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家里边的人全都回来全了以后,一屋子人这才吃了一顿气氛诡异的饭。
平日里餐桌上都好歹有个说话声音的,这次多了赵木棉这么一个明显死气沉沉的,大家相互看了看,也觉得不太是适合说话的时候,就都只是默默吃饭。一顿饭倒也吃得飞快。
长梧和杨郎中都算是外人,改花只是稍微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赵木棉,就算是交代过去了。
赵木棉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就是在改花给大家介绍的时候,她也没扭头看看长梧和杨郎中,还是一直盯着臧狼看。
兰花儿是这时候才发现赵木棉的目光,不由愣了一下,给臧狼递了个眼色。
她不好在赵木棉面前问什么,就只能装着不知道。
等饭吃完了,长梧和杨郎中都赶紧找了个借口先回屋去了。小蝶是个不太懂汉话的,也被改花先喊回房间去了。一屋子就剩下赵家五房的几个人和赵木棉两个,这才稍微说了点儿话。
也就是改花问了,赵木棉才说一句。
那小娃子看着大概八、九岁的样子,说是赵木棉的亲弟弟。
本家那边淹了以后,两姐弟原本是和本家其他人一块离开村子的。当时还在下着雨,他们原本也没想着要到五房来的,都觉着五房肯定比他们还不如。只是半路上遇上了泥石流,又碰到了大群灾民,一不小心就走散了。
赵木棉拉着她弟弟,两人在路上寻了好久,也没能把本家的人给找回来。她想着要回到村子去,可又想起家里边已经淹了。他们家里头养着好些牲口,却没存太多口粮,这时候回去肯定找不到什么吃的。
她拉着弟弟流浪了好些天,这才想起来五房说不准能有些吃的,这才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改花再问,她却不说别的了。兰花儿猜她在路上的时候肯定走得不顺利的,说不定还迷路了的。她脚上穿着的鞋子早就磨破了,兰花儿不得不给她新换了一双。
小娃子小名叫雷雷,也是不怎么讲话的。狗蛋逗了他半天,他都只是小心翼翼地躲在赵木棉身边,偶尔才露出半个脑袋来,偷偷地看狗蛋一眼。
兰花儿想着这两姐弟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又想起自己以前和狗蛋独自在村里头过日子的时候,不由得就有些心软了。特别是这两人估摸着打小就没吃过这样的苦,一直过的都是衣食无忧的日子,突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也难怪会觉得受打击的。
改花这时候又跟赵木棉讲了一遍,说家里边实在是已经住不开了。她要是想在坳子村留下来的话,明儿他就去后头给他们两姐弟搭一个房子。要是她想回自己村里边去,也可以给她一点儿吃的,让她回村去。
赵木棉静静地想了一会儿,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讲,“我不回去……回去哪里有活路……也不知道家里边还有谁是活着的。”
改花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赵木棉不会想要回去原来的村子的,接着又说,“那明儿我到后头去给你搭个棚子。在后头山腰上,肯定是安全的。打后你要是张罗不开,家里边也可以给你些吃的,互相照应着过日子。不过家里边吃的也不多,不能一直供着你。”
赵木棉抬头看了改花一眼,又扭头看了看里间。兰花儿还以为她想要说些什么话的,可赵木棉只是往里头看了一眼,就又把脑袋低下去了,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改花已经有些习惯她这个态度了,既然她不反对,就当她默认了。
兰花儿也跟着说了几句,说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外头过不下去的。衣服或是锅碗的,只要家里边能拿出来,自然会分她一份。到时候她要是家去了,东西还回来就是了。想来赵木棉也是到了这个年纪,持家肯定还是会的。
赵木棉还是静静听着,也不抬头。
之后又跟赵木棉安排了一下晚上睡觉的地方。到底不能把她赶到屋外去,就给她在厅上搭了个地铺,先将就一个晚上的。
《耕耘记》VIP章节
二百五十 搭棚子
这晚上过得倒是相当的平静。兰花儿原本也不认为赵木棉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可被臧狼仿佛很认真的一闹,就连她自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生怕真会发生什么大事的。
可事实证明,还是他们自己想太多了。赵木棉可能从来就没有打算过要做什么的。
倒是第二天早上兰花儿起来的时候看到臧狼就坐在她房间门前的台阶上,害她跟着愣了好久。
她之前曾经开玩笑地跟臧狼说过,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在门口守着,可那也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臧狼真就会这么做的。
