物,对于猛兽并不熟悉,所以完全认不出来那是啥。

臧狼倒是认得的,侧头认真听了一回,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起来:

“是狼。山上边原本就有狼跟豹子,还有熊。熊也吃别的东西,这会儿还没下山,这狼在山上没吃的,只能下来了。”

“下来……”兰花儿呆了呆,然后才反应过来臧狼讲的是什么意思,脸色不由得白了,“你是说……下山来……吃人么?”

臧狼瞧了瞧兰花儿的脸色,估计是以为自己的话吓到兰花儿,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懊恼地讲,“小娘子你别怕,我在这儿呢。你躲屋里头别出去,没事儿的。”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讲,“这狼晚上下山,还成,还没到饿急的时候。要是饿急了,估摸着就趁白天人多的时候下山来了。这时候倒没啥的,外头那样多的灾民……”

“阿狼,”兰花儿忍不住喊了他一句,“我知道了。”

臧狼被她喊了一声,果然就安静下来了,端端正正地坐在她旁边,好像在表示自己一直守着在旁边的意思。

兰花儿叹了口气,听着外头野兽的声音,忍不住猜测在这个晚上到底会有多少人被那从山上奔驰下来的野兽当成是晚餐。

外头的声音原本还不多,渐渐地就变得此起彼伏起来。

她这时候总算明白了古代人杀狼猎虎的那种心思。山上要是有个什么猛兽,山下的村子是不得安宁的。

这时候的人不像现代有那样多的武器,有那样多的法子保护自己,只能想方设法地去围猎,将那猛兽捕杀掉。

兰花儿坐了一会儿,实在在觉得外头那猛兽的声音让人心神不宁的,干脆就不再听了。

她就是再觉得不忍,也没有法子。她总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让臧狼到外头去,那和直接杀了臧狼有什么区别。要是只来了一只狼,村里边的人还能想着法子对付一下,现在这声音听上去就像是狼群一样。村民没有组织起来以前,根本不可能对付这样大规模的兽群的。

她也不可能开门,就只能这样无理地坐在屋里边,猜测着外头发生的事。

这天晚上,兰花儿又是没有睡好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随手抹了一把连,就急急忙忙地跑到后院去,搬了个小凳子,垫着脚朝外头看。

她出去看的时候整好遇到隔壁铁生也到后院去,见了兰花儿这样,铁生还有些诧异:

“阿兰你这是做什么?”

“铁生哥,我瞧瞧外头呢。昨儿晚上声音那么大,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昨儿听见了么?”

“哎,听到了,好像是好多狼下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东西,还把阿茹吓了个半宿没睡。这会儿还在睡着呢。”铁生点了点头,用手里边的锄头敲了敲地面,“我看啊,你也甭瞧了,不能是啥好看的。赶紧家去烧饭吧。今儿好像连外头的灾民都少了。”

是少了。怎么能不少呢,被野兽拖走了不知道多少。

兰花儿在后院望了好久,始终看不到什么,只能又退回去了。

根据臧狼的推测,昨天晚上下山来的那些野兽,估计是直接冲着那些灾民就奔去了的。毕竟村里边的人就是再怎么样,也还有一个房子,有墙有屋顶的,能拦住那些野兽。

灾民都住在茅草的房子里头,好多还是破败倒塌了的,根本没有办法遮风挡雨,就更不要说是拦住野兽的袭击了。

而且那些灾民长期没有吃饭,营养不足,人都长得瘦瘦小小的,也没什么力气对野兽进行攻击。这些人在猛兽眼里,都是些免费的大餐。

兰花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些原本和她都没有关系,她其实根本无需关心这些的。可这一整天的,她心里边还是觉得不是滋味。这些猛兽要是已经习惯了到村里边来吃人,他们就是不管,就是看着灾民都被吃掉,可往后呢,等那些灾民都被吃掉了以后呢?

真不是个让人活的时候哎。

PS: T_T、网络死了半个小时……坑爹啊!!!

