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儿这么一想,就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臧狼——要是真跟这人好了,那可没什么可准备的了。到时候还不是就这样过日子了的。
想到鞋面,兰花儿倒是想起该做点儿什么了。
她该给雷雷纳双鞋子的。尽管两家一点儿都不亲,可那到底是亲戚,又答应了要帮忙照看着的。连狗蛋以前的衣服都改小了送过去,也不差这么一双鞋了。她只记得当初雷雷刚过来的时候,脚上的鞋子已经破破烂烂又沾满泥泞了的,后来到底有没有穿上新鞋,她却是不记得了。
之前送过去的东西里边是没有鞋子的,也算是一时疏忽吧。后来再到后头去看雷雷的时候,却也没有想着这方面的事儿,也没那个心思看看雷雷到底穿没穿新鞋子。
兰花儿干脆让臧狼到后边去跑了一趟,去看看雷雷,顺便也把他旧的鞋子拿回来,好比着大小做一双新的。
对现在的兰花儿而言,做这么一双鞋也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她今天手上力气没多少,也没有花心思纳特别好看的鞋面,随便绣了个简单的做好,然后放在家里边,准备晚上的时候让狗蛋直接给拿过去。她本来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亲自过去送的,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还是让两个小家伙凑一块闹腾去吧。
至于臧狼,兰花儿在做鞋子的时候已经把这人赶到边上去趴着了。他虽然死活不肯回自己房间休息,不过兰花儿让他趴在炕上歇一会儿,他倒是同意了。看来这一晚上不睡觉,也不是真就一点影响也没有。
之前是他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兰花儿看,等他趴下了,反倒是兰花儿开始盯着他看了。不过臧狼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要真问兰花儿的话,她也完全不觉得这人那里好看,不过是个端正的。
可就是这样的人,兰花儿还是盯着看了好久,还不自觉地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臧狼睡得熟不熟,兰花儿却不想打搅他。想着雷雷原本也不怎么出门的,大概是没那么着急用鞋子,干脆也不让他去送了,横竖狗蛋晚上是必定会过去的,到时候一块儿就成。
晚上家里边的人都回来了以后,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可兰花儿还是能察觉出来大家对她的关心。特别是杨郎中和狗蛋,一个絮絮叨叨地问了许多她的情况,摸着下巴到一边写药方去了,一个简直就是粘在她的身边,一脸担心的模样,连去雷雷那儿送吃的的时间都推迟了。
连长梧都一反常态地在吃完饭以后坐在桌子旁边,笑眯眯地听着杨郎中的问话。
兰花儿瞧着大家都围着她,不由觉得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种事情到底是女儿家的私密事儿,她是不太介意跟医生讨论这个,可这么大庭广众的,也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好意思了吧。
没想到她这一咳嗽,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长梧,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问,“赵家小娘子,你这是身子不舒坦,要不要我给你烧一道符纸水?这喝了说不得会有无上的好处。”
无上的好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长梧这么笑眯眯地讲这话,兰花儿唯一只能想到拉肚子而已,赶紧地就把长梧给拒绝了。
这人虽然没有点明了说话,可兰花儿总觉得他其实是什么都明白的,只不过是这么一说,好让她没有那么尴尬罢了。
二百六十七 镇上情况
兰花儿自觉身体已经好起来了,可家里边的人对着她的时候,总还是用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态
度,把她弄得都有些哭笑不得的。她不止一次地对那些人讲,说自己已经好了,没事儿了,可每次换来的还是旁人不相信的眼神,就好像她常常会撒谎一样。
特别是臧狼,现在已经完全是把她当成是个玻璃娃娃一样了。
原本臧狼就已经十分地护着她了,尽量不让她做事的。要不是兰花儿自己觉得不做事实在说不过去,臧狼可真就把家里边所有事情都抢过去做了。
现在倒好,有了杨郎中的支持,臧狼更加是把兰花儿当成个病人一样看待。
偶尔兰花儿要有个什么抗议的,臧狼就十分认真地讲,“先生讲,不能让小娘子累着,也不能碰凉水。”
