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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夏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38

“你和阿林他商量着看看吧。要是实在危险,那就甭去了。要是真猎了,村里边给分一分吧,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

臧狼点点头,说晓得,然后憨憨地笑了笑。

兰花儿瞧他笑成那个样子,都不想问他为什么笑了。他自己笑了一回,反而主动说了出来,“小娘子真好。”

“呸。”兰花儿呸了他一句,就赶紧收拾着出去了。

这天晚上倒没有听到猛兽再在村子附近咆哮吼叫了的,估计是前两天已经吃饱了的。像狼跟老虎这样的野兽,并不需要天天都捕猎。有时候情况不允许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一个星期不吃东西。这到底让村里边的人稍微安心了一些。

因为这样,就更没有人愿意去修筑围栏了。接下去的两三天里边,修筑围栏的人越来越少,渐渐地几乎再没有人到那边去了,所有劳力都又回到了田里头去,将被雨水打得不成样子的田地重新整理一遍。

可惜,就是整理了,现在也已经不能下种了。

不是来不及,而是担心种子一洒下去,就会有灾民过来把种子挖走。

而且说实在的,田里边的地和兰花儿之前院子前头一样,都被雨水打成了烂泥淤泥的,暂时估计是种不了什么了的。现在整理一遍,也不过是希望能赶上来年的农时。

当天上开始真正地露出太阳来以后,村子外头的灾民好像也开始犹豫了起来。有的开始往镇上的方向慢慢走过去,准备尝试着到镇上看看,是不是有开仓赈灾的,也有的村民一直在后山上游荡,想方设法地多储备一些粮食,然后回到自己家里边去,瞧瞧田地能不能来得及再种一些什么。

虽然改花私下讲,说那些村子里边的地都已经被水浸泡过了,估摸着今年是没有希望的,可大家还是想着要回家自己家里边去。那毕竟是故土吧。

那些想要到镇上去的灾民很快地就回转了回来。

他们根本走不到村子外边去。

村子通往镇上的路全都是山路,改花和狗蛋当时回来的时候,路已经被落下来的山石封了一大半了,两人十分困难地才挪回到了村里边来。后来因为一直持续下着暴雨,道路两边的山头又比较荒芜,现在落石已经完全把道路给封住了。

那些灾民出不去,只能先回转到村上,希望能找到别的离开村子的办法。

要说绕到外头镇上去,也并不只有坳子村这么一条路。

顺着山势一路往下走,在其他村子那也还是有路通到外头去。只不过现在连坳子村的路都被封住了,那些曾经被洪水淹没了的地方到底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

现在粮食原本就不多,越往山下走,就越找不到吃的。那些灾民就是有心想要到外头去看看,这时候也完全不敢了。就生怕在路上找不到吃的,那可就回不来了。

他们实在是太虚弱了。

二百三十七重建

二百三十七丶重建

臧狼没有再提到後去的事情,兰花儿自然也就不催促佢。

後山上的猛兽最近并不常常下来,只是偶尔在夜间会听到後山那附近传来嘶吼的声章。灾民刚开始觉得各种惊骇,可後来也都渐渐地麻木了。只要今天死的不是自己,他们就觉得无所谓了,而且也觉得就这样吧,他们再怎麽拦也拦不住的。

之前他们就将村子里头那些稍微搭起来的围栏都拆了,装到了自己屋子外头去,也不知道有用没用。有些人依旧是被猛兽拖走了,只留下一声哀嚎。

不过那些猛兽都些容易满足的,一旦得手马上就拖着猎物回深山里边去了,一点儿也不给猎物逃脱的机会。

兰花儿不知道那些灾民到底有没有组织过反抗,不过从她观察的来看,那些灾民应该并没有做什麽抵抗,只是默默地承受了外头那些猛兽袭击。好像在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先一步放弃了,关於她们自己的命,以及别人的命。

当然了,也有一些人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还是努力地传达着善意。

有人将自己仅存的口粮拿出来,塞到那些饿晕在路边的小娃子嘴边去。不过,这些毕竟都只是少数,更多的人还是在灾民面前表现出最原始的一面来。

臧狼和改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将家旁边那一大片的水田都给整理了一遍。臧狼还真就在那田里边发现了些鱼,看着都是些泥鳅丶鲶鱼这类在泥浆里边打洞的。

据说上边其实还有些别的鱼的。只不过这时候的灾民四处走来走去找吃的,早就把农田上边那些鱼都给摸走了。

臧狼过去的时候,田上边已经没有剩下活着的鱼来了。他倒是在田梗的角落里头看到有几条已经不动了的,就是小小的鲫鱼。大概是那些灾民过来田里边找吃的时候,水还没有完全退却,那些鱼实在是很小,所以那些灾民也没有发现这麽几条小的。等後来水退了,灾民还没有来得及回到田这边来看一看的,那些鱼便干死在田里边了。

