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衣也算是结实的,只要不是很用力地拉扯,应该都不会破。兰花儿刚开始做的时候还有些战战兢兢的。等后来她发现这肠衣结实得很以后,才慢慢地放开了手脚,麻利地用葛粉将肠衣都搓了一遍,洗净晾干的。
改花出来的时候在院子里头看到那些飘来飘去的半透明肠衣还被吓了一跳,跑去问兰花儿而。“阿妹你这是做的啥,在院子后头拉着绳子晾啥呀?怪吓人的。”
兰花儿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解释腊肠这种东西,也闹不准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腊肠。只能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想到了一个做干货的法子,也不知道成不成,就想着要试试的,也好给家里边换点儿口味。
她这么讲的时候还有些惴惴不安的,生怕改花会觉得她是在糟蹋粮食。没想到改花对她倒是十分的信任。听她这样讲,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阿妹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可惜现在也出不去,都堵在村子里边了。阿妹就是做了好吃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哎,还是先吃饱了吧。回头你要是做出好吃的来,我可要更加紧了清理山道咧。”
兰花儿没想到改花对她这样的信任。压根儿就没想过她会做失败,把东西都浪费掉的,不由就觉得有些压力了,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要在这样的时候胡乱地试验。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兰花儿有些讪讪的,“阿哥。要么,我还是不做了。这也是肉咧。要是浪费了,我……还是留着熏了吧。回头等天气好了,再……”
她这话才说了一半,整好臧狼从屋里边走了出来,听了她的话,就挠了挠头,问她怎么了。兰花儿也不好瞒他,就慢慢地把事儿给讲了一遍。她原本是想着要做点儿好吃的,好让臧狼高兴高兴的。不过这理由自然是不能讲的。
因着这开头的理由就不能说,所以整个话讲下来就有些结结巴巴的,改花和臧狼听着了,还以为她是真有多着急这事,不由都跟着搓了搓手。
“小娘子要做,那就做好了。”臧狼扭头瞧了瞧外头后院晾着的肠衣,“肉不够,我再去杀就是了。小娘子要高兴,那就做。能吃的我都吃下去。小娘子做的,总归是好吃。”
臧狼虽然听不懂兰花儿想要做什么,不过他对兰花儿也算是盲目地信任了。以前兰花儿做过那样多吃的,没有一样是不好吃的。在他心里边也根本不相信兰花儿会把东西给做坏的。
他之前还那样担心小娘子做的豆腐乳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东西,会不会吃得人拉肚子的。可就连那已经发霉了的豆腐块儿,都能让小娘子做得那样的好吃。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怀疑了。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到了他家小娘子手上,都一定能变出朵花儿来。
改花的感受自然没有臧狼那么深,不过他也相信自家阿妹是个茶饭好的,也很有想法,不是那种会胡乱做事的人。既然兰花儿都已经决定了,那肯定是有了成功的把握的,因此也跟着在讲了一句,“是了。你要是想做,那就做是了。这种天气晒肉,不管怎么的也不会弄坏的。味儿好不好的,那也没关系。”
兰花儿原本还没想着一定得做出个什么东西来,现在被这两人一说,反倒突然就觉得有压力了。回头看了看外边晒着的肠衣,又看看自己放在案板上准备切的肉,便觉得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动手才是。
她还愣着没想好呢,臧狼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去,瞧了瞧案板上的东西,小声问,“小娘子,要切?我来。都切碎?”
“啊哟,谁让你帮忙的呀。”兰花儿看臧狼立马就拿起了菜刀来的架势,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赶紧伸手推他,把他往外边赶,“我总和你讲什么来着,不要抢我的活儿咧。你怎么又这样。该做什么的,我自己难道不会咯。我这就是闲得慌了,才想在家里边做点儿花样的。你们俩赶紧洗洗脸,到外头干活儿去吧。地里边忙完了么,山路都通好了么?”
臧狼被她一推,手上又拿着菜刀,也不敢跟她争,只能乖乖地被她推到了门外边去,又反手握着菜刀刀身的位置,把刀把递到了兰花儿面前去。
兰花儿把菜刀接过去了,又回头跟改花讲,“阿哥,晌午要吃的我都包桌上了咧,你和阿狼……不,让阿狼都带着吧。他看上去凶一些,没人敢抢他的东西咧。晌午的时候要是饿了,就躲一边去吃吧,小心让人瞧着了。水也烧好装上了的,里头混了先生给的草药,你们自个儿喝就是了。阿林和铁生哥那边都送过去草药了的。”
改花点了点头,和她交代了几句,这才拖着臧狼出门去了。
杨郎中和长梧起得晚一些,还有狗蛋,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后院上晾着的肠衣,都跟着被吓了一跳。长梧还笑嘻嘻地问,“赵小娘子,你这是要装神呢还是弄鬼呢?”