兰花儿被这群人搞得哭笑不得的,“什么累着啊。你瞧我现在像是累着的模样么,我今儿连抹布都没碰着,菜你总归得让我烧吧。昨儿烧饭的就是小蝶,我不是说什么……就是小蝶那手艺,还是过两年再来灶间帮忙吧。”
臧狼跟着呆了一下,这倒是他没办法反驳的。昨天晚上因为大家都担心兰花儿会不会还难受的,根本就不让她到灶间去。而臧狼是个只会煮粥的,其他人更是没有做过这种活儿,烧晚饭的重任一下子就落到了小蝶肩上。
小蝶做出来的饭——该怎么形容呢——如果一定要让兰花儿说的话,至少小蝶做的饭菜还挺安全的,不会把人吃出毛病了。不过,要用安全来形容一个人的厨艺的话,那味道就可想而知了。
臧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让兰花儿重新接受烧饭这个活计。不过,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菜我来洗。”
“你洗你洗,要是你高兴,碗都归你洗了。”兰花儿叹了口气,也只能妥协了。
平日人家家里边都是大家抢着偷懒,偏偏她家的勤快得很,个顶个地抢着干活儿,让她闲得骨头都软了。可惜现在家里边实在是没什么可忙的,偷偷在后院里头种点儿菜,还不敢种多了,生怕会被人看到了然后哄抢的。这屋子也就这么大。想要多点儿地方打扫卫生都没有。
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以后,从家里边找出来了一些狗蛋用剩下来的草纸,又捡了根灶头烧剩的木炭。自己在纸上比划着做了个简陋的日历。没有弄得很仔细,只是随意记录一下日子罢了。每一天在纸上划一道杠,好记住过去的日子。
改花和赵木棉到镇上去已经有好些天了。
村子外头那些灾民从刚开始的犹豫,渐渐变得倾向于离开坳子村,到镇上去看看。
坳子村里边已经找不到什么吃的了。而他们这些人,总归还是想要活下去的。到了镇上,就是没有开仓,至少在镇上乞讨,也应该能多得一点儿吃的。
而且说不定还能走得更远,走到大城里边去。
要说是在平常的日子里的话。没有什么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这些毕竟都是有着小农思想的农民,也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真要让他们走到外边去。就是身上带着钱银,也还是害怕得紧的,何况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也正因为是现在这样,这些人才又鼓起了勇气。毕竟,不走出去的话。他们就没有活路了。
晚上闲聊的时候,长梧捎带着把这话题引了出来。说是外头的灾民已经商量着要不要一同走到镇上去。实在不行,再合伙儿到城里边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生路。杨郎中也在旁边证实了这个消息。
他们俩都是常常跟灾民打交道的,在这坳子村里边,可再没有人比他们要清楚灾民的动向了。
“城里啊……”兰花儿忍不住朝着城镇的方向望了一眼,尽管她根本不可能看到什么。
说起城里的话题,让她想起在洪灾以前到城里边去了的柳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之前他就是想要回村子,估摸着也做不到,毕竟路上还堵着咧。现在通往镇上的山道是通了,可他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兰花儿虽然没有想着要和柳生怎么样,可毕竟是个相熟的人,突然想起来,也不由得有些感叹。
她知道柳生家里边被灾民给抢过了,这会儿日子难过得很,也不知道柳生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给家里边带点儿什么好的,或者——回来以后让家里边的生活更难过。
兰花儿和柳生家就隔着不远,关系却不怎么亲近。特别是前回上门见了柳生他阿母以后,更是完全不愿意靠近那户人家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日子难过了,柳生他阿母有没有稍微瘦下来一些。这当然都不好考证了。
至于灾民要到镇上去,这绝对是件好事。
坳子村的村民日夜盼着的就是外头那些灾民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赶紧就散了。倒也不是说非要到镇上去,那些灾民就是决定回自己村子、就是决定要搬到深山里边去住,村民都会无限欢迎。
大家实在是都受够了担惊受怕躲着灾民的日子了。
兰花儿比那些村民要平和一些,毕竟她偶尔能从长梧和杨郎中还有狗蛋嘴里听到一些灾民的情况。那些灾民其实也过得十分不容易,也没有印象中的那样凶狠。
可就是这样,赵家不也还是得偷偷摸摸地到后山上去开荒么,她想要种点儿菜,还不是得在院子里边一些不见光的角落里头种着,就生怕会被看到了。
灾民愿意自行离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外头聚集着的灾民少了,村子里边敢到外头活动的村民就渐渐更多了一些。兰花儿由此甚至看到一个小娃子想要往后山上跑,结果没跑多远就被家里边的人揪着耳朵拖回去了。