那些鱼都已经不动了。臧狼看了看,觉得都已经是死鱼,就随手抛到一边去了。

後来他说他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看了看,发现那几条小鱼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会被什麽人捡走了,估摸着也是些在吉围游荡的灾民吧。

“可是……..那是死鱼…….”兰花儿觉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已经不动了吧,又那麽小,睢你比划的,都没有我手掌大咧,已经不能吃了吧。”

臧狼就挠了挠头,“说不准呢。之前见着他们,就是那些灾民,也是什麽东西都吃的。就是那些烂了的东西,他们也都他走去吃了。谁知道啊,没得吃了,还是要找东西吃的吧,好赖是有东西吃的。”

兰花儿想了想,觉得也对。那些灾民现在已经什麽吃的都找不到了,到山上去,说不准还会被上的猛兽给拖走吃掉,根本不安全。

所以现在那些灾区也养成了每天在村子里边游荡着寻找食物的习惯。要是运气不好,可能什麽都投找到,但如果运气好一些的话,在村子附近,总归能找到一些新冒出来的野草嫩芽。像是捡到臧狼扔出去的死鱼这样的事情,对灾民来说,一定已经是运气非常不错的表现了。

只是不知道那些灾民吃了这样多带着病毒的东西以後,身体到底能不能撑得住。

兰花儿觉得这实在是件很神奇的事情。按道理来说,吃这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人的身体已经早就受不了才是。那些灾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下去臓东西太多,反而连身体的技能都已经迟钝和麻木了,就是吃下去腐烂的东西,也好像没有见他们拉肚子什麽的。

现在天气好了,杨郎中甚至想着要到外边去给人看病的。

那些灾民虽然仍然在村里边游荡,可他们已经再打搅坳子村村民的正常生活了。他们自己也已经吃过几次苦头,知道现在村民都已经团结了起来,想要强冲进屋子里边去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们人数再多,也抵不住身体虚弱,被人一推就抖倒的。既然这样,还不如就节省一些体力。要是运气足够好,说不定还能在村里边遇上心善的人家,随口给他们一口热粥喝。

当然了,这样的好事,几天都难得有一次。现在的人家做饭都做得紧巴巴的,自己家里头的人都还吃不饱的,怎麽能有多余的食物分出去。

灾民不再伤人,坳子村的村民也渐渐松了口气,对灾民的防备也不再那麽多了,开始慢慢地从家里边走出去,学着赵家的样子,成群结队地到地里边去,将田地重新整理一遍。

甚至已经有些人家壮着胆子开灶了。

毕竟每天都只是吃些冷硬的东西,不管是谁都受不了的。村里边的那些人又不像兰花儿一样,懂得利用做叫花鸡的方法来焖饭的。常常是在夜里趁着外头没有灾民游荡的时候煮好一大锅稀饭的,等第二天早上就着凉的吃,用早就泡好的炒辣椒来送。一直这样,哪里是人脦受得住的,嘴里都快要淡出鸟来了。

不过大家也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出门去的基本都是男人。像是兰花儿这样的,最多也就是到隔壁阿茹家或者是关雎家去一赵,都是在结了篱笆的院子里头,是万万不敢到外边去的。

因为灾民都已经不怎麽闹事了,所以杨郎中才到外头去,挨家挨户地敲了敲门,问了问情况,还真给好几户人家看了病。

他人好,心肠也软,有些灾民知道他是郎中先生,也特地永他给看病,他都答应。只不过他手上的药材已经不多了,很多时候只能謞灾民自己注意一下,喝些热水,又加以针灸。就是这样,灾民也都十分地感激他,更没有人会路上为难他了。

杨郎中在外头忙着给人看病的时候,兰花儿正在家里边对州狼带回的那桶子泥鳅。

坳子村可能因为在北方的缘,村里边的人原本就已经很少杀鱼吃了。就是杀了,也就是红烧煮,在兰花儿看来,都并不怎麽好吃,也保持不住鱼类的鲜味。他们吃的大都是鲫鱼和鲤鱼这两种肉多刺少的。像是泥鳅这样的,村边根本就没有人会去吃的。

臧狼要不是跟兰花儿一块生活了好久。知道她能把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做得十分好吃,还真就不会把这桶鱼给拎家来的。

兰花儿没让臧狼失望。她在看到这些鱼的瞬间,马上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要不是旁边有人瞧着,她说不定早就扑上前去抱着臧狼啃着亲一口了。