二百三十五无用功

外头的灾民并不像兰花儿所想象的那样,慌乱作一团的。所有人还是过着自己该过的日子,并没有显示出一点慌张来。

兰花儿原本以为那些人看到猛兽下山伤人,总过会有些激动的。可后来她发现,那些灾民已经早就看习惯了生死。就是那些猛兽不下山,外头住着的灾民也在以一个并不缓慢的速度慢慢步入死亡。

有的是饿死,有的是病死,有的是莫名其妙地就死在了什么地方。还有一些灾民,说要走到山上去找食物,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就是再亲密的对象,都已经变得麻木了起来。

就算是亲人死了,那些灾民可能也只是私下里偷偷哭一声,也就算是个悼念了。

兰花儿在屋里边看着,总觉得十分的难受。她并不是十分多愁善感的一个人,可想着那些灾民慢慢地变成这样,她就开始恐惧,也许有一天,她自己也不可避免地被生活所压迫。

到时候,她还是不是现在这个自己呢。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她就是觉得日子再难熬,也还是要过下去。

猛兽下山的第二天,改花和臧狼又到了外头去一趟。这次村里边的人倒是非常的团结,决定在村子外围一些道路上先围上几道围栏。

在灾民面前,村民都变得有些犹豫。可面对着猛兽的时候,却再也没有人退缩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猛兽是完全不会讲道理的,也并不是说抢走你的食物,而是直接地将你咬死拖走,吞进肚子里去。

这时候天上已经不再下雨了,通往山上的道路尽管还是十分崎岖难走。可要在山边上拖回来一些树木,还是可以的。

村子后头靠近后山的地方原本就有些残留的竹栏栅,据说是好久以前,村子里边的人给留下的。那时候后山上边还没有什么红大王,猛兽也比现在多得多。每到了春季的时候,山上就会有不少吃不饱肚子的猛兽偷偷摸下山来。

那时候村里边的人还比现在团结,也都比现在要孔武有力。那些猛兽没法子杀人,只能从村子的人家里边偷偷地拖走一只鸡,或者拖走一头小猪。后来发展到娃子们都不能到后山附近了,因为偶尔还有猛兽下山来。会把小娃娃拖到山上去吃掉的。

当时也是为了阻拦山上的野兽,这才建了一道竹子的围栏,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后来。据说是山上多了那个红大王以后,猛兽下山的事情渐渐的也就变少了。至少在兰花儿穿越过来以后,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坳子村里边进了什么猛兽的。

就是偶尔有个狐狸或者是黄大仙的,那也都是小东西,对人没有任何威胁性。

那些灾民对于修建队的出现。反应是平和的。他们虽然也鼓噪了一阵,可是眼看着坳子村里头出去的都是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手上拿着锄头扁担甚至镰刀,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便只是远远地围在外头看着。

兰花儿并不太看好这个工程。她觉得坳子村的范围是在是太大了。

现在的农村不是那种已经安排好了范围的,大家都按指定的位置建房子。这在古代。只要你手上有了地契,那就是随便你爱怎么建就怎么建。村头和村尾拖得老长了,常常是中间零零星星的没有几户人家是紧挨着的。有些地方却挤得密密麻麻。

村头靠近水井的地方和村尾靠近田地的地方,村民总是要多一些,其他房子就都建得稀稀落落的。要想将整个村子都用围栏围起来,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种不可能是指在平日时日好的时候。要说现在这种没粮没材料的时候,那就更是建不起来了。

兰花儿不敢给外头的人送饭。只能等他们轮流家来。所以也就不等了,分别给他们两个人剩了饭的。

改花家来的时候。她甚至拉着改花劝了劝:

“阿哥,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围栏绝对是建不起来的。也不知道村长想的什么,是不是被日子给逼的。现在这时候,就该重新理一遍田里的,说不准还来得及下点儿菘菜种或者是别的什么。山上的东西养起来了,村里的人也养起来了,自然不会再有那样的事的。你们现在干这个,根本不能成的,又是何苦咧。”

改花被她拉着一讲,也忍不住露出了个苦笑来。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地跟兰花儿说,“你可别瞎讲话。这道理我哪里有不知道的。围栏要是好做,以往早做了,哪能等到现在。就是村长发话了,所有人都到外头去干活了,咱怎么办,坐着看着么?那是不成的。不碍事,也不过是些力气活。这田地都被泡烂了,哪里还能种些什么。你回头还是没事儿,倒是可以让狗蛋将门前那片理一理,你自个儿就甭出门露面了。”

兰花儿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改花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吃饭去了。

他们在外头做些无用功,而因为媳妇的身子留在家里边的铁生,则是将家里边前后院子的地都给理了一遍。兰花儿正想着要不要让狗蛋也出去将家里头的小菜园子也给整理一下,铁生已经不声不响地把事情都做好了。