而且那人看上去并不像是在门前坐着睡了一夜的样子,看那精神奕奕的,反而跟一夜没睡一样。她看着臧狼的背影呆了好久,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臧狼自己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听到兰花儿开门出来了,赶紧扭头看了一眼,就挠头憨笑了一下,小声地跟她打招呼,说小娘子早。
兰花儿也愣愣地回了一句,紧接着才发现这好像有些不对。
“早……早什么早啊。你这是一宿没睡呢?”兰花儿凑到他身前去,抬头认真地看了看,发现这人眼睛里边好像也没有什么血丝的样子,根本不像是硬熬了一夜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休息没休息。
臧狼倒是很老实地憨笑着,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兰花儿却知道他是个不怎么会说谎的。如果他晚上是真没休息,要他勉强说自己晚上没熬夜,他肯定是说不出来的。现在这么个含含糊糊的态度,其实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臧狼原本还在挠头,看着兰花儿的脸色,就知道小娘子这是已经看出来了,就又傻傻地笑了笑。讲,“以前都要值夜的,习惯了。”
“你以前那是需要,现在又用不着,你说你这样拼命地防着是为啥。守了一晚上,守出来什么了么。”兰花儿很是纠结,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按理说被人如此的重视,她应该表现得高兴才对。可是她当时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也没想着真会出什么事儿的,那就跟开玩笑一样罢了。也没想过臧狼真就会这么干的。明明是不需要的事儿,臧狼突然来这么一出,又让人觉得他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又不知道珍惜自己身子的,好像也不该为此而感到高兴。
兰花儿在旁边纠结了半天,臧狼也只是憨笑着。不给自己辩解,也不说什么别的话。兰花儿自己纠结了好久,然后才发现自己好像个傻瓜似的。臧狼自己可是完全不在意这个事。就好像只是最了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旁人也有什么好说的呢。兰花儿叹了口气,斜着瞪了他一眼,小声地让他以后自己注意一些,嘴角却终究是忍不住微微翘了翘。
这种被人完全放在心上的感觉实在是很不错。
要说女孩子的话,谁没幻想过呢。这种自己随口说一句的话被人放在心上死死惦记着的。不声不响地就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送到面前来。
不过只要是脑子稍微清醒一些的,都知道这种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说到底,对方是不是真把你放在心上这种事儿。根本不是强求就能求得来的。而且也不是说遇到了这么个人,就能永远得到这样的结果。
人心这种东西,要是你自己不拿出真心去换,哪里能得到人家的真心。
而且,说实在的。要是对象是个自己不喜欢不满意的,那不管他做什么。都只会觉得碍眼罢了。做得再多,那不还是和跟踪狂一样。她以前倒是有遇到过狂热追求她的,不声不响地就把她的照片换成手机桌面,还特地让她看到了,她只是觉得那人做得实在过分,直接就断绝联系了。
毕竟还是得看得到的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吧。
兰花儿也说不准自己早上这么瞧见臧狼在门前边守了一夜,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反倒是他们两人在门前说着话的时候,赵木棉整好从前边绕到后头来,估摸着是准备洗漱的,结果一抬眼就瞧见了他们仿佛很亲密地站在一块,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兰花儿原本就已经有喝臧狼在一块的心思了,这会儿也不怕被人看到,只是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臧狼更是不怕了。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脸皮变得愈发的厚了起来。刚开始跟在兰花儿身边的时候还会瞻前顾后地想自己到底能不能配上人家的,这会儿是什么都不想。
就是喜欢了,反正都算两情相悦了,别人怎么想的也无所谓了——估摸着是抱着这种心思吧。
不过他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也不大爱和人打交道。特别是他心里边一直因为以前的事情而对赵木棉心生不满,这回干脆就默默地站到一边去,也不和赵木棉打招呼的。