“以前我还吃过一些,後来就再捕不到了。没成想你这麽厉害。咱家里好久没吃新鲜的了,今儿把这鱼杀了,咱解解馋。”兰花儿欢欣雀跃得很,朝着门外望了望,见没有灾民跟在臧狼身後找他麻烦的,这才转身将臧狼迎了进门,又伸手想去接那个桶,“这东西村里边可没人爱吃。不过我以前跟狗蛋没有东西吃的时候,还是得什麽都吃,没毒的就成。这我都做过,也研究出来的保管做得很好吃的。”

臧狼哪里会让兰花儿去拎那个水桶,一侧身就躲了过去,亲自将桶给拎到了厨房。

他人长得高大,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看着也凶狠,而且好认。好多灾民都记得以前哄抢东西的时候曾经被这麽个人打得很惨,所以臧狼虽然一路拎着水桶家来,却也没有灾民敢找他的麻烦。

兰花儿倒也不算说谎。

她以前和狗蛋还小的时候,因为家里边环境不好,实在是没什麽吃的,只能各种去找东西吃,其中就有这些泥鳅鲶鱼的。村里边的人不会做,兰花儿却是曾经在穿越以前就吃过这些东西的,也自己买过回家杀过,自然是做得熟手无比。

当时家里边还没有现在这样好的环境,调料什麽的十分不充裕,也就只有一把粗盐,连姜都没有,根本就没办法做她以前吃的那种菜式,只能简单地烧一烧。

後来也不佑道是什麽原因,等家里边环境变好了以後,兰花儿就再也没有抓到这类鱼了。她偶尔会想起上辈子吃到过的那种味道,忍不住觉得怀代皂。只是没捉到,她也只能作罢。

现在臧狼从田里边捞回来了大一桶,她正好把这些鱼给烧一烧。

反正现在村里边的人也都开灶了,日常生活正在渐渐恢复。她盘算着这鱼的味道还不算十分大,这会儿正好趁着新鲜一并都烧了,也周围两家都送一点过去。要是还有多余的,就给村里边那些被抢了的人家也送一些。反正是些鲜货,也活不了多久,干脆都烧了吃得了。

二百三十八长梧先生的病

泥鳅一条一条捉出来,用刀尖剖开肚子,将身体里头的肠子和脏东西一并挤出来切掉。这清理的工作并不难,就是稍微有些繁琐。因为泥鳅比较小,必须捉上来都剪开。兰花儿忙活了半天,才总算把臧狼拎回来的那桶里边的泥鳅都给杀干净了。

原本臧狼说要帮着兰花儿干活的,结果还会被兰花儿给赶出去了。说这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也不难做,就是有点儿烦罢了,做着做着也就好了。

“你又不知道要怎么抓,当心刺着手。”兰花儿在旁边赶着臧狼,“你赶紧到外头去。山上的田地整好了么,赶紧去理去吧。前头的地种不了,估摸着山上的地还能看着稍微种一些。就是现在山上常常有灾民走动的,也不知道成不成,先去弄了吧,还是得去做的。”

臧狼掰不过她,在旁边看着她做了一会儿,只能磨磨蹭蹭地走开了。他看了一会儿,还不放心,一边跟兰花儿讲,“小娘子可小心些,这是有刺么,不要刺着手了。水凉,你注意一些。”

“好了好了,哪有你这样啰嗦的。”兰花儿一边杀鱼一边朝他挥手赶他,“晚上家来的时候给你做好吃的就是了。回头你喊阿林和蓝郎过来家里边取点儿吃的回去。”

臧狼答应了一句,又看了好久,实在是到了兰花儿都不耐烦了的时候,他才真就出门去了。

狗蛋见天跟着杨郎中跑。兰花儿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可后来看他在外头和杨郎中一块儿,也不见惹出什么麻烦事来的。

就连那些灾民也对杨郎中恭敬得很,狗蛋跟在他身边,也跟着受到了尊敬和保护。回来的时候都兴冲冲地跟兰花儿讲,说今儿又在外边帮了多少个人治病了,先生多么多么了不起。说话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十分好看。

兰花儿见他这样,也就不再拦着他了。

赵家现在闲着的也就是小蝶和长梧了。不过小蝶身子好了一些,特别是杨郎中最近一直住在赵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忙的,也就都将心思花在了小蝶身上。小蝶身体健壮了些,又稍微学了些坳子村这边的话,也开始怯生生地开始帮忙干活了。

小蝶自然不能干什么重活,改花也不会答应她去做那些的。不过一些力所能及的打扫和整理之类的工作,她还是做得很不错。

赵家里边住的人多了。用的房间也多,每天都要擦一遍,兰花儿自己都好有些忙不过来了。正好小蝶表示要帮忙。兰花儿便愉快地答应了。

自从开始帮忙家里干活儿以后,小蝶也变得没那么怯生生的了。虽然还是说不好话,结结巴巴的,语法也不对,可是慢慢地也愿意跟旁人讲话了。特别是常常为她看病的杨郎中。被她当成了除改花以外最崇拜的。