兰花儿呸了他一句,说,“要做出好吃的来了,你可千万别吃。”
长梧顿时就又换回了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那可不行。降妖除魔,乃贫道之天职。”
兰花儿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自称“贫道”的。有心想要八卦,可手上的事情实在是忙不开。长梧说完这句话,可能是觉得自己再留下来跟兰花儿讲话,说不准就真没饭吃了,笑眯眯地就走开了,兰花儿也没机会再多说些什么。
这些人都是要到外头忙去的,自然不留在家里。
小蝶虽然留着,可她要帮忙打扫,一整天就忙着在屋里边转来转去的。倒是很好奇地看了看那些肠衣,可也没问什么——不知道她是不是琢磨了老半天,也想不出该怎么用汉话来表达自己的疑惑。
兰花儿把特地挑出来的狼腿肉剁碎了,混了点儿肥的,又将味道都调好了,然后就是将肉塞入肠衣里边去了。
现在这个年头自然是没有漏斗的,不过这也难不倒兰花儿。
她寻了一块干净的麻布,用热水烫一烫以后,在布中间剪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然后将那个口子塞在肠衣的开口处,就做成了一个建议的布漏斗了。这么一来,只要往那布上头倒肉,就能将肉都塞进去肠衣里头去了。
那肠衣滑溜得很,兰花儿塞了半天,一边塞一边看着长度,用棉线在肠衣上打结。
刚开始的时候,兰花儿不知道要在肠衣上扎洞,还在想这怎么鼓鼓囊囊地都是气。后来她看着不对劲,才拿了绣花针,在灌完肉末的肠衣上扎了几个洞,将气放跑了,这才成了她以前见过的那种腊肠的样子。
这样把肠子都灌好了以后,就能放到后头去晾晒了。
不过就这样放在外边,兰花儿总担心会被人瞧见,惹出麻烦来的。她干脆在那些腊肠上头又扑了一层干乌拉草。这样在外头看上去,就会以为她是在晒草了。
这样虽然腊肠会干得慢一些,不过也能防蚊虫,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二百四十六 情谊
兰花儿把腊肠都晒到后头去以后,这个工作就算是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等着她在每天夜里之前将东西都收回到屋子里头去了。
臧狼每次都整好在兰花儿准备把东西收入屋的时候家来,瞧见兰花儿在那后头准备要忙开来的,就赶紧过去帮忙,讲那些东西都一并抱回到屋里边去,一边问,“小娘子您这来回的抱,也不嫌折腾得麻烦。”
“那怎么行咧,”兰花儿跟在他旁边,原本还想着把他手上的东西抢过去一半的,可后来就发现臧狼完全不肯让,所有东西都要自己抱在怀里边的,不由得有些气馁地跺脚,“这怎么好放在外边,夜里头有夜露的,放在外头好要被打湿了的,回头说不定要发霉的,还是得搬回灶头那边,让烟熏着。你这是做啥咧,又不是多沉的东西,非得抢着抱么。”
臧狼便嘿嘿笑着,讲,“既然不沉,小娘子让我抱就是了。也没几步路的。”
“是不沉,可脏咧。瞧你这抱的,回头还不是要我来洗衣裳。沾得上边都是油,可不是好洗刷的。”兰花儿一边叹气,却也知道臧狼这是心疼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臧狼就这么瞎忙着了。
臧狼也已经习惯了兰花儿这种性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在一边笑。兰花儿要是真不想让他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抢回去的。这会儿既然没有硬要抢的,那就是同意他做了的。
这几天正好碰上杨郎中在屋里边给兰花儿烧姜汁红糖水的,说是个滋阴的法子,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说是要让兰花儿试一试。
兰花儿以前就知道这是个有用的,据说能止痛,对身体也好。好些来月事的时候痛得不行的姑娘都靠着这个法子来撑过去的。只是她以前从来不痛。也不大需要喝这样的东西。一时半会的自己也都想不起来。还是杨郎中和她讲了以后,她才恍然,暗地笑了自己一回。
这明明是自己知道的事情,却完全都忘记了。而且还是这样隐私的闺房密事。得亏杨郎中也有些年纪了,她也算是个现代人,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家里头的人要是问起来,杨郎中便只说是滋阴补寒的,对女子身体尤为有效。兰花儿想了想,干脆连小蝶的份儿也给准备了。
小蝶年纪比她要大,可身骨子一直都没长开来的感觉。来了赵家这么久,眼看着也从来没有过月事的,说不定是根本就还没开始来。她说话还不大利索。兰花儿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她,只能把这疑问就藏在了心上,想着自己仔细点儿观察就是了。
要是什么时候小蝶身体出现了变化,她也总归是能看出来的。
既然小蝶这身子不好,眼看着也是个阴虚的。兰花儿也就连她也一并跟着补上了。唯一让人为难的,就是家里边的红糖也都不多了。蜂蜜倒是还有不少的,可那和红糖完全不是一个功效的。
红糖有点儿中医里边药效的作用,拿蜂蜜替代了,可就没那个效果了。
兰花儿干脆把家里头的红糖都给了杨郎中,让他看着煮。大不了回头的时候拿蜂蜜来替代糖就是了。而且这边是北方的口味。横竖糖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调料。就是她烧菜的时候不放糖,家里边的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臧狼倒是还记得兰花儿之前肚子痛的样子,也懵懂地知道女子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的。他好像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姜汁红糖这个方子。这回见杨郎中做了,可能是又想起了兰花儿难受的样子,背地里的时候,就悄悄地问兰花儿:
“小娘子是最近又不舒服?”