赵木棉也只是愣了愣,脸色稍稍变了一下,看着那两人都没什么反应的,她就又重新把头低下去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兰花儿先给她打了个招呼,带着她去洗漱了,又领着人到前头去吃早饭。
因为昨儿就已经相互说好了要给赵木棉两姐弟在后头搭个房子的,改花他们也都不含糊,吃过早饭,喊上人,拖上材料,就到外头去搭棚子去了。
改花还担心着将赵木棉留在屋子里边不好,干脆寻了个借口,说是“不知道赵木棉喜欢怎么样的,怎么才住得舒服,不如一道在外头看着,按着她说的去修”。就这样将赵木棉也一并喊到了外头去。
杨郎中和长梧他们是雷打不动的要到外边去帮着村民和灾民干活做事的,打了个招呼以后也都出门去了。唯独是狗蛋,今儿说是要帮着家里边搭房子的,还特地向杨郎中告了个嫁,十分正式地说不能跟着到外头去帮忙了,酸得兰花儿都觉得有些别扭,那两人自己却丝毫不觉得。
早上的时候还热热闹闹的,这一转眼的屋子里边就走得只剩下两个人了,兰花儿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不过家里边也好有些活儿要忙的,她还得领着小蝶将屋子都打扫一遍,又要准备些吃的,晌午的时候给后头干活的那些人送过去,只是稍微愣了愣神,就也跟着忙活了起来。
原本后头的那片地也是禁止出行的地点之一。
赵家的这些男人对家里边的小娘子全都照料得周全又仔细的,恨不得人都全给锁在家里边,完全不要出门才是。
以前还没有灾民在外头的时候,臧狼已经不大乐意让兰花儿出门的了。说是天上日头毒辣,小娘子不要老是在外头晒着。兰花儿自然是不听他的那一套。可灾民在村里边游荡以后,就连改花也都跟着帮忙禁止兰花儿出门了,让兰花儿好不郁闷。
今天因为赶着要搭房子,估摸着是不可能有人家来吃饭的了。兰花儿这才找了个机会,早早跟他们说了,晌午的时候要送饭过去。
只不过是屋子后头一片空地,他们男人都在,而且赵木棉两姐弟都还在旁边听着咧,自然也没有人反对的。
兰花儿忙了一回,将东西都做好了,急忙就拎了个篮子,将东西都装好了,准备到后头去看看。她和小蝶这怯生生的不同,虽然也不是个很爱出门的,可已经在家里边憋了一个多月了的,好不容易终于能出门一趟,想到了就忍不住兴奋的。
她才刚走到外头去,紧接着就愣了愣。
改花他们搭棚子的地方就在赵家后头不远的地方,兰花儿一出了后边的围栏,马上就能看到他们忙碌的地方。但这自然不是让她发愣的原因。
她看到臧狼被赵木棉喊到了一边了,两个人躲在其他人之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因为离得有些远,而且臧狼几乎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兰花儿并没有看到臧狼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只能见到赵木棉微微抬着头,以一种略显得有些亲密的姿势在和臧狼说着话。
兰花儿倒没有想很多。她只是记得早上的时候臧狼对赵木棉的态度还是相当的不好,完全就是一副不愿意与之讲话的样子。也不知道赵木棉到底是和臧狼在说些什么,现在两人倒是对上话了。
而且,赵木棉都没牵着她弟弟。这还是这两天来,兰花儿第一次见到赵木棉没牵着雷雷。
兰花儿接着就觉得有些尴尬。她现在这时候走过去,好像并不很好,有偷听的嫌疑——虽然她现在也的确是很好奇两人的谈话内容。可她就算不走过去,一直站在围栏那,要是被赵木棉看到了,反而就更尴尬了。她这位置能瞧见赵木棉,赵木棉要是扭一扭头,自然也是能看到她的。
权衡了一下以后,兰花儿觉得自己这个时间出来送饭也没什么不对,干脆就不管那两个人,光明正大地就走了过去。
二百五十一 情敌
兰花儿自己虽然并没有多想什么,可是眼瞧着赵木棉也不知道在跟臧狼说些什么话,两人这是越挨越近的,她看着也不由觉得有些不高兴。
可回头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不高兴实在有些太过无理取闹。
臧狼不欢喜赵木棉,这完全已经是摆到明面上来的事儿了,他根本连掩饰都懒得去掩饰的,简直就将赵木棉当成是一个魔女似的。要说这两人之间有个什么心思,兰花儿自己第一个就不相信。
那样的话,臧狼的演技得有多深沉啊。
她虽然离得远了,看得不真切,可也能稍微看出来,这是赵木棉在拉扯着臧狼讲话。只是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居然真引得臧狼十二分仔细地在听着,也不到前头去帮忙。臧狼这人可完全不是那种偷懒打滑的性子。
这样一想,兰花儿反倒对赵木棉正在讲的话题好奇了起来。
要么回头去问问臧狼好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说。
兰花儿一边想着一边朝那边人群的方向走了过去。她一路走一路想着事情,兼着又觉得自己光明正大的,也就没有去躲闪些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赵木棉和臧狼两人挨得更近了——要说刚才只是离得稍微有些近的话,现在几乎是身子完全贴在一起了。她刚才一路在想事情,也不知道那边怎么突然就又凑了上去。