所以要说起来,现在真正闲着的也就只有长梧一个人了。

之前他还常常到外头来晃荡一下的,可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不见他人的。也就是在饭点的时候能看到他到外头来一同吃顿饭,平日里根本就见不到他出房间大门的。

杨郎中还特地去给他敲了门,问他是不是不舒坦。长梧便说他是有事。身子没毛病的,杨郎中也就不好管他些什么。

兰花儿忙活了一回,总算是将桶里边的鱼全部都杀干净了。

泥鳅都不太大。小小的一条。她想着要是炒的话,不但费油,还会让鱼肉进一步缩小,干脆直接用泥鳅来烧个汤就是了,既不费事。也好吃得紧。

烧泥鳅豆腐汤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技巧,只要下了足够的姜。把腥味都辟除就可以了。兰花儿把姜段切好了,烧好了水,将材料都放进去了,然后就不用再管了。等着这汤烧好了以后就熄个火就成。

鲶鱼——也就是塘虱鱼——倒是比较大,肉也结实的样子。兰花儿拿到了手上掂一掂,觉着都还挺沉的,当时就觉得要清蒸着吃。

她以前吃的塘虱鱼全都是清蒸的,肉质鲜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荔枝香味。现在每每想起来她都还会觉得口水横流的,忍不住怀念。现在既然有机会又有材料,她当然不会放过。

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就已经做过这道菜了的,所以现在做起来倒也熟手得很。其实说白了也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一道菜。只要把鱼切成段状,放入姜段、葱头、油、盐还有一些枸杞子,直接放进锅里边隔着水蒸熟了就是了。

唯一比较困难的还是切鱼。这塘虱鱼的身子滑不溜秋的,抓不紧不说,刀切下去还不一定能砍得开。兰花儿现在人小力单,有些抓不住那鱼,弄得好是有些狼狈的,才将那鱼给切好了,装进碟子里边去,然后撒上材料。

原本要是可以的话,先用一些葛粉来把鱼肉稍微腌一遍是比较好的选择,可后来一看家里边的葛粉也都剩不多了,说不准什么时候那些葛粉用温水泡开了还能当一顿救命饭的。她不敢浪费,只能用家里边最基础的一些材料来做菜了。

等塘虱鱼下锅了以后,之前的泥鳅豆腐汤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她也没想着把汤勺起来。反正这是鱼汤,到时候要喝的话还是要重新热的。这一般来说其实是在吃饭以前才做的,做好了直接上桌的。要不是想着现在这个时候屋子外头比较少灾民在晃荡,她也不会在这么奇怪的时间来烧鱼汤的。

塘虱鱼下锅了以后就不用再怎么管了,到了时间记得回来将火灭掉就是了。

现在家里边的男人都到外头干活儿去了,她趁着环境好一些了,就到后边院子里头去,稍微整理整理。

原本养着猪的猪圈早就空了出来,兰花儿每次看到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忧伤。

她还是第一次养猪咧,当时想着要将这猪养得肥肥大大的,一养八百斤,杀了以后卖一些,家里边再留一些,挣了银子给狗蛋上学去,家里边也能有吃的。她喂了那猪好久,那猪都已经学会了在她拎着饭桶出门的时候追着她喊了,没想到才养到了半大的,就给杀掉了。

杀掉了也好,毕竟也是自己家里边吃的。

兰花儿在家里边干活边回去灶间瞧着火的,等火候差不多了就赶紧地将里边的鱼给拿了出来。

那是她已经好久都没有闻到过的香味,一股子的鲜。要不是想着待会还给别家送去一些,兰花儿肯定要忍不住先偷吃了起来。

她正思想挣扎着要不要偷吃的,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赵小娘子做的什么,好香啊。”

兰花儿一回头,见是长梧,就忍不住打趣道,“哟,先生总算是愿意出门来了?再不出门来,我都该记不住先生长什么样儿了。阿狼在田里边抓了些鱼,我想着家里好久没吃鲜的了,就都给做了。晚上的时候吃呢。”

长梧虽然性子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可到底也在赵家生活了这么久,也算是熟人了,这样相互打趣的,平日也不是没有。

可这次兰花儿一回头,瞧见长梧的脸色,不由得就愣了愣。

长梧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朝着兰花儿温和地笑了笑,又扭头去看桌子上的那盘蒸鱼。只是,只不过这几天没有常常见面的,他面上就好像多了些青白和疲累的神色来。