臧狼讲,说外头田里边也有人又重新再弄地里了。不过现在日子眼看着已经不太适合播种了,今年估摸着是要没有收成了的。臧狼和颜大郎在后山上边开荒出来的那片地上,那些菜种早就发芽了,说是现在长得绿油油的,虽然还不成片儿,看着还是叫人心喜。
他们两忙着照管那片菜地,最近也没那么频繁地带猎物家来了。
等那片菜田开了花,就不用担心蜜蜂没办法过冬。
有些一直在坳子村流连不去的灾民希望能给村里边当帮工,看着能不能换点儿吃的。可惜现在村子里也没什么可做的,马上就该到秋收农忙了的,今年却一点儿工作都没有,哪里需要什么帮忙的。
改花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总算是个坳子村带来了点儿好消息——自打暴雨以后,这大概是村里边唯一一个大家喜闻乐见普天同庆的好消息了。之前虽然有人家娶了媳妇,可那因为环境不好,根本没有张扬的,也算不得什么全村同乐的好消息。
能让村里边所有人都跟着高兴和松口气的,自然是和全村有关的事儿。
据说镇上真的已经有在开始赈灾了,而且朝廷那边已经发下来了消息,今年的田税因为天灾的缘故,已经被减免了。
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还在犹豫不决的灾民都下定决心要到镇上去了,而村里边的人则是跟着放下了心来。他们还一直担心着今年要是要交田税的话怎么办。现在看来,当今这个皇虽然刚上任不久,却也是个十分贤能的。
可惜现在季节都过了,实在没有办法再种地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今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计划着来年开春时候的农活。有能力的人家,现在已经开始从家里边腾出来一部分种子了的。至于那些被抢了的,现在也开始想法子四处借种子了。
毕竟都是村里边的人,就是再被抢,家里边那片地是不会不见了的,只要熬到来年收成的时候,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不过,除了好消息以外,自然也有坏消息。
这次洪灾的区域十分宽广,好像连镇上外头也一并淹了,连带着周围的城里都受到了影响。现在镇上虽然是开仓赈灾了,可镇上的储备原本就不很多,供了镇上的人吃喝的,估摸着就很难顾及到别的地方了。
坳子村这要是还有村民想着能得到粮食的,估摸着是不可能。要是人自己倒镇上去,倒是能够拿到一些,可也并不很多,光就够一天的口粮罢了。朝廷也不是那么傻,每日烧了粥,让大家排着队去领,多的一概不给。
“总归是好事,”改花讲,“镇上也乱得很。不过我们过去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了。就是兵士多了许多,都守着,怕是暴乱吧。也有在派吃的。我这回回去见到了东家,还有镖局里边那些人,都好好的,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学堂那边也去看了看,不过现在是不上课了,都空出来了让人休息。镇上有卖药的,倒不贵,我买了些回来,家里边看着用吧。”
二百六十八 打什么主意
改花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些从镇上买的东西,不过他原本带的银子就不多,这次到镇上去,原本也没想着要买什么东西的。要是镇上现在还有粮食的话,肯定要比村里边的还要贵的——虽说在这村里边,可没有人愿意挣这个钱。家里边自个儿吃的都不够了,怎么还有那个心思把东西腾出来卖。
赵木棉也跟着改花一道回到了坳子村,只是她不声不响的,甚至都没过赵家来打个招呼。要不是改花在家里边还顺道提了一下赵木棉的事情,兰花儿都差些要忘记还有这么个人存在了。
她都好要以为赵木棉是真的留在镇上一去不复返了呢。
毕竟之前赵木棉走的时候,兰花儿就已经有不少猜疑在里边了。赵木棉又没什么非到镇上去不可的理由,这么急匆匆地跟着改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甩下雷雷这个包袱的。虽然这样想不大好,可兰花儿实在也想不出来什么别的理由。
现在倒好,人是回来了,却有些不见踪影的味道。
兰花儿原本还想着要是赵木棉过来打个招呼,她还得准备着给些东西,让赵木棉这个跑了好些天的人稍微吃得好一点儿。改花已经说了,他们在镇上的时候,哪里也找不到卖粮食的,每日粮仓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领粥的,他们也不大好意思去。就是好意思,也不一定能轮得上。
改花他东家那头倒是还有些存粮,可也不多了。改花自己心里边算了算,也实在不愿意让东家还负担他的吃食,所以两人一直吃得十分的节省。
他还到了狗蛋上学的私塾去看了看。一来是瞧瞧学堂开学了没有,二来、之前狗蛋也说了,他们赵家还有一个狗蛋的堂兄在私塾里边,没有离开。那人算着年纪。应该是改花的堂弟。