她只瞧见臧狼好像动了动身子,往后稍微退了半步,紧接着却又不动了。
总觉得怪怪的。
兰花儿不由皱了皱眉头。
那边气氛很是有些诡异。她想着这事好像哪里都不对劲似的,反正横竖都想不明白,她干脆也就不想了,直接抬起手来,朝着那边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阿狼,堂姐。”
她这句“堂姐”倒没有喊得不情愿。横竖是个称呼罢了,既然那的确是亲戚,这么喊也没什么。连着以前赵春玲她都能喊得好好的,何况只是一个赵木棉。
这么出声喊了一句以后,臧狼马上就退开了一步,扭转了身子,瞧见她以后,赶紧就跑了过去,伸手接过兰花儿手上拎着的篮子。面上瞧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倒是赵木棉,有些慌张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急急忙忙地低下头去了。脸色好像还有些发红。要不是看着臧狼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瞧着赵木棉这模样,都好让人以为这是会情郎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似的。
嗯,果然是有些不对劲。
兰花儿眯了眯眼睛,有些意味深长地勾了一下嘴角。
要是赵木棉这会儿正看着她的表情。大概就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来了。可惜这会儿赵木棉正低着头呢,也就没有捕捉到兰花儿的那个表情。
臧狼是一如既往的模样,跟在兰花儿身边,也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一样。
兰花儿也没多问,只是说要过来给送饭的。因为之前就已经说好了的,所以也没解释很多。她伸手拉了拉臧狼的衣袖。又回头招呼了赵木棉一句。不亲热,也不冷淡,跟她之前的态度完全一样。
赵木棉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边好像有些惶恐不安的样子,最终却还是跟着一块儿过去了。
那几个在后头搭棚子干活的,还有雷雷都围了上去,短暂地休息了一回,吃了午饭。接着又重新开始干起活来。
兰花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没那么容易就转回家去的。饭虽然是送过了。也吃完了,可还是想着法子赖着不肯走。
原本改花不敢让她出门,只是怕她一个人在外头遇上了灾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的。现在既然好些人都在,又一直在干活儿的,连赵木棉和雷雷都站着在旁边瞧了,又哪里会嫌多一个赵兰花。
改花既然不赶她,其他人自然更不会要赶她走。她干脆就在后边的田那转着圈儿走,一边走一边跟大家伙聊天,说着些有的没的的话题。
说得最多的,自然是往后的打算,特别是关于地里边的事情。兰花儿虽然不直接参与地里边的活计,可也不代表她就完全不懂。而且,虽说改花才是赵家的当家,可一路在村子里边支撑着的,到底还是兰花儿,她自然是十分关心播种和收成的事儿。
这时候,坳子村里头的灾民也已经渐渐地平复下来了。有些回到了原来的村子去,想着要将家里边重新打点起来的。
自然也有新加入的灾民。说是村子里边实在是活不下去,地里又种不好东西,不如到外头来谋个生路。
剩下的绝大部分灾民都是一边在山边上寻着粮食,一边帮忙着清理山道。
村里边虽然不答应把口粮拿出来分给灾民,这些灾民却实在不能眼瞧着山道堵塞而不帮忙。毕竟,他们自个也想要到镇上去的,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就已经开始赈灾了。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尝试着往地里边种一点东西的。这个事儿不好问,特别是在外头干活的时候,村民和灾民都混到一块去了,谁还敢在那个地方胡乱讲话的。
“而且,”改花讲,“就是种出来了,那也不是就完了。能不能真长到收成还不一定。就是长到收成了,能不能收进屋也是个问题。现在连种都不多,之前有下种的,都被挖了,谁还敢试。”
兰花儿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个理儿。
以前他们都是村子里头住着的,相互之间知根知底。除了小娃子偶尔顽皮,谁又好意思到别人的田里边去搞破坏的。他们要防的,也不过是天上偶尔落下来的鸟儿,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出来偷吃的动物。
现在村里边多了好多杂人,而且是连饭都吃不上的,谁能说得准他们一个不好会做出什么事儿来的。
就像改花说的那样,他们是被那些灾民搞怕了。连吃的都不够了,好不容易从牙缝里边剩出点儿种子来,谁敢随随便便就扔出去让灾民糟蹋的呀。要是那山路真就一直不通咧,要是这东西都吃光了,他们连种子都没了咧。
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事情。