真奇怪。

虽然说和他不常常见面,可每日还是一块儿吃饭的,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长梧的脸色这样糟糕,都已经有些灰白了的。

兰花儿犹豫了一下,正不知道该不该问他,就看到长梧又虚弱地笑了一下,“小娘子,我饿得很,能讨点儿吃的么?不是这鱼也成,先给我点吃的垫着吧。”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胃难受么?”兰花儿瞧了他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就这样猜测,“哎,哪里能不给你吃呢。饿了就尽管吃呗。我给你勺点儿粥,拿个碗筷的。辣菘菜就不要吃了,那个刺激。桌上有温水咧,你自个儿倒了喝哦。”

长梧坐在桌子上笑着点头答应。不过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精气不足的样子。兰花儿考究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了,只能私下想这先生是不是低血糖的,反正他说饿了,就赶紧给他吃的好了。

兰花儿给长梧拿了碗筷,又盛了粥。长梧谢了一句,就端着默默吃起来了。

他吃得很慢,也吃得并不多,都没有去动桌上的鱼肉。兰花儿觉得他可能是不好意思一个人先吃,还劝他身体要紧。他这才慢悠悠地夹了两块,就着把碗里的粥都吃完了,就再也不吃了。兰花儿问他还要不要,他也只是摇头。

“哎,先生,真没事儿么?”——可是你脸色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好啊——兰花儿心里边不由得有些着急。她性子软,平日里就是不甚熟悉的,这会儿见到人家不舒服,还是关心的。

长梧慢慢地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了。他就是在这种时候,人也还是温文尔雅的,“我回房间去歇着就是了。晚上我要是不出来了,你帮我给道个歉,你就不用管我了,明儿我会出来的。”

他这么交代了一句,又摇晃着身子走回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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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九 成算【一更】

直到晚饭的时间,长梧也果然是没有从房间里边出来。屋子里边的人都挺奇怪的,觉得怎么就见不着这个先生了。之前虽然长梧也同样一直躲在屋子里边不出来,可那到底只是平常的时候,每到了饭点,还是能看到那个人的。

而且其他人一直在外头干活,也不知道长梧平日都不见踪影,还以为他生活平常得很呢。改花甚至还奇怪地问兰花儿,“先生怎么不见出来,不是要饿着。要不要我去把先生喊出来了?”

兰花儿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贸然打搅的好。她跟改花稍微说了说下午的事情,又和杨郎中商量了一下,要不要到房间那边去看看,以防长梧真的发生什么危险。

杨郎中想了好久,又仔细地问了兰花儿情况,最后才慢慢地讲,“我想长梧先生该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他认定自己无事,我们也不必太过打扰。他已经先自吃过了,那就让他歇息着吧。要是明日早上他还不出来,我们再去看他好了。”

兰花儿自问对长梧并不十分了解,杨郎中却好似曾经有一段时间闲在家里的时候常常和长梧讲话,想必也是对长梧这个人比较熟悉的。

而且,既然连杨郎中这位郎中先生都说长梧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兰花儿也就跟着放心了些。

现在回想起来,也的确是的。下午长梧出来时候的那个样子,与其说是哪里不舒服,还不如说有点像低血压低血糖。

虽然这人每天都有和大家一起好好吃东西,可说不准真的就是低血压了呢。

兰花儿还想了好久,要不要用家里边珍贵的蜂蜜去给长梧泡点儿糖水的。毕竟这人要是真低血糖,还是想法子补充点儿糖分比较好。这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出不了人命的。可终归是不舒服。

在她穿越以前,还小的时候,家里边有人就是因为身体不好,常常会低血糖。那时候年纪还非常小的她都会被指挥着去泡一杯加了阿华田和葡萄糖的咖啡。喝完那个以后,对方慢慢地就能缓过神来了。

兰花儿想了好久,还特地跑去问了杨郎中。没想到杨郎中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跟兰花儿讲,“阿兰,你心肠倒是好。不过,没事儿的。既然长梧说了不要打搅。那就不要打搅他了吧。明天早上他自然会出来的。这些事情可能你不太懂,我也不很懂的,按着长梧说的去做就是了。”

这话说得有点神神叨叨的。兰花儿果然是听完了也没听明白。不过看杨郎中的意思,是不想让她去打扰长梧的。既然这样,兰花儿就觉得还是不要过去了。要是长梧是真的不想被人打搅,她这时候过去也只是去添乱罢了。