改花自然是不认得那个堂弟的。不过两兄弟一块住在镇上,晚上闲了没事儿的时候,多少会提起有这么个人。狗蛋曾经和那人接触过几次,说是个温和的,改花便想着过去看看,要是有什么需要的,那也到时候再说吧。
他心思单纯得很,只是想着既然知道了人家在镇上,怎么的也得看一看,能不能帮上忙。
不过改花过去得有些晚了。私塾里边的人讲,说当初雨一停了,那人就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边赶回去了。算着日子。早该到家了才是。
私塾里头的人都以为改花是那人家里边的,还以为那人一直没有回家,大大地吓了一跳。还害改花忙着解释了好久。
“不管后头堂姐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会儿人是家来了,他们那边既然有她瞧着。也就用不着咱每日挂心了吧。”兰花儿倒是一点儿不在意。她就是担心改花的安慰,又想着后头雷雷的事情。
现在赵木棉既然回来了,那么照料雷雷的责任自然是又回到了赵木棉的身上,谁让她是亲姐姐呢。赵木棉不来赵家找兰花儿,兰花儿也就直接当做是没那回事儿。只是从那天起就不再算上后头那人头饭,也不再让狗蛋把饭往后头送了。
狗蛋在见到改花以后很是乐了一会儿。缠在改花身边问了好一通镇上的情况,又忍不住摇头晃脑地学着感慨了一番,作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来。结果等吃完饭以后。到后边灶间转了一圈,跟着就跑到了前边来,拉着兰花儿,讲:
“阿姐,你今日怎么没给雷雷准备吃的了。你给忘了么。可别饿着他了。”
“你倒是记得紧呀。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说不欢喜人家的么,现在反是惦记上了?”兰花儿刮了刮狗蛋的鼻子取笑了一句。接着才讲,“你没听到阿哥讲吧,堂姐也跟着一道回来了。既然她回来了,也住在后头了,雷雷自然是归她管了。她也没往家来要吃食,谁知道她在镇上买了些什么?我也不图她真还咱粮食,可自己做吃的,这总可以的吧。咱家也不能一直就养着他们姐弟。”
兰花儿倒真不是小气。如果有需要,在家里边的人可以保证吃饱的情况下,她也不介意分出去一些粮食。可这毕竟是有限度的。她又不是什么救世主,哪里就必须得把自己的东西分出去。既然赵木棉不上门来讲,大概人家家里边已经有准备了。两家又不是特别亲,她真犯不着拿了东西巴巴地给人送过去。
这不是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么。
也就是铁生家和颜大郎家这样的,相互之间几乎就不讲什么你我的,常常都有往来,才真的是可以直接就拿东西过去,也不怕尴尬。
狗蛋听了兰花儿这样讲,挠了挠头,也不讲话了。
他一脸憋了好多话想要说的模样,围着兰花儿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讲就跑走了,估摸着是去找改花说话去了。
改花和赵木棉回到了村子的这件事,前者引起了全村人的注意,后者却好像没有一个村民发现。毕竟改花带回来了一个对全村人而言都是好消息的消息,而赵木棉不过是个外来者罢了,又不怎么和村里边的人往来,更不讲话,自然没有人会对她上心的。
就连兰花儿也没有把赵木棉回村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赵木棉回村来了,那她就把完好的雷雷交人家手上,这就是了。往后她用不着再想着多做一个人份的东西,这也就是对她的唯一影响了。
赵木棉也的确没有往赵家去。
可没过多久,兰花儿就发现赵木棉又有了个爱好——或者说是习惯吧——她开始跟在臧狼后边上山。
因为在后山上开辟了一块荒地,臧狼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和颜大郎一道上山去的,看看地里边的情况,顺便也看看能不能逮点儿什么吃的家去,好给家里边添道菜的。特别是兰花儿之前还买了个渔网,现在灾民少了,臧狼也能拿着渔网在后山的溪流里边随意网一些鱼了。
兰花儿也是在无意的情况下,偶然看到了赵木棉跟在臧狼身后的身影。
那天兰花儿把臧狼送出门去以后,也不知道怎么的,还稍微目送了一下,就看到臧狼走了没多远以后,赵木棉就从她住的那个草棚里边闪出了身子来,不远不近地跟在臧狼后头。她跟得不是很紧,在一个臧狼不回头就绝对不会发现的距离,走得也并不很快,只是勉强跟上臧狼的速度罢了。
大概是因为后山上太危险了,觉着跟在臧狼身后会安全一些?又或者是看着臧狼每日都能呆着猎物家来,所以想要跟在后头,看看他到底是到什么地方去逮猎物的?——兰花儿歪着脑袋想了好久,却还是觉得这些结论都有些说不过去。
赵木棉要是真怀着这样的心思,大可直接跟臧狼说的。反倒是这么磨磨蹭蹭地跟在身后,让人实在是觉得不爽快。
那天晚上等臧狼家来的时候,兰花儿便开口问了,“阿狼,今儿你到山上去的时候,赵木棉跟在你后头咧。你见着了没有?”