他这么问得没头没脑的,倒是把兰花儿闹了个莫名其妙的。“没有啊,最近好得很咧。怎么啦?”
“我瞧见先生烧那个。”臧狼挠挠头,“以前见过,都是些小娘子不舒坦的时候吃的。现在还那样痛?”
兰花儿被他这么一说,才知道他在讲的是什么。被他这样一问,实在是觉着有些奇怪。可这也不是不能见人的事情。她回头想想,除了刚开始的那一次以外,她好像就再没有那样难受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平日比较注意,还是杨郎中开的方子还不错。
不舒坦自然是有的,痛也难免。不过只要忍忍,那感觉也就过去了。
而且打从那次以后,事情就再也没停过。她一直都没时间停下来歇一歇的,甚至都想不起来要难受了。现在被臧狼一问,她也只能有些茫然地摇头。
“没有。自然是不舒坦的,可……也没那样的痛。可能都过去了吧。没事儿,用不着担心。”
臧狼其实也不完全懂这些女人身子的事,被她这样一讲,也就只跟着点头。
日子总算是过得平稳。
兰花儿的腊肠每天都晒在外头,也得亏周围的护栏筑得高,腊肠也总算是晒得十分的顺利。
原本她最担心的就是这腊肠晒在外头,被外边的灾民瞧见了以后会给家里边添麻烦的。也怕现在天气不够干燥,没法子将腊肠风干,反倒是白白浪费了那上好的腿肉。
现在看来,虽然空气不算十分干燥,风也不算猛,可到底太阳猛烈,至少是不用担心腊肠会发霉了的。
据说这腊肠腊肉一类的东西,一定要在秋天起北风的时候放出去风干,味道才特别的好。兰花儿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只是听过这种说法罢了,也从来没有去考究过到底是什么时节做出来的腊肉腊肠才是最好吃的。
现在对她而言,只要能成功地把东西做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管它哪个时节做得比较好吃。就这年头,有口吃的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敢挑七挑八的。
这些肉原本也是要做成干货的。只不过要是按照村里边人一贯的风俗,就应该是做成烟熏的。兰花儿一直不太喜欢烟熏的肉,总觉得有股子怪怪的味道。这会让做成腊肠,不过是尝试一下换一个口味罢了。
既然这次眼看着是要成功的,兰花儿也就再没有那么多心思放在腊肠上头了。
她开始担心起外头那些灾民,以及清理山道的工程来。
倒不是说她已经悠闲到有时间去担心外头的民生问题,而是她家里边的男人都在外头干这活儿呢,她没别的事情做了,想的自然就是她家那些男人做的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外头那些灾民大概是觉着自己也想到镇上去,所以十分自动自觉地就加入了清理山道的队伍里边去。可后来慢慢的,那些灾民就开始觉得这是个敲诈的好机会。
要说是敲诈,其实也不对——他们已经饿得没有法子了,山上又不是那么好找食物的。容易找到的东西都被他们吃光了,再往深山里边去,就是猛兽的地盘。他们压根儿不敢上去。既然在山上找不到食物,他们只能把目光重新又转回到村里边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臧狼他们在村子里分过烤肉,那些灾民挑了几个头头,据说到村长家去,上门跟村长谈判了。说是他们既然付出了劳动,帮着坳子村的人清理山道的,自然应该从坳子村这得到些报仇。他们要的也不多,每天管饭而已。可这样的要求,这样多的灾民,根本不是现在坳子村所能够承受的。
村长果断地就拒绝了他们,还讲,“这道路清出来了,你们不是也能到镇上去啊。镇上在赈灾咧,你们过去,还有条活路。留在这村里边,真以为能活下去啊?村里边谁还有这闲粮给你们吃。实在撑不下去,就学着赵家颜家的,那山上头不是好多吃的吗,好多豺狼虎豹,赶紧吃去啊。”
这些都是改花回头学给兰花儿听的。
兰花儿听了就皱皱眉头,“村长讲话好冲的咧。”
改花也跟着点头,“嗯。村长这些天也过得不舒坦。村里边有事,他哪里放得下心。那些灾民其实倒不算过分,就是村里头实在也没法子支撑了。”
兰花儿回头看了一眼家里边藏东西的地窖,想了想里头储着的粮食,不由得也叹了口气,压低了眼帘子,“嗯”了一声。
之前赵家和颜家合伙着给村里边分了次肉,大家对他们的态度跟着也有些不一样。不管是灾民还是村民,见着改花和颜大郎,甚至是见着臧狼,都会跟着主动打个招呼的。原本那些灾民十分害怕臧狼,这会儿一下子变得热情了起来,反而让臧狼觉得好不习惯起来。