不过,杨郎中以前说话可不这样。因为是个郎中先生。常常要为村里边的人看病的,又要给病人讲解病因、说明药理,所以他说话总是很清晰很有条理,也非常的明确。毕竟这村里边的读书人几乎要说是没有,他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村里边的人根本就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药理倒是小事。毕竟大家都很信任杨郎中,也会按照杨郎中说的去吃药,不会怀疑这药有哪里不好哪里不对。可要是没听明白得怎么保养的。那可就是大事了,说不好一个不小心地就又沾上新的毛病了,甚至把自己的病传染给了别人。

在坳子村这种边远落后的小村落里头,要是突然爆发出什么传染病来,这才是让人头痛的大麻烦。

兰花儿忍不住小声地在心底里嘀咕。这杨郎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长梧的影响。说话愈发地让人不明白了起来。

不过,该想的她都想了。既然说是不需要做,她也落得轻松。

臧狼花了半天时间抓到的鱼有好大的一桶。虽说那些泥鳅个头都很小,可几条鲶鱼大小都还不错,也够实沉的,烧出来都有好大的一盘。

因为兰花儿提前就交代过了,所以臧狼跟改花家来的时候,也一并喊铁生和颜大郎、蓝渡他们一块到家里边来了。兰花儿也没有留他们饭的意思,早早就地将东西都分好了,装在四个大碗里头,又分别用两个竹篮子装了,上头再盖上了一块白布。

“都装好了咧,也都凉过了。”兰花儿把那两个竹篮子拎出来,一边一个地分给他们。颜大郎和蓝渡现在都住一块,就没必要再分开了,“还盖了布咧,味道不会飘出去的。也就两步路,大概不会惹事的。回头你们再热一热,趁着鲜都吃了吧。现在天气热,放久了也不好。都是阿狼今天从田里边逮到的咧,现杀现烧的,可真鲜得很。”

铁生把篮子接了过去,掀开上边盖着的白布瞧了一眼,就有些惊讶地讲,“阿兰,你烧的是这个鱼?我在天里头也见着了,都不大,也是这么小小的。我想着这个没有多少肉,也不好做了吃,干脆就没搭理的。回头我试试,这要是好吃了,我也去逮一些。”

颜大郎也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边的竹篮,跟着点了点头,很干脆地讲,“明日给你送柴。”

兰花儿眯着眼睛笑着点头。她和颜大郎亲近得很,也不多说那些虚的了,就扭头跟铁生讲,“这鱼也不难做,就是村里头的人可能做得不习惯。你回头家去尝尝,要是欢喜了,抓了都送我这。不过我可要扣下一些,我自己可爱吃了咧。阿茹现在身子不好,大娘又没做过这些,还是我来得了。”

铁生答应了句好,说要是吃着好的,往后瞧见了绝对要捉了送过来的。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都各自家去了。

赵家要吃的那些鱼,兰花儿都放在锅里边焖着,这会儿还有点温度,就用不着再热了。

家里边的人都是习惯了吃兰花儿做的鱼的,就连杨郎中,以前也常常会从狗蛋那得到一些兰花儿送过去的吃食,都吃着并不新鲜。只有小蝶好像还从来没有吃过蒸鱼,有些好奇地看着,又小心翼翼地。

改花在旁边特地叮嘱她吃着要小心一些,不要被刺着了,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最后改花干脆给她示范了一遍怎么样将鱼刺给挑出来的,她才露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来,躲在一边努力地尝试去了。

实际上这两种鱼的碎骨都不多,只有一条主要的骨头在身体里边。只要把那条骨头挑出来以后,整条鱼肉就都出来了。

一家人好久没有吃过新鲜的东西了,今天终于吃到了一些,才觉得之前暴雨所带来的一切都开始渐渐地远离了这个家。

也不光光就是赵家。

村里边的其他人家虽然可能并不会做泥鳅,可也在田里边发现了别的食物。有的运气好一些,在田里边摸到两天鲤鱼的,可就要高兴个大半天了。就是再不济,也会在田间摸几个螺子,回家洗干净了烧着吃。

等吃过饭以后,兰花儿问了臧狼一回,他说田边的确是有螺子的,有大有小。不过他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不知道那能不能吃,所以就没有弄家来。他是见到有灾民远远地偷偷在田边摸这些来吃,只是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边,那些灾民是些连腐肉都可以毫不犹豫吃下去的,他们摸了吃的东西,可不代表就真的一定能吃。

兰花儿听他说了,就笑了笑,讲,“那个还真就能吃的。乞巧节的时候,咱都会烧了吃的。平日里要是哪家菜不够了,也会到田里边去摸一些,炒了炒能当半碗肉咧。不过听你这样讲,还是不要摸了,就让那些螺子在外头吧。让那些灾民摸了去……也好……咱家也不缺这么一口吃的。咱今儿都吃了好多鱼了咧。”