兰花儿又一次感受到了在古代的憋屈。
实在是太难过了。信息不通,技术又跟不上。根本不知道外头会不会有人重视他们,来帮助他们的。要说自给自足,坳子村这样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能力,毕竟挨着山上咧,山里边又有好多资源的,怎么也不可能就真一场暴雨就给败光了。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地还没恢复过来,山上的资源也没有恢复。
尽管最近已经来得少了,可到底还是有些猛兽,并没有放弃坳子村这个猎场,三五不时的还是会在夜晚的时候朝着坳子村发出咆哮声。尽管现在好多灾民都已经找到了木柴,在夜里点上篝火,那些猛兽并不一定到外头去拖人吃了。
可这到底说明山上的一切都还没有恢复到原始的状态,那些猛兽还没有能像以往一样,恢复到正常的捕猎中去。那整个山上的元气都还不曾恢复咧。
臧狼倒是说了一句,“后头溪里边鱼很多。”
那是,可不多么,还一条条的吃得肥肥胖胖的咧。之前那样大的雨水,冲下来那么多吃的,又淹死了好些生物,那溪里头要是有金鲤鱼,估计都要吃得跳龙门了。
兰花儿一边和他们说着话,一边也在偷偷地观察着赵木棉。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赵木棉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仿佛不敢对上她的目光一样。可后来偷偷地看了几次,慢慢地就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赵木棉一直在躲着她的目光,而且,还不住地盯着臧狼看,那眼神……就是兰花儿处在一个旁观的角度,也完全能看得出来里头的热度。
或者说正因为她处在一个旁观的角度,所以才能看得出来那种藏着掖着的温度吧。反正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臧狼自己是完全不知道的。他倒是能察觉到赵木棉的目光,可是回头看了两次,赵木棉都赶紧地将头垂了下去,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和之前的麻木表现得完全不同。
兰花儿想了好久,只能以“哪个少女不怀春”这样的念头来解释眼下的情况了。
虽然她完全闹不懂,赵木棉这到底是为什么会瞧上臧狼的。
她自然不是觉得臧狼不好。在她心目中,臧狼自然是一等一的,要不是脸上有道伤疤,连模样都长得挺端正的——嗯,就是有个伤疤也没什么呀,男人么。
不过,赵木棉这统共也不过是见了臧狼三次,其中一次还差点要被臧狼给打出门去的。兰花儿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将这个疑问埋到了心里边去。
要说不高兴,自然是有的。她一直把臧狼当成是自己的人了,这会儿突然被旁人用一种想要占有的目光看着,肯定要恼火的。不过她也知道臧狼肯定没那心思,倒只是不高兴,还不至于要生气的。
这样看了一回,到底还是心里边不舒服,干脆就不再看了。跟改花和臧狼打了个招呼,收拾好了东西,先自家去准备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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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二 纠结【一更】
兰花儿虽然早早家去了,心里边想着的还是臧狼和赵木棉的事儿。总觉得不管怎么想,现在这个事情看着都不大对劲的样子。
可真要她说出个什么想法来,她可又是真没有。
要说赵木棉也到这个年纪了,喜欢上个把人的,可不是正常的么。
要不是这对象实在有些诡异,赵木棉之前的表现又实在太过生疏木讷,兰花儿大概是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的。她回头想了想,也不知道到底是真就哪里不对劲了,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在不高兴自己的人被别人给看上了。
有其他人认同臧狼好,她自然是开心的。可现在这状况,明摆着已经不是单纯的欣赏了,她哪里还能高兴的起来。
一会儿觉得自己心眼儿太小,一会儿又觉得这要是真能放得开的话,那也实在太奇诡了。
这样来来回回想了好久,兰花儿最后还是觉着直接上去问臧狼,反倒是最好的法子。要说臧狼会跟她摆什么心思,她是真不相信的。
这赵木棉又不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美女,就是臧狼想要突然换个人喜欢,也不该是找一个原本就已经见过了的。要说,臧狼明确表示喜欢兰花儿,还是因为赵木棉当初在赵家的那一泼热汤。
而且,臧狼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估摸着除了楚江开以外,应该没有人比兰花儿更明白了。