她以为臧狼大概没发现,没想到她这样一说,臧狼马上就露出了个苦闷的表情来,讲:
“我知道。她跟着好有几日了。”
“啊?她一直跟着你么,怎么也不见你家来讲?”兰花儿愣了愣,忍不住也坐直了一些身子。
“哪里知道她天天跟着。刚开始以为就是同路。她、她没跟我讲话,就是跟着。”臧狼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也说不上是不高兴,大概是因为也没有怎么被打搅,“跟着有些不方便,又不敢把她带到田里边去。想着是怕在山上遇到危险,所以跟着的吧。”
兰花儿小心地呼了一口气。她知道臧狼说的田里不是村里边的那些田地,而是他跟颜大郎在后山上开荒的那一片。
那可是秘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也难怪臧狼有些小心翼翼的。
不过,臧狼想的也对。刚开始看到赵木棉跟在后头的时候,她也觉得这人是不是怕在山上遇到什么猛兽的,这才跟在臧狼后头。
可后来想想,这大白天的,只要不往深山里头去,那后山边上光秃秃的,哪里能有什么猛兽。臧狼既然知道赵木棉跟在他后边,自然也不会往很深的地方走。说到底,赵木棉为什么跟在臧狼后头,还是件说不清楚的事儿。
“她没和你讲话么?也没跟你要吃的?”兰花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问臧狼。其实这问题根本不用问她就能知道答案。要是赵木棉真向臧狼要东西的话,臧狼大概早就家来说了,根本就不会瞒着的。
果然,臧狼跟着就摇了摇头。
“哎,要是这样,她愿意跟着就让她跟着吧……你到山上去以后,找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把她甩开了,你好去地里边。”兰花儿想了想,觉得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也别把人往深山里头带,别的就随她好了。横竖她不过来招惹,也就是个普通灾民那样吧。”
臧狼点了点头。以前他到后山上去的时候,偶尔也会有灾民远远地跟着,所以兰花儿才会这么说。
二百六十九 祭祀
赵木棉的事情虽然让人觉得有些介意,可兰花儿还是没有把这事情太放在心上。倒是臧狼,现在突然意识到了赵木棉的存在是件不好的事情,便可以地回避了和赵木棉的接触。
兰花儿在后头看着他出门,发现他已经在刻意地躲闪着赵木棉的跟踪了——要说跟踪好像也不对,毕竟人家做得也算是光明正大的,就只差没有上前去搭话了。既然没有搭话,按理说应该就用不着躲开。兰花儿也没有非让臧狼躲着的意思。
但既然臧狼自己已经做了决定,兰花儿自然不会在旁边跟着多嘴的。
也不知道赵木棉能不能感受到臧狼的变化,反正每次臧狼到后山上去的时候,她还是准时地从那草棚子里边走出来,远远地跟在臧狼身后。虽然自从臧狼开始注意她以后,她往往跟不了多久就被臧狼给甩开了。
她倒是沉得住气,这次完全没有上去找臧狼说话的意思,渐渐地反倒让人觉得臧狼好像做得有些过分的样子。得亏没别的什么人注意到赵木棉的存在。
这夏天过去以后,眼看着就要到了中秋节的时间了。以往这节日都是村里边庆祝的重点。毕竟这是代表着丰收的的节日,在现在这样的朝代里边,除了过年,这就是最让人给予重视的节日了。
可惜今年的坳子村注定是没办法开开心心地过中秋节了。毕竟村里边这情况,今年压根儿就是颗粒无收,哪里还有心思搞什么庆祝的。唯一值得庆祝的大概也就是村子周围的灾民都散得差不多了,空出来了一些可以让村民们活动的空间。
往年到了这个时候,村里边几乎都是些忙着往田里边去抢收粮食的身影,连臧狼也都跟着忙得团团转的。要是改花事儿不多,还会带着放农忙假的狗蛋家来帮忙。每一年的辛劳。总是到了这个时候就能获得丰收。
就算知道收回来的粮食还得交出去一部分,可眼看着那样多的食物收回来,心里边还是高兴的,连带着人也不觉得有多累了。那时候兰花儿总想着,要是用不着交田税的话该多好,家里边可都要被粮食给堆满了的。
现在阴差阳错的,倒是真不用再交田税了,没想到却是个颗粒无收的年头。
以前甚至觉得村里边搞的那些庆祝什么的很有些落伍,也太过简陋了些。直到现在连那简陋的庆祝都搞不起来了,兰花儿才觉着有些怀念。
按照过往的规矩。村里边要搞中秋节的庆祝活动,都是由村长开始组织的。今年这样的年头,村长根本就没有了提起这庆祝的意思。兰花儿甚至有些怀疑村长都已经忘记了算时间了,连什么时候是中秋节都不知道。毕竟这节日要是真眼巴巴的算着,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让人太过伤心。
不过,长梧倒是兴冲冲地想着要搞个祭祀活动。