他是个简单的,见人家一下子热情了,回头就偷偷地跟兰花儿讲,说觉得那些灾民其实也过得十分的可怜。
可怜又有什么法子。
兰花儿领着臧狼去点了一遍东西,低着声音跟他讲,“家里边就只有这些。你说要是分出去了,明年要怎么过日子。”
臧狼原本也不是这个意思,听兰花儿这样讲,就伸手去拉她,“小娘子别难过,我多干活就是了。”
他说的多干活,也不知道是多到后山上去猎猛兽,还是多做点儿体力活,好把山道早日清理开的。
二百四十七 亲戚
臧狼虽然想着要努力干活的,可他再怎么努力,毕竟也只不过是一个人。就是他想得再好做得再多,在面对着前边那样工程浩大的活儿的时候,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微乎其微。就算他真的拼命地在干活儿,可又怎么样呢。
兰花儿看他还真的是在外边做得十分认真又卖力的,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点儿心疼,就跟他讲,“你也用不着那样拼命的。谁不是一样的在外头干活儿呢。你抢着多干了,回头来还要累着。要是累狠了,不是得休息几天,那进度还是一样的么。”
他自己倒想得没那么复杂,听兰花儿这样讲,就憨憨地笑了笑,讲,“干完再歇呗。”
“这哪里就轮到你来说什么时候完工了的,”兰花儿都觉得要被他这种想法给逗笑了,“可没有那样简单。你瞧外头那样多人,天天干活儿的,那山道可清理出来一半了没有?我瞧着可不这样容易就做完。你别一下子用力猛了,回头来累着了还要我照料你的,麻烦。”
于是那一整天臧狼都陷入了一种被自家小娘子嫌弃了的情绪里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
改花知道了他的心思以后,忍不住就笑了,跟他讲,“阿妹这是担心你。她不好意思直说,只能绕着弯子跟你讲了。她就是盼着你好。”
被他这样一说,臧狼这才振作了起来,觉得自己还是被小娘子喜欢着的,挠了挠头,又换成了一副傻笑的神情。这次就真的被兰花儿嫌弃了半天。
可嫌弃又怎样。嘴上说得再嫌弃,那也是自家的人。
兰花儿原以为这日子不咸不淡的,也就过下去了。也没什么好不好的。
这年头眼看着是不好的,地里边也不长庄稼。下完了暴雨,紧接着就是持续的暴晒天气,让她都有些怀念起以前的那些暴雨来了。
可之前的暴雨好像把整年份的雨水都给下光了,现在大家都盼着能下点儿雨凉快一些的时候,它却再也没有下雨的迹象。天上连片云都不多的,好像就再也不会下雨了的样子。这样的暴晒,让人突然就有些怀念起以前的那种暴雨天气来了。
特别是那些男人,整天在外头干活的。
山道那边可没有什么遮荫的地方。因为一直暴雨的缘故,两边的大树都已经被冲倒了。连个纳凉的地方都没有。
兰花儿十分担心改花和臧狼在外头会中暑的。她去咨询了杨郎中一遍,回头就在家里给他们烧了清凉的药茶,每天早上早早起来以后。将那些茶水煮好了,全都装起来,放到家里边的水缸里头去镇着。虽然达不到冰镇的效果,不过好歹算是凉茶了,能让他们在外头的时候好好补充水分。
要不是现在环境不允许。她都想要每日给改花和臧狼送饭送水的了。可惜,现在外头还是有好多灾民在四处走动。村里边还是不允许年轻小娘子往外跑的。
村里边有好多小娃子都已经忍不住了。小娃子原本就是些调皮捣蛋的,平日里都爱跑到外头去玩耍。之前下雨的时候还有人偷偷溜出门去,何况现在已经不下雨了。
那些家里边有姐妹的还能有个玩伴儿,要是只有一个的,早就无聊得很了。琢磨着想要溜出门去。
不过现在家里边的妇人都在的,每日没有别的工作,就只是看着那些小娃子。倒是看得紧紧的,让他们完全没有机会到外边去,也省得真闹出什么悲剧来。
兰花儿看着其实觉得那些灾民的态度已经比以往要好很多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无理取闹或者是胡乱动手的。不过,谁知道呢。那是他们见着的都是青壮年。要是有机会。还是说不准的事情。
这样百无聊赖地过了好几天,兰花儿正觉得无聊的。没想到,让她不无聊的事情马上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兰花儿要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找上门来,她绝对不会再抱怨一句无聊的。