这其实也都说不好。会那么觉得,还是因为楚江开和臧狼一块生活的时间要更长一些。可这一块过得久了,也不代表就真的了解得深的。虽说是兄弟,是一块生活的,可到底是上司下属这么个关系,是不是真能那么了解,还得另说呢。
兰花儿自己呆呆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回头跟臧狼问问得了,反正也不耽误什么事儿的。与其自己在后头猜来猜去的,还不如干脆就直接了当给解决掉。
这么一想,兰花儿也就不再在这件事上边再纠结下去了,直接回过神来,然后开始做些晚上要吃的东西。
她虽然心里头还存着事儿,可到底已经不是三心两意的了,做得也还算快的。
小蝶这些天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聊,常常在她烧菜的时候躲在灶间外头看着的。刚开始的时候兰花儿都没注意到她。后来看她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学。但还是干脆招手把她叫到了灶间去,让她再离得近一些地看着。小蝶也总归是大胆了一些,也是个勤劳的。这时候已经懂得慢慢地抢着干一些活儿了。
尽管小蝶现在讲话还是磕磕绊绊的,可能也还听不太懂别人的意思,不过兰花儿已经习惯了放慢语速,尽量多地去跟她讲话。不管她能不能听懂,这至少是沟通交流。学语言最快的方式。还是要多听多讲。
不知道小蝶自己能不能理解兰花儿的这点心思,不过现在两人在一块,倒也会各自说一些对话了。虽然并不那么流畅,好歹,小蝶也是在努力地说话了的。
兰花儿原本以为这晚上的时候,他们还会把赵木棉和雷雷这两人给带回家来吃上一顿的。再加上过来帮忙的铁生和颜大郎,就是不留着吃饭,也好该带点儿东西家去。所以兰花热做的东西就格外的多了一些。
没想到等他们家来以后,改花根本就没有把赵木棉给带家来的,回来的就只有他们几个男人而已,反而是让兰花儿愣了愣,张口就问。“阿哥,那个……人不会来吃饭了么?”
“她自个儿说用不着的。”改花被这么一问,眉头稍稍皱了一下,才慢慢地讲,“喊她过来,她说瞧着咱家这人也多,就不用了,待会让人送点儿吃的和床被过去就是了。”
兰花儿“哦”了一声,跟着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就朝后头望了一眼。
也许,真的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吧。
除了她晌午的时候远远地瞧见那次以外,赵木棉好像又恢复了原本那个麻木而且死气沉沉的模样,不愿意多和人讲话,也不愿意多和人接触的。
比起以前,现在的赵木棉更多的是小心谨慎,说不定,是在心里边已经对人群有着抵触了吧。
如果换了以前,想到本家人那样子的性格,兰花儿实在很难想象赵木棉会愿意和雷雷两个人留在外头,连晚饭都愿意放弃的。有便宜不占,这可一点儿都不像兰花儿所认识的本家的人。
既然对方已经退让到了这个地步,兰花儿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为难对方。
她还想着让改花早早将吃的送过去,改花却说不忙。
等吃过饭了,再将家里边空余的一些床铺衣服给收拾了,他好跟臧狼一趟都送过去。
“没事,赶紧先吃了吧,吃完好收拾。这也不是马上能收拾完的,不差这么一会儿工夫。”既然改花这样讲了,兰花儿也不会反对。
铁生和颜大郎果然并不打算在赵家留饭的。他们现在家里边都各自有人在等着了,哪里还会常常到赵家来蹭饭的。不过兰花儿早有准备,将做好了的东西稍稍分了分,让他们鸽子带家去,也算是今日帮忙的一点儿报酬了。
她烧菜的方法和味道和别家的不一样,这时候又是个拿着粮食能当银子使的时间。既然都烧好了,那两人也都没有拒绝,拎着兰花儿给分好的篮子,打了个招呼就家去了。
一家人急急忙忙地把晚饭给吃完了,兰花儿领着狗蛋还有臧狼,在家里边好一通翻,好不容易才腾出来了一床被褥。
改花自然是在后头忙着收拾要带到后边去的饭菜。倒不是他不想帮忙,只是他常年在外头过日子,家里边的东西到底是放在哪里,他是完全不知的。兰花儿拉了个臧狼,又拉了个狗蛋帮忙翻找,人手已经很够了,干脆把改花这忙乱了一天的赶到了一边去。
至于臧狼,那是没法子。有些东西是他帮忙放进去的,上头压了好些杂物,不让他帮忙,实在是取不出来。
这样忙了一通,好容易能出门了,直接就奔着后边那几乎已经搭好了的棚子走过去,也没打算要待多久的。
兰花儿原本倒是想着要问问臧狼,中午他和赵木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
可从他们家来开始,忙着吃饭,收拾,然后又要找东西,来来回回的也没有个空闲的时间。兰花儿自然不想当着其他人的面子跟臧狼说这个事儿,就是只有狗蛋在一边,她都不想拿出来讲。私下里,她还是觉得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她实在不想让别人知道。
既然改花和臧狼只是去去就回,兰花儿也就没有着急着把话拿出来说。她心里还在盘算着等臧狼回来了以后,到底该怎么开口跟臧狼讲这件事的。
要是直接拿出来说,好像真就显得她有些太过着急了,心思也太过明显。
可是……迂回地打听?