“这年头都这样了,你还要折腾什么呀。”兰花儿闲下来的时候听到长梧自己一个人在旁边自言自语地讲着这个事情。在呆愣了一下以后,赶紧就出声劝他打消这个念头,“大家伙儿这会都憋着难受劲儿咧。谁都不愿意想起这事来的。你这么一提,可不是让大家都跟着不高兴的么。”
“这年头怎么了,可不是因为这年头,才需要折腾。”长梧倒是一点儿不着急。一副总算找到人来说事儿的模样,还在一边慢悠悠地给兰花儿解释,“年头不好。不能有好收成的,才需要祭祀。你知道什么叫祭祀,什么叫祭神?就是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的啊。”
“……这有用?”兰花儿用一种十分怀疑的眼神盯着长梧瞧。
这也不怪兰花儿对漫天神佛不敬重的。实在是她每次看着长梧做事,就越来越觉得这先生当得不称职。别的先生好歹是神神叨叨的让人摸不清深浅,长梧倒好。直接就跟你说了深层次的原理,让兰花儿有种“这人不是先生。简直是个科学家”的感觉。
“怎么就没用呢。心诚则灵,听过没有。要是心里边不诚,那肯定是不灵验的嘛。你要把你这观念扭转过来。”长梧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认真,好像他正在说的就是真理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兰花儿甚至觉得长梧讲的是对的,那种事情是真的像他嘴里边的那样,会因为人的信仰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效果。
结果,兰花儿还没相信多久呢,就看到长梧脸上突然露出了个和平日不同的笑容来。
“话是这样讲,可信不信还是由你自个儿的么。现在村里边接连地天灾,又有病症,一直窝在家里边可不是越闷越出病来么。倒不如趁着这机会做个祭祀,大家都出来走走,也散散病气么。”长梧接着说的,果然已经又脱离了神怪的范围,重新扯回到了道理上边来。
道理的确是这样没错,可被这个先生说出来,兰花儿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所以这祭祀是做了,可来年到底收成好不好,也还是得看天么?要是这祭祀没用,就说是因为村里边有人心不诚的缘故?”
长梧马上就把眼睛笑成了一道细细弯弯的缝儿,“孺子可教也。你要不要跟着我学艺?你是当不成先生了,当个神婆怎么样,仙姑的话,年纪倒是够了,可我怕你学艺不精。”
“算了吧,我没心思跟你学这个。”兰花儿沉默了一下,果断地就拒绝了。
她实在是为自己方才居然会有一瞬觉得长梧当真会通神而感到后悔。她也实在没办法理解,为什么长梧这个人居然还会自己拆自己的台。当然了,他在外头的时候并不是这副模样的。只要能不说话,他都不说话,端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是微笑着看着旁人。
估摸着是因为他一开口,就忍不住把自己的底细全都掀出来了吧。兰花儿忍不住这样腹议着。
不管兰花儿觉得祭祀这主意怎么样,长梧都没有打消念头的意思。他还真就到了村长家里边去,跟村长把这个事情说了。
村长原本就对长梧十分信服,现在听了长梧的话——自然是关于祭祀的。走出屋子散病气什么的,长梧也就是在赵家里边说说了,在外头他可是不敢这样随便讲话的——村长自然是十二万分地同意要举行祭祀的。
只是,决定了以后,就又开始有了新的烦恼。
这祭祀可不能光凭嘴巴说说的,还得拿出点儿实际好处来。也就是说必须得给点儿什么贡品的,神才会高兴乐意地接受对来年丰收的请求。
神到底会不会这么想已经无从考究了,不过从人类的角度而言,也的确是必须得拿出来点儿什么东西供奉着,才好说这是个祭祀的仪式。
一般这样的祭祀,都必须要杀猪宰羊的,用煮熟了的兽头去供奉。正式而又场面大的供奉,甚至需要用一牛一羊一猪,以这三种动物的头颅来向天拜祭。
换到坳子村这样的小地方来,自然是能省就省了。按照长梧的想法,他原本也不是真要通什么神的样子,只是觉得现在村里边的气氛不好,这么一搞以后,说不准能变得让人舒心一些。
可他这样的心思,也不能随便就跟旁人讲。这要讲了,那些村民就该对他怀疑起来了的。毕竟可真没有这样想法的先生的。
村里边就是不大搞,怎么也得随意供点儿东西的。毕竟神佛的派头摆在那儿,真一点东西都不供奉的,村里边的人自个儿也要不相信的了。
因为这个事情,村长还特地到赵家走了一趟,说是希望臧狼到后山去,瞧瞧看能不能猎到什么大东西的。这要是能再猎到个野猪什么的,也好直接就用了。现在村里边可拿不出猪头来了。熏肉会有一些,毕竟还是比不上现成的鲜肉。
村长还许诺,臧狼要是真能猎到个肉,都不需要是猪肉——这肉就算是村里边收的,到时候每家都那点儿粮食出来,和赵家换肉的。反正这肉在祭祀完了以后,也不是扔掉的,还是各家分了回去吃。
能分到这样的祭神肉,据说就是能分到被祝福过的好运气。吃了这肉以后,来年就能一切顺顺当当的。