平静的生活是这样的让人享受呵,可惜她居然没有珍惜。回头想想,兰花儿都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边的那种思想挖出来丢掉。可惜,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后悔药。
能让兰花儿如此烦恼的,自然只有本家的人了。
兰花儿几乎已经完全忘记本家人的存在了。当洪灾刚开始发生的时候,她还担心着本家的人会不会找上门来的。可后来,本家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她渐渐地就将那些人都忘到脑后去了。后来偶尔想起本家人来的次数,还不如她想起山上红花白的次数来得多。
毕竟对她而言,红花白还是个一起生活过的人,也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两人怎么也算得上是好友了。而且,兰花儿没有妹妹,她一直是将红花白当成了妹妹一样来看待的。虽说这妹妹好像有些厉害过头了。
之前说是红花白追着楚江开追到了京城那边去,也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要是没回来,那也是好的,至少不会被这暴雨困在山上,也是件好事。
倒是本家的人,给兰花儿留下的尽是些不好的记忆。
第一次被打是因为本家的人,第一次在人前痛哭也是因为本家的人。还要被欺负,被欺负还得拼命忍着。
兰花儿只盼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遇到这一家人了才好。
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是在古代,通信并不发达。随便出个什么事情的,这联络就断了。有些人几十年的回不了家乡,也没法子给家乡传书信,谁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所以才有了“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这样的诗句。
古代毕竟天宅人祸的多得很,又有战乱,随便染点儿风寒,说不定身子虚一些的,马上就一命呜呼了。
兰花儿虽然不愿下狠心咒本家的人全都死光,可内心里边也曾经闪过这样的想法。说不定,本家那边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不愿意主动去想这个问题,也不想跟改花提起。家里边的人好像都相当的有默契,将这些事情都摆到了一边去。只要没有人提起,没有人触及,大家就都当没有这回事儿。
可惜,赵家五房也只能这样过着到今天了。
找上门来的是赵木棉,手边还拉着一个小娃子。那娃子瘦小得很,脸上抹得尽是淤泥。兰花儿瞧了好久,也没瞧出来那到底是哪房的。
兰花儿之前到本家去的时候,是见过本家的那些小娃子的。可也只不过是匆匆见了一面,这会儿猛地见着,又是个脏饿得不行的,便无论如何都认不出来了。
赵木棉是自己寻到门上来的,一到坳子村,就直奔着赵家去。她自己一路上也沾了满身的泥尘,又渴又饿的,看上去可普通的灾民也没有什么区别,这一路上倒也没有人为难她。
毕竟这一身脏臭的,周围的人连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个有心思管她。
兰花儿还是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赵木棉给认出来的。她一将人给认出来了,脑子就开始止不住地疼了起来。她倒是想不认的,来个一推干净。可一抬头瞧见赵木棉灰黄的脸色,心里边又一下子软了下来。
这人的确是可恶得很,当初还用热水泼过她的脸。但就是这样,难道她就能看着这人死么。
兰花儿静静地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就转身回屋去,给赵木棉勺了两碗水,隔着围栏递了出去。
赵木棉接了水,也不道谢,递了一碗给身边那个小娃子,然后自己端了一碗,急急忙忙大口地喝了。喝完了,就将碗拿在手上,也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上次兰花儿见她的时候,她的神情就已经有些木楞了的。这会儿一见,她脸上就更没有表情了。整个人好像一个木偶一样,不说话地站着,连眼神都是灰色的。
兰花儿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地问,“本家……其他人呢?”