不说兰花儿自己不是那样的样子,拐不出来多大的弯子来。就是臧狼,也不是会听弦外之意的人。她要是绕着弯子跟臧狼说这事,说不定绕到最后,两人自己都给绕得晕乎乎的了,两人都相互听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这谈话也就没有意义了。
她原本已经打定了主意,决定要找臧狼来问这个事情了的。没想到一鼓作气不成,她自己跟着就又开始胆怯了起来,开始胡思乱想着臧狼会不会觉得她打听这事情,有些太多管闲事了。
本来么,那两人也不过是说说话而已。她以前在村里边,不是也常常和村里边的小年青讲话的么。像是柳生那样的,明摆着是对她有意思的,她也不能完全就避着人家的呀。
现在臧狼也不过是和赵木棉说了几句话罢了,她就急吼吼地过去打听,好像总是不太好。
这么一想,原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这会儿又完全消失无踪了。
她倒不担心臧狼不肯告诉她,可自己想想要跑去打听的,都觉得傻气得紧,实在是叫人不好意思。
兰花儿想了一回,果断地就又把自己绕回到牛角尖里头去了,呆呆地坐在炕上,连狗蛋在旁边喊她都没听到。
狗蛋瞧着自家阿姐发愣,自然不会不管地,干脆就上前去捉着她的手臂摇晃了半天,这才总算把人给喊醒了过来,“阿姐阿姐,你发什么呆呀?阿哥回来了。”
“啊,哦,回来了呀。怎么这么快。”兰花儿还有些恍惚。
狗蛋满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哪里快了。这不就是一来一回的功夫嘛,咱都能瞧见后头那房子的。就是……就是……只有阿哥一个人回来。”
兰花儿听狗蛋这么一说,先是觉得自己怎么会发呆到那种程度,等站起身来以后,这才愣住了。她才反应过来刚才狗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去的时候明明是两人呢,结果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一个人了。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不过这看着,果然并不是她一个人想太多吧。
PS:
_(:3」∠)_、所以说女频其实根本没有点赞么……被骗了好讨厌……
以及哪位亲给我甩的6K催更啊。嘤嘤嘤嘤。好吧我努力吞掉……嘤嘤嘤嘤……
二百五十三 决定【二更】
兰花儿匆匆忙忙地跟着狗蛋过去一问,才知道没出什么意外。只不过是因为赵木棉说后头那棚子还没完工,她又是第一次一个人住那边,实在是有些胆怯,央着留个人去配她的。
这原本是有些不合规矩的事,改花想着两边好歹是亲戚,要么就他留下陪着。结果赵木棉非眼巴巴地瞧着臧狼,央臧狼留下陪她。
臧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居然真的答应了。
可这到底是不合规矩的事情,虽然现在是非常时候,可家里边又不是真没人了。改花这是家来取他自己的被铺的,打算和臧狼两人一块在后头打地铺过一夜。
“只有这一夜,往后可再也不要答应他了。”改花还没说什么,狗蛋却是老大的不乐意。
在他看来,这赵木棉就是个外人。一个外人,欺负了他姐,还让他阿哥这样操心,他自然是很不高兴,忍不住就碎碎念地开始扫落起赵木棉来。
实际上,狗蛋和赵木棉根本就没见过两次的,也只不过是在本家的时候匆匆照过一面。也不知道狗蛋就哪里来的这样仔细地观察力,居然把赵木棉从性子到容貌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遍。说完了,又开始数落本家的娃子没礼貌、这不好那不好,自然是连带着雷雷也哪里哪里都不好的。他一路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是真那么有想法,还是临时瞎编出来的。
兰花儿听了一回,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开始听到改花说赵木棉想要臧狼留下,臧狼居然也答应了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两人莫不是中午的时候已经说好了这事,这会儿是要私相授受的吧”。
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
臧狼要真是个那么急色的家伙。怎么可能还挨到这个时候。以往家里边只有她和臧狼两个人在,臧狼要是真有个什么不好的心思,还轮到这个时候么。早在那以前,他就该动手了。
虽说他生死文书一直在兰花儿手上,可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真犯了什么事,人往外一逃,哪个还真就能逮住他么。就是有身契和生死文书在,官府也不一定能抓得住他人呢。而且,就凭他的本事。真有心要从兰花儿一个小娘子手上逼出那两样东西来,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不过,赵木棉倒好像是真对臧狼动了心思了。虽然不知道赵木棉到底想要做什么。可回头想想就让人觉得很是不舒服。