这对兰花儿而言还是件新鲜事儿。以前坳子村虽然有能力举办这样的祭祀活动,可他们一直没有什么神婆神棍的,也就找不出人来主持这样的事情。而且,以往坳子村虽然不能说是每年都风调雨顺的,可总归还是一直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天灾,所以也就一直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这样不行,”长梧用十分认真的口气忽悠着村长,“因为一直疏于祭祀,才会招来天灾。”
村长跟在旁边一叠声地表示认同,然后转头就向兰花儿讲着猎野猪的事情——臧狼早出门干活儿去了,这会儿根本不在家——方才还说着无论什么肉都可以的村长,在听了长梧的话以后,也变得执着了起来。
“野猪肉,或是羊肉鹿肉吧。”最后还是长梧下了结论,“实在找不着,山鸡肉也成的。”
二百七十 仪式
因为长梧这么一句话,臧狼要做的事情又跟着多了起来。原本兰花儿还想着让臧狼随便在山上逮点儿鼠类的就算了,直接做熟了送过去,估摸着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横竖这肉是必须先做熟的,兰花儿还打算着自个儿在家先把肉炖好了,直接送过去,那就没问题了。
要说对神佛的尊重,兰花儿也是有的。可偏生家里边住了个长梧这样的先生,让她实在是无从尊敬起。
她也是知道的,这用鼠肉去供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所以长梧微笑着望向她的时候,她也禁不住心里边发了个虚。
可就是发虚,她也没有多少显露出来。只是默默地帮臧狼把事情应下来了。可这就是应下来了,兰花儿心里边也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忍不住小声地讲,“这事儿可说不准。那后山上又不是卖猪肉的铺子,你说想要啥它就给你切。还得上去找呢,碰运气的事儿。要是阿狼实在遇不到那些,可也不能强要他变出来啊。”
“这……也是……”村长听了兰花儿这样一讲,不由得愣了愣,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求助的眼神一下子就往长梧身上飘了过去。
长梧倒是很干脆地回应了村长的眼神,“不碍事的。多往山上去两日,山鸡大概总能遇到。也不急着一定要十五那日,延后一段时间,只要是吉日,也是可以的。”
他这样一讲,村长和兰花儿还一同松了口气。
要说真要在十五以前凑出来什么猪头羊头的,这两人其实心里边都有些着慌。知道时间不限了以后,至少就用不着这样着急了。兰花儿甚至开始盘算着后头的菜地还有多久才能收成,那时候要是再找不着,估摸着臧狼自己也会提出来说要到更深山的地方去看一看的。
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兰花儿回头跟臧狼说了一回,还特地跟臧狼讲了,说这不着急的,等什么时候遇到了再去折腾就是了。臧狼好像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只答应了说如果遇见了的话就去逮回来。
“实在不行,弄个鱼肉也可以吧?”兰花儿一边小声地嘀咕着,“哎呦,也没问长梧能不能用鱼肉代替的。这要是能用鱼,可就好办多了。现在溪水里边也还是满满的鱼吧?”
不光是满满的鱼,还都十分的肥大。毕竟之前山洪暴发的时候。可是把好多吃的给冲到水里边去的。现在的鱼可不都肥肥大大的么。
要不是臧狼也没什么时间去捕鱼,村里边的环境又不见得好,兰花儿都想让臧狼去网些鱼回来晒鱼干了。
也有灾民是到后头溪水里边捕鱼的。可惜捕鱼的人多了。鱼也跟着学精明了起来。他们没有渔网,每天的收成实在是不太能看得过去。
兰花儿原本想着,既然已经有了长梧的话,臧狼大概也就不会太着急着去折腾这件事了。毕竟现在也用不着马上就解决的,说不准也得等上好些天。他才能遇上适合的猎物。
没想到这事情才刚定下来第二天,臧狼就已经不声不响地拎了两只山鸡家来了,把兰花儿惊得都要合不拢嘴。
臧狼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兰花儿都还来不及问长梧,能不能用鱼肉代替,也快得长梧都还没准备好。
这人话是放出来了。可也觉得肯定没这么快就能你那逮到猎物的,还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没想到臧狼立马就弄出来了山鸡。可把长梧都给吓出来了一脸的狼狈。
“怎么……这么恰巧就遇上山鸡了么?”要真是这样,兰花儿也只能感叹臧狼的运气实在是有够爆表的。或者说,这大概是坳子村运气开始好转的迹象?