臧狼知道兰花儿的心思,跟着在旁边默默地点了点头。

兰花儿静静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有些忍不住,就小声地问,“阿狼,你之前说……要到山上去……”

她想了想,总觉得这话好像不大好说出口来一样,不由得又愣住了。

臧狼一路还在等着她的话呢,好久没有等来下文,就有些疑惑地扭头望了她一样。她又想了想,这才继续问,“就是你说到山上去……猛兽的事。我不是催你,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问一问现在你到底觉着怎么样的。要是你觉得能成,上去一趟也好。就是、那得是你觉得成,才可以。你要是觉着有危险的,那就别去,没必要的。”

兰花儿生怕自己没有表达好,一个不小心地就让臧狼以为她是在赶着要上山去。到时候要是臧狼真出点儿什么事了,她可是连哭都来不及了。

臧狼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低着头很认真地想了好久,才慢慢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你说不是时候,那就再说。”兰花儿拉着他的衣袖,点了点下巴,“我瞧着最近这些东西也不那么常到村里边来了。要是不成,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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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 发展【二更】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兰花儿还在后头忙活着,就看到长梧摇摇晃晃地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她还正想着要是长梧不出来了该怎么办,要不要去喊他的,还连蜂蜜水都已经泡好了,这会儿正温着,准备着什么时候就端过去的。

现在看到长梧自己走出来了,她也跟着松了口气,想着终于用不着纠结到底要不要去敲门的,抬头跟长梧打了个招呼。

长梧也笑眯眯地回了个礼。他虽然看上去身子还并不很好,步子也还有些浮,可脸色比昨天看上去的要好多了,整个人的精神气感觉也都回来了,连笑的表情都跟着开朗了起来。

兰花儿给他勺了点儿吃的,又把蜂蜜水给他了,长梧还笑着调侃了一句,“赵小娘子可真是个好娘子。”

这话要是换了别的人说,大概就会有些轻薄的味道在里头了。可长梧这个人老是笑得一脸温文尔雅的,连声音都比一般男人要轻柔,这话由他说出口来,居然让兰花儿觉得这就是一句单纯的夸赞,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脸红的。

“先生昨儿是怎么了,哪里不舒坦的么?”兰花儿好奇地问。

长梧就笑了笑,“不是。只是在做法事。哎,需要出窍的,比较耗费体力,整个人都累惨了。”

兰花儿呆了呆,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长梧还是一脸笑得十分灿烂的样子,和煦地讲,“你猜。”

兰花儿决定以后再也不问这个人事情了,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嘲笑了一样,一不小心就要被这人的思维给拐跑了过去。也不知道他到底哪句说的是真的,哪句说的又是假的。

见兰花儿不再说话,长梧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将东西都吃光了,接着才问了问杨郎中的去向,说是要到外头去找杨郎中和狗蛋。

虽然他这人十分的不靠谱,可兰花儿看了看外头,还是觉得而有些担心,就跟他讲外头还是有些灾民在游荡着的,实在不能算得上太安全,让他小心些。

长梧点了点头,说知道,动了动身子。又讲,“我好赖也是个先生,不会有事的。就是真有什么事的。我就说我是和杨先生一道的就是了。唉,外头积了那么多枉死的,我也该去送送的。”

刚开始的时候,兰花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等后来他回房间拎了些东西准备出门去的时候,兰花儿才突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外头有好多灾民。上山的,往镇上去的,或者就是在屋里边睡觉遇到猛兽的,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长梧是要到外头去,给那些灾民做往生的法事。

不管他做的到底有用也好。没用也罢,其实他心里边的想法和现在的做法,和杨郎中是一样的。两个人都在尽力用自己的方法去帮着外头的那些灾民。他们没有粮食。不能分给灾民食物,就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去帮助那些灾民渡过这次灾难。

毕竟,大家都是些好人呐。

因为兰花儿让臧狼不要去碰田里边的那些田螺,后来。臧狼回头跟兰花儿讲,说赵家的田附近渐渐地多了一些灾民。估摸着都是些准备偷偷摸东西吃的。幸亏他们没有打算往田里边种些什么,要是真种了,说不准还真就马上会被挖走的。

铁生之前虽然也说挺喜欢鱼汤和清蒸塘虱鱼的味道的。而且,也不知道阿茹是不是因为最近这些日子一直没能吃到鲜的,整个人都馋得很。她以前是最怕这些鱼类的腥味的,这会儿可能是她馋了,也可能是兰花儿实在做得好,阿茹一个人竟吃下了一大碗鱼肉的。

她吃的时候着急得很,吃完了才看到家里边的人都有些呆愣地瞧着她,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家里头的人哪里会怪她,都觉着她现在这样胃口好的,是件好事儿。