兰花儿倒也不是觉得赵木棉非得是什么坏人不可,可这女人以前还曾经拿热汤泼过她脸呢,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还在一边纠结着要不要直接上去问臧狼的,这会儿连这功夫都省了,人家干脆把她的人都霸占去了。根本不让两人有什么说悄悄话的机会。
兰花儿虽然有些郁闷,却并不觉得这事情有多严重的。特别是改花现在正是准备拿了东西过去陪着的。有改花在旁边,哪里还担心会出现别的什么问题。赵木棉终归不过是个姑娘,还能真做出什么事情来不成。
不过,被赵木棉这样一闹,兰花儿今天是不指望能和臧狼说上话了的。
她方才还在烦恼着要怎么跟臧狼开这个口。现在是用不着纠结了,可她也见不得就真高兴。
可就是不高兴,她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现在也用不着特地跑到赵木棉他们那边去的。横竖改花是一定要过去的,有改花在边上看着,自然不可能有别的问题。
这事情要是往仔细了想,的确是挺恶心人的。可真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问题倒也不大。兰花儿要是现在就急急忙忙地跟着改花过去。那反倒有些太把赵木棉当回事了。
原本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呢,被她旁边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反倒弄出些什么事情来。
兰花儿甚至有些怀疑,这赵木棉会不会其实是故意来恶心她的。
她还记得当初在本家的时候,赵木棉还曾经笑话过她,说她瞧上了臧狼这样的人。当初赵木棉可不大看得上臧狼咧,不过是又见了两次面的功夫,怎么地突然就完全变了态度呢。
这样想的话,无疑是把人净往坏处想了。兰花儿其实反而觉得一般人都不会这样的无聊。因为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对赵木棉自己没有任何好处——要么她是真看上臧狼了,想要争一争的,否则那简直就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兰花儿自己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什么头绪来,眼看着改花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到后头棚子去的。兰花儿也也不拦他,只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不要真被灾民冲撞了的。她甚至都没让改花给臧狼带句话的。
暂时还没那个必要。
要是赵木棉真的别有用心的话,兰花儿只能很遗憾地表示,她选错对象了。
臧狼虽然瞧上去又憨又蠢,到底是楚江开那出来的人,什么样的贵小姐没见过呢。要说这村里边好看的姑娘,他还真不一定就放在心上。而且他以前做的那都是些什么活儿,虽然他自己不肯说,兰花儿也能猜个大概。
那样出身的人,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诱惑得了的。看上去憨一些,这些事情哪里会不明白。
要说赵木棉真就瞧上臧狼的话——想想这个可能性,兰花儿就觉得心里边有些不舒服。不过要是真这样,可就只能看臧狼自己怎么处理了,总不能是兰花儿自己跑上去把人给赶走的。
因为一路都在想着些有的没的,兰花儿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精神恍惚的样子。狗蛋在旁边跟她讲话,她也没怎么听进去,只是一味地点头,做出一副正在听着的样子,其实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幸亏狗蛋也并不是真就一定要兰花儿回应他什么。
赵木棉把他阿哥拖走了,他这会儿不高兴的很。方才讲了一回赵木棉姐弟的坏话,好像还没有说过瘾一样,这会儿正抓着兰花儿,絮絮叨叨地又将赵木棉连带着雷雷都数落了一遍。
至于他说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别说是兰花儿了,就是狗蛋自己,也并没怎么在意。他才不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咧,其实他也没很注意看赵木棉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是不是擅长干活儿,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在不高兴的时候把人拿出来说一遍。
等说得口干舌燥的,狗蛋这才觉得说得差不多了,和兰花儿打了个招呼,去后头洗漱睡觉的。
今儿帮赵木棉搭棚子,那棚子还没有完全完工,狗蛋第二天还要到后头去帮忙的,这让狗蛋更加的不高兴了。
兰花儿这时候倒是已经回过点儿神来了,就跟狗蛋讲,“你要是实在不高兴,跟着先生到外头去给灾民看病就是了。那棚子搭得也差不多了,明儿肯定就能搭完的,也不差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