赵木棉呆了一下,低头看了兰花儿一眼,十分缓慢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连嗓子都是哑的。
兰花儿看着赵木棉这样,忍不住又想起自己最初见到赵木棉的时候,那还只不过是个最普通的,带着点儿骄傲的乡间少女。
她觉得有些不忍心看着赵木棉这样,可她也不是傻子,要让她自己一个人面对着赵木棉,她也是不敢的。家里边现在就只有她,还有一个比她都不如的小蝶。以前赵木棉就曾经拿热汤泼过她的脸,谁知道这会儿会不会又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你先在门前坐着吧,”兰花儿想了想,觉得暂时还是不能将赵木棉给放进屋来,“不过,家里边的粮食原本就不够的,能不能让你进门,我说了可不算,得阿哥讲了才行。回头阿哥家来了,你亲自和他讲就是了,阿哥才是赵家五房当家的。我也只能给你再倒碗稀粥。”
二百四十八 对策
兰花儿从家里边勺了碗稀粥,让赵木棉走到侧边的地方去,尽量不要惹人注意地躲在一边去,将东西给吃了。给的粥不多,兰花儿让她吃完了不够再要,可赵木棉也没有再说什么。
赵木棉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要是不问她话,她就一句也不说,也不开口讨什么。兰花儿看着她脸上疲倦的神色,还有干渴得裂开来的嘴唇,不由得就一阵心软,几乎要连当初她做的那些坏事儿都统统要忘掉了。
可是,兰花儿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就这样把人给放进屋子里边来。
不说赵木棉一个抽风的又做对她做什么,要是欺负到了小蝶头上,她又要拿什么去给改花交代。她知道阿哥不会怪她,可既然改花把小蝶交给她照顾了,她就得照顾得好好的。
要不是赵木棉当初曾经做过伤人的事儿,她肯定二话不说地就开门了。但现在,一想到当初赵木棉的那个疯劲儿,她就犹豫了。
现在的坳子村也并没有多危险的。她让赵木棉沿着围栏,一直走着绕到了屋子侧边去,就让赵木棉坐在那里休息的。那个位置比较隐秘,又正好是在背对着阳光的地方,人坐在那下头,刚好可以借着围栏的阴影来躲避毒辣的太阳。
赵家原本就因为之前给村里边的人分了烤肉,所以并不怎么招灾民的,这会儿赵木棉坐在侧边休息,也不会被灾民发现。
兰花儿到外头去看了几回,每次都还看到赵木棉拉着那个小娃子,两个人相互依靠着休息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可十分怕赵木棉在外头的时候遇上什么灾民,一不小心出个什么事情的,那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此心里边一直惴惴不安的。
幸而她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来来回回瞧了好几回,赵木棉仍旧是好端端地坐着,微微垂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兰花儿原本还以为这个曾经有些傲慢刁蛮的小娘子会和她辩论,或者是想一些别的法子来进入赵家的。没想到她居然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安安静静的。这个样子反倒让兰花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坳子村来的,不知道本家别的人都怎么样了。赵木棉也就只来过坳子村一次罢了,那还是之前过年时候的事情了,这一路上就只有她拉扯着一个小娃子。
兰花儿带入了自己想了想,总觉得这事情有些无法想象的。这么想了一会儿。兰花儿已经觉得心烦得很了,干脆就将所有念头都给抛开了,转身回到屋子里边去。准备着晚上要吃的东西。
因为赵木棉突然地出现了,兰花儿想了想,还是做了比平常要多一些的晚饭。
不管最后改花要不要让赵木棉进屋子,可人都已经站在门口了,又空着手。一身疲累的,总不好真就让人饿死在门前。虽然家里边也是紧巴巴的,可不到过不下去的时候,真要说连口饭都不给,实在有些做不出来。
兰花儿心神不定地在家里头备着东西,好几次都差点切到自己的手。得亏她已经是做习惯了的。现在这年头也没有好多东西给她准备的,不过是切些辣菘菜,这才没把自己的手都剁掉。
改花和臧狼家来的时候。兰花儿正在灶间烧水,听得门口有动静,急急忙忙地就将灶头里边的柴火抽出来了一些,让火变小了,这才赶紧跑到外头去。
“阿哥。”兰花儿一见着改花的面,赶紧地就伸手将他往旁边一带。“赵木棉过来了咧。”
改花这才刚回到家来,正想着事儿,被兰花儿这么往外头一带,不由愣了愣,“谁?”
“啊哟,还有谁呐。本家的……哪房的堂姐?反正是本家的。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过来了,她一个人,带了个小娃子。那娃子我不认得,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家的人。”兰花儿跺了跺脚,一边将改花往侧边的围栏那拉,“阿哥你记不得了,还在本家见过咧。后来她跟着来过咱家一回,还给我脸上泼了……”
兰花儿这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她现在倒没有什么报复的心思,只不过改花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她一着急,跟着就随口说了下去。她也没想过说要不要让赵木棉进家来的。她自己都还在纠结这个事情咧。
改花听她这样一讲,好像总算想起了这个人来,“哦”了一声,又皱了皱眉头,“我想起来了。你没放她进屋吧?”