还是后来改花家来的时候才发现了的。

赵家人觉得格外的不好意思,还割了几片肉,偷偷焖熟了给阿茹送过去。

那地里果然就像改花讲的那样,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原本黝黑的泥土被雨水冲打了好久,特别是院子前头那一片,原本就只是改花挑了土来堆成的土垄子,现在早就被冲打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来,所有泥土都几乎被冲到了院子外边去。

人往院子里头一踩,就是几乎要没过脚背的泥。

那泥土里边有些之前种在上头的一些蔬菜叶子或者是块根,倒也能算得上是天然肥了。

铁生将那些泥土重新理成一道道垄子的模样。只可惜那些泥已经被雨水冲走大部分了,他整理了一回,只不过得剩下了可怜巴巴的三四条垄道来。

而且那些泥被雨水不停冲刷拍打,整个已经烂得连抓都抓不起来了,更不要说是用来种东西。看来那些泥土得放在院子前头晒上好些日子,才能重新又再种东西的。

而后院因为种的是各种果树之类的植物,倒是活得比较好。毕竟是在房子后边,有前头的饿房子遮风挡雨的,也不至于就被大风给刮倒了。虽然叶子落了一地,枝头上光秃秃的一片,可兰花儿总觉得那些树还算是活得好好的。

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赵家还可以扒树皮挖草根吃呢。兰花儿很乐观地想。

果然,就像兰花儿所想的那样,村里边的人白天修筑的围栏,在夜晚的时候被外头的灾民悄悄拔掉了。虽然没有销毁得十分干净,但,用改花的话讲就是:

“再去瞧见那些围栏被毁了的时候,实在是不想再干下去了。这完全是件做不出来的事儿。白天修了多少,夜里都给你拆了。就是拆不全,可都又一大半不见了。材料也不见了,被灾民拖走在自己屋子前边筑起来了。”

——到头来是帮了别人干活儿。

有些热血方刚的,脑子一热就提议要去将材料都给抢回来,可很快就被人给拦住了。

昨儿晚上仍然传来了野兽的嘶吼声。虽然分辨得不真切,不过,臧狼讲,说他们到外头去的时候,有在地上看到新鲜的血迹。这还是兰花儿央了他好久,他才终于肯稍微吐露一点儿。改花怕吓着她,根本不敢将这些说出来。

村里边有些年纪长一些的,就讲:

“随他们去吧。让那些野兽习惯了在村子外头觅食,也毕竟不是件好事。等外头的人少了,就得冲进村子里来了。要是那些灾民也都防护得好好的,不招猛兽,说不准那些就能又回到山上去。”

像是怜悯一样的想法,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想让猛兽习惯与到山下来觅食,还是单纯的就可怜外头的那些灾民。

据说后来那一整天,所有人的情绪都十分的低落。改花和臧狼家来吃饭的时候,也都不怎么讲话的。兰花儿也是瞧着他们脸色不对劲,才磨着臧狼,将话给问了出来。

“那咋办,就知道这个是没用的,也还是得去做?不是白费力气么。”兰花儿皱了皱眉头,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臧狼的衣袖,“哎,阿狼,你说,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儿呀。这天气好了,不是该赶紧开始干活的么,何苦再做这么些没用的。”

臧狼跟着在旁边摇了摇头,“小娘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你还是赶紧到田里头去看看吧,也别搀和村里头那么多了。”兰花儿想了想,又讲,“我我明儿去跟阿哥讲一句。村里边都知道你是我家里边的,实际也不是非得听村长的。我觉着这没用咧,还不如早早到田里边看一看呢。”

臧狼点点头,小声地讲,“好。”

二百三十六整理

村子外头的围栏建筑工作还在持续着。虽然兰花儿完全就看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坚持着去建那道围栏。可能村子觉得村子里边的人总归是要做些什么事情的,所以才让他们团结起来修建外头的围栏吧。

不过改花私下跟兰花儿讲,每天出门去,再见到那被拆毁得差不多的围栏,实在是让人没有再做下去的欲望。

除了臧狼以外,已经有好多村民都不再去那边修建围栏了的。

臧狼回头的时候也和兰花儿讲了,说自己在田那边瞧见了不少村民,结伴儿到田里头去整理田地的。他之前担心会遇上灾民,还提前约了颜大郎和蓝渡一道,一起到田那边去,准备着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的。