家里边的人,特别是铁生,还一直担心着阿茹现在这样,又吃得不好的,说不准肚子里边的娃子会长得不够好。现在见着阿茹吃得开心,这才跟着松了口气,也下定决心要到田里边去多逮一些鱼,好让媳妇儿再吃一顿好的。

可铁生毕竟不同于臧狼那样的人,是个普通的农夫,要说抓鱼的本事,可比不上臧狼。

田里边的泥这会儿还相当的湿滑,那些泥鳅本身又滑溜得很,钻在泥洞子里边,一般人轻易根本发现不了。就是发现了,也实在没法子一下子就将那些东西抓住的。忙活了半天,到头来也没逮着多少,还让一些灾民瞧见了,差点把他给冲了。

还好周围的田里边都有些村里边的人在忙活着,见铁生这边出了事,赶紧的大伙儿都过去帮忙,这才没怎么样了。

周围那些村民看着铁生居然在田里边忙活着要抓那些泥鳅,不由得都笑了起来。有个年纪比较大的人就讲,“阿铁,你这做的是什么?我知道你家阿茹现在是双身子,馋得很,可也不要抓这么些小鱼呀。这身上有多少肉的,回去也没法子烧啊。你说你这忙活了半天的,抓到什么了,哎呦,这年轻的哇。”

铁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不好反驳什么。他的确是想着要给阿茹做好吃的,才拼命地想要捕鱼的。他想说这鱼也不难烧,赵家的阿兰就烧得很好,可想想又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大好,也就忍住了没有讲话,只挠得自己满脸的泥巴。

颜大郎和蓝渡身手比铁生要好多了,第二天就送过来了鱼,还有柴火的。兰花儿也不在意,一并都做了,还是三家分了吃。而且还允出来了一些,让臧狼和改花小心地给那些被抢了的村民家里边送去一些。

鱼也不是十分多,自然不能给每一家都送去的。只能挑一些比较熟悉的人家,或是真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的。虽然现在还没法子帮那些灾民做些什么,可这么点儿肉,还是能从嘴边省下来给村里边需要的人送过去的。

等田里边忙活得差不多的时候,总算是有人开始组织起村里边的人来,打算要开始清理通往镇上去的那条山路。兰花儿还是被禁止出门,所以她并没有亲眼瞧见那山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狗蛋倒是去看了一回热闹,回来的时候跟兰花儿讲,说那看着就不像是能容易清理通常的一条路。

兰花儿觉得这都是能想象出来的,不由得就叹了口气。

可就是再艰难,这路还是要通畅的。要是这路上通畅不了,坳子村的人就没办法到外头去了。或者他们再重新在山上挖出一条道来,那说不准还要浪费更多的时间。

村里边的那些灾民看着天色好,有些已经回到自己原来的故乡去了,大概是准备着看看能不能重新生活下来。当然了,也有一些别村的村民从山下的地方走上坳子村外头,加入了灾民的行列。从他们灰败的脸色里头可以看到,山下的情况并不怎么好。

据说是山下有些地方因为地势的原因,根本就没有退水。雨水一直积着,又发了臭,到处都不长东西,根本就活不下去。实在没法子了,才又到山上来找点儿活路。

这些话都是杨郎中跟兰花儿讲的。也只有杨郎中这样的人,才能够在村里边正常地和灾民交谈。其他村民虽然也不至于和灾民起冲突,可中间总好像是有着一层隔阂一样。

灾民不会主动和村民讲话,村民也不会主动靠近灾民。

已经再没有灾民捣乱,他们只是在村里边游荡,寻找一些吃食,或是跟在田边,偷偷地捡一些田螺。

山上的野兽偶尔会下来,可次数已经不多了。

臧狼猜测山上的情况大概要比坳子村里边的好一些,特别是深山里头,到处都是两人合抱不过来的大树,可能那里头的雨势还没有那么厉害。等地上长出植物来以后,好多动物就有食物了。

而且那些猛兽相互攻击,相互把对方当成是食物。到了一定数量以后,下来村子里头“觅食”的也少了。

不过,兰花儿曾经在书上看过,说那些吃过人的猛兽,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弃吃人的。只要有机会,它们就会动手。因为人类比较好捕捉,没有粗糙的皮肤和蓬松的毛发,也比较容易进食。对那些猛兽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口粮。

臧狼虽然没有再和兰花儿说起这个话题来,可是从平常就能看出来他还是一直在准备着这件事情的,心里边也放不下。

只要听到有猛兽的叫声传来,他都会微微抬起头,朝着那个方向侧耳倾听。

他把一只待在身边的匕首又磨了一遍,还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找出了一把砍刀来,也磨得十分锋利,就挂在后院后头,大概是准备以后上山的时候带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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