“哪能呀,我不怕她再给我来一下子么。”兰花儿摇了摇头,用下巴朝着赵木棉坐着的那个地方示意了一下,“我给了她水和吃的,让她在那边坐着,等你家来。我也说不好该不该放她进屋,就想着小心些总是好的吧。”
两人正说着话,臧狼已经把东西放回到屋后边去了,这会儿也走了出来,整好听见两人在讲话,脸色跟着也沉了一下。
兰花儿一抬头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这人是不想让赵木棉进屋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事情轮不到他开口,干脆就忍了,只是拉着张脸,有些不高兴地站在一边。兰花儿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抽空朝他皱了皱眉头,挥挥手让他赶紧先进屋去。
臧狼却偏不,就根个木桩似的杵在旁边,默默地不高兴。兰花儿拿他没法子,就随他去了。
改花顺着兰花儿的指使,稍微过去看了看,也没跟赵木棉搭话,只是瞧了一回,然后就转过身走了回来,正好看到兰花儿在对臧狼挥手的,不由就笑了,“你别不高兴,我难道不心疼阿妹么,怎么可能让伤过她的人住家里边。”
他这样一讲,臧狼好像才跟着高兴了一些,就挠了挠头,“我不是……”
结果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才是,扭头看了看兰花儿,又看了看笑着的改花,干脆就不开口了。
可是,这人不往家里放,要往外推,好像也不对。
虽说现在也都这样了,谁家都不好过。不过眼看着一个弱女子寻上门来的,还带了个小的,真要往灾民堆里边推,好像也不很好。
“在后边田里头给她搭个草棚吧。三五不时的接济接济就是了。”改花朝着后山田地的方向指了指,“后头地方是有的,现在也不缺人力。明儿去给她弄了,不过一两天就能做好。到时候让她住过去就是了。现在的灾民都安稳了些,她一个草棚,里头也不藏吃的,又挨得近,都能听到声响,想来问题不大的。”
兰花儿想了想,也觉得这是最好的法子了,跟着点了点头,又问,“那今儿呢,还是得让人进屋的吧?”
“让她进来吧,也就是睡一个晚上的事情。明儿就找阿林和铁生一道,怎么也能搭出来个能睡人的地方了。现在这年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让她晚上在厅上打个地铺就是了。”改花性子毕竟是宽厚,最终还是决定要把人先迎进屋来一晚上。
兰花儿自己倒没多大想法,阿哥这样讲了,她就跟着点了点头,让改花亲自到外头去,跟赵木棉讲就是了。
等改花走开了以后,臧狼这才过去,拉了拉兰花儿的手。他以前都只敢拉袖子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胆子越来越大了,“小娘子,赶走算了。”
兰花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赵木棉的事情,就抬头仔细瞧了瞧臧狼的脸色,小声地问,“你不欢喜她么?”
“她伤过你,”臧狼摇了摇头,倒没有很不高兴的样子,“之前她伤你,也没道歉,也没什么原因。她心不好,以后还要闹事。”
兰花儿没想到臧狼会说出这么一个评价来,又觉着这人是真把她给放在心上的,不由就笑了笑,伸手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头挠了挠,才讲,“不碍事,不是就放进屋一天么。你都看着,能有什么事儿。你要是担心,晚上的时候就甭睡了呗,给我在门口守一夜,还能让她从窗户溜进房间不成。到底是亲戚,又一个人过来了,赶出去也不合适的。”
臧狼绷着张脸站着,脸色有些发红,也不知道到底是不高兴,还是不好意思。
兰花儿逗了他一回,见到改花领着人往院子里边走进来了,这才拉着臧狼往那边过去了。
赵木棉默默地跟在改花身后,还是牵着那个小娃子。见到兰花儿和臧狼的时候,她好像扭头瞧了一眼,又好像没有。兰花儿隔得有些远,天色又暗了,也闹得不太准。等走得近一些了,赵木棉已经又是那副低着头跟着走的样子了,好像从来就没有注意过旁边一样。不过她好歹是安安静静的,看上去一点儿不像是会突然伤人的样子。
不过,谁知道呢。兰花儿想起之前赵木棉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安静本分的样子,甚至都有些木讷。倒希望她是真的一直安安静静的才好。
二百四十九 安置
赵木棉和那个小娃子身上脏得让人都要瞧不下去了的。
既然迎进家来了,兰花儿便先带着他们到后头去洗一洗。臧狼倒没说什么,只是紧紧跟在兰花儿后头,好像生怕赵木棉会突然干什么似的。兰花儿瞧着他就觉得好笑。不过想了想,这也是他自己一种关心照料人的方式,兰花儿也不好说他什么,就让他跟着了。