没想到到了那边去以后一看,村民三三两两的都来了。特别是那些家里边不止一个男丁的,更是都出来全了。

那些人打照面的时候相互笑了笑,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默默地就开始干活。

“村长也没瞧出来么?”兰花儿好奇地问。

“瞧出来了。人少了一半呢,哪里瞧不出来。”改花喝了口稀饭,毫不在意地讲,“知道了又能咋样。刚开始是想着能拦一下外头的东西,这会儿都修不成了,还不许各自家去整理的么。不过我看着,这时候也不能再往地里头种东西了。保不齐今儿种下去,明儿就被挖出来煮了吃。家里边种子也够么?阿妹你存好了,来年要是环境好了,再说。”

兰花儿点点头,答应了声“晓得咧”,又跟改花讲了讲家里边存着的东西。

改花原本也不太管这些,他一直在外头做事。家里边的农活也并不怎么插手。现在听兰花儿讲起来,才觉得有些羞愧,挠了挠头,讲:

“阿妹,累了你了,常常在家里边做这些。”

兰花儿原本想说没什么的,可转念一想,干脆就趁机说,“阿哥要是心疼我,还是赶紧地家来吧。就是狗蛋一直在外头上学。身边需要个人看着。哎,也不着急,要是有机会。我还是想咱一家人住一块。就是在村里,那又咋样咧,在一块就已经很好了。”

改花大概是想到了这次这场暴雨洪灾的,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除非狗蛋再也不到外头去上学了的,否则就还是该有人在外头和他一块儿的。

现在想这些还有些为时过早了。两人相互看了看。都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找到足够多的粮食,支撑到来年收成的时候。甚至,可能来年春天播种都会被破坏。这样的话,又该怎么办才是。

兰花儿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

“阿哥,你说。今年还要交田税么?之前总有人说镇上已经赈灾了赈灾了,可瞧着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的。要朝廷不赈灾,是不是根本就不觉得咱受灾了呀。这年头要再来收田税。咱可怎么办才是。”

其实自从担心起这个问题来开始,兰花儿已经在脑子里边脑补了不下三百次的白毛女,总觉得赵家要是交不起田税来,是不是要跟那样,跑到深山里头躲起来的。

改花想了想。讲,“这我也闹不准。不过现在的朝廷……看着还挺好的。咱就等等看吧。到时候再说,毕竟有法子的。”

他想了一回,又问了问兰花儿家里边还藏着多少银子。

因为之前长梧住进赵家的时候给了一笔数量不少的伙食费,再加上兰花儿以前努力做生意卖东西存下来的,在村里边也算是一笔大存款了。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改花就让她先将钱仔细地藏起来。以后说不着有大用处。

这些原本是存着要给改花娶媳妇和给狗蛋考试用的,现在也只能先按下来,打算着什么时候可能要买粮食。

“现在到镇上去的路不好走,从镇上出去的路也就更不好走了。”改花有些忧心忡忡的,“前头我和阿弟回村里的时候,也有人往城里边去的。就是那路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一脚踩错了,说不准人就没了。要我说,出去也不比回村里简单。那还是咱回来的时候了。又落了这么久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啥时候能修好。”

而且,根据改花讲的,从镇上出去,还要过一道水流湍急的大河。那大河上边修的是一座木桥。虽然也不十分破旧,可现在一想,肯定是撑不住洪水冲撞的。

要是还得重修木桥,可真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联通镇上和外头的世界了。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他们没关系。他们现在最迫切要解决的,还是吃饭的问题。

因为家里头的粮食存着还有,现在倒也不是十分的担心。臧狼甚至还想着要和颜大郎一道,到山上去猎些猛兽。既算是给家里边添口吃的,也算是为村里边做件好事。

兰花儿听到他们的计划的时候呆了好久,然后才反应了过来。她觉得应该劝一劝的,可是左右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劝的,就只能叮嘱臧狼一定得小心。

臧狼很认真地答应了。说他们这也不是就决定了要上山。家里边的活儿还没干完呢。而且现在山上的猛兽饿急了,也不好打,容易自己被伤着的,还是寻个机会再看看。

兰花儿本来想着他们要是早点把那些猛兽解决掉,村子外头的那些灾民也可以过得安宁一些。不过她瞧着臧狼好像并没有那个意思。大概在他心里边,那些灾民也并不是些什么需要惦记的存在。兰花儿自己想了好久,觉得还是臧狼比灾民要重要一些,她实在也不想为了那些灾民把臧狼赶出去冒险上山的,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了。

她觉得这事情臧狼自己有分寸才是。她是个从来不打猎的,暴雨以后也再没出过门,根本不知道山上是什么情况,这种事情就不该乱插嘴才是。她只是拉了拉臧狼的衣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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