结果臧狼一句话就把兰花儿的那个念头给打消了,“一直看好的,只是没有下手。想着窝也隐秘,就先养着。既然要抓。就先弄回来了。”
臧狼说得很随意,还有些憨厚的模样,兰花儿却在旁边听得整个人都呆愣了。
她还真没想过臧狼还有这样的心思。先前就看好了山鸡的窝,还想着再养养的。也就是臧狼了,换了旁人,别说有没有这份耐心,可能到最后都把自己搞昏在山上了。过个十天半月的,哪里还记得当初见到的鸡窝在什么地方。
因着有了臧狼带回来的这两只山鸡,坳子村的祭祀仪式十分顺利地就举行了起来。
村长其实还有些不满意,想着要是真弄回来一头鹿,这肯定要更加灵验的——这自然只是村长自己的想法罢了,长梧完全没有对此说过什么话——不过村长也知道现在山上的情况可不比以往,这能逮到两只山鸡,已经十分了不得了。要说非得逮到鹿什么的才举行祭祀仪式的话,估摸着要等到明年去了。
虽说刚开始的时候好像有些匆匆忙忙的,可长梧是个有经验的,最后也将这祭祀仪式顺顺当当地办下来了。
坳子村里的所有村民都出席了仪式。连那些病着的,只要还能下地,都跟着过来了。不管是家里边什么情况的,都愿意拿出来一些吃食,换回去一小片被祝福过的肉片。他们对神的力量深信不疑,让兰花儿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这些人其实还挺幸福的。他们有信仰,就不会丧失希望。
外头那些灾民其实也想参加祭祀的。有些灾民原本曾经参加过自己村里边的祭祀仪式,知道在最后的时候会分一些祝福过的吃食,也跟着想要领。这倒真不是为了那口吃的,毕竟肯定是没有多少的。他们看重的,就是那种被祝福过的效果。
换作兰花儿的话来说,那大概就是大家都觉得那是“开过光”的东西。
不过因为这场是为了坳子村未来祈福的,长梧亲自出面,去把那些人给劝住了。只能遗憾地在远远的地方围观着。
臧狼只抓回来了两只山鸡,这么点儿肉,要是在赵家的话,也够大家将就着吃一天的了。可要说分给村里边的人,这么丁点儿东西,没人也就只能分到一小块。长梧拿那山鸡没办法,只能让臧狼过去帮忙切片,把那两只山鸡分成了小小的肉片,分给那些虔诚的村民们。
连带着改花都领着狗蛋上去每人要了一片。
兰花儿原本也想跟着去排队的,可眼看着人那么多,她就有些不愿意去挤了。横竖最后臧狼会给她留一点儿的,她也就不着急了。改花是想着喊她一起排队的,可见她兴致不大高的样子,也没有勉强她。
其实不过是山鸡肉罢了,还是兰花儿负责烧出来的,也算是忙了个小半日的。真要算起来的话,她之前就已经做了好些贡献了。这会儿就是不往前挤人堆,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大神觉着她大不敬的吧。
等那些村民都恭敬地将山鸡肉给请回家了以后,兰花儿才慢慢走过去,一边将外头被抛弃的那些垃圾都收拾了起来。
村里边还有几个大娘,早就已经约好了的,跟着兰花儿一块在外头收拾。这些人收拾完了以后,也能多带一片肉家去的。兰花儿她们这些算是帮工,和旁人拿到的东西据说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横竖还是长梧操作,只要他那么一说,旁人也没什么可质疑的。
倒是兰花儿怀疑,以长梧这样的性子,估摸着也没耐性搞那些东西——长梧自己本来就不太觉得这些东西能有效,只是尽些安慰剂的作用罢了,感觉他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认真的。
果然,后来等家去了以后,兰花儿特地偷偷地问了问臧狼,说,“先生后头还有再做什么事儿么?就是我们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不是都说我们拿到的是不一样的肉片,是哪里还又从新做了法事的?”
臧狼各种茫然地摇了摇头。
兰花儿便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来。要不是看着那肉是自己辛辛苦苦炖出来的,做得也好吃,她根本还不乐意要这种安慰剂一样的东西。反正,她既然知道了,这就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了的。
虽然长梧可能并没有通神的能力,也没办法确切地保证坳子村来年一定风调雨顺的,可自打他主持了那场祭祀以后,兰花儿明显地能感觉到村子里边的氛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这是一种没有办法明确说出来的事情,她只是觉得村里边的气场突然就变了,好像大家都跟着高兴了些一样。
从这点来看,长梧所说的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倒真是有些正确的。