要真有个什么事情的,还能叫他看着。
唯一不方便的,是臧狼这么一个大男人,可不太好跟着看赵木棉和那小娃子洗漱的。
小娃子自然是问题不大,可赵木棉怎么也是到了要出阁的年纪了,臧狼就是靠近也都不合适的,何况是要跟着在后头看着。
兰花儿指挥着臧狼将烧好的热水给勺进大木桶里头去,又摆到了里间,接着就将臧狼从房间里头赶走了。
她自己原本还想呆着的,可后来想了想,忌讳着之前的事情,想着自己还是不要在旁边的比较好,干脆也就不待在旁边了,只跟赵木棉叮嘱了一句,又说,“我给你找两件衣裳。你这身可不能穿了的,我给你拿新的……不过家里边也没有新衣裳,是我穿过了的,洗得很干净的,你不要介意。”
不管兰花儿说什么,赵木棉都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只是有些呆愣地看着前边那桶热水,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兰花儿总觉着这样子实在是有些尴尬。不过想了想赵木棉一路上可能遇到的那些经历,说不准真就让人无法承受的,她也就不勉强对方回答她的话了,自行走到了外头去,给赵木棉和那个小娃子翻衣服穿。
赵木棉的衣服好解决,只要把兰花儿自己的衣服给她就是了。可那个小娃子的衣服实在是不好找。以前狗蛋小时候的那些衣服,早就被她都拆掉了。用碎布重新缝了新衣裳的,哪里还有那样小的衣裳留在家里边。
兰花儿翻找了一通,结果还是没能找出什么来,只能愁着张脸叹了口气。
没法子,只能先用狗蛋现在的衣服给将就着了。虽说这大小肯定是不合身的,也总比光着身子要强。要是实在太长了,到时候把衣袖裤管什么的辣起来,腰上再多折几道就是了。
兰花儿拿了一堆衣裳回去的时候,整好在外头看到赵木棉在给那个小娃子洗头发的。那小娃子倒乖得很,微微低着头。让赵木棉在他的脑袋上拿着头发刷着的,也看不清身上到底洗干净了没。
赵木棉自己已经是洗得干干净净的了,露出了身上有些苍白的肌肤来。
在兰花儿的印象里边。赵木棉怎么也算得上是个好有相貌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有那样多的汉子愿意背着东西上门去要将她抢进门的。
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那个脸色粉嫩、身材圆润的姑娘那,猛地看到赵木棉现在这个瘦弱苍白的样子,觉得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么些天来,她见着的灾民也已经很多了。那些灾民都比赵木棉要凄惨得多。不说旁的,就是兰花儿自己。也都瘦了一些。毕竟日子过得紧绷了。她只是没想到当初那样骄傲的姑娘,现在愈发的落寞消沉了。
这么一看,实在是有些美人迟暮的悲伤。
不过她也没在外头看多久,拿着衣服就敲门进去放下,人马上就又转出来了。她出来的时候,臧狼还远远地站着。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守着要做什么。
兰花儿瞧他跟往日完全不一样的,就忍不住逗他,“阿狼。你站这样远,可瞧不见人家姑娘的身子哟。要想偷看,就得绕到后头墙角那儿去。”
臧狼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脸上顿时就是一红,急急忙忙地申辩道。“我哪里是……就是要看,也不是看她。我是怕她还像先前……”
“我知道咧。逗你的呢。”兰花儿看他真紧张起来了,就赶紧安抚了一句,“没事儿了。我也不到那头去了。咱到外边准备吃的吧。回头还得弄个地铺咧。她要做什么,自己折腾就是,我可不给她打下手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又转到灶间去,将晚上要吃的东西全都摆出去放好,赵木棉这才拉着那小娃子走到了屋子前边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也不讲话,只是拿着一双水亮的眼睛盯着臧狼一直看。
刚开始的时候兰花儿都没发现赵木棉的眼神。她要忙的事情多得很,前前后后地来回走,也没时间去看赵木棉。
臧狼倒是很快地就发现了赵木棉在盯着他看。他想起之前赵木棉上门来的时候,曾经拿热汤泼过兰花儿的脸,那时候他好像曾经凶过人家,就觉着赵木棉这估摸着是怕他的。他倒恨不得赵木棉能因为怕他而躲到屋外去,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只是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